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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051 再跑……

林婉完全没有预料到会遇上她。

她在往前院那边的鱼池方向走去, 原本想着记得那处附近有一小小的侧门,较为隐秘,打算趁着谢淮渊出门,对她的看管较为松懈了, 去瞧瞧那处小小的侧门。

在看清楚前方游廊走来的一行人后, 就算想要躲闪也已经来不及了。

一身华服锦衣的夫人, 面容

勾化着精致的妆容,身后跟随着好一些丫鬟等人,声势浩大的走来,王妃走在前头, 由一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后的其他人紧跟着面色严肃的随行,没有一丝松懈。

林婉收回目光,恭敬地停下脚步, 立在一侧,垂眸朝向王妃行礼。

看见林婉时, 王妃走来的动作一顿, 然后收回了自己搭在丫鬟手上的手, 原地驻足,直直盯着立在游廊下的林婉。

她问:“林婉?”

林婉保持着行礼, “林婉见过王妃。”

王妃自从听闻了苏府的林婉失踪了将近一个月,苏大人早就遣人与巡城司一起在京城里大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偏僻之处, 甚至连下九流的场所, 甚至是那些旖旎的风月场也遣人去搜寻,生怕一个不慎,她被人送到这些地方, 都已经是往坏的方向想了。

王妃上下仔细地打量她一番,面色红润娇柔,就连身上的衣裳都是如今时日里京城最兴的春装衣裙。

低声轻哼一句,众人都以为她恐怕早就遭遇了不测,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见踪影,即便是好人家的未出阁闺女,如今恐怕早就糟蹋了名声,但她竟然到目前为止,也是仅有的几人知晓她不见踪迹的事。

瞧着林婉在此处行走自由,身旁跟着的还是谢淮渊的心腹丫鬟柳叶,这不就摆明了她的失踪与谢淮渊脱离不了干系。

想明白这一点的王妃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真的没想到,原来林姑娘竟然在梨花巷的别院里,这处宅院,恐怕在京城里并没有多人个胆敢进来搜寻,难怪巡城司那班人,日搜夜巡了都快一个月,竟然连人影都没搜到,试问,谁会想到竟然是被世子带回别院里。”

林婉低眉敛目,恭顺的微笑着,并没有出言反驳。

王妃冷言冷语:“难为苏大人及其夫人都在日日担忧,更别说苏府里的苏老夫人,听闻担忧林姑娘的下落而伤心病倒了,可即便如此,林姑娘你却是在此逍遥自在,当真是快活啊。”

面对着王妃的质问,林婉僵硬的勾了勾唇角,低眉顺眼回应道:“多谢王妃提醒,若是可以,我也盼着能尽快见到舅舅他们,多日不见也很是想念外祖母,不知外祖母如今如何对待?”

眼前的林婉不论面对王妃怎样的冷言相待,都是恭敬地顺着。

落在王妃眼里,反而让她更不喜欢。

这样的女子太过于懂得把控人心了。

在她顺风顺水的前半辈子里,谢淮渊一直都是端正有礼,从没有过这般做事不顾后果的。

竟然将她藏于别院之中,幸好如今一切事儿还算安在,可万一呢……

林婉是唯一一个他势必不肯退让的,上回与他提及林婉,说及他成亲一事,他竟是为了林婉而反驳自己,着实让她心里难受。

更甚的是,在她正要想法子让谢淮渊相看成亲时,他却是坚决拒绝,还说出非林婉不可这话。

她心里忿忿地对着林婉说了不少不好的话,可是林婉皆一一听从,丝毫没有反驳。

王妃站在原地气急败坏地呵斥着,林婉都一一的受着。

直到王妃离去,她都一直立在远处。

可是,她却是留意到紧跟随王妃身后有一身着皇宫里女官服制,那人眼里的惊讶及打量的目光,都让林婉深感不适,那如蛇缠绕一般悄悄阴暗盯着她。

这让她深感不舒服。

王妃原本是想过来找谢淮渊的,毕竟他近段时间来已经很少回襄阳王府里了,鲜少会遇上他,便想着来这个宅院里寻他,可还是扑了个空。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她确切知晓了谢淮渊的心思,他口中所说的要林婉,并非空话,如今竟然将人藏于这处宅院里了。

临走前,王妃一脸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林婉。

直到月上柳梢头,谢淮渊才回来。

踏着洒落地板上的那一层轻纱似的月色,谢淮渊边走边说道。

“今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宅院的管事道:“王妃今日有过来一趟,与林姑娘说了好一会儿话,后来仅留下一句,让世子您得空了记得回府一趟,还说纸包不住火,若将来东窗事发,恐怕会有损声誉。”

谢淮渊命人在宅院里留意看着林婉的行踪,虽然他如今并没没有过多禁锢林婉,可确实没想到母亲王妃会过来。

无言低声轻笑一下,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此事了,便不再多言。

自从圣上病了之后,这朝中的事务越发的多,更别提如此太子监国料理着朝政,很多时候,晋王与太子之间的不和日渐恶化,他也不得不周旋其中。

近日他确实忙碌了不少,几乎都是早出晚归。

即便如此,他依然还是和之前一样,会去瞧瞧林婉。

但是当他走到了寝室门外时,谢淮渊的心中微沉,脚步停滞不前。

就在今日,他遣人去查李云舟的事已经查到了,这里面藏着的事可真多。

纷繁复杂的事儿里,最让他在意的就是林婉竟然在多年前就已经和李云舟相识,若是没有后来的突发事情,恐怕如今还轮不到他遇见林婉。

他在意的是林婉时隔多年还会去寻他的下落,也是今日,他才终于想起为何那日顾清和提到了李云舟时他感到特别印象深刻,这人正是多年前在皇宫里出现的刺客其中一人,后来,死了……

谢淮渊思虑片刻,还是推门走进。

寝室里,静寂无声,仅余案台上的烛火点燃着,寝室最里面的床榻里,轻纱似的床幔垂下,隐隐约约可见里面微起伏的人影。

在他掀开床幔的那一刻,原本闭着眼的林婉微微睁开双眼,微眯着寻声看来,试探着问:“世子?”

“嗯。”

床榻上躺着的林婉终于缓慢地回过神,依旧是躺着并没有起身来,“今日怎么这么晚的?朝中的事情很多需要忙吗?”

