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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凛冬初雪(五)

“我看并不见得,最明显的是这封遗书使用打印的形式的,不能排除是凶手为了混淆视听,假造出死者自杀的假象”,工藤优作慢条斯里的说道,他的目光正投向站在一旁的几个关系人。

“目暮警官,我们可以进去看一下吗?”,神山清羽见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就站在门口也不进去,突然觉得他们实在是太老实了,就立刻向目暮警官请示。

“额……倒也不是说完全不可以”,目暮警官鲜少被问到过这个问题,毕竟现在已经搜证完毕了,其实说让非警方人员进去也不是违反规定的。

神山清羽一开口,目暮警官反而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让他看向神山清羽的眼光反而有些感动,居然还有这么遵守简化办案流程的年轻人!

神山清羽嘿嘿一笑,直接伸手指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说道,“学长和前辈今天还去参加职业组考试了呢,大概毕业之后就会去警察学校了吧。目暮警官放心,他们一定不会破坏现场的。”

神山清羽刻意模糊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姓氏,再加上今天他们不是直接相关人员,估计也不用做笔录,应该不会留下什么记录。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看看吧,但是千万要小心”,目暮警官其实还挺放心的。

神山清羽立刻点点头,然后得意地冲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屁颠屁颠的从他们两个人站的地方跑来。

降谷零看着他欢快的步伐,偷偷凑到诸伏景光耳边问道,“为什么感觉他今天这么积极?这个案子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头顶上的耳朵一上一下的耸动着,心里却多了几分了然,他觉得关键不是这个案子。

“应该是因为工藤优作先生在吧,其实清羽还是蛮有事业心的,而且说不定他也是工藤先生的书迷呢?”

将信将疑的降谷零看着一脸兴致盎然的神山清羽,后者头上的白色毛绒耳朵时不时跟着晃动一下,看上去跟整个现场简直是格格不入。

神山清羽真的会有事业心这个东西存在吗?真不是Hiro你奇怪的滤镜在作怪?

得到了目暮警官的首肯,神山清羽跟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后面踏入了这间办公室,值得重点观察的地方当然是疑似福本泰成自杀的窗户旁边了。

诸伏景光蹲了下来看着窗户边散落的书籍,书封上面果然奇怪的划痕。

而且说起来,这三四本书叠在一起的高度也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明明旁边既有扶手椅,也有明显更加坚固的柜子,如果说死者真心要自杀的话,怎么都不会选择站在书籍上跳下去吧?”,降谷零也蹲下来看着扶手椅。

“而且这扶手椅的颜色是不是不太对啊”,神山清羽决定今天要好好当一个热心市民,一定要在工藤优作面前表现出自己强烈的红方属性。

“看起来确实和房间风格有些突兀啊”,目暮警官也走过来赞同的点点头,福本泰成的社长办公室是90年代比较流行的奢华复古风格,家具颜色都是厚重的胡桃木色,但是这把放在窗边的扶手椅却是白色塑料材质的。

“这把椅子本身就是在房间里头的吗?”,目暮警官问道。

还是秘书吉原百夏先回答了,“不是的,这把椅子应该是从旁边的休息室里移过来的,社长平时用的椅子就是桌子后面的那把。”

办公桌后面果然有一把木质的红色高背椅,而且明显是加高过的。

降谷零站在窗边向外面探出去,诸伏景光下意识的站在他身后揪住了他外套的后摆。

“Hiro,你快看,这旁边居然有个小阳台!”,降谷零一脸兴奋的回过身来感叹道。

阳台?目暮警官立刻也过来查看,降谷零立刻让出位置给目暮警官。

虽然在黑夜里并不明显,但是距离这窗户不到一米的地方,确实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栏杆围成的阳台,而且上面空无一物。

“这旁边是谁的房间?!”,目暮警官转头厉声问道。

人群中默默有了转向,尾崎友也左右看了一眼,见公司其他人的目光都似有似无的,聚焦在了他身上,就索性站出来往前一步说道,“旁边是我的办公室,警官,我的窗户旁确实是有一个不大的露台。”

“尾崎先生,这不到一米的距离,按照你的身高的话,应该翻过去完全没有问题吧?而且我记得笔录里面说过,今天你也没有去开会,而是一直待在你的办公室里不是吗?”,目暮警官这下子已经怀疑起了尾崎友也,而且刚刚听他描述死者的口气,这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太好。

“警官,你这种说法完全就是胡乱猜测吧?而且关键是我恐高啊,就算是这个距离,在这个高度上,我要翻过去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尾崎友也发现自己居然被列为嫌疑对象了,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急躁起来。

他一把捋起袖子,把自己的胳膊伸到目暮警官眼前,“警官你看,我胳膊上也没有什么肌肉,就算我不恐高的话想要翻过去对我来讲也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啊。”

“但是……当时我们都在外面啊,尾崎先生你却没有出来,明明烟雾警报的声音这么响,而且我们还在外面一直呼唤社长的名字……”,剩下的员工中不知道有谁低声说道。

“那是因为我在房间里听录音带!”尾崎友也气急败坏的说,“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检查我的录音带呀!因为今天又和福本吵了一架,我心情非常不好,就一直在办公室里头听摇滚乐。”

说着说着,尾崎友也紧紧的闭上了嘴,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像是在后悔刚刚脱口而出的吵架的事情。

工藤优作已经在现场完完整整的转了一圈,又回到门口那里看着众人,“请问当时没有出现在门口的人有谁呢?或者说今天没有一起开会的人还有谁呢?”

