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身影
回到花店已逾下午三点。
闵绪源还未归来。
花店今天歇业, 四周冷冷清清，唯独橘猫躺在门口舒展着身子，寻找最舒服的姿势晒太阳, 仿佛在守卫着自己的领地。
门口来了几个女生正在往里面张望, 似是想买花的样子。
夏北南刚刚拐过街角。
他已经换下小学弟, 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他微微低头走在路上, 阳光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举手投足间带着干净的少年感。
女生们眼尖，看到夏北南走过来, 便夏北南围住, 兴致勃勃地问东问西。
夏北南微笑地和她们聊了一会，便走向花店, 反正也无事，不如开门做生意。
踏入花店，便给他无穷无尽的安心感。
女生们很热情, 一人买了好几朵。
系好围裙。
给女生们包装好花后，他坐在园艺桌旁，从这个位置能看到花店的全貌。
两个货架左右竖列排开，架子上是白色的玫瑰与百合。原来闵绪源的视角是这样。
他的目光落到褐色的地砖上, 思绪越飘越远。
一个女生拎着袋子走过来, 脸上还有点害羞。
袋子是布制的，上面还有个很可爱的卡通兔子头。夏北南很熟悉这场景, 每个月不乏有向闵绪源表白的勇士，更有直接送东西给闵绪源的猛士。
结果都是冰冷的无视, 勇士们倒也甘之如饴。
他双手接过布袋，手中的形状与重量, 大概率是食物。
“我……我是送给你的……”女生红着脸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想送给你。”
夏北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礼貌地打开布袋。
食盒是淡粉色，透过上面的透明盖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切片水果和蔬菜沙拉。旁边的格子里还有切好的海苔卷饭团。
食盒不大，每一种都只有一点点，摆放合理，精致可爱。
“谢谢，很可爱。”夏北南笑了笑，站起身，在架子上找到一朵盛放的玫瑰花。
玫瑰已经绽放了几天，眼看要进入衰败，作为回礼赠品却是刚刚好。
夏北南麻利地从茶几里面拿出星星图样的玻璃珠，又细心地在茎部分系上淡粉色的丝带。
他无名指有些刺痛，仔细看了一眼。一根茎刺扎进指腹中，渗出细小的血珠。他允吸了一口手指，小系统帮忙止住了血。
大概是刚来货的时候没有处理，他用工具把刺剪去，又检查了一遍，才把玫瑰花递给女生。
“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女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夏北南礼貌回以微笑。
花很快就会衰败，留不住的始终都会逝去。
女生散去，他摘掉围裙，洗了把手，悠闲地坐在园艺椅上，泡上一壶红茶，半闭着眼睛，双手自然放在桌面上。
【大大，主系统有回应了。】
小系统冷不丁的跳出来，让夏北南微微一颤。
【怎么说？】
夏北南很快恢复了自如的表情。
【伪装掉色问题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说是BUG无法修复，据说制作的时候是用的半永久涂料，所以建议宿主自行购买化妆品……补色……】
夏北南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难道说自己的书包还得随身携带一盘红色化妆品，哪天如果头上的蘑菇头也掉发，是不是还得随时带上一顶假发。
明明就已经进入高度发达的科技时代，为什么还会有如此离谱的BUG。
夏北南心里无力吐槽。
【大大，别慌，在我不懈的努力争取下，主系统出了补救措施，临时发放了一个傀儡肉身到仓库内，已设置成了小学弟伪装模样。】
夏北南默默竖起大拇指，小系统干得漂亮，白嫖一个傀儡肉身。
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已经捕捉到闵绪源的身影。
闵绪源从一辆车上下来，又弯腰和车里的人寒暄了两句。
一身西装还是那么精致华丽，闵绪源面色平静，径直推开门，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门铃声。
“你回来了？”夏北南睁开眼，拿出闵绪源常用的杯子，倒上一杯红茶。
茶水已经不太热，淡淡的白雾悄悄升起。
闵绪源动作轻柔地坐到他身边，动作自然地拿起红茶杯，目光却一直黏在夏北南脸上，表面却一副兀自不觉的样子。
“本来早就该回来了，”闵绪源啜了一口茶水，“有些耽误。”
夏北南只是笑笑，睫毛微动。头轻靠向闵绪源，鼻子里溜进来那股熟悉的味道，让他不由自主深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你的西装。”
夏北南的脸蹭了蹭，不同于平常西装坚硬厚实的面料，闵绪源身上却很软。
“很帅。”
手指还不安分地摸了两把，他才发现这西装有些单薄。
“你穿太少了，容易感冒。”
“我不觉得冷。”
闵绪源放下杯子，张开手臂顺势一带，把夏北南揽入怀里。
“我今天在餐厅遇到熟人了。”
闵绪源手指轻抚着他的额头，这种说一半的话却让他的心脏快速跳动，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转。
夏北南白皙的小脸蛋表情有些凝重。
不会是被发现了什么？
夏北南心里叫嚣着，不可能。
隔着足足有十厘米厚的屏风，还有小学弟伪装。
没有见面，没有发声，闵绪源怎么可能认出他来。
“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闵绪源温热的唇贴在他的额头上，眼里闪过一丝欲望，心里燥热起来。
“吃饭团吗？”夏北南从他怀里挣出来，打开桌上的食盒，“一个女生送的，做得比我好。”
夏北南在家尝试过一次做饭团，味道还不错，但是看相不如女生做的精致。
闵绪源好看的眉眼皱起来，“别收来历不明的东西。”
“我知道了。”夏北南笑道。
他让小系统检查过，并没有什么问题，食材也很新鲜。
他拆开里面的一次性卫生筷，夹了一块海苔卷送进闵绪源嘴里，自己也吃了一块，细细咀嚼。饭团里有夹酸黄瓜和肉松，倒也爽口。
两人不消片刻把餐盒吃了个干净，茶壶也见底。
夏北南站起身准备再沏一壶红茶，被闵绪源拉住，他抬头看了一眼，撞上闵绪源炽热的眼神。
两人对视了两秒，仿佛渡过了漫漫时光，花店里气氛暧昧起来。
夏北南面上装得镇定，脑袋里冒出几个大字‘饱食思淫’。
耳畔尽是呢喃细语。
闵绪源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说道：“我想要你。”
两人相拥，夏北南也不太记得自己怎么到的二楼，都没来得及洗澡就直接滚到了床上。
一顿激情过后，外面的天渐渐暗下来。
外面的梧桐树上，几只乌鸦落下，时不时多嘴地叫两声。
闵绪源站在衣柜的镜子前扯了扯西装的衣领，身上的西装已皱得不成样子。
运动有点过头，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腋下等西装的缝合处，线直接崩开，夏北南又胡乱抓了几下，西装很薄后面撕出了一道口子。
西装下摆和裤子上还沾了不少液体。
这套衣服基本上是报废了。
夏北南把头藏在被子里一脸通红，不过是夸了几句西装好帅，闵绪源便直接没脱衣服。
闵绪源倒也不可惜衣服，干脆把西装衬衣都脱在地上，转身上床又紧紧抱住爱人，还沉浸在爱.欲中。
夏北南抬手推了推，示意该起床了。
“让我再抱一会。”闵绪源喃喃说道，露出无助的表情，眼底泛着淡淡的悲伤。
“我今天遇到陆景泽了，”闵绪源手上的力气逐渐变大，“我好怕他带走你。”
“不会的，”夏北南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哪里也不会去。”
晚上两人就静静相拥，直到半夜夏北南觉得身上黏糊得厉害才悄悄爬起床。
他走到浴室才打开灯，刺眼光让他眯起了眼睛，用手挡了挡，又揉了几下眉心。他回想起闵绪源的话，不确定闵绪源是在他离开后遇到了陆景泽还是最开始就发觉陆景泽在屏风内。
要不要让小系统调查一下？
他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罢了，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再去纠结只会给自己添堵，何况现在自己有个傀儡肉身，只要同时出现，就能彻底打消闵绪源的怀疑。
他走进浴室直接打开淋浴，水好一会才有温度。
站在淋浴头下面，他捂住眼睛，任凭水从头顶浇下。
脚下的水还是冰冷，他摸了摸头发，默默地叹了口气，甩了甩头上的水。
果然不出意外，他前脚进浴室，闵绪源后脚就跟来了。
闵绪源在门外站定，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进来。