林婉不过也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想到谢淮渊居然会回应这话。

若是往日的话,谢淮渊最多也仅是在此停留一会儿,然后让她继续睡了,可今夜却是反常。

他一直在床前看她,神色莫辨,但漆黑的眸子却像是能看穿她的心,目光直白根本忽略不掉。

林婉心头一惊,被他眸中泛着的阴沉而惊到了,抬眸回看他,正思索着今日自己好像还没有当真找到那个小小的门口,他理应不知道才对。

“婉婉,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他的声音平缓,却透着几分不容人拒绝的压迫,逼着她不得不回应。

林婉微微歪着头,又轻轻蹙眉,秋水萦绕的双眼看了一眼,“这是当然会……”

她的后半截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彻底堵住了。

林婉险些惊呼的唇瓣被他唅住,结结实实地堵着。

这口勿来得如此汹涌澎湃,以至于林婉完全没有躲闪的机会,火喿熱感不断作祟,一时之间,她脑中无法思考,只能仅仅的握紧藏在被子底下的拳头。

谢淮渊低眼看着怀中的她,美人双颊绯红的隐忍模样,他席卷而来口勿更加炙熱。

其中更像似夹杂着无言的挽留。

谢淮渊那攻城掠夺的气势,林婉险些招架不住,急促地喘气声也都他咽了下去。

过来好一会儿,嗓音微哑地问了一句:“婉婉,你要记得应下了,会一直陪着我的。”

最后,谢淮渊也还是放过了她,并没有过多的为难,极为艰难的克制住了自己,才转身离去走出了寝室。

床榻上的林婉目空的睁眼看着门的方向,看了许久,才缓缓低头,林婉心惊胆颤的打开藏在被子里的手。

只见她松开拳头,里面一张纸条,借着案台上暗淡的烛光,皱巴巴的纸条上潦草的写了几个字“明晚,日落时分,后门接应。”

这是今日跟随着王妃来宅院里的那名女官,在临离去前,引来人群悄悄地塞在她手中的。

没想到这人竟是

昭仪公主的女官。

林婉盯着手中的纸条,那几个潦草的字让她心中发冷。

她记得还有一件事迫切需要去做,有份很重要的东西被落在了昭仪公主手中。

翌日。

没想到谢淮渊今日竟然没出门,一直陪她身侧,还极有兴致要教她弹琴,拥她入怀里,不厌其烦地反复手把手地教着她。

直到临近日暮时分,谢淮渊突然接到宫里急召,才匆忙离去。

“婉婉,等我,回来再教你继续弹琴。”

当夕阳落下了最后一丝光亮时,宅院的后侧厨房里突然起火了,火苗顺着风,很快就蔓延烧了起来。

这时候,大家急救火,根本无人留意到,在廊道侧边,阴暗蜿蜒小道处,林婉悄声快速往后门奔去。

每一步都是踩在心尖上,胆颤心惊的。

终于,奔到了后门。

林婉微微喘着气,迫不及待地打开紧闭的门,只要踏出去就可以了……

“婉婉,你不是说不离开我的吗?你这是要去哪?”

第52章 052 ……逃,疯魔口勿意落下

日落西斜。

梨花巷的别院处, 一辆悬挂着“襄阳王”字样牌子的马车缓缓驶出,穿过巷子外的繁华街道,渐与街道上的行人混为一体。

街角处一隐蔽的角落,刚好遮挡住的仅有的余光, 有一人紧紧地盯着那辆从梨花巷驶出的马车。

在看到要盯住的马车消失在了热闹街道的尽头时, 他才转身闪离这个隐蔽藏身之处。

马车一直往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但是在出了这一处街道时,突然调转方向,快速躲闪拐进了另一条昏暗偏僻小巷,继而重新往原路方向驶去。

不多时, 在与梨花巷相邻的一条偏僻小道里,破败毫不起眼的一处偏僻屋舍门前,马车在此处停留下来。

谢淮渊自马车里走出来,锦衣华服, 满身风姿。

即便周围皆是落寞残旧不堪之处,他依然是那样的俊逸朗朗明月。

守在屋舍门前的侍从快步上前将门推开, 道:“回禀世子, 人已经在里面了。”

谢淮渊略略一点头, 一垂眸,径直跨进缺了一半的门槛, 大跨步往里面走去,仅剩的夕阳光亮照映下,他的眉梢眼角尽是森寒, 不见半丝暖意。

暮色垂落, 破败的院落更显得鬼魅骇人。

谢淮渊停在了其中一间虚掩着的房门前,身旁随行的侍从立马上前将虚掩的门推开,“吱呀”一声, 似乎惊醒了跪在屋里冰冷地上的女子。

女子身上的皇宫女官服制已经沾上了地上的灰尘,有些边缘处更是有被鞭打勾坏破烂的痕迹,毫无半点宫中女官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响停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副跪倒的背脊不由自主的颤栗一下,猛地抬头,她的呼吸一窒,战战兢兢的低声道:“世子……”

谢淮渊立在她面前,垂眸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说吧,是何人指使?”

那一道锐利的目光落下,惊得她浑身战栗,她张了张口迟疑一下要不要坦言,可身上那些伤痛都在提醒她,若是不坦白的后果会更严重。

她用力吞咽了一下,颤抖着嗓音说道:“是……公主殿下承诺林姑娘,会助她离开。”

“继续。”

得到了许诺的她,竭力让自己平静,“放火,等入夜会就会有人潜入放火,只要起火了,就会有人在后门接应林姑娘。”

待她颤抖着声音都坦白了,回应她的依然是一片静寂。

谢淮渊的脸色骤变,越发的薄凉,浑身戾气暴涨。

可她害怕,不得不继而跪倒匍匐在冰冷的地板,哀求道:“世子,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已经坦白了,求你饶了我吧。”

她的一颗心因惊骇跳得飞快,盼着眼前之人能给一条活路。

可落下来的声音,却是将她的求生希望硬生生的撕碎。

“只有死人才会放过。”