“还有我”,一直显得置身事外的塚田桃佳疑惑的站出来,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银丝眼镜,有些奇怪的看着工藤优作,“我是公司的财务总监,那个时间刚好去银行办业务了。”

“是哪里的银行?”,目暮警官接着追问道。

“就是对面那栋楼下那家东都银行”,塚田桃佳干脆走到窗边指了一下,“当初就是为了办公方便,才在这家银行开通公司账户的。但是银行里面肯定是有监控的,我不相信我的话就去调监控好了。”

“但是如果是这家银行的话,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就算加上电梯和步行的时间,去一趟银行可能也就需要5分钟左右的时间”,目暮警官估算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塚田桃佳上下打量了一下看起来分外和蔼的目暮警官,她被怀疑了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踩着高跟鞋理直气壮的向前一步,“反正肯定不是我做的”。

“但是这间办公室正对下方的这个房间也是有阳台的啊”,降谷零提出了另外一种猜测,“如果有人从窗户出去直接跳到楼下的阳台上的话,也是一种离开现场的方法嘛。”

塚田桃佳转过头看着一脸严肃的降谷零,反而调笑着说道,“小帅哥,我刚刚不是说了我去银行了吗?”

神山清羽偷偷拉了一下诸伏景光,诸伏景光立刻贴到他身边,微低着头靠近他的嘴唇。

神山清羽煞有其事的解说,“前辈,我说的没错吧?降谷学长就是很受这种学姐式的欢迎。”

诸伏景光无奈的瞥了一眼看似已经神游天外、思绪已经不知道万马奔腾到哪里去的神山清羽,实在是忍不住伸出手来揪了一把神山清羽脸颊上的软肉,触感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样柔软,“你小心被Zero听见哦。”

他还刻意避开了神山清羽的右脸颊上的伤痕,以一个环绕的姿势轻轻掐了掐神山清羽的左边脸颊。

虽然他用的力道不大,但是神山清羽还是用胳膊肘杵了诸伏景光一下,“我明明说的是实话好吗?降谷学长就很像那种小奶狗的感觉,而且这说明他受欢迎啊,以后当警察套话肯定一问一个准。”

诸伏景光可没有忘记当时另外一句评价是给自己的,为了不引火上身,他只好草草带过这个话题,“好了,别跑题了,你说凶手到底是怎么离开这个现场的?”

“说不定是正大光明的离开的呢”,神山清羽随口回答了一句,诸伏景光听了仿佛若有所思。

“其实也可以这样操作吧,比如先在银行取号,然后假装去等候区等待。在这个时间点可以离开,再不济就是重新取号” ,降谷零也没有因为塚田桃佳略带挑衅的话语而生气,而是非常理智的继续分析塚田桃佳的不在场证明。

目暮警官听了也点点头表示赞同,主要是死者的死亡时间也没法定位的这么准确,只能说塚田桃佳确实有这个犯罪的可能性。

“如果说是没开会的人的话,那么吉原小姐今天也没有去开会吧?” ,塚田桃佳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工藤优作刚刚其实问了两个问题。

“唉?”,一直低着头的吉原百夏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的看着塚田桃佳,“塚田总监,我下午确实出去帮社长买东西了,东西就在车子的后备箱里。但是当时我就在社长办公室门口啊,我去保险柜里找钥匙也就那么几分钟的事,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82章 凛冬初雪(六)

神山清羽抬头往社长办公室的天花板上看去,果然有一个不大的白色烟雾报警器镶嵌在办公桌上方的天花板上,正对着办公桌的位置。报警器现在正一闪一闪地亮着绿灯,看上去运行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这报警器的位置都像是刻意为了这位福本社长设置的了,可以想象他平时的烟瘾有多大,就算是在禁止抽烟的室内也要刻意用烟雾报警器作为警醒。

桌面上的物品不多,整体摆放看起来还算整洁,除了常见的办公用具之外,还额外放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烟灰缸。桌上有尚未打开的皮面笔记本,钢笔也笔直地摆在笔记本右侧,金属的笔帽盖得严严实实的,感觉像是从未被人打开一样。

这位秘书小姐应该算是非常尽忠职守了,看起来平时总是帮福本社长把东西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里连废纸都没有——如果是有人在这里自杀的话,总感觉太过干净整洁了,仿佛有人刻意整理过一样。

桌上烟灰缸里面的烟蒂已经全部被警方人员带走检测了,只剩下一点残留的烟灰粘在烟灰缸底部,似乎都带上了一点房间里残留的压抑死气。

其他都还算正常,如果说这位福本社长是个洁癖加强迫症的话还能解释。只是越靠近这张办公桌,那种类似于玫瑰花一样香甜到有些腻人的味道就更加浓郁。问题是这种香味没有给人一种走进了一片玫瑰花海一样清新而绮丽的感觉,反而像是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打翻了好几个廉价的玫瑰味厕所清新剂。

“好浓郁的玫瑰香精味道,一点也不像一个喜欢抽烟的人会用的桌子”,神山清羽不自觉地用手轻扇了几下,仔细辨别空气中残留的味道,“感觉像是香薰蜡烛,还是比较劣质的那种,调香做得不太好。”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被打到鼻子面前的玫瑰炸弹给熏得有些上头,扇着扇着,他好像突然闻到了一点依稀的不同味道——一种混合着油脂和肉类香味的令人幸福的味道,好像他刚刚吃的猪排饭啊!

神山清羽突然觉得有点窘迫,不会是刚刚在店里沾上的吧?神山清羽抓起毛绒围巾的下摆举到眼前看了看,倒也没有发生他想到的最糟糕场景——白色的帽子带子上面粘上了食物。

但是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仅仅是帽子上面,他觉得自己的大衣毛领上好像也沾了一些味道,围巾上面好像也有点,是因为这种毛绒材质特别容易粘味道吗?

