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2 / 2)

“荣峥。”

荣熠不想打字,因为他预见他会删删改改,最后只回过去一句‘谢谢’,他干脆直接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管家接的电话,他只说了一句:“我是荣熠。”

“我马上转接给荣先生。”

荣峥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来。

“有什么事吗?”荣熠直接问。

这一通电话似乎让荣峥有些难以开口,他沉默了半晌,才对荣熠说:“你很优秀。”

“我知道,还有吗?”

“我想把荣烁接回来。”

荣熠以为自己会脱口而出‘不可能’,他给过荣峥机会,但是荣峥没有要。

可他忍住了,他到底不是荣烁,也不是荣烁的倚靠,他没办法决定别人的一生。

“我问问吧,他愿意回去的话你就去接他。”他说。

“你可以送他回来,一起吃个饭。”

“我就不回了,我还有事要做。”

荣峥顿了一下,缓缓说:“好,我等你消息。”

荣熠挂断电话联系了疗养院的人,他们说荣烁的精神正在逐渐恢复,他也想回家。

荣熠直接把疗养院的地址给了荣峥,这一家人和他的纠葛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反倒有些轻松。

他人生中有很多坎,这个坎算是彻底跨过去了。

“你还有什么事要做?”

乔纾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撩拨,飘进他的耳朵,荣熠睁开眼,翻身抱住乔纾把人压在沙发上,他亲了亲乔纾的嘴唇,又亲了亲乔纾的眼角,他爱不释手地亲吻着那张脸,喃喃地说:“很多,慢慢做。”

一个月之后,林昭纷和陆碫一起回到岛上。

“赵名扬没回吗?”荣熠上前和陆碫拥抱了一下。

“没有,他留在塔里了,”陆碫咂咂嘴,“继续做他的指挥长。”

塔内高层再次经历了一场写入史册的大换血,对向导参与高层决策的无形压制彻底被废除,同时重新修正了哨兵和向导之间的能力使用法则,更为规范和严苛。流放哨兵的制度也做出了调整,塔和联合会进行了长期对接,对于低等级的哨兵可以选择离开塔,进入联合会指定机构工作,也可以接受塔的安排,从事一些战事任务以外的工作。

谷青等人作为第一批高层向导,已经开始接管部分塔内事务。

彭延盛、薄敬元及黑塔组织这些年的恶行也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被媒体争相报道。

但是也只有他们知道,报道出来的真相也是经过层层加工,真正的真相还是隐埋在那座高塔之下。

塔不可能把它的全貌直白地展现给世人,它总要有所保留,也必须有所保留。

“总之,塔内暂时稳定下来了,我是来和你们告别的。”林昭纷说。

“您要去哪里?”乔纾问她。

“塔提出要把‘鲸’收进塔中,我们拒绝了,代价就是我必须要回到学校当老师,算是另一种软禁吧,”林昭纷笑笑,“不过这已经是相对和平的结局,可以接受,你们有空也可以回学校看我。”

“那‘鲸’以后还是独立的?”荣熠问。

“是,‘鲸’永远不会归属于谁,还记得彭延盛的话吗?虽然他这个人作恶多端,但是那句话没错,白不能保证永远不被染黑,只要塔在,权利的争夺就永远不会结束,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岁月中维持有限的平衡,只要‘鲸’依旧存在,有限的平衡就会周而复始,阶段性地永恒。”

众人了然点头,这是最实际,也是最稳定的发展。

林昭纷又看向荣熠:“对了,赵名扬说,如果你愿意,可以进入塔,区域指挥长,算是很高的职位了”

“我?”荣熠朝陆碫发出疑问,“他没要你吗?”

“要了,不去。”陆碫说。

“怎么?”

“两个人都被栓死在塔里,太危险了。”

“还有一件事,”林昭纷接着说,“塔现在也在重建研究所,他们开启了一个新项目,是要研制恢复生化体的疫苗,乔纾,你想回去吗?”

乔纾沉思着,林昭纷说:“不急,你们慢慢想。”

林昭纷去了别的地方和大家打招呼,荣熠和乔纾站在海中那段长长的玻璃长廊上。

荣熠又看见了那只团扇鳐,这家伙现在也会露出笑脸了。

他问乔纾:“你是怎么想的?和我说说。”

“我想参与那个项目,但是我不想回研究所,我想以‘鲸’的名义参与进去。”乔纾说。

“那之后呢?我是说,这个项目结束之后,我们要何去何从,这一个多月总是在说‘以后再想’,现在也该考虑了。”