话落,女子惊恐得僵在原地,霎时间,发出了颤抖破碎的尖叫,甚至是跪趴在地上不断的求饶。

可是,谢淮渊不为所动,他慢慢抬眼,漆黑的眸子皆是森冷寒意,

极大的绝望与恐惧令她转而破口咒骂。

谢淮渊连看都不再看,在一声声恶毒咒骂声中冷漠的转身,迎着微弱的夕阳光线走了出去。

身后的门渐渐再次无声的掩上,那回荡在破败房里的咒骂声也突然戛然而止。

金乌坠落,仅存的最后一丝光线也隐身消失不见,这屋舍更添了不少骇人的寒意。

他立于庭院,月色冷冷,更衬其清冷。

此刻已是夜幕降临,屋舍外的街道两侧悬挂的灯笼也霎时间点亮,亮如白昼,遥望宛如天边的银河。

而谢淮渊依然身陷黑暗当中,仅有的淡淡月色铺洒在周身,那双漆黑的眼眸倒映出遮天蔽日的戾气。

他抬头遥望梨花巷院子的那处方向,静寂无声,即便天彻底黑了,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随行的侍从更是不敢出声惊扰,皆低头禁言。

突然,屋舍外由远而近的急促疾奔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静寂。

是留在梨花巷别院的暗卫。

“世子,后院侧门处果真悄悄溜进一黑衣人,那人在厨房后侧放置柴火处放了火,若是不及时扑灭,恐怕会蔓延很快。”

谢淮渊望向那一侧天空,隐约看到有灰黑色的浓烟蔓延升空。

“既然她盼着这一把火,那就顺她的意,只盼她莫要令我失望。”

忽然,起风了,灰黑色的浓烟也随着风而晃动,隐约连破败屋舍这边也能闻到那股烧尽一切的烟雾味道。

他垂眸,瞧着自己的手,那手在方才还手把手的教她抚琴,被拥在怀里的她瞧着是那样的柔顺,愿意一直永远在他身边的模样。

谢淮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神色越发薄凉起来:“婉婉,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另一处,梨花巷里走水起火了。

一片混乱中,别院里充斥着火势蔓延的噼啪声响,夹杂着救人疾奔的嘈杂人声,熊熊烈火顺着风意,火舌舔尽烧毁一切碰着的东西,一片混乱当中,更是无人在意没有火势蔓延的同往前院的游廊。

林婉胆颤心惊地悄声狂奔,每一步都仿佛已是恢复自由的,一心朝着纸条上所指的门口跑去。

她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稍稍大力喘口气,随即快速将门打开,加快脚步往门外冲去。

满脸的期待欣喜在看清楚立在门外的人身影时,林婉面上的笑意寸寸断裂。

她抬起的脚迟疑着却又不得不放下,颤栗地抬起眼眸,看向渐渐从昏暗门框阴影底下一步步走出的谢淮渊,他黑色的眸子如同一汪幽静的深潭,冷得可怕。

谢淮渊沉默不语,他长身玉立,身上的锦袍迎着风在大力摇摆,夹杂着火的浓烟,这一幕遇见令林婉由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林婉与谢淮渊视线相交,他一声不吭,面上的神色隐晦不明。

“我想家人了……求你让我回去吧。”

谢淮渊抬起眼,那双漆黑眼眸从她的脸上划过,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婉婉,想去哪里?”

身后的火光远远映照在他的身上,也在他毫无半点温暖的眼眸里跳动。

林婉僵在原地,感觉从头到脚那股难言的寒意,她还没来得及抽离仍然放在门把手上的双手抖得更厉害了,冷汗湿透了后背。

“世子……我想念外祖母了,听说她病了,我想回去看她。”

忽然狂风大作,吹来了身后起火处的浓烟气息铺天盖地落下,引得林婉突然感到呼吸紧促,那股呛人口鼻的浓烟气味引得她牙齿直哆嗦,好

不容易才挤出来一句话:“求世子放了我吧。”

谢淮渊眼神凉了几分,他缓步向她走近,那点漆的眸子隐隐有些寒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婉婉只要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落入林婉的耳中,却于无形中带着强势的压迫,逼得她寸寸往身后退去。

林婉面色惨白如纸,好不容易才保持声音不颤,几乎是扑倒要跪倒在他的面前,要去跪着祈求他放她一马。

可是在她要跪下去的那一瞬间,被谢淮渊伸过来手拉稳了身形。

强硬的拉住了她的手,没有丝毫能反抗的力气,只要林婉稍稍一动,便会硬生生的拉住,林婉她根本没有任何跪着祈求他的机会。

林婉手上被大力拉扯传来的疼痛让她不得不跟着谢淮渊的脚步,只能随着他往身后的方向走去。

幸好起火时发现得及时,也仅仅只是烧毁了厨房一角,其他地方还是好好的,可是火势虽然扑灭了,空气里隐约还残留着呛口的烟味。

一众帮忙扑灭火势的丫鬟侍从,瞥见他拉着林婉从身侧经过,分分惊诧得合不拢嘴。

在经过被大火烧得七零八落的厨房一角,他转头,勾了勾唇,眼底却是一抹寒光,他脸上带着诡异的讥讽笑意,可俊逸的面容却叫人觉得阴恻恻的。

“还真是因果有报应,前年,我借火势掩饰行踪不告而别离去,而今日,却成了你要利用火逃离。”

谢淮渊眼神微暗,死死地盯着她,不错过她脸色的任何一丝变化。

此话一出,林婉自然也想起了,知道他口中所指的究竟是什么时候。

后院的厨房离寝室稍远,并没有波及此处,那些丫鬟侍从远远瞧见他们这模样,更不敢靠近,才使得此刻的寝室里异常的静谧。

昏暗寝室内没有半丝光亮,静寂又阴冷,死死拉住林婉手腕不放的谢淮渊,在拉着她进到寝室后,他的神色一点一点在变,眼底更是丝毫不掩饰的疯魔血红。

寝室里依然还是今日他出门前的模样,圈她在怀里的,手把手教她抚琴的画面闪现,刺痛了谢淮渊。

“婉婉,你就这般迫不及待要离我而去吗?”

谢淮渊紧紧地盯着她,忽然垂眸一笑,眼底沉黑隐晦,那股疯魔汹涌地翻滚。

他使力将手中的人猛地一拉,硬是将人禁锢在了还没来得收拾放好的古琴旁边。

“筝——”的一声,琴弦被颤动。

林婉吓得一个激灵瞪大眼睛险些叫出声,她害怕了,此刻的谢淮渊很不对劲!