“帮我拿一条浴巾。”夏北南清了清嗓子喊道，伸手直接拧掉了水。
不过十几秒，浴室门被打开，一条又大又长的白色浴巾温柔地从头顶裹住他，开始细细地擦拭起来。
春天半夜的冷风从门外偷偷钻进来，夏北南感到一丝凉意。
他睁开眼，靠在闵绪源的胸膛前，缓缓说道：“我白天不去学校，感觉好累想休几天。”
小系统得得到指示把身体的体温悄悄调低，额头温度调高。
夏北南打了几个寒噤。
“我好像感冒了。”
———
外面风和日丽，二楼却门窗紧闭。
闵绪源在客厅敲打着键盘，他换了一个静音键盘，夏北南睡在卧室里倒也听不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夏北南缩在被窝里，眼睫微湿，面色苍白，还时不时轻咳两声，营造出一种感冒的假象。
刚刚闵绪源给他喂了感冒药，进胃部就直接被小系统分解了。
他有些恍惚，这个并不是装的，因为他在同时操作两个账号。
小学弟傀儡正在湫河大学上课。
今天一早他就趁机放出了傀儡，并且顺利的操作共享意识，跟平时自己日常在学校没有什么差别。
夏北南首先去了学校大食堂。
点了一份辣椒炒肉的面条，果然没多久就等到了陈晓敏。
夏北南的考虑是，如果陈晓敏没有觉得异样，那么学校里的其他人更加不会察觉到。毕竟陈晓敏是学校里他最熟的人，说话大大咧咧，也不会有所保留。
陈晓敏带着自己的小姐妹迎面走来，三人便顺其自然地坐在一起边吃早饭边聊天。
知道陈晓敏参加个辩论赛拿了奖，夏北南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随后又聊到各种知识讲座，以及陈晓敏花几个月时间找资料和参赛的经历，陈晓敏越讲越起劲，直到临近上课才一起飞奔进教室。
夏北南适应得很好，觉得与原本的身体几乎没有差别。
紧张的心开始放松下来，忽然觉得额头一阵冰凉凉的舒服感觉，他把意识切回到卧室。
夏北南缓缓睁开眼。
视线中，逆着光，闵绪源手上拿着湿毛巾，一脸担心地看着。
“难受吗？”
闵绪源把毛巾折好放在他的额头上。
“要不去医院吧。”
闵绪源的指尖滑过他的脸颊。
“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
夏北南挣扎着想坐起来，闵绪源扶住他的腰，顺手塞了一个枕头。
一低头，湿毛巾便从头上掉下来，夏北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只不过是尝试操控傀儡，结果连累了闵绪源照顾自己。
他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房间，窗帘拉上大半，床头放着水杯和棉签。他打量着闵绪源，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顿时觉得自己装病有些惭愧，甚至产生了些许罪恶感。
“你去忙吧，我再睡一会就起来。”
夏北南说着又钻进了被窝里，还有两个小时就下课了，到时候他把傀儡收进仓库里，下午没课就不用装病了。
操作两个账号有些吃力，他耳边响起了陈晓敏的声音，提醒他不要上课发呆。
上课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暂时拒绝了小系统代管的提议。
傀儡可以代管，但是主体不行。
闵绪源非常敏感，小系统会被发觉。
“你先睡吧，中午我叫你，不用担心。”
闵绪源看见夏北南乖乖闭上眼睛，才稍微放下了心。
客厅里手机响起来，他站起身走出房间关上门，接了一会来自研究院的电话，又开始了工作。
教室里。
台上教授在抑扬顿挫地讲解着PPT，台下学生在飞快地记录，这个教授的课件不会共享，也不允许学生拍照录像。
学生们只能全神贯注做笔记。
“你发什么呆啊。”陈晓敏用笔塞轻轻敲打着夏北南的手背。
夏北南眯了眯眼，回过神。
他的姿势有些僵硬，坐得笔直，一手执笔一手按着课本，两眼放空，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你不会有什么毛病吧。”陈晓敏打趣道。
“没有。”夏北南敛敛神，小声说道。
“那就好，”陈晓敏指着书上其中一行字，手指轻敲道：“咯，重点，注意啊。”
让夏北南瞬间认真起来。
下课后，陈晓敏说：“待会一起去中饭吧，我知道门口新开了一家湘菜馆，味道不错，我寝室几个姐妹也会去，一起去不？”
夏北南愣了一下，心想傀儡不用吃饭，回仓库充能就行，笑着说：“不了不了，我还要回去吃饭。”
听到这个回答，陈晓敏撅起嘴来，“你这个人怎么有了男朋友就不和朋友玩了，吃个饭，下午一起去看个电影又不耽误你谈恋爱。”
“哪有……”夏北南小声道，“是真的有事的，下一次一定去。”
陈晓敏瞥了他一眼，不满道：“恋爱的酸臭味。”
夏北南尴尬地笑笑。
陈晓敏心直口快没有恶意，他瞥了一眼门口，意外地看到了林升宇。
夏北南皱起了眉，他原本打算出去找个厕所之类的地方，把傀儡收进仓库之中。
仓库属于亚空间，并没有距离限制，夏北南现在真想来个全场催眠喷雾，然后大变活人消失在当场。
陈晓敏也看到了门口的林升宇，她听说了戏剧社的变故，社长林升宇出道去了文娱公司，副社长周凝去了沿海的公司实习。
戏剧社处于半停状态。
而夏北南算是戏剧社的挂名社员。
她已经多次告诫好友，劝他退出，夏北南只是无奈地笑笑敷衍。
门口的林升宇一直死盯着这边，想必又是来找好友的麻烦。
陈晓敏看了一眼夏北南，把桌上的书塞进书包里，拉住夏北南说道：“走，别怕，我们出去。”
走到门口，便看到林升宇堵住了去路。
“林学长好。”陈晓敏表面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林升宇愣了愣，展现出春风般笑容，说道：“你好，我找小北有点事。”
夏北南略略脸色难看，他今天又无视了林升宇的信息，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删除了。
陈晓敏回笑道，“我们正准备出去吃饭，林学长有什么事？”
林升宇皱眉，笑容僵在嘴角。
“一点私事，小北，我们单独谈谈。”
夏北南低着头一言不发，林升宇找自己无非又是因为陆景泽要找他，昨天在餐厅匆匆跑了，陆景泽肯定不甘心。
陈晓敏一边用手按住夏北南的肩膀，一边瞅向林升宇：“林学长，这样不好吧。”
夏北南点点头：“嗯，我还有事，不方便。”
林升宇伸出手想抓住夏北南的胳膊，被陈晓敏挡在前面。
“林学长请自重。”
隔壁班也散课里，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人偷偷看着。林升宇悻怏怏地缩回了手，转身离去。
“刚刚谢谢了。”
夏北南松了口气。
“林学长怎么老是针对你？你少和他来往。”
陈晓敏不解地看着夏北南。
“我知道，我也不想的。”夏北南慌忙解释道，生怕被误会。
“那就好，你小心点，林学长这人在外面风评不好。”
陈晓敏连连点头，寝室几个小姐妹也下课了，纷纷跑过来，一群女生有说有笑离开了教学楼。
夏北南躲到了无人的角落里，匿去了身影。
第112章 交易
这一周课程满满。
林升宇也时不时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让学习紧张的夏北南感觉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到了周五。
下午只有一节英语课，大家都心不在焉，心思都进入了半放假状态, 铃声一响便都收拾了书包, 三三两两陆续出了教室。
一下课夏北南便跟着人群出了教室, 今天并未看到林升宇的身影。
小系统查过了学校监控，林升宇今天并未来学校。
夏北南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绞尽脑汁和林学长玩躲猫猫的游戏了。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通知戏剧社成员今天下午五点务必到活动室集合，不到者按除名处理。
夏北南淡淡按黑了屏幕, 他原本就对这个社团没什么感情, 除了给林升宇打杂，正经活动基本上没参加过。
除不除名, 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因为周末，外面人很多。
夏北南不想去厕所回收傀儡，每次在厕所回收后, 第二次使用总觉得身上有学校厕所劣质熏香的味道。
明明小系统说有消杀祛味干净。
还是心里有些芥蒂。
不远处，陈晓敏正在楼梯口向他用力挥手。
“小北！”
陈晓敏正在摆脱班长的纠缠，看到夏北南眼睛一亮，跟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我等你好久, 你怎么自己跑了，不是说好一起去商店街买东西？”
“……。”夏北南想拒绝, 他赶着回花店做晚饭。
陈晓敏一脸窘迫：“怎么可以放我鸽子？”
班长推了推眼镜框，面不改色道：“我, 我有空可以陪你。”