诸伏景光正站在办公桌附近,和降谷零一人分立在在桌子的两边,看起来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案发现场的场景,看看自己是否还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神山清羽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记得诸伏景光的嗅觉也很敏锐,说不定刚刚站在他旁边的时候就闻到了……神山清羽感觉自己的脚趾不自觉地抠出了一整个东京铁搭。

“香薰蜡烛?我还以为是打翻了玫瑰花味的香水”,诸伏景光也轻嗅了几下,看上去也是不太受得了这个味道。

这时候,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后背好像突然间被人偷偷地戳了一下,虽然动作非常轻微,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诸伏景光转头看去,只见神山清羽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张脸都被围巾和帽子埋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表情,只剩下一根犹豫的手指露在外面。

“前辈,你刚刚有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神山清羽的声音又低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样。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注意力从眼前的办公桌上转回来,“什么味道?”

“那就没事了”,神山清羽放心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好像没有这么尴尬了,不然自己闻起来很像猪排饭这种事情要是被发现了可能就会成为一辈子的黑历史。

诸伏景光的眉头更皱了一些,他一步跨回神山清羽身边,松松地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近了一些。

神山清羽因为他突然的动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再加上他的力气其实远远不如诸伏景光,就像一只无力挣扎的小鸡仔一样被困在了他的身边。

诸伏景光靠近他的隐约露出的脖颈轻轻嗅闻,只能感受到一点隐隐约约的柑橘混合着香茅的清新香味,大致闻起来就像是带着甜味的夏日冰镇饮料,“没有粘上什么味道啊?你是在说玫瑰味吗?”

温热的呼吸伴随着他的嗓音入耳,像一个小小的钩子把神山清羽的皮肤勾起,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像是被突然叼到了半空中,后颈的皮肤带来一阵不自觉的颤栗,似乎在一瞬之间失去了知觉。

“没有就好”,神山清羽勉强自己保持着镇定,眼神微微有些躲闪不知道该落在哪里,但是还是假装自己毫无异样。

在诸伏景光略有些疑惑的目光里,神山清羽不动声色地站远了一下,把脖子上的我围巾解下来重新绕了几圈,然后牢牢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Hiro,你看这里,这是蜡烛燃烧后蜡油的痕迹吗?Hiro……?”,降谷零俯下身子靠近桌面,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就在桌面的接缝处,一点暗色的印记粘在极不起眼的地方。

其实如果不是刚刚神山清羽说到香薰蜡烛,他们可能也会认为这是桌面上的污迹。

一句话说完,降谷零却发现没人回应。一抬头,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两个人又黏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诸伏景光听到他的呼唤抬头冲他一笑,不知为何,降谷零好像从他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一丢丢敷衍的意味。

目暮警官招手示意痕检人员过来,痕检人员带着手套和镊子将这点痕迹轻轻扣起,放在透明的物证袋里对着灯光看了一下,“确实应该是蜡烛燃烧后的蜡油”。

“吉原小姐,请问福本社长有用香薰蜡烛的习惯吗?”,目暮警官看着这点残留问问道。

“有的”,吉原百夏有些颤栗地点点头,“虽然用的时候不多,但是还是会用的。就在办公桌最下面一层里,应该还能找到没用完的蜡烛。”吉原百夏在目暮警官的示意下指向了抽屉的位置,带着手套的痕检人员打开抽屉,在抽屉的底部果然放着一盒精致的香薰蜡烛,拿出来一闻,果然是玫瑰花味的。

“死前还要这么假模假式的”,尾崎友也接着冷哼一声,“实在是太无聊了”。

他这意思是这蜡烛估计还是死者自己点的,为了让自己自杀的仪式感更强一点。但是神山清羽却知道死者肯定不是自杀,这点一直站着没说话的工藤优作估计也看出来了。

“塚田女士,请问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出了很大问题吗?”,工藤优作突然间开口看向有段时间没说话的塚田桃佳。

“这……这是我们公司的经营内幕情况,我没有告知的必要吧?”,塚田桃佳突然被叫到名字,但是还是在一瞬间就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反驳道。

“听起来有点色厉内荏啊”,神山清羽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感觉深挖下去有内容啊,公司状况也是判断死者是否可能会自杀的重要标准吧。”

目暮警官赞同地点了点头,“塚田女士,就算你现在不说,我们事后进行调查的话早晚也会知道的。”

塚田桃佳低下了头,在其他员工的灼灼注视下咬着牙不说话,她的态度似乎已经隐晦地说明了很多事情。

这件事可比社长死亡还要直接影响到他们的未来,剩下的员工都表现得紧张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令人窒息的沉默像是巨大的罩子笼罩在上空,让他们渐渐感觉到自己仿佛已经呼吸不过来。

尾崎友也看上去倒是比塚田桃佳坦诚多了,见到塚田桃佳似乎是打算装死不认,他反而开口了,“公司的经营确实出了一些问题,我们之前吵架就是因为这件事,我觉得公司的经营方针出了大问题。

但是福本他的股份比我多,话语权也更强,所以只能听他的。”

“而财务对公司的资金流动情况是再清楚不过吧,说不定她早就想偷偷找下家了”,尾崎友也瞪了塚田桃佳一眼,“作为财务也没尽到提醒义务吧。”

塚田桃佳苦笑了一下,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拿到手里,从自己口袋里拿出眼镜盒和擦镜布擦了擦眼镜,眼神中又带上了几分无可奈何,“我确实是有一些想要跳槽的打算。我又不是卖给公司了,这条船要沉了,我总不能不给自己打算吧。”

“至于我的建议福本社长会不会听?大家不是很清楚吗?每次我去社长办公室就没有一次不是被骂回来的。福本社长的脾气就是这么差,还经常因为一些琐碎小事埋怨别人,吉原小姐作为秘书应该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吧。”

目暮警官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塚田桃佳,虽然她现在叙述的语气比较平淡,但是也不能排除她因为长期的不满而设法杀人的可能性。同样的,吉原秘书可能也会因为相同的理由而对福本社长怀恨在心。