她哀求的声音还没来得喊出声来,就彻底被谢淮渊落下的疯狂口勿堵住了……

第53章 053 她哭诉着求……

寂静森严的皇宫, 宫墙高耸入云,蜿蜒曲折的琉璃瓦屋顶在银白色的月光下闪耀着冷冽的金色

宫内道路两旁,绿树成荫,深处更是古木参天, 隐隐约约可瞧见有一太监行色匆匆疾奔, 直至一隐蔽破败的宫殿, 扣着沉重的铜环,踏着满地的枯枝败叶而入,快步走过蜿蜒曲折的游廊,直到廊道尽头角落处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葱绿的栅栏后侧, 藏着一人,只听到传来一道尖锐声质问:“怎么磋磨那么久,连累我在这处等了那般久,人呢?事情办得如何了?”

太监神色惊恐, 慌乱无章的回道:“办砸了,人没带出来。”

“什么?”隐蔽的人怒气冲冲, 不敢置信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蠢货!人都已经给你引出来了, 怎么还办不好?”

“……那报信的女官被抓住,院里的火虽然放了, 可他们好像一早就知晓这事,很快就将火扑灭了,我们在外面等着的人全被抓住了, 那世子并没赴约, 而是引我们自投罗网,恐怕……世子已经知晓了此事的缘由了。”

宫里入夜后,无声之中更添几分瘆人, 突然安静下来,惊得太监背脊全是冷汗。

等了许久,里面隐藏的人才终于开口,“好,知晓了,这是你的报酬。”

一袋厚实的荷包从里面抛掷出来,太监眼疾手快的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金子,瞬间笑得合不拢嘴,忙应道:“多谢了。”

太监想着此事到此已经算是了结,难掩喜色的往原路离开。

高挂夜空中的明月忽被袭来的乌云遮住,霎时间宫道里昏暗无比,这太监顺着熟悉的宫道继续走着。

路经一处湖水假山拐角处,突然一人于隐蔽处冲出袭来。

待到夜空中那一轮明月重现光明时,银白色的月光照映在晃动的湖面,那湖面上死死的趴着一太监,即便风吹湖面晃动,搅起丝丝涟漪,那趴在湖水中的太监依然是一动不动。

湖边草丛中闪闪发亮的金子荷包,被一人捡起,随后又匆匆离去。

梨花巷。

夜色昏暗,朦胧的月光穿过雕花镂空的门窗,洒落在寝室里的地面上,愈发显得室内的清冷寂静。

可在月光无法映照的里面,窸窣的声响夹杂着点点哀求的的喘息声。

谢淮渊身上清冷檀木熏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林婉呀倒紧紧倚靠在桌面上。

力气大到没有给她任何躲开的间隙。

“不……”

林婉被禁锢得喘不过气,她眸中闪烁着惊恐,鬓边开始泛出了冷汗,语气几近恳求。

在没有点亮烛火的寝室里,蔓延着无尽的昏暗,寂静又阴冷。

林婉无助恳求声才刚刚泄露出一丝,伴随着一声低哑的冷笑,谢淮渊难以忍耐,目光盯着她黑沉得像要把她撕碎。

他的双手落下捧起了她的脸颊,复而又重重地口勿上。

周身的气息仿佛被禁锢住,林婉往后退却的动作彻底激怒了他,落在她脸颊两侧的手掌,力量大到根本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林婉毫无抵抗之力,眼睫颤了颤,无声的泪水悄悄萦绕在眼眶中打转,想要抬手往旁边寻个支撑之处,没想到竟是碰到了原本就在桌面上的古琴。

她的后背落下贝占在桌上,压弯了腰,挣扎中她的指尖无意划过琴弦,琴声破碎错乱不成音。

在这声声尖锐碎裂的琴音中,谢淮渊难以掩盖浑身的戾气,疯魔般迫使着她与他唇齿绞瀍。

林婉睁眼对上一双森寒漆黑的眼眸,惊得脑子紧绷如弦,急促地呼吸霎时失控,似乎仅剩下触觉,瞬间察觉到谢淮渊落在自己腰侧身上游走的手。

“不,不可,世子……”

眼泪滑落脸颊,砸在了桌面上,她嫣红湿润的唇瓣再次被狠狠堵住,没半点喘息的机会。

突然,林婉明显察觉到腰侧间的束带被解开,那游走的手掌灵巧地趁人不注意钻了进去。

他这是做什么?

林婉又惊又惧。

她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点一点,轰然变红。

谢淮渊喉结滚动伸着手,揽过她的腰,将头埋进了那波雪浪里。

原本是惊出了冷汗的身子渐渐开始被僚的发熱,指尖的游走点燃了掠过的点点寸寸。

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谢淮渊的平静生活就被打破。

她就是话本里勾引书生的妖精,引他坠入情谷欠的深渊,毁了他黑白无色的生活,勾了他的魂魄,可如今却还想要离开。

世间里的事怎能这般如她所愿?诱得他动了心,又要将他舍弃。

他现在不想再与她去细分究竟是谁的对错。

既然撩拨了他,就不该这般舍弃离开他。

“婉婉,嫁我吧,这样你生生世世都不会离开我了,即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你永远也别想着离开我!”

七零八落的错乱间隙里,黑色的丛林里邦邦石更的勿什低住。

烈火燎原,来势汹汹。

林婉米且重地喘息,心提到嗓子眼里,珍珠般的泪水不断的滑落,几近哀求道:“不……我不会再跑了,真的,你信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谢淮渊望着她,额头上已是细密的冷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里的厉色骇人。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他嘴角扯出一丝戏谑的笑,疯魔的神色

里落在林婉的脸上。

几个月前,她信誓旦旦答应会等自己,可却转身毅然随他人离京而去。

上个月,她依然是信誓旦旦不会跑的,可今日呢,竟然暗地里与旁人携手,想着放火趁乱逃离。

谢淮渊冷笑,没半丝暖意的眼眸盯着她,身上锦袍凌乱,分不清究竟是谁与谁,惊骇人的勿什硌到。

林婉与谢淮渊森冷的目光交汇,林婉就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她这会儿也多少回过神来,即便她再怎么口口声声说不会再跑,都不被相信了,可是低在月退间柔車欠的,完全没法子当做不知道。

“不,我……”林婉停止了极力往身后退去,强忍着亶页栗及恐惧转为求饶,,缩在他怀里,带着哭腔的嗓音仰着头看向他,“我嫁,我嫁,世子你能否怜惜我,待与我成亲后才这般,好吗?”

