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蛊毒才过 又遇猛虎(2 / 2)

宁珂数了一会儿,停住,面色沉了下来,道:“废物!你到底能不能把我带出去?”

“说了,一成把握。”

“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宁珂其实不想活,但他又不愿自己动手,只想逼彭虎忍无可忍,给个痛快,把他给宰了。

他想试试,死了之后,是烟消云散,还是回到原来的世界。

不想活,所以,他什么都敢说,谁都敢得罪。

却听对面的人突然开口,打断他的思绪:“你倒是很惜命。”

宁珂差点笑出来,他心里正想着自己不想活了,倒反而被人说惜命。

“你说什么?”

彭虎道:“你自己没发现吗?你这股犟劲,活得好像就是为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谁都不服!”

宁珂轻哼,下巴微抬:“我本来就谁都不服。”他连上天都不服!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心里就一直在叫骂:到底哪个傻逼把他弄来的?

身上的不适感渐渐退了,饥饿感却越来越重。宁珂动了动,把脚边的蛇肉捡起来。那肉表面沾了点泥土和草屑,而且凉后的蛇肉闻上去一股腥臭味。可他实在饿极了,也顾不上嫌弃,撕了点肉渣,一点一点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此刻的宁珂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安静,只穿件单薄中衣,脊背绷得直,莫名透出点不容僭越的清寂感。

正嚼着,一把匕首突然落在脚边,寒光闪了闪。

宁珂抬头看向洞口的彭虎。

“用它剃肉,然后留着护身。”彭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宁珂一笑,拾起匕首,翻转着看了圈,道:“你就不怕我拿这玩意儿戳进你肉里?”

彭虎道:“我带你出去只有一成把握,你一个人,半成也没有。”

宁珂小声道:“那可不一定。”

“那随你,只要你有这本事。”

宁珂道:“那你过来,让我试试,你那身糙皮,说不定还真戳不进去。”

彭虎却不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侧过脸去,片刻后方道:“你这伶牙俐齿,会给你惹多少麻烦,你自己知道吗?”

宁珂不以为意,“我就这样。其实你不装的时候,也是牙尖嘴利,说话不饶人,你没发现吗?”

“没发现。”

洞外,天色有些转亮的迹象,只是山里似乎起了雾,比昨天的光线还要暗沉些。

宁珂缩在篝火边,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再睁眼时,彭虎还站在洞口,望着外面的雾。

“醒了就起来。”彭虎没回头,“那件外袍……你穿上。”

他说的是自己那件粗布外袍。

宁珂慢吞吞地伸手把外袍勾过来,凑到鼻尖嗅了嗅,道:“好臭啊。”想到他昨天居然还咬在嘴里,瞬间感觉自己也是位能成大事之人。

“哼。”彭虎后背绷得笔直,再次催促,“穿好了就出来。”

宁珂在洞里磨了会儿,才裹着宽大的外袍走出来,彭虎离洞口还不出五米。

真是看得死死的,生怕他跑了,自己不好交差。

宁珂问道:“你反正是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是吧?”

彭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说话,却算是默认了。

“好好好,知道了。”宁珂轻哼。

今日林子里的雾气很浓,能见度很低。宁珂走了一小段,就又不愿配合了。彭虎没多说,又开始拎着他走。

走到一处,彭虎突然停下来,道:“这处,我们昨日走过。”

宁珂道:“难得呀。”

昨天走了一整天,全是新地方,从没转回原点过。看来,这林子的古怪,终于要露出破绽了。

彭虎松开他道:“你站在这里等着。”

宁珂听话地站在那里,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彭虎。

就见彭虎以他为中心,在他的可见范围内,用刀鞘不停拨开地上的枯枝和落叶,像是在找什么。

过了片刻,他突然停住,道:“是这个。”

“什么?”宁珂慢悠悠走上前。

彭虎的刀柄抵在一块埋在土中的青石之上,他神情凝重,细细打量着青石上的纹路,“这应该就是我们走不出去的原因,这是一个阵眼。”

宁珂道:“你确定?我看不过是块普通的大石头。”

彭虎没跟他争辩,蹲下身,用刀鞘挖着青石周围的土。可这石头埋得极深,挖了半天,也只露出个边角,根本撼不动。

他挖得专注,没注意到身边的宁珂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就在这时,彭虎突然停下动作,站起身。手中用来挖土的环首刀猛地出鞘,眼神警惕地盯着前方丛林,“别动,有东西过来了。”

宁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雾里只有模糊的树影,什么都看不见。他刚想开口问,就被彭虎一把拉到身后。

他踉跄着站稳,就听雾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沙沙”声,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黑影从迷雾中渐渐显出身形。

是只巨大的老虎。

这林子里什么都大,老虎也不例外,这比寻常老虎壮了近一倍,是宁珂从前在动物园从来没见过的。此刻巨虎一双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个人,鼻子皱起,嘴缝里淌着涎水,喉咙里滚着呜呜的低吼。

“……”

宁珂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彭虎身后缩了缩,心想,这哪是老虎,简直是异种。

彭虎死死盯着老虎,双手握刀,呈防御姿态。他能感觉到贴在身后的宁珂在发抖,呼吸急促,显然是怕极了。

“我们分开,你往左走,我引它向右。”彭虎压低声音开口,“能不能活,看你自己命数了。”

宁珂微微一愣,看着彭虎背影。

这人……

“别愣着,就现在,跑!”彭虎没有看他一眼,冲那老虎大喝一声,猛地飞跳起来,刀光直劈老虎的脑袋。

宁珂也不犹豫,按照彭虎所说的,拔腿就朝左边跑去。一口气跑出去很远,才敢回头偷看一眼。

果然,浓雾中,彭虎一边与老虎搏斗,一边将它朝另一边引。他的身影在老虎身边灵活跳转,像片落叶,时而劈刀,时而躲闪,环首刀的寒光在雾里闪出光影。

宁珂一口气跑了几百米,直到听不见打斗声,才扶着棵树停下来。

不是他没有人性,他留在原处,彭虎还得保护他,他只会是个累赘。

此刻他的腿软得像面条,蹲在地上喘了会儿,犯起嘀咕:他……会不会死?

在原地歇了约莫一刻钟,他站起来,重新往回走去。

他已经给彭虎留了些时间了。两凶兽相斗,必然招招致命,无需花太久。

他想悄悄地回去看看最终哪边赢。

越往回走,血腥味就越浓。

等宁珂走到打斗处附近,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那周围地面、枝干、落叶上全溅着血。那只巨虎倒在一滩血泊里,喉咙破开个大口子,已经没了动静。

而离老虎几步远的树旁,立着一个血人。

彭虎的脸上、头上、身上全糊着血,但他依然站着,手中的环首刀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

宁珂站在原地,怀疑彭虎是不是已经死了。

就听彭虎沙哑着声音开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