而尾崎友也和他们的角度有些不同,可能也因为在工作上的巨大分歧而一怒之下选择杀人,毕竟金钱利益纠纷是实打实存在的。

不过真的会有人因为言语上的冲突而选择直接杀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83章 凛冬初雪(七)

“工藤老弟,今天怎么感觉你格外安静,好像不怎么活跃的样子?”,目暮警官发现在现场走来走去的好像少了一个人,仔细一看工藤优作今天果然一反常态地站着人群外沿。

“因为看到了优秀的年轻人,可能觉得应该把展示的场合让给他们吧”,工藤优作微笑着说,“毕竟我已经是个小说家了,有时候也不适合继续站在公开推理的舞台上。”

工藤优作的注意力其实并没有完全集中在今天的案子上,因为如果看破了自杀这个点的话,今天这桩密室杀人案的具体案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单。

但巧合的是,他居然在今天遇到了新一提到过好几次的神山清羽——一个非常有趣聪明,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了若指掌,但是又不怎么喜欢推理破案的年轻人。

他今天见到的神山清羽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他看似好像和同伴一起深入到现场案情之中,但实际上却有种一直游离在外的感觉。倒不是说他表现的漠不关心,而是有种已经知道了答案,正在根据答案倒推过程的感觉。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走完一圈之后又凑到了一起,神山清羽被诸伏景光松松地拉着,有些不情愿的跟了过来。

降谷零看着好像突然间心事重重起来的神山清羽,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捏了一把他头上的耳朵,哦!居然不是完全软趴趴的!感觉里面有东西撑着,所以这样才能支愣起来吧?

诸伏景光轻拍了一下幼驯染有点手贱的手,“清羽,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好意思问我,突然这么贴脸开大我有点不适应……神山清羽抬眼想瞪一下诸伏景光,但他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过刻意,显得自己太不淡定了一点。

“没事,我只是觉得好像还是有点冷,可能今天冻感冒了吧”,神山清羽说完吸了吸鼻子,“然后又被刚刚的玫瑰花的味道给熏着了,这个味道真是不正常得浓。”

话题终于安全过渡回了今天的案子,“玫瑰花”这个关键词一出现,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眼神都有一些凝重起来,因为怀疑对象已经像退潮时海边的岩石一样浮出水面了。

“所以问题还是在香薰蜡烛上面吧,当时根本没有死者抽烟这件事,是点燃蜡烛引起的烟雾报警器警报吧?”,诸伏景光其实已经对凶手有了几分猜测,主要是书本上的痕迹和窗边可疑摆放的扶手椅都暗示着不同寻常的细节。

降谷零点点头赞同道,“这种高度的品牌香薰蜡烛应该都是经过安全检测的,根本不会引起室内烟雾警报器的警报,所以一定是犯人在杀死死者后刻意布置了现场,同时准备了另外的香薰蜡烛。”

神山清羽其实一直不喜欢名侦探柯南剧情中的道具杀人手法,从他的角度而言,这些道具手法有时候存在一定的失败可能性,但是他肯定不会允许这种可能性在自身的计划里头出现。

“一般像这种时候,不在场证明做的最完善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了”,神山清羽说完这句话后,他们三人的目光已经看向了之前哭的梨花带雨的那个人。

“但是我还是要说,演技真是不错,情绪起伏完全看不出来破绽,”,虽然不太喜欢,但是神山清羽还是给出了非常客观的评价。

他们三个人对视了一下之后,还是神山清羽推了推诸伏景光,“前辈,你去和目暮警官说一下我们的推理吧?反正你和目暮警官也比较熟了。”

诸伏景光迟疑着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现在莫名其妙有种神山清羽想把他推远点的感觉。这感觉说不出来到底是如何而起的,感觉更多是出于自身的直觉。

因此虽然听话地向着目暮警官走去,但是诸伏景光还是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诸事无恙的神山清羽,怎么总感觉清羽今天有些奇怪啊?

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明确的指向性的证据,但是大概推测出来案情的降谷零还是觉得轻松了一点,然后他突然间想起来之前他们的争执。

降谷零像是抓住了神山清羽的把柄,兴致勃勃的说道,“现在看起来到底是谁有问题,已经很明显了吧。”

神山清羽觉得颇为无语,现在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吗?出现问题的人选根本不应该在他们三个人中三选一,而是应该把目光投向那边的死神他爹好吗?

“说不定是前辈呢”,神山清羽顺嘴幽幽地说道,“反正过段时间,你们都要去警察学校报道了,在我完全不出现的情况下,就看看到底会不会遇到案子吧?”

降谷零也觉得神山清羽的语气似乎也与之前有些不同,但要说明显不同,他也说不上来。而且他到底不如诸伏景光一样了解神山清羽,这下完全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就借你吉言了”,但是降谷零今天的心情还是不错的,神山清羽这句话虽然是在吐槽的,不过听起来还是挺令人高兴的,“刚刚吃了猪排饭,应该会顺利考上的吧。”

考不上才是怪事吧……神山清羽深吸了几口气,

却听见脑内系统滴滴滴的提示音——

系统:【宿主,工藤优作好像在观察你啊,虽然开了反窥镜技能,但是他不是能被技能完全影响的路人甲啊。】

神山清羽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不是,工藤优作到底观察他多久了?虽然他的观察肯定不是出于恶意的,大概更多只是好奇而已。但是要是这位大佬继续观察下去的话,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出自己身份不对呢?