她泪眼婆娑,昏暗的光线里隐约看到她满是泪痕的脸庞,抬眸看向他,主动的迎上去,亲密似的口勿着他。

林婉脸上的泪水不停地涌出,如同破碎的珍珠一颗颗坠落。

她这般讨好的动作,谢淮渊很是受用,他眼睫颤了颤,低声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指尖抬起轻抚她哭得通红的眼尾,谢淮渊眼里尽是病态的偏执。

终是再度退却,他心尖处竟是被那满脸的泪痕熨帖得发疼,还是心软了,临末了依然是不忍心,即便他方才都那般的恼火生气。

他闭了闭眼,微乎及微地叹了口气……收敛了快要溢出眼底的幽暗,石更生生退去,离却了柔软处,可底下依然是值得力得烧人。

谢淮渊噙着林婉的唇瓣,晶莹湿滑水亮,诡秘地望着她,他迫切地渴望梳解,整个人都到了临界处,隐忍紧绷得亶页抖,低亚的嗓音说道:“婉婉,你知晓该怎么做吗?”

她不再那么反抗,抬起眼,湿漉漉又娇滴滴的眼眸望向他,看清了谢淮渊眼里翻涌的隐晦意味。

林婉知晓此时容不得她再忤逆,唯有顺着他才得以喘息,只要不到那一步,无论要帮他多少次,她也是愿的。

她侧目望向他,一边仰头主动描摹着他的唇瓣,跟他双唇相贝占,一边由着他握在宽大的手掌上,引着柔夷手指角虫及复上,转瞬之间,几乎燎烧烫及了她的手。

她盈眶还挂着泪珠,双颊却是烫得通红,握住的手指绵柔至极。

林婉拿紧的它涨得更凶猛,像是铁铺里一跟烧得火热的烙铁,甚至清晰可见的在扭动,落在眼中的谢淮渊也是晴动得厉害。

娇柔的手指被撑得石差磨得乏累。

直至明月高挂,月光铺洒落下的光影移转到了他们的脚边。

清冷的月色照亮了泛红脸颊的林婉,此刻,迟疑着缩回了复满月贰的手指。

谢淮渊重重的呼吸渐渐平复,不言语,静静瞥向她,眸中尽是深意。

林婉明白了他的意思,即使方才他妥协放过了自己,但是她也应承下了他口中所说的……

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了呢?

林婉垂头不语,想要合拢散开的衣裙,可是双手皆是那勿上的东西,一时间不知所措。

被讨好了的谢淮渊心情似乎还算愉悦,也没有再折腾她,反而逐一将她把凌乱的衣裙穿好,还把扔在地上的束带绑回腰侧,可是再如何细心整理,那衣裙上混乱的褶皱痕迹却是掩饰不了。

片刻后,侍从端来净水与帕子。

室内的烛火被点亮,他握着她的手,极富耐心的逐一为她洗净手上的黍占稠,干净的水也渐渐变得浑浊不堪。

谢淮渊擦干了手上的水,语气轻快说道:“我会去准备成亲的事,婉婉,你就安心在这等着便好。”

林婉闻言心神一震。

夜深。

热气萦绕的里间,林婉低头瞥向在水汽中若隐若现的身体,朦胧难辨,可是却依然看到雪团处,盈盈一握的月要侧间,甚至月退间,都是他落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静默须臾,她蹙眉,无奈闭上了双眼,不再去看那些被强加的印记,低声叹了一口气。

苦恼着怎么就与他竟成了如今这般地步。

好不容易沐浴完了的林婉,身着新制的衣裳,由柳叶带着走向新的住处。

起火的那处虽然已经灭了火,可后院那还是隐约弥漫着残存的烟气,谢淮渊便将住处挪到另一处。

待到要休息的时候,林婉惊诧的发现,谢淮渊竟是要与她同床共枕。

谢淮渊并没有错过林婉脸上复杂隐晦的神色变化,他的目光落下,刚刚沐浴了的林婉于无形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鬼使神差的闪现方才混乱的画面,他的喉结上下滚了顿,眸光流转,眉眼皆是艳光。

“婉婉,过来。”

林婉心里咯噔一跳,面上不显,鸦羽眼睫轻颤,柔顺地依着他的话,轻诺脚步上前,猝不及防的被他一拉拥入了怀,那股清冷的檀木熏香充盈鼻间。

温热的唇落下。

林婉眉头微蹙可并没有躲开,启唇迎了上去。

凉风入室,烛火摇曳。

突然,谢淮渊隐蔽地睁开了眼,眸中翻涌着一抹黑色暗涌。

婉婉,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若你……

第54章 054 他脖颈处竟有口脂痕迹…………

翌日, 林婉天色微亮便醒了。

只觉浑身都闷热难以喘气,睁开朦胧的双眼时,看到自己原来是拥在谢淮渊的怀里,双手交叠放置在他宽大的胸膛前。

静寂的场面, 那一声声胸膛里跳动的声音显得是那样的清晰。

林婉眨了眨眼, 悄无声息的缩回抵在他身上的双手, 缓缓挪动身子往里侧睡过去。

本以为一切不被发现,怎料头顶上一声低低的嗤笑,笑意引得胸膛震动,惊得林婉连忙抬眼看过去。

“……世子, 你醒了?”

谢淮渊抬手抚了抚她因睡觉而略微凌乱了的发丝,眼神中夹杂着几分暧昧,“婉婉,你不愿意拥着我睡?”

