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合唱
临近年底, 湫河大学除了各种考试,就是新年文艺晚会。
普通类和艺术类互相瞧不起,于是东西校区办各自的晚会, 大四不要求出节目, 所以经管系大一新生1到4班要求各出一个节目。
夏北南所在的4班在班级群里激烈的讨论着。
没人喜欢搞文艺, 由班长想出了一个馊主意,班上男女各选五个人大合唱。
大家哀嚎一片, 纷纷表示不愿意参加, 谁也不想花宝贵的时间排练。何况跨年夜这种美好的时光,当然是要愉快的和恋人朋友玩耍。
班长的本意是要选出十位形象好的搞一个合唱节目, 遭到了大家的强烈抗议, 一边人说被歧视,另一边人说不公平, 马上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程度。
夏北南根本没注意班级群里讨论什么,说到选形象,他完全不用担心, 肯定轮不到自己。
在主世界都不喜欢过节的他,小世界里的节日更加和他没关系。
到时候晚上露个脸打个卡就能舒舒服服的回花店睡大觉。
大家僵持不下,最后只好由辅导员和班长组织在周班委会上抽签。
晚上八点整,一楼最后一间阶梯教室里鸦雀无声。
五十个人虎视眈眈地看着最前面讲台上的简易纸箱。
辅导员也没有多废话, 简单宣布了一下规则。
箱子里有五十一张小卡片, 其中有十张用红笔做了标记。所有人按学号上来抽签,中红标者参加合唱队。
辅导员怕同学们觉得有内幕, 还特意叫来了学生会的两名干部监督。
“1号……”
班长开始了喊号,被叫到的同学上来抽‘奖’。
为了公平公正, 班长自己也必须参与其中。出来一个红标卡,就在黑板上记一笔。
抽签进行得非常顺利。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中奖’的同学耷拉着脑袋, 唉声叹气。
很快到了42号。
班长一本正经,圣神地将手伸进了箱子,象征性搅了一圈,摸出一张卡来。
小卡片上红红的荧光笔印绚烂夺目,班长脸一黑,手中的红标卡僵在半空中。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不愧是班长!”
手上拿着红标卡的同学也突然释怀了,加入了鼓掌喝彩的行列中。
班长推推脸上的眼镜,尴尬的咳了一声,继续喊道:“下一个,43号!”
十秒钟过去了,下面无人回应。
“43~号~!”班长奋力扯着嗓子叫破了音。
“43!43呢?!”班长满脸怒气,正撒不下心里那口气。
他环视了一圈教室,又重复了一遍。
底下的同学面面相觑。
全场沉默了一会。
陈晓敏摇了摇手,‘嗖’的站起身来,说道:“43号是夏小北,有点事没来,不如我帮忙抽一下吧。”
班长瞥了陈晓敏一眼,厚厚的镜片反射出幽幽的光芒,义正言辞的说道:“不行,如果本人不在就顺到最后。”
花店二楼,温馨和睦。
夏北南晚上做了一道大菜。
楼下大妈从乡下带回来几只甲鱼,分送给隔壁邻居,夏北南得了最大的一只,其实也不过一斤。
稻草绳捆着圆乎乎暗绿色的身子,还有圆溜溜的鼻孔,憨憨的丑模样莫名的让他觉得可爱。
“你喜欢就留着吧。”闵绪源微微蹙眉,一股土腥味钻进他的鼻子里,还能感觉到那小动物充满着危险气息。
他隐约记得这种水生动物应该是一种食材,生猛食材。
又补充了一句:“小心点,甲鱼会咬人。”
“嗯嗯,我知道了。”夏北南兴高采烈拎着稻草绳小心翼翼放进厨房的塑料桶里。
除了杰森家里又多了一个宠物,以后最好还能养一条狗狗,能导盲的那种。想着想着,他哼着小曲蹦蹦跳跳走下楼去。
今天早点关花店,又出门买了点调味料。
不消一刻钟回来,推开门,只见客厅一片狼藉。
原本关在厨房的甲鱼已经爬到了客厅,它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旁边站着橘猫杰森还在用爪子拨弄。
厚底玻璃花瓶又滚到角落里去了,只留下一地水渍和残花败叶。
闵绪源面无表情地缩在沙发上,听到夏北南走过来的脚步声,表情立刻舒展开来,他慌忙站起身,脚踩在水渍里的玫瑰花上,又不慎绊到茶几脚,身子一阵踉跄与晃动。
“小心。”夏北南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扶住了他。