神山清羽:【还能不能好了?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他不会盯着我看很久了吧?】

系统:【真没有很久,我也不是整天在摸鱼的好吗?感觉他只是因为工藤新一回家提起过你,再加上你们不是之后可能要合作吗?】

系统:【宿主淡定一点,既然你主动接触工藤优作了,就要做好总有一天会被他看穿身份的打算。不过就算被看穿了又怎样?先不说主线中,工藤优作也不会把什么事情都告诉工藤新一。就算他知道了,只要宿主要求他保密,工藤优作也会答应的。】

神山清羽:【刚刚太紧张了,一下子忘了红方最喜欢玩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的游戏了。】

系统默契地没有去揭穿神山清羽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紧张,而是继续安慰道,【宿主表现是没有问题的,今天就是宿主的日常状态,继续保持就可以了。】

虽然知道系统有时候也不太靠谱,但是它有句话说的确实没错,工藤优作虽然对各种事物都保持着一个小说家应该有的好奇,但是他比锋芒毕露的工藤新一多了一份成年人的圆滑处事,在阅历上也更加成熟包容。

也就是说他即使好奇,也会因为人与人之间的界限而选择对某些事不探究到底,反正不会像工藤新一一样一莽到底。

“哦?你们已经推理出了谁是凶手吗?”,目暮警官看着向他走来的诸伏景光,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放松的笑容,他们还对案情一筹莫展呢。

诸伏景光稍稍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听到目暮警官的话,还是在脑海里从头到尾理了一遍思绪后开始解释,“福本社长不是自杀的,而是有人在把他推下楼后布置了现场,凶手应该就是秘书吉原百夏小姐了。”

“秘书吉原百夏小姐?”,目暮警官倒抽了一口冷气,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站在附近的福本金融会社的员工们听到这句话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他们身前的人,“怎么可能是百夏呢?明明当时她是和我们一起进去社长办公室的,这位警官,你可不要乱说。”

目暮警官求助地看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也没有让他为难的意思,立刻继续解释道,“因为当你们来到福本社长的办公室门口时,福本社长应该已经去世了。你们之后听到的声音,都是吉原小姐利用办公室里的东西制造的假象。”

诸伏景光的声音突然间顿住了,因为他发现神山清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绕回了自己对面,冲工藤优作一笑之后站在了他的身边,以一个完全是观赏者的姿势等待着他的推理。诸伏景光突然有了一种小时候被老师叫上去朗读作文的感觉。

“吉原小姐本来就能接触到社长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应该是她在制定好计划之后就提前配好了一把带在身边。

作为秘书,她也可以在社长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设法将他推下楼去。因为今天会社的员工基本上都在开会,窗户背靠的这条小巷又昏暗无光,只有这栋楼高层才有窗户可以推开,如果抓准时机的话,今天可以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绝佳机会。

吉原小姐将福本社长推下楼去并确认他毫无动静之后,应该是用书本将放在床边的扶手椅叠起来靠在窗上,可能为了制造更明显的声音,她还在旁边放了金属柜做了一个简单的延时装置。最终应该是在扶手椅的椅子腿上固定了钓鱼线,而钓鱼线穿过房间绕过房门固定在门把手上,这样一个简单的手法就完成了。这时候她再将房门反锁,然后说自己被社长安排了任务,就可以进一步混淆视听了。

为了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吉原小姐还使用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香薰蜡烛,由此确认一定时间后烟雾警报器的警报会响起。这时吉原小姐本就站在门前,正好可以选择合适的位置遮挡住手上的动作。当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警报上时,她就可以用藏起来的刀片悄悄割断固定在门把手上的钓鱼线。

这样一来,办公室的机关就会被触发,福本社长可能发生意外的假象就固定在大家心中了。等大家最终打开门进入房间后,吉原小姐可能呼喊了一句窗户开着之类的话语,就可以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打开的窗户和楼下的集运车的时候回收椅子上的钓鱼线了。”

诸伏景光看着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的吉原百夏,“虽然其他用到的东西都是办公室内的,但是那段钓鱼线应该也不会被随意丢在大楼的垃圾桶内,更何况说不定还有沾着吉原小姐指纹的刀片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84章 凛冬初雪(完)

沉寂已久的系统悄悄上线了,[检测到吉原百夏悔恨值,宿主积分+400]。

哇哦?神山清羽兴奋的看着诸伏景光,这种不用自己干活就有积分入账的感觉真是好爽。

但是现在悔恨值没有完全转化,这位吉原百夏小姐可能只是在后悔没有好好处理好说不定还带在身上的凶器。

“吉原小姐,我想能做到这个手法的应该也只有你了吧?不过我其实也有点好奇,你真的是因为福本社长平时总是脾气不好而动手杀人吗?感觉你应该是个深思熟虑的人,似乎不太会做这么感情用事的事情。”,神山清羽突然间有了一探究竟的兴趣。

吉原百夏确实从外形上、从情绪上都不像是一个杀人凶手,她今天精心布置了现场,用心给自己创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甚至不忘记在犯案后整理了自己的着装——身上的黄色套装看起来一点褶皱都没有,也没有闻到奇怪的玫瑰花的味道。

心理素质可以说是非常强了,根本没有杀人后惊惶失措的样子,也侧面反映了她确实非常仇恨死者福本泰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吉原百夏在近乎直接的指控下依然没有承认她的罪行,反而微笑着直视神山清羽,“这位先生,你应该不是警方的人员吧?”

“当然不是,我还在上大学呢,最多能算是实习生”,闻言目暮警官有些奇怪的看了神山清羽一眼,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过神山清羽说他想要当警察这件事情啊,这算是哪门子的实习生啊?

神山清羽:[真的不错,这心理素质简直杠杠的。]

系统:[宿主,你在高兴什么?这样就没有积分了!]

神山清羽看着她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悲伤,甚至说得上坦然的双眼,有些不太确定的想法,“你们应该没有情感上纠纷的可能性,你不像是这么傻的人。”

系统听的满脸问号,[宿主,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在夸她?]

