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八十亿(2 / 2)

他们一块儿来的——为了让他们多见见世面,我还多花了钱邀请了孩子们的家长。

终于我看到了。

支教老师,还有她身后那群孩子——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小。

孩子们穿着不合身的、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衣服,眼睛里充满了对陌生环境的好奇。

“你好你好,是‘五年生死一芒芒’女士吗?”

女士开始脸红……无论是谁都接受不了一见面就说网名。

“你好……直接叫我松晓就好。”

孩子们看到我,眼睛瞬间瞪大了,然后爆发出小小的、压抑的惊呼。

他们认出了我。

几个胆大的孩子开始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小声喊着:“boss!bosslu!”

肯尼亚的官方语言是斯瓦西里语和英语。

所以,某种程度上,这群孩子的英语应该比我强。

我蹲下来,脸上是带着点微笑的——大概是——我对可以沟通的孩子的态度一直很好。

只要不是草履虫和弱智(病理意义上的)在正常班级里,我都能接受。

“欢迎你们!欢迎来到曼彻斯特!”

说完之后我才想起来他们有可能听不懂,赶紧手忙脚乱地比划。

松晓说:“他们能够听懂的,也会说一点,我就是教中文的。”

那真是太好了。

我松了口气,然后中英夹杂着说话,当然十分笨拙,成功逗笑了孩子们。

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然后一个最瘦小的男孩——就是视频里进球之后喊united最大声的那个——鼓起勇气,用蚊子嗡嗡的声音说:“谢谢老板……曼联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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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破防了。

但我是个成年人。

于是我把我的破防揉吧揉吧扔到心里,又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

“嗯!曼联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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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机的车队是清一色的豪华商务车。

这种车的内部都很宽敞舒适。

而孩子们上车的时候小心翼翼,不敢乱碰。

我之前就让工作人员准备了很多零食和饮料。

孩子们一开始还很拘谨,但是孩子就是孩子,不一会儿就拆包装吃的很开心。

车子直接开往卡灵顿。

我原本计划师先送他们去酒店休息,但是孩子们得知他们现在是要去“球星训练的地方”之后,兴奋得根本坐不住。

好吧,行,那就直接去。

到达卡灵顿的时候,一线队的训练还没有完全结束。

我领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走进训练场。

场上的球员们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停下动作向我们这边看过来。

当孩子们看到那些只在模糊视频里见过的球星活生生地站在绿茵场上,穿着他们梦寐以求的红色球衣时,整个场地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

他们蹦着,跳着,用力挥舞着小手。

所有的拘谨和陌生都在这一刻被纯粹的喜悦冲垮了。

赫斯基那个大个子率先走了过来,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害”一些,蹲下来和孩子们打招呼。

泰特、富克斯、乔乔、梅尼诺……球员们一个个走过来,耐心地签名、合影,甚至把几个孩子扛在肩上,让他们触摸球网。

那个最瘦小的男孩,被安东尼奥(我特意请他今天一定要在场)抱了起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自己模仿了无数次的传奇偶像,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搂着安东尼奥的脖子,小脸涨得通红。

安东尼奥用英语轻声对男孩说了句什么,然后男孩就大声地用英语回答他:

“我的名字是莫姆·加里!我总有一天也会在老特拉福德踢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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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奥没有笑,反而很认真地点头,回应说:

“很好,加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还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在老特拉福德等着你。”

安东尼奥把男孩放回地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觉得这有点像是一个郑重的交接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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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郑重,晚上也要去老特拉福德坐牢。

一想到这个我就崩溃。

而张樟比我更加崩溃。

孩子已经有点像是游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