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准备好如何应对这场战斗了。
右胳膊因为撞到墙上而无力垂落,我用左手撑地,费力地想要站起来。
大鸡冠头不屑地撇了撇嘴,“切”了一声,往前跨步瞬间来到我面前,伸出右手卡住我的脖子,把我提起来,一把擂到墙上。
他的手指渐渐收紧,我仿佛能够听到脖子的骨头发出咯喀咯喀的声音,因为气道被堵住而呼吸困难。
我用左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晃动着,但无法把他的手掰开。
他裂开嘴角,露出嗜血的笑意:“就是你一直揍我弟弟是吧。虽然他弱到连一个小女孩都战胜不了,但那也是我们家的事。今天,我会把你的四肢全部折断,让你知道有些人是不能碰的!”
我没有回话。一是因为我的脖子被掐住,根本发不出声音。二是因为我在准备一个忍术。
通过神乐心眼,我感知到他的查克拉量比我的少,但我恐怕撑不到他查克拉耗尽。
无论是体力、经验还是忍术储备,作为忍者的大鸡冠头肯定都远胜于我。不管是从远处朝他释放忍术或者投掷手里剑,还是近距离接触战,都很可能会被他挡住。哪怕我使用雾隐术,他在不可视的浓雾中战斗的经验,想来也比我丰富。
我唯一能想到的优势是,我会医疗忍术。
以伤换伤的话,会医疗忍术的我应该能比他撑的时间长。所以,我需要和他近距离战斗,在他攻击我时,用身体束缚住他。
同时,为了增加胜率,我得在他攻击得手放松警惕的时候释放雾隐术。无论是谁,失去视野时,总会有一瞬间生理性的晃神,这将会是进攻的好时机。
此前他将我踢向墙壁的时候,我事先在右手臂凝聚了查克拉,在撞上前垫了一下,因此没有受到大的伤势。不过我伪装自己受了伤,希望能把他的目光从我的右手臂移开。我会单手结印,可以隐蔽地准备忍术不被他发现。
在他走来之前,我就把右手藏在袖子里,秘密地准备雾隐术。
他掐住我脖子的一瞬间,我是欣喜的。他居然主动和我拉近距离,而不给我造成太大的伤势。
人什么时候最放松?在自以为已经得手的时候。
趁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时,我放出了雾隐术。
雾气瞬间浓密到了极致,混沌的白茫茫遮蔽着所有人的视线,哪怕是面对面都无法看清对方的脸。
雾隐术释放成功的那一瞬,趁着浓雾遮住他的眼睛,我飞快用右手从忍具包里掏出一支手里剑,用力朝大鸡冠头的脖子砍过去。
同时,我握住大鸡冠头右手腕的左手放出查克拉,通过医疗忍术影响他右臂上的神经细胞,他的右臂一时间变得麻痹而无法动弹,这样也就无法把我甩开。
他及时反应过来,抬起左手抵挡,遮住颈动脉,我可以感觉到手里剑切割骨头时钝钝的触感。
虽然避免了致命伤,但他的手只不过稍微阻碍了一瞬。我朝着手里剑挥舞的方向继续用力,越过手掌割开他脖子前侧的肌肉,在上面划出一道口子。有小股血液溅到我脸上,是温热的。
手里剑去势不减,划过一道弧线,切断了他右臂的肌腱。尽管右手臂仍因为医疗忍术而麻痹着,大鸡冠头掐住我脖子的手指因为生理反应无力地松开。
放开紧握着他右手腕的左手,我“砰”地一声落到地上。
一些血液被搅到雾隐术中,将周边的雾气染成淡淡的粉红色。
我忍住被扼喉后本能的干呕欲望,立即用瞬身之术与他拉开距离。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尽管刚才割伤了他的双手,他已经无法结印,但他还可以通过双腿用体术攻击我。
必须继续进攻。
不用凝神,我都可以听到他发出的“嗬嗬”喘气声。从他发出的声音和神乐心眼的定位来看,他还停留在原地没有走动。
没想到他这么不耐痛,这点小伤就忍不住发出声音。无声杀人术的核心,就是在隐藏自己声音的同时捕捉对方行动的声音。像他这样,随便一个其他村的忍者都可以定位到他。
不过,这对我而言是好事。
趁此机会,我从忍术包中抽出六支手里剑,分出不同的轨道向他射去。
两支射向他的跟腱,阻碍他继续移动。两支射向腹部,面积大容易定位的同时可以加重伤势。一支射向头部,说不定可以一击致命。最后一支射向左手肩膀,防止他用受伤的手指单手结印。
手里剑割开肌肉的声音传来。
射向头部的那支和射向侧腹的一支被他勉强避开,但剩下四支都命中了。
我听到他无力跪倒在地的“咚”的一响。
我不确定他还有没有继续战斗的能力。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我继续掏出三支手里剑朝他掷去,飞向头的那支被避开,身体的两支命中。
他应该确实无疑地无法战斗了。
解开雾隐术,我拿着最后一支手里剑谨慎地朝他走去。
他双手无力地耷拉着,低头不停喘着气,血液从手里剑插入的地方向外流出,渗透进黑色的忍服中去。
我凑近去观察,这才发现他的喉管早在我第一次进攻时,就已经被割开一部分。
颈部有许多大血管,一般来说,割破气管时也会同步切断这些血管,让敌人迅速死亡。不过,或许是运气好,他只有气管遭到损伤,还能够再苟延残喘几分钟。
这种情况比较少见,外加战斗经验不足,同时雾气遮蔽,我一直没有注意到这点。但我也只是多掷了几次手里剑而已,并没有什么损失。
我着迷地看着大鸡冠头。
这是我第一次击败一个货真价实的忍者。