吉原百夏听到这句话,反而像是感兴趣的抬头看着神山清羽,似乎想从他毛茸茸的脑袋上看出什么来。

神山清羽:[这种自信又冷静的凶手,除非戳到她的最痛处,否则估计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我现在只是让她尽量放松警惕而已。]

“所以还是金钱纠纷?福本社长威胁你让你做不法金钱交易?”,神山清羽一直盯着吉原百夏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见到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就知道自己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还是说在你刚毕业不久不懂事的时候让你签下了不平等的协议,后来又利用合同漏洞威胁你?结果你又没有录音证据?”

“是有竞业协议”,吉原百夏没想到他猜的这么具体,感觉甚至和本人就在场看见一样。

神山清羽:[古往今来的套路诚不欺我,资本家就是会压榨普通人啊。]

神山清羽看着目暮警官感叹了一句,“目暮警官,看来普法任务还是重中之重,而且看样子说不定需要申请经济犯罪那边介入了。

其实如果遇到这种明显不平等的竞业协议,是可以向法院申请撤销的。”

系统:[检测到吉原百夏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目暮警官点点头,他们这边的工作就算告一段落了,凶杀案牵扯出的经济犯罪只能让专业人士来处理了。

不过他现在觉得神山清羽有句话说的真的很有道理,普法真是任重道远啊,他现在越来越觉得米花町的犯罪理由和犯罪手法真是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神山清羽当然不会忘了另外两个人,“当然了,如果会社内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要说财务总监完全不知情,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本来以为可以松口气的塚田桃佳的身体一下子僵直了,像个木桩一样,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

“尾崎先生也是会社的控股人,要确认和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干系,也要一起去接受调查吧?”

系统:[检测到塚田桃佳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系统:[检测到尾崎友也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神山清羽眨巴着眼睛,状似天真无辜的看着目暮警官,“目暮警官,要不干脆趁把他们带到警局做笔录的功夫,可以把负责经济犯罪的同事直接叫过来了?”

系统:[宿主,你真是安排的妥妥当当。]

目暮警官的思绪一下子被神山清羽牵着走了,但是他仔细想想,好像觉得神山清羽说的也挺有道理,干脆点点头示意其他同事们把几个人一起带走。

目暮警官最后看着叉着手好像无所事事的神山清羽和反过来盯着神山清羽的诸伏景光,“那你们两位也一起回警局做一下笔录?”

“我们也要吗?”,神山清羽诧异的看着目暮警官,“目暮警官,我们连发现现场的路人都算不上吧?我们纯粹就是……”

诸伏景光赶紧过来搭住他的肩膀,“目暮警官,我们三个人应该不需要都去吧?只需要选一个人去警局把事情说清楚就可以了吧。而且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都要返回学校的。所以我明天去警局做笔录可以吗?”

目暮警官看着眼前这两个眼熟的人,那他们俩都算得上是熟门熟路了,也不强制要求他们今晚就过去了,好歹帮忙解决了案子不是吗?

目暮警官干脆大手一挥,“送他们回学校吧”。

路过神山清羽的时候,目暮警官还顺便拍了拍神山清羽的肩膀,“好好在学校学习,没事不要出来瞎晃悠。”

神山清羽:完蛋了,又是风评被害的一天!

降谷零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始嘲笑神山清羽了,“警官的评价总是客观的,我们之中最大的问题到底是谁,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神山清羽冲他狰狞的假笑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礼貌的微笑看向工藤优作 ,“工藤老师,关于侦探游戏的合作恳请您好好考虑,如果时机合适我会上门拜访的。”

工藤优作也点头微笑冲他们道别,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降谷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猜测道,“你根本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小说家吧,就算是比工藤优作更有名的也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

诸伏景光微笑着解释道,“主要还是因为新一君的缘故吧,虽然是游戏脚本创作,只要提供文字剧本就可以了。但是合作者的人品还是需要考虑的,因为是新一君的父亲,就会更加信任吧。”

降谷零挑着眉毛,脸上多了一些兴味,“说的我对这个工藤新一感到更好奇了。”

“说不定等他再长大一点,过不久你就会见到他大放异彩了呢。”,神山清羽非常肯定工藤优作日后的成功,就像他肯定工藤新一一定会成为有名的高中生侦探一样,所以在现在开始买股肯定是持股不亏。

第二天诸伏景光果然没有去叫神山清羽,而是和降谷零一起去警局做了笔录。

回去的路上,降谷零没声好气的抱怨道,“为什么这种事情某人就可以理直气壮的不参加呢?就因为他早上起不了床吗?”

诸伏景光在一旁陪着笑脸,“主要是因为还有一件事情想要Zero陪我一起去。”

还有一件事?降谷零差异的看着笑容格外真挚,宝石般的蓝眼睛现在似乎比阳光下的大海还要闪耀的幼驯染,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说不出来拒绝的话语,“什么事情啊……太离谱的真的不行。”

“一起去教室学习”,诸伏景光笑得嘴角弯起。

哈?就这样吗?降谷零实在是有些奇怪,主要是他们俩平时周末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话都会一起学习啊。

只是职业组的考试不是刚刚结束吗?难道现在就要准备毕业考了?降谷零看着眼前诸伏景光没有杀伤力却在某种程度上极具杀伤力的笑容,还是默默的妥协了。

Hiro,应该不会带我去做太奇怪的事情吧?

