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迟山丽怀疑她耳朵听到的内容。

她难以言喻道：“你，丑陋？你和你的脸之间有什么误会？”

陆无归摇头说：“我知迟道友心善。”

因为心善，才如此安慰他。

迟山丽企图将她的诚恳传达过去：“我是发自真心的，你和丑一点也不沾边。不如你自己说说，你觉得你哪里丑？”

陆无归视线不受控地落到身前的银白长发，抿唇不语。

迟山丽无奈摇头。她是医修，可不擅长给人治心病，这种情况还得交给乔如意。

毕竟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陆无归在乔如意身边很放松。

迟山丽决定等乔如意出来后把事情告诉她，让她想办法。

她叹口气说：“我说的‘不一样’不是因为长相，是因为你给人一种疏离感，可没想到你还挺好懂的，跟张白纸似的。”

陆无归再次迷茫。

迟山丽摇头说：“不扯别的了，我再跟你说说秘境出去后，怎么去这些地方比较顺路。”

迟山丽继续耐心地讲，陆无归也认真地听，时不时点点头。

等迟山丽全部讲完，看向陆无归读懂他神情那一瞬，忍不住重新低下头。

说真的，怎么能有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可眼里的感激却能如此充分地表现出来呢？

迟山丽挥挥手说：“好了，不用谢我，秘境出去之后来善心堂一趟就是了。”

这话，此前就说过一次。

陆无归犹疑片刻，问：“你之前说我师父和善心堂有点渊源是指？”

迟山丽脸上又出现了第一次提起这话题时，略显神秘的微笑。

她说：“总之，等你来拜访就是了，这是一件对白渺子前辈和善心堂都好的事。”

陆无归觉得古怪，又说不上哪里古怪。

不过迟道友给他讲了灵界这么多事情，比师父交代的话还多，想来也不会害他。

“多谢迟道友，那我们现在算是——”陆无归迟疑不知道怎么开口。

“算是什么？”迟山丽奇怪。

正等着陆无归的回复，答案却从头顶传出来。

“他想问你们现在算不算朋友。”

熟悉的悦耳声线含笑传来。

想法又一次被猜中，陆无归赧然站在原地。

迟山丽扭过身子抬头看，乔如意正站在拐过弯的楼梯边，探出身子看他们。

“相处这么多天，早就是朋友了吧？”迟山丽纳闷地看回陆无归，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纠结这个。

陆无归的双眼微微睁大，似乎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早就是朋友？”他重复。

迟山丽理所当然地说：“对啊，你和我们几个不都是朋友了吗？”

陆无归彻底陷入思考中，没有回答迟山丽。

迟山丽见状，重新扭头问乔如意：“你进去有一炷香时间了吗，这么快就出来？”

乔如意苦笑道：“试过了，到瓶颈期了。”

谁也不知道，独自在房间里运转基础心法的乔如意有多么绝望。

按照以往，即便灵海填满也能运转心法，灵力恢复速度也会在修炼中慢慢增长。

可乔如意耐心运转几遍心法之后，发现一件足以让她道心破毁的事。

筑基二阶似乎已经到她的灵根所能达到的极致，除非有什么奇珍异宝能重塑她的根骨，不然再怎么修炼都没有用，灵力恢复速度一点也没要变快的意思。

意识到这一点的乔如意在房间里静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系统都忍不住出来安慰她。

“没事，我们又不用基础心法来修炼，灵气对我们没多大用。”系统说。

乔如意一声不吭。

系统更担心了，这个总是一天到晚笑嘻嘻，傻乐个不停的人，自打进秘境后，清楚意识到自己和队友的差距，时不时就会沮丧一下。

现在，这个时不时就沮丧的人，又发现在修真界勤补不了拙，这对她来说会是多大的打击。

系统小心翼翼：“你该不会要滋生心魔了吗？你别吓我啊，我跟你说我不禁吓。”

乔如意长长叹口气，说：“放心吧，我好得很，我只是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走，顺便在这耗耗时间，免得山丽又骂我。”

她说是这么说，可系统依旧担忧。

可看到乔如意起身往外走，系统还是将担忧藏起来。

“瓶颈期？”迟山丽重复。

乔如意点头，坐到迟山丽身边：“嗯。”

她没具体解释，可越是这样，迟山丽和陆无归越是担忧，神态都变得小心翼翼，不约而同地齐齐偷望乔如意的神色。

乔如意无奈笑说：“放心吧，我很好，没必要这样看我，总有办法的。”

迟山丽没说话，握住乔如意的手，将手心的温度传给对方以做安慰。

乔如意捏捏对方的手，表示心意收到了。

陆无归薄唇抿成一条线，半晌，他抽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