陈晓敏闻言麻木地看着班长，懒得再顾及同学之间的面子, 一把拉住夏北南的胳膊往外拽。
“小北！”她声音很大，“我们赶快走吧！”
陈晓敏拉着夏北南随意逛了一圈。
商店街并不长，不过是一些小玩意和日用品，而且靠近花店所在的秋月路。
班长在后面跟了一段路，最终放弃消失在学校大门口。大多时髦的人气小商店都在商店街，虽然与秋月一街之隔，夏北南从来没来过这边。
饰品店、内衣店、服装店、鞋店、书店、咖啡厅、奶茶店……
各种小商品五花八门琳琅满目，个个装修梦幻可爱，都是夏北南没见过的。
陈晓敏不好意思拉着夏北南进女性用品店，张望了一会，一起钻进了一家书店内。
在一楼的书架里，夏北南挑了一本他感兴趣的甜品食谱，翻开第一页的杏仁露被就吸引住眼球，又翻了几页打算好好研究下。
书店里循环着优美的轻音乐。
陈晓敏已经遁去了隔壁的内衣店。
夏北南站在门侧的角落里，早就隔着玻璃看到了停在书店门口的黑色玛莎拉蒂。
车门打开，陆景泽不紧不慢地走下来。
并没有进入书店，而是倚着车门，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香烟点上。
外面微风轻动，吹散了陆景泽嘴边的烟团，只留下一片寂寞的眼神。
夏北南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正撞上了陆景泽的视线，他的手顷刻握紧食谱，马上垂下眼帘，收回视线。
把书放回原处。
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一条陌生消息。
‘出来见一面吧。’
今天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夏北南躲进光线阴暗的角落里，这里并不能被玻璃外面看清楚。或许是应该好好跟陆景泽谈谈，果断的拒绝掉。
夏北南拿起手机给陈晓敏发了条消息。
‘危，需要你的帮助。’
一分钟后，陈晓敏便冲书店里，一脸紧张，气势汹汹。
“怎么了？”陈晓敏警觉地环视了一下书店。
“帮我，一起。”夏北南往玻璃外面瞥了一眼。
陈晓敏顺着他的目光往外望去，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
虽然不喜欢男人抽烟，但不得不说，外面的男人高大魁梧，手指夹着烟的动作透出优雅和矜贵，配上那硬朗俊挺的面容，活脱脱的贵族中的王者。
还有后面那俩车，又加分了不少。
“好帅啊，”陈晓敏小声道，“你上哪里泡到这么多帅哥？”
她心里顿时有点酸了，瞎眼美人、风流学长还不够，现在居然还有一个顶级霸气英俊男人。
反观自己的好友，蘑菇头、黑框眼镜、顶级难看款牙套，背着黑色旧书包，身上的运动服不过是路边大跳楼款。
从头到脚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土气。
夏北南看着陈晓敏眼神奇怪地看着他，低下头小时说道：“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我很困扰的。”
陈晓敏露出怀疑的表情。
夏北南又说道：“你就陪陪我，我害怕。”
陈晓敏顿时有些心软了，她家小宝贝能有什么错，错的都是死皮赖脸的臭男人。
她微蹙起眉看着夏北南，板着脸说道：“你要记住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可不能劈腿。”
“当然啊，”夏北南脸上有些尴尬，“我还等着回去给男朋友做晚饭。”
陈晓敏眉头蹙的更深，眼睛里浮现出厌恶之情，正义感爆棚，说道：“走，姐带你去解决。”
夏北南怕她冲动：“陪着我就好，我会说清楚的。”
陈晓敏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脸上自信地浮出一抹笑容，说道：“你想什么呢，我们又不是去打架。”
说完便拉着夏北南往门外走。
夏北南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在陈晓敏后面，边走边认真地对她说：“谢谢。”
陈晓敏脸上露出笑容，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客气什么，都是好姐妹。”
听得夏北南眉头一皱，‘姐妹’是什么意思……夏小北是男生。
来不及抗议。
陈晓敏携着夏北南径直去了玛莎拉蒂那边。
停下脚步之后，她上下打量了陆景泽一番，瞬间被霸道总裁的气场震慑住了，精明而强势，不好惹的男人。
陆景泽掐灭手中的烟，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小男生出来是出来了，还多带了一个小伙伴。
“陆先生你好。”夏北南礼貌地打个招呼。
陆景泽神色如常轻轻颔首，抑制住心里的不耐烦。
整整一周没看到过这小男生，看到自己便想躲。林升宇完全指望不上，根本叫不动人，私人侦探不能进入校园内。
打听好课表，算定时间。他亲自出马等在校门口，果然运气不错，周末小男生还是忍不住出学校了。
他今天原本的打算把人带走，吃个晚饭，再去青年人常去的娱乐场所玩玩，多哄哄拉近一下关系。
“陆先生，我们去那边谈谈吧。”夏北南指着对面的咖啡厅。
语气礼貌而生疏，让陆景泽忍不住沉下脸。
“也好。”陆景泽回答道，从副驾拿出一束香水百合，浓浓的甜香味在空气中炸开。
夏北南默不作声站在原地，并未伸手接花，而是紧抿嘴唇，眼底是毫不掩饰冷漠。
陆景泽轻笑一声，把花直接塞到旁边的陈晓敏手中。
“走吧。”
咖啡厅很小，结构和花店差不多。一楼一般做了厨房，二楼是咖啡雅座。
顺着窄小的木质楼梯，夏北南上了二楼，找了个昏暗角落里的卡座。
说角落其实二楼不过六个位置，避开楼梯和窗口。春天的下午，不开灯不开空调。其他位置阴冷潮湿。
没有店员，老板懒洋洋地拿着菜单上来，陆景泽给男生女生一人点了一杯咖啡。
头上的灯昏昏沉沉，陆景泽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雾。夏北南一直低着头，而陈晓敏则握着手机，一边在桌子底下拉住夏北南的衣角。
待老板下楼去。
夏北南深吸一口气，直奔主题：“陆先生，我有男朋友了。”
陆景泽顿了顿，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
仿佛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有没有男朋友和他要不要追求对方本身就不存在矛盾。只要能相处一段时间，他可以迅速摸清楚对方的脾气和喜好，自然而然地在一起。
让他心烦的事情主要是，夏北南躲着他。
“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陆景泽掀了掀眼皮，眼睛里迸出锐利的光，嘴角却挂着浅笑。
让夏北南和陈晓敏感觉毛骨悚然。
“有空一起坐坐，陪我聊聊天。”陆景泽又说道，听起来卑微的要求，却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迫感。
咖啡厅里一片静默，只飘着楼下若有若无的蓝调歌曲。
老板端着两杯咖啡上来了，两杯卡布奇诺。
放下饮品，老板扫了三人一眼，又‘嘚嘚嘚’的下楼去了。
“这样不太好吧。”陈晓敏见夏北南默不作声，鼓起勇气插嘴道。
“陈小姐也可以一起。”陆景泽眯了眯眼说道，“我喜欢人多，热闹。”
“对不起。”
夏北南轻轻勾了勾嘴角，不明白陆景泽为什么这么执着。
但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主系统和原剧情到底想怎么坑他。
这里把话说清楚了，日后再见，再说吧。
他拉住陈晓敏站起身来，跟陆景泽深深鞠了一躬。
“咖啡我还没喝。”楼梯上陈晓敏小声抱怨道。
“我请你喝奶茶。”夏北南无奈道。
“行行行，我要喝青草堂家最贵的那个。”
陈晓敏脸上笑开了花。
离开咖啡厅门口，夏北南心脏才缓缓安定。
‘青草堂’奶茶店不过十米的距离，陈晓敏高高兴兴地直奔奶茶店，完全忘了刚刚的事。
夏北南不紧不慢地走着，通过小系统的探测，陆景泽并没有跟着出来，他和陈晓敏一头钻进了奶茶店。
此时并不是客流高峰期，加上这家奶茶出了名的贵。隔壁十几块，这里高大上的三十多。
不过两三个学生在里面等餐。
陈晓敏指着最上面那个芝芝果肉双拼。
夏北南立刻掏出了手机点了单。
陈晓敏一把拉住他，说道：“你不喝吗？”
夏北南愣了愣，“我不喜欢奶茶。”
陈晓敏发出啧啧声，冲着里面的店员叫了声，“两杯，半糖，常温。”
夏北南无奈地又扫了遍，六十多块瞬间没了，他有些心疼。
傀儡身体不需要吃东西，而自己的主体还挂在某个小旅馆里。
他为了不让闵绪源怀疑，前天开始在外面的小旅馆租了一间小房子。一旦使用小学弟傀儡，主体就待在小旅馆的房间里，笔直地躺在床上待机。
只有简单的一间十平米的房间，不带卫生间。里面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和破旧的柜子。
环境虽然很差，但贵在便宜，租一个月也不过八百块。