当天傍晚,降谷零一脸狰狞地甩着手中的打蛋器,打蛋器在他的大力挥动下都要在搅拌碗里出现残影了。

穿着粉红色碎花围裙的烹饪老师一脸和蔼的站在他身边指道,“降谷同学,打发蛋清的时候不能这么用力,不仅可能打发过头,而且说不定会把蛋清溅出去哦。”

一直以来的优秀模范学生降谷零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他在老师的注视下停住了手上打蛋动作,觉得自己的脊柱已经僵住了。

“诸伏同学做的很好啊,你以前是不是已经学习过了?蛋清已经开始蓬松了,打发的状态很好,接下来只要注意不要打发过头就可以了。”,老师绕到了另外一边点评着诸伏景光,见他似乎弄得有模有样,就满意的点点头离开了。

“Zero,你太紧张了,我都看见你手背上的青筋了”,诸伏景光像是憋笑一样压低声音说道。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拼命在脑海里头回忆刚刚老师说的注意事项。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开始做一件事情总想做到最好,就算是一开始,不是他所预料的事情也一样。

“我是真没想到你说的教室是烹饪教室啊,Hiro!”,虽然手上的动作没停,但是降谷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

如果是烹饪教室就算了,稍微学点做饭的手艺也没什么不好,问题是诸伏景光帮他们两个报名的是甜品烹饪教室啊!整间教室里面除了他们两个其他全是女生!

作者有话要说:

第85章 甜蜜的陷阱(一)

而且因为这家甜品烹饪教室离学校不远,降谷零甚至觉得他好像还在教室里头见到了有些熟悉的面孔,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手臂更僵硬,似乎已经沉重到完全抬不起来。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教室里头的其他人在他们两个人进来之后,都若有若无的把目光看向他们,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是如出一辙的好奇。

“咳咳”,诸伏景光压低声音咳嗽了一句,“主要是男生一个人来甜品烹饪教室太奇怪了,可能会被当做心怀不轨别有目的来的。”

“因为要做的是甜品,要用到的材料和工具很多,还需要合适的地方冷藏甜品,所以只能到甜品烹饪教室来了。辛苦你了,Zero,就当是多掌握一项技能吧”,诸伏景光熟门熟路地搅拌着奶酪糊,顺便将手指饼干浸泡在咖啡液里。

“两个男生一起来就不奇怪了吗?”,降谷零有些哀怨的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说不定会认另外一个人是过来帮忙的僚机,而且你不就是别有目的吗?”

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倒也没有否认降谷零的说法,“我确实是别有目的啊,在追求阶段尽量展示自己的优势不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吗?”

“等一下,你还在追求阶段?”,降谷零觉得自己突然间看不懂这两个人之间的发展。

说实话,他原本并不是很想关注自己幼驯染的感情进度的,但是目前发展的曲折离奇简直是他之前完全没有料到的。

“但是我觉得你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就……”,降谷零犹豫了一下,最终找到了一个准确一点的形容词,“挺亲密的?感觉简直是一见如故”。

说实话,和神山清羽第一次见面时,降谷零就有一种突如其来的预感,觉得这个人大概率要跟他来抢人了。

但是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从夏天到冬天,降谷零觉得花都要谢了,诸伏景光居然说还在追求阶段,真的有必要存在这个阶段吗?

“Zero,其实要真这么说的话,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远比和清羽待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呢。”诸伏景光动作轻缓的敲打着放着奶酪糊的搅拌碗,将洁白柔软的奶酪糊倒进裱花袋里,像是没有听见降谷零的话一样。

降谷零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不急不缓的动作,这是在逃避自己发展进度慢这个事实吗?

但是诸伏景光看上去好像很淡定,似乎丝毫不为这停滞不前的进度而着急。

“Zero,你不泡咖啡液吗?不用的话做出来在风味上会差很多哦”,诸伏景光甚至还有闲工夫指导在烹饪一道上目前还稍显笨手笨脚的降谷零。

降谷零听到他的提醒也忘记了刚刚想说什么,就下意识的伸手去拿他们桌子上的瓶装咖啡液。

拿到手上,降谷零才觉得有些不对,“等一下,Hiro,这个怎么还没开封啊,那你刚刚用的是什么东西?”

“来之前去咖啡店里现磨的咖啡啊”,诸伏景光理所当然地回答,“我觉得清羽应该会更喜欢果香氛围浓一点的咖啡做底,这种成品的摩卡咖啡液他可能会觉得太甜了。”

“……那为什么我没有?Hiro,你好歹可以提醒我买一杯啊?”,降谷零觉得自己遭受了莫大的打击,他之前一直觉得诸伏景光是可以一碗水端平的,现在吗?呵呵。

“Zero,真不是我想打击你”,诸伏景光放下手中的裱花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真的要吃完你第一次做的东西吗?我觉得你第一次尝试的话,做出来的成品尝尝味道就可以了。

而且是第一次制作的话,还是中规中矩的用最普通的配方吧。我用了其他咖啡液,需要调整奶酪糊里面的糖量的。”

降谷零将信将疑地盯着自己碗里的可疑糊状物,“真的是这样吗?”

“对呀,而且今天我们尝试的食材,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说不定会拉肚子的。”,诸伏景光肯定地回答他,他还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还是让Zero感受一下就好了。

“就不能选择稍微安全一点的东西吗?”降谷零将手中的搅拌碗举到自己面前倒置过来,他记得刚刚那位老师说过需要倒立不倒的。

“滴下来了!”,诸伏景光赶紧在一旁提醒,眼疾手快的拿纸巾抹掉了滴到操作台上面的蛋清液。

降谷零赶紧将搅拌碗重新放回桌面上,心有余悸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寓意很重要啊”,诸伏景光的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干脆拿过降谷零的搅拌碗观察了起来,“可能是时间太久了,温度有点高了,毕竟教室里面暖气开的挺足的。说不定稍稍冰镇一会儿会更加容易。”

“寓意?”,这个方面已经触到了降谷零的盲区。

“而且我真的挺想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意大利混血的?”,诸伏景光顺口说道。

“……这个问题需要纠结到现在吗?不是直接问他就可以了?”,降谷零恨不得揪着诸伏景光的领口摇晃。Hiro,都是因为你太谨慎,所以才迟迟没有进度的。

“额……直接问的话,说不定根本听不到答案呢。差不多了,我要开始准备装盘了”,诸伏景光整理了一下桌上器具的位置,空出了一块空间放下了方形的模具。

降谷零迟疑了一下,抬头四周打量了一下,“Hiro,你不用爱心形状的模具吗?我看她们用的好像都是这个形状的啊。”