明知故问,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然而林婉并非这般直白, 她快速睨了谢淮渊一眼, 讪讪道, “你莫要多想,不过倚着好闷热。”

他低头靠近, 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的不是了。”

谢淮渊转头瞧了瞧窗外的天色,也没过多为难她, 掀被起身了, 还不忘转身将床幔放下。

方才林婉看到他一动,心里咯噔一下,惧怕他会又扑过来, 要知道方才她挪开身子时不慎碰到底下那值立的勿什,她的耳尖渐渐泛红。

不多时,便听到他在里间的窸窣声响,而屋外侧守着的丫鬟侍从听到屋里起身的动静,很快就有人推门而进,掌了灯,伺候谢淮渊洗漱更衣。

听着那些小声的动静,林婉闭着双眼想着再继续睡,可谢淮渊又转身走了过来,掀了床幔入内。

尚未等她稍有所反应,灼熱濡湿的唇落下,或轻或重的摩挲过后,便启唇迎上,唇齿交缠,林婉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可下一刻,又被死死按耐住,柔顺地依着他。

一吻毕,林婉只觉得脸颊泛红发烫,不好睁眼瞧他。

“我今日要做的事有点多,可能会稍晚些回来。”似乎她的这么主动不拒绝,让谢淮渊心里很是愉悦,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少了骇人的寒意。

林婉握紧藏在被子里的手掌,微微点头,小声应道一声好。

苏府。

苏芙蓉猛地睁开眼,匆忙的起身走出寝室,遥望着微微发白的天边,额间皆是细汗,满脸焦虑担心的神色。”姑娘,小心着凉啊。“

丫鬟忙从屋里拿着披风追了出来,仔细的给苏芙蓉披上,稍稍整理一下衣摆,确保不被早上的寒气冷着,瞧着苏芙蓉脸上的神色,关心道:“姑娘可是做噩梦了?”

苏芙蓉稍稍平缓了一下心绪,遥望远处,低声道:“我梦见了林婉,她深陷火海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离……她在喊我救她。”

林婉已经不见踪迹了一个多月了,虽然已经让巡城司加强搜寻,可是在这么多人手搜寻的情况下,京城里的各个角落几乎翻遍了,都没有寻到林婉的踪迹。

丫鬟素日里也劝她不少,今日也不例外:“或许林姑娘突然有急事回家去了呢?”

“怎么可能,她才刚刚从江南那处过来,怎可能会那么快,而且是不告而别,房里的衣物行礼都没有任何收

拾的痕迹,这不可能会是自己离去,再说她向来懂礼节,既然在我家里住了那么久,怎么会不告而别!”

苏芙蓉又想到了谢淮渊。

自从那日去了梨花巷寻他,以为他会知晓林婉失踪的事,可当日他的回应却是那么的平静,一点儿也不知情……

不对!

不应该如此!

苏芙蓉念头一起,便似乎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些重要的事,急忙问:“你是不是曾经见过世子有赠予林婉一把古琴?”

丫鬟冥思苦想一会儿,“是有这么一回事,在有一回林姑娘病了,世子确实有遣人上门赠琴。”

“那琴放在哪里?”

丫鬟被苏芙蓉这么着急的模样给惊吓住了,讪讪道,“没人收拾过林姑娘的物品,应该都还放在她房里?”

苏芙蓉急于确认一件事情,也顾不上洗漱收拾,裹紧了披风就匆匆往林婉住的院子里奔。

推开院子的门,虽然日常里都有丫鬟收拾打理,可却依然显得是那样的死气沉沉,丫鬟石榴听到院子门的声响,满怀欣喜的从屋里跑出来,但是在看到原来是苏芙蓉时,脸上的神色瞬间落寞了。

石榴:“原来是苏姑娘,我还以为……”

苏芙蓉闻言,知晓后面那没说完的话所指的是谁,她推门走进林婉的房里,所有的物品似乎都没有覆上尘埃,但是却少了活人的气息。

她左右打量着,问:“在这里可有见过一把古琴?”

“我家姑娘原来并不会弹琴,也没有古琴,不过,”石榴引着苏芙蓉往里间走去,在墙角案台桌面上确实摆放了一把古琴。“姑娘曾经试过将琴还给世子,但是世子并不愿意收回,说会教姑娘弹琴的。”

这琴他曾说过不会轻易送人,更何况林婉并不会弹琴,既然送了琴,还提了亲自教授弹琴。

这里面若是谢淮渊他一点心思都没动的话,苏芙蓉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苏芙蓉本来心中犹疑,此刻在看到了这把琴出现在林婉的房里,难以置信道:“这是世子特意赠送予她的,要知道世子私下从不搭理任何人女子,所以,他并不清白,并非仅仅只是林婉一人的独角戏。”

他那天说谎了!

他是知道了林婉的下落,甚至……

苏芙蓉突然被自己的想法给彻底惊吓到了,若是林婉的失踪真的是他所为,这真的是会颠覆世子在她心里的印象,那么一个端正守礼的人,怎么可能?

她的心里疯狂滋长了各种猜测,迫切需要寻到世子,想要去求证。

苏芙蓉转身离去,她要再去一趟梨花巷。

天色大亮,街道人头拥挤。

与梨花巷紧挨着的偏僻小道路口处,竟然一大早就围满了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将整个街道路口都堵死了,苏芙蓉的马车根本过不去,急得她索性弃车下来,自己走过去。

“咦,这不是苏姑娘吗,怎么一大早就上街来的?”

苏芙蓉闻声转头一看,竟然是巡城司的李大人。

“李大人,你们怎么一大早在此?办案子?”苏芙蓉急着赶过去梨花巷,也没什么心思继续交谈。

这时,小道里面疾奔出一仵作,“回禀大人,已经验明身份了,那女尸是宫里的,是自缢。”

在听闻女尸时,苏芙蓉心里一慌,脸色煞白的扭头看过去,幸好听到的并不是她心中害怕的。

李大人简单交代两句,转而朝着苏芙蓉提醒道:“近来京城里也不怎么安稳,苏姑娘若是出行,最好也带上几名侍从跟着较为稳妥,还有林姑娘一事,目前还是没有消息,不过,没有任何消息说不准就是好消息呢。”

苏芙蓉呆呆的点头回应,她心思沉重的穿过拥挤的街口,一直走到了梨花巷的院门前。

相对于方才的热闹嘈杂,此处竟是那样的僻静。

她略平复一下心绪,正想要扣门时。

“苏芙蓉?”