夏北南表示，值！非常值！
至少比三十多一杯的奶茶值。
两杯奶茶不消几分钟就做好送来，夏北南咬着管子啜着饮料，三十多的奶茶到底味道还是不一般，清甜的茶香之间带着浓郁的果味，白色的泡沫上缀满了奶油和坚果碎。
夏北南猛吸了一大口，就是芝士放得有点多，有些腻歪。
下午的太阳还在云间尽力撒着今天最后的光芒，阳光投在奶茶店的玻璃柜上折射出淡金色的光。
外面传来一阵轰鸣声。夏北南偷偷瞟了一眼，陆景泽已经开着他的豪车走了，黑色的玛莎拉蒂消失在视野之中，让他心情愉快了很多。
陈晓敏拍拍他的肩膀，极为认真地说道：“这个也不行。”
奶茶很快见了底，陈晓敏兜里开始震动起来。
她看了看手机，是寝室里姐妹的信息，又随手回了消息。
“晚上一起去吃饭吗？我们寝室几个去市中心的火锅店搓一顿。”
“我……”夏北南话还没出口。
陈晓敏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要回去给男朋友做饭。”
她没好气地说：“你每天照顾个眼瞎男朋友不觉得烦吗？”
夏北南沉默了一会儿：“倒也不觉得麻烦，反正我自己也要吃饭。”
陈晓敏露出同情的眼神：“你病得不轻，别陷得太深了。”
夏北南目送走陈晓敏，五十米外的路口有个公厕，进去找个隔间便能回收傀儡，今天周末路上人多，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厕所这种地方最为安全。
【大大，林升宇跟在后面。】
小系统提醒道。
因为只有二十米的距离，林升宇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的，无从得知，说不定在书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
【我知道了，规划路线。】
夏北南让小系统调出监控和路线图。他加快了脚步，厕所已经不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甩开林升宇。
他走得越快，林升宇也越跟越快。
【往前五十米的路口右拐有一家新开业的炸鸡店，大约聚集了五六十个人。】
小系统很快找到了突破口。
通过街道的拐角，有一家很火爆的炸鸡店。
夏北南钻进一群排队的学生中，再一转身，没入了人群里。
头上的红框闪烁起来。
居然来了任务？
夏北南猝不及防，一只抓住了他的手腕，林升宇的脸出现在面前。
“我有事找你，为什么老躲着我？”林升宇脸上温和，掩不住眼中的戾气。
“我没有……”夏北南认了怂，注意力全在头顶上。
头上的红框跟卡住了一般，任务迟迟不显示出来。
“因为没见到你，陆总一直各种拖延开拍的时间。”
林升宇拽着夏北南就往网红炸鸡店后面走。
最后停在餐厨垃圾桶边。
阴暗的无人角落里。
四周的房屋完全挡住了光线，头上一颗大树把监控摄像头挡得死死的。
恶心的味道一阵阵扑面而来。
除了垃圾桶，四周的地面上随意扔了许多垃圾，墙角堆满了酒瓶，各种不知名的垃圾袋堆放在门边。
苍蝇成群结队嗡嗡作响，在上方盘绕。
林升宇皱了一下眉，象征性地驱赶了一下头上的苍蝇。
“开个条件吧，”林升宇不想多废话，他想跟夏北南以之前周凝的方式相处。
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实现双赢。
只不过周凝的需求很简单，就是钱。而他的学弟需求是什么，他却看不明白。
要钱？他觉得小学弟物欲似乎不高，如果是平常人，被有钱有势又帅气逼人的总裁追求一定会趋之若鹜。
他不明白，小学弟到底想要什么。
夏北南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头上的红字跟卡壳一样艰难的显示出来。
任务：答应林升宇的要求，成为陆景泽的情人。
墙角昏暗，外面余晖灿烂。夏北南脑子里空空如也，眼睛里并无一物，脸上渐渐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比起垃圾桶的恶臭，头上盘旋的苍蝇，这个任务更是让他恶心地几乎要吐出来。
【我拒绝这个任务，向主系统反馈。】
夏北南对小系统说道。
【好的，反馈中……被驳回……请宿主按要求完成任务……否则会被强制遣返主世界……】
小系统机械地播放着语音。
夏北南心如刀绞，直接把他遣返，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闵绪源。
他眼前的场景变得阴暗又扭曲，周围都安静下来，时间仿佛停滞了，只有头上的任务框在红光闪烁。
‘是’还有‘否’。
两个大字坠在他面前。
【大大，接受任务或者还有回转的余地，拒绝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系统十分焦急。
【我知道。】
夏北南漠然，或许还有其他办法，但他最终要离开这个世界却是事实。
他不属于这里，但不能在现在离开。
【我接受任务。】
林升宇见夏北南低头沉默不语，又说道：“只要你好好和陆景泽相处，在事业上帮我，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金钱，名誉，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甚至是我。”林升宇深深地注视着他，“如果你想，等我成功之后，只要你喜欢，我们可以在一起，从现在开始我绝不会多看任何人一眼，只忠于你。”
夏北南哑然失笑。
林升宇在心里不算什么，真的太看得起自己。
不过，能让林升宇不去霍霍无辜的女孩，似乎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既然都是被利用，不如给林升宇一点惩罚。
“可以，”夏北南嘴角浮起一抹讥笑，“我可以去陪着陆景泽，你从现在开始不能再与任何人有感情瓜葛。”
条件谈妥。
任务完成。
积分‘哗啦啦’的加上。
在恶臭的垃圾堆前，林升宇想走过去轻轻拥住夏北南。
夏北南退后一步，捂住口鼻，脸上满溢着嫌弃，“我现在心情不太大好，学长你能先离开吗？”
“好吧。”林升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消失在巷子深处。
夏北南忍着想吐的冲动，跑到路边扶着碗口粗的树干干呕了一气。
炸鸡店的员工好心递过来纸巾，还有人送来一瓶矿泉水。
夏北南平复心情之后，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他敲了敲小系统。
【兑换剧情书。】
第113章 故事
街道的公共男厕所里。
隔间这边人很少, 没几分钟，一阵哗啦啦的冲水声响起。
最里面的隔间，门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漏出黑暗。
回收了傀儡之后, 夏北南转眼之间意识回到了小旅馆的床上。
灰色的天花板上, 一只小孩巴掌大小的蜘蛛慢条斯理地爬过。
夏北南坐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没有开窗,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夕阳的余晖从外面高建筑物的缝隙中透过来。
微弱地撒在夏北南身上, 没有任何温度。
【大大你确定要买剧情书吗？】
小系统一头雾水。
【对，剧情书, 电子版和实体书各来一份。】
夏北南点点头。
【好的, 积分扣除中……】
伴着小系统机械的声音，仓库里出现了一本绿色封皮的书, 大约三厘米厚，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
《豪门恩怨之亲密的三角关系》。
瞬间闪瞎双眼。
不过下午四点多，离做晚饭还有些时间。
夏北南坐在床上, 把枕头塞在后背靠着床头，双膝弯曲并拢。从仓库里拿出那本剧情书，放在大腿上。
随手翻动了一下，内容比书封那几个金色大字更加刺眼。
风从窗户缝里漏出来, 吹动着纸页, 散发出新书的印刷墨水味。夏北南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字体还是标准大小, 看上去和普通的书没什么区别。
光线昏暗。
他顺手把床头的小灯打开，小房间亮堂起来。
本书主角受闵绪源, 生在世家豪门闵家，从小过着富裕的大少爷生活。高中时代遇到了爱慕自己的学长陆景泽, 被表白之后，两人交往度过了短暂的美好时光。
夏北南眉头一皱，看到其中描写陆景泽在榕树下对闵绪源一见钟情，之后又在毕业晚会上深情告白。
再然后便是一段让夏北南瞎眼的纯洁交往过程，他直接把十几页细节描写略过。
闵绪源和陆景泽有交往过？
不是陆景泽单恋吗？
章凛早就把陆景泽的老底都翻了。
陆景泽在学校榕树下确实对少年时期的闵绪源一见钟情，之后念念不忘，但章凛说陆景泽因为家庭自卑，始终没有走出告白那一步。
而看闵绪源的态度，也不过是见过一两次面的学长，连朋友都谈不上，更别说进一步的关系。