诸伏景光一言难尽地看了幼驯染一眼,有时候真的感觉Zero的情商忽高忽低。

“不,那太奇怪了!”,诸伏景光果断摇头拒绝,他开始往准备好的模具里面挤芝士酱,完成最后的组装工作。

本来就已经很奇怪了,好吗?降谷零叹了一口气,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明明一开始拒绝神山清羽这个邀请就可以了,这样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降谷零抬头往窗外看去,想确认一下今天晚上还会不会下雪。

结果等他一抬头看着窗外,一顶无比眼熟的毛茸茸的白色amoroll帽子出现在他的视野内——神山清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靠近他们桌子的窗外!

系统:[宿主,你明明有反窥镜的技能的,刚刚你想的话,是可以完全不被降谷零发现的,你就是故意的吧?]

神山清羽悠哉悠哉的看着窗内有条不紊的诸伏景光和稍显手忙脚乱的降谷零,有些幸灾乐祸,[对啊,我就是故意的,而且来看看帅哥厨艺秀有什么不好的?烹饪大师安室透现在这种菜鸟的样子可不多见。]

降谷零瞪大了眼睛,旁边的诸伏景光正专心致志地挤着芝士酱,丝毫不知道自己手上甜品的未来主人现在已经出现在了旁边。

降谷零想诸伏景光是绝对不会做这种邀功一样的行为的,所以他们来这家甜品烹饪教室的事情肯定是神山清羽自己猜到的。

但其实他们平时住在学校里肯定没有合适的工具和场所,再加上限定在学校附近这个范围内,能选择的甜品烹饪教室也不多了。

神山清羽说不定就是打了预约电话问了店家,就很轻松的知道了他们的预约时间,顺道现在过来观赏了。

神山清羽隔着窗户玻璃和降谷零大眼瞪小眼,见他实在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就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的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

降谷零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误入陌生街道的流浪狗,好好的待在路边,被人无缘无故的踢了一脚。

他僵硬的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中的食材上面。

但是他实在是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确认诸伏景光没有看向自己,也没有看向窗外的时候,降谷零又抬头往外看。窗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团模糊的白气印在窗户的玻璃上。

神山清羽:[哇哦,他真的好适合穿围裙,身材真好。]

系统突然间有了些职业危机的感觉,[宿主,虽然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你可千万不要恋爱脑上头啊,你还是要完成任务的!]

神山清羽对它的揣测不屑一顾,[你恋爱脑上头,我都不会恋爱脑上头好吗?

都说悲剧是把美好的图景粉碎,现在的感情有多美好,日后真相揭露的时候又有多纠结,那时候积累的悔恨值才会达到峰顶。]

系统有些不敢说话,[可是宿主……],它感觉宿主不像是演的呀,宿主明明很投入。

神山清羽:[你是说我喜不喜欢他?我喜欢啊。

但就像我之前说过很多次一样,感情问题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的。

如果诸伏景光选择放弃接下这个很有可能回不来的卧底任务,那么我可以当神山清羽陪他谈一辈子恋爱,甚至可以去国外领证。]

神山清羽:[苏格兰威士忌本来就没有真正出现在柯南元年之后的主线中,甚至都不会受到世界意志的影响。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情况还降低了降谷零作为波本威士忌暴露的风险,毕竟档案材料可以修改,但是人的记忆是没办法假造的。

而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矛盾本来就是天生存在的,他们立场不同又性格不融,就算没有天台上的那场悲剧,也很容易发展成对立的竞争对手。

苏格兰威士忌的暴露甚至都没有成为组织浓墨重彩的一部分,贝尔摩德和琴酒也全都没有参与到追杀卧底的行动中去。]

琴酒真参与行动的话,应该早就隔着距离把天台上的两个人一木仓一个给解决了,哪会有后面双人对峙举枪自杀的那一幕。

系统听着他的分析,觉得有些心惊胆战,宿主的话明明听起来非常客观冷静,但它却觉得宿主好像是沉没在海面下的火山——看似好像没有多余的情绪,实则心跳比自己认为的还要剧烈。

系统:[我有些不太懂,宿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男主有些意兴阑珊了,就敷衍的回答它,[等你当上主系统下面的分系统你就懂了。]

系统接下了宿主给他画的大饼,然后偷偷地询问,[那如果他接受了卧底任务呢?]

静谧的夜色里,神山清羽的脸上有着琢磨不透的笑意,[你说苏格兰威士忌会不会同时喜欢上白兰地?]

作者有话要说:

你说他到底想不想呢?

第86章 甜蜜的陷阱(二)

系统不敢说,系统也不敢问,因为宿主的声音虽然听起来还是很柔和一点也不阴间,但是它觉得这应该是自己无法触及的领域,好像了解得太多就要倒霉了。

所以说宿主告诉自己要升级到分系统才能明白,感觉宿主说得也蛮有道理,说不定到时候自己就真的能更准确地分析出人类的感情了。

第二天他们约的时间不算特别早,神山清羽和多田陆斗约好先回一趟寝室转一圈和他汇合,再一起出发去理工大学的校园咖啡厅跟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见面。

多田陆斗听到敲门声响后一打开门,发现一周没见的神山清羽正斜靠在门口,多田陆斗见到他的一瞬间,感觉整个寝室都在开门那一刻亮堂了起来。

“还没收拾好吗?”,神山清羽怀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貌似没有睡醒一样的多田陆斗,主要是多田陆斗左脚的裤腿甚至还掖在袜子里面,五趾袜勾勒出来的脚趾在神山清羽的注视下可疑地抖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