潮水般的喜悦从心脏泵出,涌向全身,连双颊都因为这强烈的冲击而有些发热。我从未发觉,原来胜利的滋味,竟如此甜美。
一个带着哭腔磕磕巴巴的声音将我从胜利的余裕中惊醒,是小鸡冠头。
“哥哥……你……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他和我们隔着好几步距离,想要靠近却又犹豫着不敢迈步。
我这才想起他还在这里。
按照以前的一贯流程,还有一个步骤要做。
我朝着小鸡冠头走去。
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煞白,向后倒爬几步,声音因为太高而变得尖细:“你……你要干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他会怀疑我要杀他?现在妈妈的愿望还不能暴露,我不会在雾隐村轻易杀人。
以前他也从来没觉得我要杀他,总是叫着我的昵称朝我奔来。
不过人心太过复杂,我有时候弄不明白也是正常的。也许有人就是会随随便便恐惧。
我走到小鸡冠头的面前,正打算和往常一样用“对不起”终结一切,才发现嗓子被大鸡冠头掐伤,现在难以发声。
这时,浑身涌动的热血终于平静下来,之前被掩盖住的疼痛往外浮现。
右臂撞伤,轻微骨裂,腰部肌肉淤青,脏器轻微损伤,颈部软组织淤血,气管损伤。我评估着自己的伤势。
还好,伤势不重,还没有之前训练时严重。
我瞥了小鸡冠头一眼。看他满面惊恐的样子,或许我离开对他更好一些。
走到墙边,我靠在墙上,用医疗忍术治愈自己的伤势。因为妈妈要我早去早回,我没有完全治愈,这样花费的时间太久了。
花了两三分钟,大致痊愈后,我继续走向忍者学校。
突然,小鸡冠头的声音传来:“我看到你用医疗忍术了!拜托你!拜托你治一下我的哥哥!就一下就好!维持在不要死的程度就好!”
我转过身,看见小鸡冠头移动到了他哥哥身边,应该是趁我治疗时爬起来跑过去的。
他的哥哥气管破裂,血液和组织液涌入气道,呼吸困难,处于窒息当中,加上其它部位持续失血,恐怕再过几分钟就会死亡。
要不要给他哥哥治疗呢?我有些犹豫。现在我要伪装成正常的雾隐忍者,以免暴露。
正常的雾隐忍者会过去治疗吗?
忽然,小鸡冠头朝我跪下,“砰”“砰”磕起头来:“求你了!求你了!都是我的错,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救救我哥哥吧!”
他的话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明明他刚刚才求我不要杀他,现在又说我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又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错?我们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可在疑惑之外,又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涌现。我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沉重。
嗓子还没治好,我便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大鸡冠头身边,施放起医疗忍术。花了二十几分钟,大鸡冠头的气管和大伤口勉强愈合,恢复到能动的程度,至少可以活着走到医院。
小鸡冠头一直紧张地看着我给他哥哥治疗,见我朝他点点头,他身子一软,一下子跪坐到地上,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的眼中滚出:“太好了,太好了……”
大鸡冠头站起来,拉住小鸡冠头的衣领示意他也站起来。然后他压着小鸡冠头的背,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应该没有我的事了吧?
我正准备再一次朝着校门口进发,小鸡冠头带着一脸痛下决心的表情,站在我面前:“那个……我还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也有些佩服他的锲而不舍,他居然还没有放弃与我结交的打算。
但我并不打算告诉他。
交换名字是牵绊的起始,而我从来没有想过违背妈妈的嘱托。一切连接对我而言都毫无必要。
仍然没办法说话,我只是摆了摆手,绕过他继续前行。
一阵沉默过后,他的声音从后方再一次传来:“真的……一直以来真的非常对不起!”
为什么还要道歉第二次?我很疑惑。看来我真的很不懂人心。不过不懂也没关系,毕竟了解路人或仇敌的内心毫无用处。
在这么多波折过后,我终于抵达了忍者学校门口的告示。我满意地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行第一列。这样可以向妈妈交代,她应该也会开心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