冰山般的闵绪源和书里天使般的少年除了名字一样，感觉就不是同一人。
难道这就是剧情的第一个崩坏点？
夏北南带着疑问继续往后翻。
时光如梭。
毕业后，陆景泽外出求学，在外面艰难发展事业。
此处省略一万字关于陆景泽如何发展事业的描写。
闵绪源则幸福的度过了少年时期，进入了贵族大学的艺术系，他天赋很高，开启了艺术生涯。
夏北南一脸问号……
艺术和美人的确是非常配。
但他记得闵绪源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天赋确实很高，只不过是计算机的。
夏北南继续往后翻阅。
故事开始到了闵绪源的父亲濒临破产，给还在大学的闵绪源四处相亲，想通过联姻挽救家族产业。
夏北南记得小系统曾经在网络查过闵家破产前的事情，这一段大概率是真实发生过，觉得有些心塞，潦草地翻阅到了后面。
让他不解的是，闵家潦倒的这段时间，陆景泽其实事业上小有成就，为什么不回来拉闵绪源一把？
书中剧情非常怪异，陆景泽就如同消失了一般，对闵绪源不闻不问。
如果是正常的交往过的情侣，怎么也该多多少少联系吧。
而陆景泽书里就跟消失了一般，根据网上的资料，这个小世界中，当时陆景泽正在湫河市创业。
故事进行到闵家破产，闵绪源的父亲上吊自杀，母亲则进了精神病院。
书里‘艺术系’的闵绪源依然在某‘未婚夫’的资助下，好好地学习画画，过着蜜罐里的生活，拜在名画家罗素大师的门下，并取得了惊人的成就，甚至还开了私人画展。
书里对闵绪源的描写也非常诡异，楚楚可怜，弱柳扶风，宛如一朵美丽的菟丝花。动不动就眼眶红了，说三句话就能梨花带雨。
活脱脱一个身娇体软的傻白甜。
差点没把夏北南看吐了。
剧情书里的闵绪源仿佛跟破产毫无关系，靠着未婚夫依然过得富裕快乐。
夏北南想了想，这可能就是书里写陆景泽没有回去找闵绪源的原因？
他又往后看了几页，故事飞快的发展到闵绪源过生日。
那一天精神病院的母亲情况不太好，于是未婚夫带着闵绪源去精神病院，结果母亲还没等到人来就跳楼自杀，而闵绪源和其未婚夫在回去的路上遭遇车祸。
工具人未婚夫身故，而闵绪源双眼失明。
夏北南叹了口气，仿佛剧情和小世界的现实又能对得上了。
现实中闵绪源是因为在母亲去世那天遭遇了事故，但是并没有所谓的未婚夫。
双目失明的闵绪源没了未婚夫这把大伞，被赶出了M国，来到湫河市投靠唯一的亲戚表姨妈。
好心的表姨妈非常亲切的接纳了他，并且帮助他在湫河大学门口开了一家花店。
夏北南揉了揉太阳穴，根据小系统调查，表姨妈的接纳是因为闵绪源让出了死去母亲的伯爵头衔。
一谈不上好心，二谈不上亲切。
后面的故事就是闵绪源和林升宇的偶遇，开始一段奇妙的恋情。
在林升宇的公演上，闵绪源去送花，路上遇到困难，被林升宇好心送回花店。接着就是各种零碎小日常，闵绪源和林升宇的爱情小互动。
看得夏北南血压飙升，他猛地翻起了书页，旅馆房间里只听到‘哗啦啦’的暴躁翻书声。
其中提到了花店勤工学生，以及林升宇的小迷弟，都是没有姓名的人物。都是只言片语略过。
内容没什么建设性的意义，看着还恶心人，夏北南一路跳过。
终于到了陆景泽出场。
陆景泽养了个替身小情人，看到了正主闵绪源就一脚把小情人踢开。
夏北南大腿一拍，终于到小夏出场的地方了，就有些不太对劲，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原来是关于替身的剧情全部省略掉了。
直接进入了陆景泽的生日宴会那段，但是过程好像不太一样。
书中写章凛带着闵绪源过来参加宴会，而陆景泽为了讨好闵绪源，把小情人毫不留情直接赶出了宴会。
接着便是章凛下药，闵绪源和陆景泽开始激情一夜不可描述。
……
夏北南楞了几秒直接撕下那页，接着在他手中三两下撕成碎片。
变成碎片的纸张掉在床铺上，立刻虚化消失。
他又眼睁睁地看到书页，奇迹般地再生了。
夏北南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了，环视了房间内一眼。
简陋，没有带独立卫生间，不能去洗眼睛。
翻过页便是星漫山庄的剧情，发生了事故，陆景泽救了闵绪源，两人感情升温。
后面便是书里的闵绪源一边和林升宇暧昧不清，一边和陆景泽快乐纠缠。
整本书彻底变成了黄色，各种酿酿跄跄，看得夏北南跟吃苍蝇一样恶心。
【可以把名字去掉吗？】
夏北南头疼不已。
【可以的，用ABC替代？】
小系统询问道。
夏北南点点头，再看了一眼手中的书，闵绪源的名字变成了A，林升宇变成了B，陆景泽则变成了C。
他长叹了口气，终于能再读下去了。
夏北南一目十行，耐心地往后翻，终于剧情到了绑架事件。
A因为C家里的事情被绑架，B得知以后跑去游乐场救出了A，两人终于互诉衷肠，确认了情侣关系。
而被C抛弃的小情人也被绑架，顺利被撕票，领了便当。
夏北南心里满是无奈，原来主角们的剧情全他一个人扛住了，而且是被任务逼迫。
他又翻了一页，A摔倒受了伤，他已经不会再大惊小怪了，这书里面的闵绪源动不动就能平地摔，动不动就能嘤嘤嘤，反正和现实的冰山美人边都沾不上。
医院里A的眼睛顺利恢复了光明，B则日夜深情地照顾。
等等，夏北南往回翻了翻。
闵绪源的眼睛在绑架事件之后好了？
为什么会恢复？
他逐字逐句看了三遍，居然没有写！
从救护车到医院，第二天，眼睛就自己恢复了！
医学奇迹。
原文只写了四个字。
夏北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也就是说，即使他不兑换眼睛，闵绪源的眼睛也会自己恢复。
我的一万积分！
夏北南的心里在呐喊，想想都觉得痛心疾首。
陆景泽的任务到账五万积分，他规划得很完美。
一万为闵绪源买了双眼睛，一万五给小系统升级。
剩下的，两万存入了账户还主世界的房贷。
还有五千留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生活不易。
唯有账户里有存款才能，活得舒坦自在，活得天真，他很期待退休的那一天，他能买个带花园的房子，和自己的另一半安静地度过余生。
不知为何，他眼前浮现出了闵绪源的脸。
手机屏幕光影交错，友谊天长地久缓缓唱起。
是闵绪源。
夏北南气势汹汹一把抓起手机，接通电话，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时语塞。
“喂，你在吧……”
闵绪源的声音依然悦耳动听，让夏北南悲喜交加。
喜的是还好剧情书里的闵绪源和现实中的闵绪源是两码事，悲的是他的一万积分白白浪费。
“嗯。”他应了一句。
“我看你还不会回来，又不会信息，所以忍不住……你还在学校忙吗？”
“我下课了，马上就回来。”
夏北南把书收进仓库。
“嗯，我等你。”
夏北南挂断电话，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渐暗。
旁边的高层建筑物被夕阳染成了红色。
灯三三两两，明亮起来。
是该回去了，他从床上跳下来，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剧情书，不着急，睡前再看电子版就好。
自从把人物的名字换成ABC以后，他已经可以无障碍地把剧情书当成普通的小黄书观看。
每错，就当成普通的小说就行。
人物偏差太严重。
闵绪源并不是娇花美人。
林升宇也不是正义青年。
陆景泽倒是差不多，还是一样喜欢找替身情人。
夏北南叹了一口气。
客观地总结：人设崩坏。
夏北南走出旅馆房间，小心把门锁好。
楼下房东太太正坐在门口，抬眸看了一眼，便又淡漠的发起呆来。
夏北南顿了顿，径直离开了旅馆。
花店离这里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和湫河大学的大门是反方向，基本上他也碰不到什么熟人。
黄昏中，藏匿在树枝中间的路灯零零落落地亮起来，和街边霓虹灯交相辉映。
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在黄昏的路灯下拉出淡色的影子。
微风轻拂着他的脸，有些凉，却让整个人无比的清醒。
算起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半年，他和闵绪源相识的时间并不长，秋末开始，到如今尚未过春天。
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夏北南觉得他和闵绪源之间的感情深刻地像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这才是他想要的爱情。
如果可以做一辈子的恋人该多好啊。
花店二楼，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夏北南远远便看到窗户还开着，白纱窗帘后依然有人等着他。
马路的喧嚣声，在意识里逐渐减弱。
他睁大了眼睛。
闵绪源坐在窗边，向他微微点头，嘴角满是柔情笑意。
夏北南加快了脚步，他现在只想冲上楼去，飞扑进爱人的怀抱里。
刚走到楼下，门口就传来一声响动，闵绪源还是跟往常一样打开门，站在门口等他。