“留在‘鲸’,我可以去长川,也可以在未名屿,长川基地虽然庞大,说到底还是太偏远,很多不便,未名屿的基地如果建设得好,或许可以成为下一个长川,”乔纾侧过身,“我们一起留在这里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荣熠把乔纾的手指攥在手心里搓了搓,“我觉得‘鲸’的未来更需要我,这里也更需要你。”

再和林昭纷见面,荣熠和乔纾表明了他们的想法。

“你们能做这个决定我很开心,‘鲸’永远需要你们。”

他们和林昭纷道别,送她离开了未名屿,回到基地后的晚上,陆碫找他们一起喝酒。

他们在海边支了一张桌子,搭了一顶帐篷,架起一个烧烤架,开始一个小小的海边烧烤派对。

叶黎拿着一把烟火,和宝音一起骑在大象上疯,施路平和陶晴朗又在吵嘴,因为陶晴朗又被施路平耍了。

“肉烤糊了,你在等什么?”荣熠把肉串拿起来递给一个劲地往后仰头的陆碫。

陆碫满不在乎地把糊了的肉咬进嘴里说:“等你情敌。”

“赵名扬也来?”

“来啊,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乔纾感觉到陆碫的目光,一点没耽误吃,反问陆碫:“你是说我还是你?”

陆碫一口吞下一大块肉。

他手边的平板响了一声,打开一看,又抬头问乔纾:“你这给我发的什么?”

“你可以参考一下,我看过,还行。”

荣熠把脑袋凑过去,看乔纾刚刚发送的邮件,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三句话让死对头为我情迷意乱,这是什么?”

“小说。”乔纾又拿起一串刚刚烤好的香菜。

“你还看这种小说?”

“去演习场的时候陶晴朗给我的,她想让我学学怎么泡你,但是这本没用上,”乔纾坦诚地对荣熠说,“你挺好泡的。”

荣熠愣了一愣,最终还是相当疑惑地吐出一个字:“哈?”

一群抽象的向导。

一个身影朝沙滩走来,陆碫打开一把椅子放在旁边,赵名扬一点也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

“塔里不忙吗?还亲自跑一趟。”

“很忙,这次主要是来接小纾去研究所,”赵名扬难得对欲言又止的荣熠展开一个微笑,“我知道,你们都拒绝了塔的邀请,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们都不会去,说实话,在‘鲸’的这一年多,再回去我也有些犹豫,但塔里总要有人和‘鲸’做对接,与其让一个完全不知根底的人来,不如我来。”

荣熠拿起酒瓶和他碰了碰:“苦了你了。”

“你说去研究所?怎么安排的?”乔纾问。

“你提出的以‘鲸’的名义参与,已经通过了,还是第一研究所,你和陶晴朗一起回去,等到项目完成,你们随时可以离开,”赵名扬指指旁边的陆碫,“他是‘鲸’在中心城区的区域负责人,他会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陆碫把手中的平板递给荣熠:“中心城区我已经预定了,剩下的区域你挑一个,收拾收拾该干活了。”

荣熠接过平板看了看,很快做了决定:“东部沿海。”

乔纾想把未名屿基地建设为第二个长川,这里有他们的未来,有‘鲸’的未来,他要守护着这片海。

一场轰轰烈烈的喧闹过后,现有的平静不是结束,是在酝酿下一个开始。

就像海滩上噼啪的篝火,绚丽的烟花,熄灭的残渣下依旧闪烁着火星。

乔纾半倚在沙滩椅上,脸颊上挂着一抹被酒精染上的红晕,他抬起眼,迎上荣熠的目光。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我们又有新的开始了。”荣熠说。

“后悔吗?”

荣熠笑着问:“现在后悔还能跑吗?”

话音刚落,他的脑子里就有无数小小的精神触手钻了进来。

“你试试。”乔纾觉得,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一定不能算威胁。

但是荣熠这次头很铁,他拿起手边的水桶浇灭火星,站起来冲乔纾说:“试试就试试。”

下一秒,乔纾就被人薅起来打横扛在肩膀上,跑了。

“老师被劫走了,”叶黎伸着脑袋看那两个人在沙滩上逐渐消失的背影,撸撸袖子,“我要去救他吗?”

“你老师可能并不想你救呢,”陶晴朗又塞给他一把仙女棒,“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那天晚上荣熠在背后抱着乔纾,他们很喜欢让一个人的胸口贴着另一个人的后背,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荣熠把手紧紧扣在乔纾手上,对他说:“我不管跑到哪里你都能找到我。”

“你已经知道了?”乔纾转过身。

“早就知道了。”

“竟然没有取出来。”他抬起手抚摸着荣熠胸口那个花朵一样的伤疤。

“为了让你找到我。”

“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乔纾说,因为荣熠已经不会离开他了。

“留着当个纪念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