抬眼看去,谢淮渊一身官服正是要出门,他大大方方的与苏芙蓉打招呼。

“世子哥哥。”苏芙蓉心中有很多话想要问,可话滚到最边,看到谢淮渊与自己对视的眼睛,平静得波澜不惊,轻蹙眉头,有些欲言又止。

院子的另一个侧门的方向,有好一些侍从仆人正在清理被大火烧毁的物品,碳黑色的物品皆被搬出来,这些自然没有逃离苏芙蓉的眼睛。

“这些都是被烧了?”

“昨日不幸走水起火了,烧毁了些东西,今日正好清理掉。”

谢淮渊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打听的用意,反而大方的敞开门,略抱歉,“没想到今日你会过来,我待会要马上进宫去,恕不能相陪了。”

话落,他还极为赶时间似的跨过门槛,往听着的马车走去。

苏芙蓉心虚的往院里瞧了瞧,可什么也不没有瞧出来,可是就在谢淮渊经过她身侧的时候,她竟然闻到了极其细微的熟悉甜腻熏香味道。

她瞪大眼睛诧异的转头看向谢淮渊。

那股味道像极了林婉素日里用的熏香!

谢淮渊似乎留意到了那道打量的目光,停下脚步,抬眸笑道,可眼眸里并没有半丝笑意:“怎么,可是有急事?”

本是要直言发问的,可就在谢淮渊扭头看过来的一刹那,苏芙蓉不敢置信的看到了一处,慌忙止住了滚到嘴边的话,掩饰口吻道:“没,没事,不过是听闻梨花巷子起火了,担心世子哥哥你,便过来瞧瞧而已,并没有急事。这时候也不早了,莫要耽误了进宫的时间,世子哥哥你赶紧去吧,我这也先不进去,待下次世子哥哥休沐了再过来探访。”

梨花巷的院门关上了,苏芙蓉目送谢淮渊的马车离去后,她自己也沿着原路走回自己停在路边的马车。

跟着她的丫鬟满脸疑惑,这不是一大早说要过来,还嚷嚷着要进去找人,可这怎么到了门口却又走了呢?

直到苏芙蓉上了自家的马车,往家里驶去的时候,她心里压着的一口才深深的叹出。

就在刚才,她瞥见他脖颈侧竟然隐约有口脂痕迹,还有那股与林婉身上一样的香味。

此刻,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半晌都没发出声音,仿佛无法接受所猜测的事实。

原来,林婉真的被他藏起来了?

梨花巷里与往日无异,那日突然出现的巡城司查案也仅是凑巧,而苏芙蓉来到院门外也并没有再过来。

这些,一直在院里的林婉并不知晓。

自从那夜林婉逃跑失败被谢淮渊抓回后,被他疯魔的状态惊吓住了,暗暗收敛了要趁机逃离的念头,想着再另外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她着实是害怕了。

然而接连过了好几日,谢淮渊始终不曾出现,就像渔夫钓鱼一般,勾着林婉的心思不上不下,可又疑心这其实是谢淮渊暗地里给自己设的局,就等着自己钻进去。

谢淮渊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梨花巷别院里的侍从却反而增多不少,几乎进出都可见的看到有侍从守在廊道屋门外。

梨花巷这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论增添了多少守卫侍从,这些人也是一如既往那样地恭敬姿态。

可她却一直很不安,心中似乎有羽毛在反复撩拨,她时时刻刻惦记着谢淮渊,然而却始终没有看到他回来,以至于她多次遥望院落的大门时,惊恐的想起那夜要逃的时候,打开门后看到谢淮渊立在门外的骇人模样。

她心神焦躁,又不无好办法,只能不安地在小小的院落里反复走来走去,不安宁的频频眺望通往大门的游廊。

第55章 055 跌入浴桶落在他怀中…………

这日风和日美, 难得瞧见那么好的晴天,日头高挂,给京城各个角落皆铺洒着耀眼的阳光。

皇宫里宫墙高耸,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 可依然感到阵阵凉意。

身后的殿门轻轻掩上, 昭仪公主跟着皇后踏进长明殿时, 淑贵妃正坐在床榻边,

耐心的给昏迷中的圣上喂着药,一旁立着好几个太医局里的太医,神色凝重。

一旁的太监眼尖看到了进来的两人, 慌忙上前躬身行礼。

皇后目光落在了明黄色的床帐处,殿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四周的窗户帏帐都垂下来,没任何一丝风可吹入殿内。

昭仪公主眉头微皱, 她才刚走进来就立马觉得呼吸不畅,难以喘气。

皇后担心的快两步上前, “圣上今日如何?”

其中一白发苍苍的刘太医出列躬身行礼, “圣上身上的毒素虽然已经清除了大部分, 可还是有些许残留在体内,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彻底清除。”

这话一出, 殿内顿时皆是笼罩着愁云。

因为圣上已经多日没有上朝,都是太子监国,宫里有不少人在蠢蠢欲动, 人心惶惶。

虽然对外公布的是圣上是风邪入侵, 生病了,实则是中毒了。

本是极为平常的一日,如常一般上朝, 怎料在退朝后与几位大臣商议要事的时候,突然中毒昏迷。

幸好太子发现及时,还传唤了太医局的院正刘太医赶来,虽说刘太医医术厉害,但是也是头一回遇到这般难解的毒症,刘太医也很是头疼,与众人商议了好久,才终于寻到一个较为稳妥的解毒药方,是以圣上到了现在还是昏迷中,不过体内的毒素也清除了不少,仍需要再细细的调养。

为了防止有心怀异心的人趁机作乱,太子下令严禁传散消息,京城中的官员们,知晓此事的也是仅有少数几位。

昭仪公主望见静静的躺着的圣上,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悲凉,这段时间都是淑贵妃在照看,难得看到皇后放下芥蒂与她平心静气的说着话。

待她们从长明殿里出来时,殿里就还只剩有淑贵妃与值守的太医。

宫道悠长,昭仪公主缓步跟随在皇后身旁,她看得到皇后自从圣上中毒昏迷后,整个人一直身心疲惫,阳光洒落在身上,几乎也感觉不到暖意。

“母后,你说父皇这次还要多久才能醒来?”