橘猫杰森也跑出来，跳下楼梯，不停地蹭着他的裤脚。
夏北南伸手抱起猫，轻摸着杰森的下巴，得到了一串‘咕噜’声。他抱着猫轻轻走上楼梯。
“今天出了点事，回来晚了。”夏北南低着头搂紧了怀里的猫。
闵绪源单手搂着他的腰，走向玄关，随意地嗯了一声。
“我做了点简餐，今天晚上你就别做饭了。”
闵绪源指着桌上的粥和三明治，眉眼间都是温柔的笑意。
夏北南点点头，心情不好，剧情书让他攒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客厅里温馨的气氛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闵绪源拉着他坐到餐桌边。
桌上的粥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温度。
“我去把粥热一下。”
闵绪源端起锅，说着便往厨房里走。
手机上弹出一条信息。
陌生又不陌生的号码。
‘晚上九点，鹿清酒吧。’
夏北南冷冷删除短信，他再也没有耐心和陆景泽玩所谓的替身情人游戏了。
他不动声色地打开系统商城，飞快地翻了翻，眼睛定格在病痛这一栏。
【购买一份。】
夏北南指着最后那个最便宜的商品，‘肿瘤大礼包’。
宣传语：可以让你体验生不如死感觉。最佳装病理由，你值得拥有。
【大大，真的要买这个吗？】
小系统再三确认道。
【主系统又没规定不能用病弱光环。】
夏北南没好气地说道。
【也是，现在就为大大购买。】
小系统扣除了积分，这个大礼包很少有人购买，原价30点，常年无人问津目前一折。
【用在傀儡身上，设置为脑部。】
夏北南想了想。
【好的，马上为大大设置。】
小系统认真回答。
“热好了，”闵绪源端着那锅粥从厨房里走出来。
夏北南连忙站起身帮忙。
“我来就可以。”闵绪源笑笑，脸上尽是宠溺，“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有吗？”夏北南摸摸自己的脸。
“我还煮了两个鸡蛋。”
说着闵绪源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两个小小的水煮蛋。
晚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
闵绪源打开电视机。
周末的晚上他们会例行一起先看看老电影，再温存一番。
“今天看什么？”
闵绪源问道，他翻了翻影片目录翻来覆去老看那几个爱情片也有些腻味了。
“看《生死时速》吧，经典。”夏北南建议道，一边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半，再过一会不出现，陆景泽就得来催了。
“也好，”闵绪源鲜少看这种动作大片。
屏幕上。
马达声鸣起。
光影交错。
夏北南依偎在闵绪源怀中。
意识飘向了远方。
八点五十分。
夏北南操作的傀儡肉身，站在‘鹿清酒吧’门口。
傀儡虽然装扮基本上没变，但换上了上次和小姚交换的灰色运动服。
这是他所有衣服里面最好的，而且他不想在这种场所玷污了自己原本的衣物。
陆景泽并未出现，他不耐烦地跺跺脚。
从酒吧里面飘出来重金属的音乐来势汹汹，让他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头昏脑涨感。
门口浓妆艳抹的女孩看到格格不入的夏北南，带着媚笑道：“小哥哥，一个人吗？”
夏北南懒得理她，直接顺着话说：“我等人。”
“来这里玩的人都在等人，”女孩把头靠过来娇滴滴道，“等个有缘人。”
夏北南皱了皱眉，心里更加不焦躁，陆景泽把他叫出来，自己却不出现。
要不直接进去算了。
现在他眼前一边是酒吧的灯红酒绿，另外一边花店的二楼，电视机里也光影闪烁。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精神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夏北南思考了一会，马上九点，如果陆景泽不出现，他就当场横在酒吧门口，让眼前妖艳的小姐姐顺便帮忙打个急救电话。
“抱歉，堵了一会车。”
陆景泽准时出现，玛莎拉蒂横在门口，酒吧泊车员快便到了陆景泽身边，恭恭敬敬地领了钥匙。
陆景泽看着他强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第114章 灰色
‘鹿清’酒吧门口, LED灯光变成了低靡的灰蓝色。
陆景泽褪去了平时的西装精英打扮，一身休闲装，身材高大挺拔, 脸上让门口的一干美女无不投来钦慕的眼光。
夏北南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 静静凝视着陆景泽, 站在原地迈不开步子，该来的始终要来。
他的注意力还在花店二楼, 电视里光影闪烁, 刚刚看到陆景泽心里小小一惊，头一偏靠在了闵绪源肩膀, 力道有点大磕到了眉角。
感觉是共享的。
闵绪源的肩角很硬, 让他只觉得眉角一阵痛。
“痛不痛？”闵绪源的脸又贴近了几分，手指轻抚着他的眉角, 轻声细语问道。
“还好，不怎么痛。”他只能一个劲地往闵绪源怀里钻，掩饰双开账号带来的烦躁不安。
闵绪源看他拼命忍耐的样子, 心里又软了几分。
夏北南过年后就忘了理发，额头的几缕快落到了眼睛上，闵绪源随意地拨了拨，脑袋后面嘴唇贴在了额头上。
“头发长了。”闵绪源说道, “改天我帮你修修。”
夏北南乖巧点头：“嗯……”
夏北南一抬头,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日常片段，光照在闵绪源柔和的脸庞, 有如打了一层柔光滤镜，给人朦胧的错觉。
他垂下眼帘, 再抬眼便看到陆景泽以到跟前。
夏北南心脏猛地开始紧缩。
“走吧。”陆景泽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往酒吧门内带。
刚刚带搭讪的女孩, 悻怏怏地退到一边。
【准备好流血光环了吗？】
夏北南暗暗问道。
【一切准备完毕，随时可以使用。】
小系统回应道。
进门便有人迎上来，看来陆景泽是这里的常客。
陆景泽微微颔首示意。
伴随着嘈杂的重金属音乐，镭射灯光盘旋在整个酒吧，让阴影中的欲.望无所遁形。
穿过一群摇头晃脑的男男女女，他们被带到了最里面的透明包厢卡座。
玻璃是特制的，从里面往外看，全场一览无余，而从外面往里什么都看不到。
头上没有灯光，只有墙壁上几个蝴蝶图案的LED灯。
整个包厢里暗得十分暧昧。
陆景泽坐在沙发上，嘴角含着笑，上下打量着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夏北南。
那双深邃眼眸，涌动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几个服务生鱼贯而入，手上拿了酒，果盘、瓜子、以及一些小零食……外面嘈杂，包厢内十分安静。低音炮从玻璃门缝里淌进来，在夏北南心里敲击。
服务生打开酒瓶，高度伏特加，又兑了些时下流行的软饮，轻轻放在夏北南面前。
随即离开了包厢。
包厢中只剩下两个人。
低音炮和嘈杂声远去，让他的头舒服了些。
“以为你不会来，”陆景泽点上一根烟，缓缓吐出一股白烟，“你看上去不喜欢这种场所，林升宇逼你来的？”
“没有。”夏北南淡淡回答道。
“你们谈了什么条件？”陆景泽脸上尽是嘲讽。
“也没有。”夏北南微微偏开头，想起林升宇就觉得糟心。他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眼前画面有些虚浮，他看到闵绪源走到电视机前，从柜里拿出一瓶红酒。
“老实说我挺不喜欢林升宇的，”陆景泽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指尖扣着微凉的酒杯，水晶的酒杯在外面镭射灯光的照射下流出迷幻的色彩。
夏北南低下头默不作声。
酒杯在唇边流转，陆景泽已经喝了半杯，他轻摇着杯子，冰块在伏特加里荡漾和杯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不喝点吗？”
恍惚间夏北南听到闵绪源和陆景泽同时说道。
“我不喝酒了。”夏北南回答道。
朦胧中，他看到闵绪源轻笑着，握住红酒瓶，醉人的血红色满溢于玻璃杯中，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而后俯下身吻上来。
丝滑的鲜甜酒味在口腔中炸开。
夏北南睁大了眼睛，脸上泛出一丝红晕，享受着味觉和触觉带来的快感。
陆景泽看在眼里，小男生明明没有喝酒，脸却莫名的红起来，厚厚的眼镜片挡住了眼睛。他伸手拿掉了黑框眼镜，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含着春色，惊讶地看着他。
“还我。”
夏北南伸手便去抢夺陆景泽手中的眼镜。
他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含着酸爽的眼泪。
闵绪源已经将他压倒在沙发上，手则慢慢探入了腰间。
电影才放到一半，车速很快，可是时机不太对，还是马上刹车为妙。
夏北南挣扎了几下，想要从沙发上起来。
“等……等一下……先看完电影……”
夏北南深吸了几口气，推搡着闵绪源，手伸出去抓住沙发垫，闵绪源立刻握了上来，将他的手紧紧裹住。
“我不想等……好吗？”
闵绪源弯下腰按住他的肩膀，亲啄了一口喉结。
夏北南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
这车马力十足，车速越来越快，场面彻底控制不住了。
“你没事吧。”陆景泽看着他全身开始发抖，拼命咬住嘴唇，坐近了些，想扶住他。
“没……没事……”
夏北南推开陆景泽的手，强忍住燥热，他抬起头，两行鼻血缓缓流下。
【大大，你怎么了？流血光环还没有使用。】
小系统惊呼道。
夏北南摸了一下脸，满手是血，时机不错，还节省了一个光环。
【脱离意识，进入托管状态。】
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夏北南只觉得身体一软，两眼一翻又回到了花店二楼。
房里没开灯，电视机里光影交错，清晰地照在了沙发上纠缠身影。
生死时速还在继续。
沙发附近满是脱下的衣服，沙发则快乐地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
酒吧门口来了救护车。
“让让，让让。”几个医生模样的人推着平车往酒吧里进。
服务生在门口把人驱赶。
“干嘛…”一个短裙子的女生喝多了回身瞪了一眼，开始嘴巴里骂骂咧咧。
另外一个正蹲在墙角呕吐的，踉踉跄跄的走过来，一把拉住其中一名医生。
满脸泪水，委屈极了，“医生，快带我去医院。”
“您喝多了，别挡着路。”
服务员语气还算冷静。
“你居然敢这样跟我们说话，你知道我爹是……。”旁边一起的男人怒气冲冲。
“别碍事，你得罪不起陆总。”
服务员小声说道，男人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焉了。本来紧攥着服务生衣襟的手缓缓放开。
包厢内。
陆景泽心情烦闷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人。
确认没有被血堵住呼吸道后，他只能让人躺在沙发上，等救护车过来。
今天下午在咖啡厅离开后，听到林升宇关于夏小北愿意做他的情人，心情跌到谷底。
原本只想让小男生高兴，感受到他的温柔体贴，他可以慢慢攻略，他觉得总有一天能超过小男生的男朋友。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他一直这样坚持认为。
结果林升宇给他走了一步快棋，看似成功，实则进入了死局。
他忍不住晚上约小男生出来，也只不过想试探一下。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人流着鼻血晕厥过去。
医生进入包厢内，想询问了一下情况，陆景泽并不想说话，便直接把人抬上平车。
陆景泽脸色难看，大家都大气不敢出，本来就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从现场血迹，失去意识的学生模样男孩，怎么都不难让人往那方面想。
医生经验丰富，这种不过小场面，什么义愤填膺、 伸张正义大可不必，怎么保住自己的晚饭才是重点。
他粗略地检查了一下，鼻腔出血，出血量并不多，但意识全无，对光反射还存在。
问题不大……
富人的游戏，玩嗨之后，强取豪夺把人玩晕了。
医生心里十分同情男孩，表面却只能恭恭敬敬的问道：“陆总，您觉得去哪个医院合适？”
陆景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医生马上心领神会，和护士一起推着平车离开了酒吧。
————
半夜下了雨。
屋外的雨点砸着玻璃，发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夏北南缓缓转醒，发现自己已经从沙发被移到了床上，身上没有黏腻感。
小系统似乎还没有帮他恢复身体，浑身又软又酸，动一下连骨头缝里都觉得可以淌出水来。
他记起仓库里还有些营养剂，随手翻了翻，发现仓库里的剧情书不见了。
此时叫小系统有些尴尬，每次他和闵绪源缠绵的时候，小系统都会自动回避，直到第二天清晨才会回来。
等到天亮再说吧，他叹了口气。
旁边的闵绪源睡得有些沉，呼吸均匀地撒在他脖颈之上。
暗暗瞥了一眼闵绪源的脸，忍不住伸手拨开那脸上黏着的湿发。
闵绪源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
“吵醒你了吗？”
夏北南迅速把手缩回被子里，又蒙上半边脸，眼睛里湿漉漉地盯着。
“唔……没有……”
闵绪源脸颊微白，嘴唇如樱花般柔软，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卧室里很亮，仿佛揉进了星辰大海。
夏北南心头微跳，脸都红了几分。
“要不要喝点水？”
闵绪源抬手摸了摸夏北南的头，撑起身体坐起来。
夏北南点点头，借着外面模糊的路灯，可以看到闵绪源匀称的身材，以及皎洁的皮肤，还有背上一道一道粉色的抓痕。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卧室的温度也逐渐变凉。
夏北南喝了两口温水，心里甜丝丝的，整个人钻进温暖的怀里，两人交缠在一起。
又进入了梦乡。
另外一边的医院里，小系统也很忙碌。
他一直监视着傀儡身边发生的事情。
进入医院后，便直接被扔进了急诊室。陆景泽并没有跟过来，林升宇也没有出现。它寂寞的被护士推来推去做检查。
返回主体，发现夏北南还在激情中，不知道是爽还是痛，意识一阵清晰，一阵模糊。
这种时候，作为一个专业的系统，当然是选择回避。
过去了两个小时，终于检查完了。
傀儡身体被扔到了留观病房内。
两个护士把他抬上床，又上了营养针和氧气。
“唉，好可怜啊。”高个护士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另一个矮个护士有些不解问道：“怎么了？”
高个护士低声道：“是那个送来的。”
矮个的正在整理，回头问：“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啦，湫河私立医院的救护车送过来的。”
矮个惊讶道：“就是那个贵得要死，只给有钱人看病的医院？”
“就是那个，那个急诊科医生我认识。”
矮个不解问：“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拉回自己医院？”
“不太清楚，大概是老板指示吧，又或者是处理不了，唉，你是不知道，上次送来一个被细刀片割伤的，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真的变态。”
“那这个昏迷的？”矮个的目光落到傀儡身上。
“这我就不知道了，”高个护士表情透着一股严肃，“还不知道被灌了什么，完全没清醒过来，抽血出结果可能要做血液透析。”
待两个护士离开。
小系统睁开眼爬起来，它很久没有操纵过实体。
四下无人，二十米内可以监控，它穿着蓝色条纹的病号服坐在床上自然垂着双腿，笑嘻嘻地摸了摸脸，调皮地甩动着小腿。
床头柜上的包里传出一阵阵急促地震动声。
小系统好奇地注视着书包，才想起这个书包是夏北南的，救护车搬人的时候，一起拿过来了。
里面的手机是夏北南手上的复制品，能同步接受到消息和电话。
手机响了足足有五分钟。
孜孜不倦地打过来。
小系统好奇地翻出手机，‘林升宇’三个字赫然在屏幕上跳动。
林升宇为什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呢？
大大肯定在和美人老板玩亲亲，林升宇好讨厌啊。
小系统攥紧了拳头，不能让林升宇打扰宿主大大的幸福生活。
它鼓足勇气拿起手机：“喂？”
“小北，你现在在医院吗，”电话那头传来了林升宇低沉又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你今天怎么搞的，陆总他很不高兴你知道吗？”
“嗯。”小系统不知如何回答就随便应了句。
“你到底什么问题，我跟你说，你既然答应帮我了别玩什么花样。”
林升宇语气充满了威胁，开始暴躁起来。
“嗯。”小系统不太理解，又应了一句。
林升宇听着电话里的小北反应怪怪的，思考了几秒，怕是小北觉得不高兴，于是口气又缓和了些：“你的身体没事吧，我的广告马上就要开拍了，非常需要你。”
“没事。”
“那你和陆总怎么了？下午还答应得好好的。”
“没有，我们很好的。”
“那你好好哄着陆总，”林升宇又说道。
小系统想了想，任务为重，于是顺着林升宇回答：“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林升宇长松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小系统把手机放回书包中，从内袋里翻出两颗奶糖，剥了纸便一起放进嘴里咀嚼。