微风吹来,拂动昭仪公主身上的衣裙随风晃动,她心神不宁的望着皇后。

“或许很快,也或许……”

皇宫里的事,谁也没法保证一定会如何,皇后停下脚步,迟疑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又劝:“你的年岁也不小了,朝中的政事也不安稳,若是可以,你还是趁母后还能做主的时候,趁早挑个合心意的郎君嫁了吧,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有些话不用说的很直白,昭仪公主一听,便知晓了皇后的意思。

只见皇后站在阳光照耀不到的阴影处,她没来往日的风采夺目,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却让昭仪公主感觉了她深藏着的无力感,若是宫里的主人换了,那面临的将会是很多的身不由己。

一路无言,昭仪公主踏着春日和暖的微风,走回了宫殿。

远远就望见在红墙琉璃瓦下的一如玉般谪仙的谢淮渊,他静静的立在殿门外。

阳光的余晖铺洒,他闻声抬眼看来,“多日不见,殿下安好。”

昭仪公主眉开眼笑的疾步上前,发觉这春日里的风竟也如炎炎夏日那般令人涌起阵阵躁意。

她弯眼一笑,欣喜的喊道:“世子哥哥,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谢淮渊回望,传来一个沉稳、不疾不徐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前几日碰巧拾到了殿下遗失的一物,今日正好过来这边,便一道来送还。”

话落,身旁的侍从绿竹躬身双手捧了一锦盒,递到了昭仪公主的面前。

“本宫丢失了什么?”

她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霎时脸色苍白无色,双唇哆嗦着,“不,不是,这不是……我的。”

依旧是冷淡的语气,抬眸看着她的目光微冷:“近来宫里事务繁杂,我相信殿下也是盼着安安稳稳的,若是有起了坏心思的要拆散旁人的,那些人也是回不来伺候殿下的了,还往望殿下再另寻一些乖巧顺意的宫人吧。”

“世子哥哥,你听我解释,那,那些都不是……”

昭仪公主的话戛然而止了,她张了张口,不敢再继续辩解下去,盯着她的眼神凉了几分。

谢淮渊缓步向她走近,那双清润的眸子无形中带着强势的压迫,逼得她想要后退:“近来,虽说是太子监国,但是殿下你就那么确保笑到最后的一定是目前在监国的人吗?莫要再去招惹她了。”

昭仪公主的脚步微微颤抖,迟疑的点头,直到谢淮渊离去后,她才缓过神来。

一旁的心腹宫女心疼上前搀扶:“殿下……”

她气急将手上的锦盒使劲摔向了宫女身上,怒道:“尽是些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让世子查到了我身上!”

烈日余光照耀下,摔到跌落地上的锦盒烂了,血淋淋的十余根割下的左耳滚了一地,其中一个,她认出耳朵上的粉色小痣,这是跟随她多年的女官。

昭仪公主双目猩红,森然的遥望着天边。

日子匆匆的过去,日渐温暖的春风吹起寂静庭院地上的落叶,打着卷儿地飘到了林婉的脚边。

她的心里感到无比烦闷,这完全是变着法子困住自己!

这偌大的院子里,除了前后院的门口她无法靠近半步以外,其余院子里的任何地方她都可以去,只不过她进出半步,身后都必定是紧紧跟着一大群人。

那种感觉就是,谢淮渊在用钝刀消磨着她,被关在这小小四方庭院里,数不清的日夜,几乎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林婉的心里越来越不安,若是她永远出不去,谢淮渊要将自己一辈子都关在此处的话,这可怎么办是好?

夜里,宽大的床榻,她也渐渐睡得不踏实,一听到些许脚步声响,便以为是谢淮渊回来了,她几乎快要被关得逼疯了。

日升月落,已经接连两三日下着雨了。

或许是烦闷的雨势,或许是被关在此处时日久了。

这天夜里,林婉又是极难入睡,那些淅淅沥沥的雨声落下,扰得她的心更加的烦躁。

忽然,耳边听见细微的动静,从房门外侧传来,想来是柳叶不放心,要进来看她。

她侧身,寻声看去:“夜里不用你过来,你回去……”

剩下的话并没有继续说出,眼眸就是那样的一动不动看向站在被打开的房门要进来的身影上。

雨声错乱,光线昏暗,谢淮渊高大的身影立在房门那,忽然一道亮白的闪电划过,他走了进来。

“睡下了?”

谢淮渊的脚步停在了床榻边,忽然一股厚重的血腥气味扑鼻而来,林婉还是被看清的眼前模样给吓到了。

他那一身衣裳,尽都是血迹。

“你这是受伤了?”

“不是我的,是旁人的。”

林婉手忙脚乱的急忙掀被起身,就连她自己也没有留意到自己脸上担心的神色。

“你若是还不困,帮帮我吧。”

待到侍从将里间的浴桶添满了热水,热气腾空,分不清究竟是热气,还是自己脸颊的发烫,林婉站在里间,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帕子,她怎么就这么轻易应下了呢!

谢淮渊让她帮他在沐浴是擦拭后背,美其言就是后背那沾到了不少污迹,他无法洗净,要她帮忙。

眼睁睁看着褪去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迹衣袍的谢淮渊,就这么在自己前面坦荡荡的,林婉霎时红透了脸。

“婉婉?”

林婉无奈认命的上前,拿着手中的帕子,就着热水一下一下的擦拭他的后背,桶里的水晃动,光影交错间,林婉自然不可避免的瞥见了水底下隐秘

黑色丛林里的那勿,她不由得呼吸急促,有些慌乱地匆匆擦拭完后背,想要赶紧逃离此处。

不知为何,在看到了谢淮渊出现的这一刻,林婉觉得自己这段时日的烦闷忽然没了,迟疑道:“世子是厌弃我了吗,为何今日才来?”

若是烦了,厌弃了,那就放了自己吧,这种被一只禁锢的日子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里间的热气似乎突然都静止了,仅仅听到她手上这一下一下擦拭他后背撩拨水的声音。

“我知道错了,世子,你一直不来,我心里很不安……”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仅闻一声惊呼,林婉手上的湿帕子没拿稳掉落了。

“扑通”一声,林婉整个人就被他拉了过去,猝不及防跌入浴桶,扑倒在他的怀里,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挣扎的机会,谢淮渊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低头便强势不容被拒绝的口勿来。

林婉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身上的衣裙全湿了,浸湿在水里,一如她此刻的内心,漂浮不定,被热气熏得毫无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