外面护士提着输液袋走过来，它又跳上床，进入了休眠。
只留下满病房的奶糖香味。
夏北南醒来了，是在医院的ICU。
本来不想在医院醒来，但是出了点小意外。
小系统偷吃奶糖被护士发现了，然后医生护士都到了病房，从他嘴里夹出未融化的奶糖渣，直接推进了ICU。
睁开眼便看见明晃晃的管子，自己的嘴巴被迫长得很大，再晚一步就会插进来。
夏北南满脸尴尬伸手挣扎了几下，让在场的医生护士一阵猝不及防。
“患者恢复意识了。”医生严肃地说道。
夏北南微微点头，想坐起身子，被护士一把摁住。
“不要起来，危险。”医生更严肃地说道，“因为你没有亲戚，所以我只能直接告诉你，我们在你的脑袋里发现一个肿瘤。”
【大大，对不起，呜呜呜……】
小系统哭道。
【没事，冷静点，调查一下仓库里消失的实体书是怎么回事。】
夏北南愣了几秒，想了想小系统喜爱的电视剧里，好像都有这么个情节。主角身怀绝症，然后被医生告知。
得了绝症该是什么表情来着。
冷漠？似乎不太适合人设。
痛哭流涕？没必要吧，感觉好累。
于是他硬挤出几滴眼泪，用手捂住眼睛，发出细微又伤心的啜泣声。
医生护士无不动容。
轮番安慰了一阵，待夏北南情绪稳定，找了好轮椅把他推回了病房。
脑外科的走廊里，依然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这个地方似曾相识。
夏北南一抬头，又是那间熟悉的病房，脑外科VIP，抢救室旁边那一间。
略有些尴尬，低声问护士道：“护士姐姐，我用不着这么贵的病房。”
护士回答：“费用不用担心，有人已经支付过了。”
小系统潜入医院电脑一查，费用全部记在了陆景泽的账上。
夏北南吁了一口气，还好陆景泽肯出钱，要是换成林升宇肯定一毛不拔。
病房还是老样子。
夏北南自己爬上床，又把黑框眼镜戴上。
“护士姐姐，我想出院。”夏北南淡淡说道，“学校那边我还没请假。”
护士帮他整理了一下床铺，说道：“这个我做不了主，你可以问问主治医生。”
说完转头离开了病房。
头顶的吸顶灯有些刺眼。
夏北南下了床走到窗户那边的，沙发还是老位置，而窗户也还是老样子。医院的窗户都不能完全打开，洗手间那边还带着隐形铁丝网，为了防止患者轻生。
病房的空调二十四小时开着，有些沉闷。他伸手推开了一条缝，早晨的冷风钻进来。
他便爬在沙发无聊望向楼下，即使是休息日医院还是一样人头攒动。
【大大，剧情书可能是出了BUG，显示在昨天晚上有取出来过。】
小系统反馈调查结果。
昨天晚上，那就是他双开的时候，那时候极度紧张和混乱，难道是因为他的情绪不稳定导致数据丢失？
为什么独独丢了那本书？
【大大，一起消失的还有催眠喷雾一瓶、止血绷带两个……】
小系统提醒道。
夏北南心里一紧，居然掉了这么多东西。
心好痛。
【大大，陆景泽来了。】
小系统从电梯监控里看到了陆景泽的身影。
【嗯，我知道了。】
夏北南漫不经心道，他刚刚在窗口看到了陆景泽的车驶入大门，肯定是得知了他得了‘绝症’所以才到医院。
【把我的脸色调白一点，嘴唇调乌一点。】
夏北南吩咐道。
一定要获得陆景泽的同情，然后离开医院找个地方挂机，直到林升宇任务结束。
一劳永逸。
门开了。
陆景泽手里提着水果篮走进病房。
第115章 剧情
早晨外面还下着雨。
隔壁抢救室又开始工作了, 走廊的争吵声还在继续。
早上收到了信息的陆景泽面色凝重，他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在意，却忍不住踏入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 窗户口的背影真的像极了他的小夏。
他上前走了几步, 把老管家帮他准备的水果篮放到茶几上。
而沙发上的夏北南转过身子,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陆景泽微微皱眉，脸色并不是很愉快。
夏北南看在眼里, 心知陆景泽的替身抵触情绪又来了。
思索片刻后, 从沙发上爬起，轻声说道：“陆先生, 您来了。”
说着坐正了身体, 双手自然垂在双膝上，模样看上去乖巧极了。
外面护士敲了敲门, 把治疗车推进来，上面大大小小四五袋液体。
“来打针了。”护士挂上输液袋，又核对了一下卡片。
夏北南不情愿地回到病床上, 挽起左手臂，苍白的皮肤上面埋着留置针。
“夏小北。”护士机械地读着名字。
“嗯。”夏北南无奈地点点头，伸出手臂。
其实有留置针不需要再穿刺皮肤，但夏北南还是下意识地撇开脸, 目光飘忽不定, 尽量不看护士的手。
陆景泽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夏北南病号服裹着瘦弱的身躯, 皮肤苍白，嘴唇发乌, 眼神里都透着说不出的疲惫和萎靡。
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就要破碎。
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怜惜之情。
陆景泽眉头皱得更深了, 藏在心中的怒气，酝酿在眼中仿佛就要汹涌而出。
他很清楚地明白这不是自己的小夏，但居然得了这么重的病。
“把主治医生叫来，”陆景泽对护士说道。
护士刚刚把输液工作完成，回头看了一眼陆景泽，想说主治医生很忙正在查房，等一下便会查过来。
又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略带命令的口气，还有全身的穿着和气质，从头到脚流露出一股非富即贵的气息。
VIP病房的患者要小心对待，她想起护士长曾经说的话。
只能默默点点头，又推起了自己的治疗车，小心推出了病房。
五分钟后，主治医生战战兢兢地走进来，主任在出差参加学术会议。
原本好好的休息日，昨天晚上就从家里的暖被窝里被叫到医院，折腾了一夜。本以为今天查个房就能顺利下班，想不到碰到了大人物。
“您好，陆先生。”主治医师礼貌地打招呼。
他眼周青了一圈，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两颊凹陷，勉强拉着嘴角微笑掩住脸上的疲倦。
“那个，病情就和报告里的一样，其他检查还没出结果，休息日您知道的，检验科只有值班的，出得比较慢。”
主治医生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夏北南，其实病情这种东西他觉得当着患者面讨论不太合适，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残忍，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坦然面对绝症，得知病情真相的崩溃不在少数。
他查过患者入院记录，孤儿，湫河大学学生，经过郑重考虑，才告诉了患者检查结果。
“说重点。”陆景泽不太耐烦。
“想了解具体的情况，请您移步医生办公室，检查资料和病情都有记录。”
主治医生坚持守住自己最后的职业操守。
陆景泽看了一眼，默默跟着主治医生走出了病房。
病房的关门声响起，夏北南这才松懈下来，疲惫地缩回被窝里，吁了长长一口气。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输液袋，这么多全部输人完大概能到晚上了。
傀儡虽然不用吃饭，但是长时间不收回仓库充能，也是需要补充的消耗的能量。
输液袋里有一两袋营养剂，他让小系统估算了一下，折合成能量也差不多。
等到陆景泽离开，他就可以将意识转回到花店，傀儡再进入休眠托管状态。刚才陆景泽和主治医生的交谈只不过在浪费时间。
主治医生无论说什么都影响不了他的心情。
现在夏北南只想回花店，因为闵绪源已经起床了，正在客厅里勤劳地敲键盘。
如果是平时，夏北南就该起床做早餐了。
但是陆景泽的到来让他的计划有点小出入。
陆景泽来得太快了。
只能继续睡，就当做自己偷懒吧。也不知道闵绪源饿不饿……
冰箱里应该还有冷藏的三明治，他前天清理冰箱的时候好像还剩了很多，不知不觉中闵绪源又买了很多。
他每次都要笑闵绪源吃不腻三明治，得到的是一个微笑，闵绪源说没有人陪他吃饭，吃什么都差不多。
夏北南偷偷心动了一下，好像又被撩到了。
昨晚的双开账号，让夏北南觉得心力交瘁。
外面小雨淅淅沥沥，玻璃窗上的全是水珠，空气还有些寒冷。
他眼睛睁开一条缝，窗外的光透着窗帘漏进来。卧室门虚掩着，只能看到茶几上的花瓶，百合花进入了衰败期，微黄的花瓣有些卷曲，旁边的白玫瑰耷耸着头，悄悄落下一片洁白的花瓣。
闵绪源坐在餐桌边工作的影子拉得老长。
不如再睡一会吧。
他闭上了眼睛，眼前打开了几个监控画面。
花店没有开门，现在一到休息日闵绪源要下午才会开门。
三个摄像头的画面几乎静止不动，偶尔有人打伞匆匆路过。
一切正常，夏北南身心都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