闵绪源顺势攀住夏北南的手臂,一头扎进他怀里。
“老板你……没事吧……”
夏北南有些尴尬。
闵绪源整整高了他半个头却脑袋一歪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脸离得很近,睫毛扫到他的脸颊,分不清楚是脸痒还是心痒。
他红着耳根扶闵绪源在沙发上稳稳坐好。
在角落里找到半死不活的甲鱼,悲痛的捧起绿油油布满抓痕的身躯,那小小的三角形头还倔强的抬起来准备冲夏北南的手咬上一口。
还在一边舔爪子的杰森直接冲了过来,迅雷不及掩耳一个爪击,小甲鱼鼻孔裂开,鲜红的血渗出来,甲鱼头焉了。
还没来得及和闵绪源一起取名字就要牺牲了,夏北南心里充满了悲哀。
“它叫什么名字?”闵绪源感觉到了他的悲伤安慰道。
“绿绿?萌萌?”夏北南唉声叹气,刚刚在楼下他已经想了好几个名字。
“那就叫‘绿萌萌’好了。”闵绪源的声音清朗悦耳,仿佛是一曲安心的魔咒。
夏北南点点头。
【大大,你看我都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小系统非常贴心地在网上查阅了烹饪甲鱼的一百种方法。以及如何轻松的杀死一只甲鱼,还有甲鱼的滋阴补阳功效等。
附带各种视频,手把手教会你如何做一顿鲜美的甲鱼。
看得夏北南默默流下了悔恨的口水。他为‘绿萌萌’默哀三分钟,手起刀落,实施了断头安乐。
放血,焯水,去腥,葱姜蒜伺候上,最后再来点胡椒粉。
花了不少时间才炖好一锅甲鱼汤。
看着炖锅里的‘绿萌萌’,让人食指大动,他先盛了一碗放到闵绪源面前。
“小心,有点烫。”夏北南一边搅动着碗里的汤,他尽量挑选的软肉,又细细地把里面的碎骨头挑出来。
“啊。”闵绪源微张那樱色薄唇。
夏北南愣了三秒,看到美人脸上露出了失望和悲伤,连忙低头勺了一勺汤放嘴边吹凉,小心塞到闵绪源嘴里。
“好喝吗?”
明明知道闵绪源看不见,他却不敢看向那张脸,怕自己下一秒就能羞到挖个洞钻进去。
“味道很鲜,”闵绪源赞不绝口,脸上因为热汤浮起一抹薄红,光洁的额头也渗出细汗,眉目间泛出层层水光。
夏北南看得有些失神,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
怔楞过后,他放下碗勺,推到闵绪源面前,小声说道:“自己吃吧。”
低下头,一个劲的往嘴里填食物,早已经把班会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是闵绪源那蒙着一层艳丽水光的诱人双唇。
【大大,你发烧了吗?还是甲鱼汤太补了?】
小系统有些担心。
【为什么大大脑子里全是老板的嘴唇,那个比甲鱼好吃吗?】
小系统又不解问道。
【吃饭。】
夏北南面无表情。
手机屏幕光影交替,不断弹出各种消息。他翻了翻社交软件,全是陈晓敏的留言。
‘你在干什么,班会开始了。’
‘你再不来就要内定了。’
‘你完了,哈哈,你已经完了。’
夏北南大惊失色,厨房都没收拾就一路狂奔到学校。
在他踏进教室的那一步,只见班长已经叫到最后一个。
51号。
51号是个健气系男生,一身肌肉鼔鼔,即使冬天也只穿着普通夹克外套,平时爱好打球游泳,颇受女生青睐。
“等等。”夏北南慌乱中跑向讲台。
男生眼明手快从纸箱中掏出一张卡片。
“哈哈哈,”男生欣喜若狂,把白卡扬在手中尽情高呼。
“我没中!真的没中!”
夏北南愣在一边。
班长把纸箱拿到他面前,微微一笑,勾勾下巴示意他赶快把最后一张拿出来。
【大大,要不我帮你抹去红标?】
小系统提议道。
【不行,这是最后一张了。】
夏北南余光看了一眼黑板,上面写了九个名字,就差自己这张了。
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改了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讲台下一群人投来饥渴的眼光,他淡定的摸出最后一张卡。
“恭喜!”班长轻拍他的肩膀。
在黑板上郑重的写上了他的名字。
一片欢声笑语中,班会结束了,除了‘中奖’的同学。辅导员让同学们坐到前排,笑眯眯的开始分发资料。
“你们别哭丧着脸了,参加集体活动是有加分的,得了名次的话加分更多。”辅导员安慰道。
夏北南看了一眼手中的薄纸。
《雪绒花》几个字跃入眼帘,他记得前几天还在电影里听到过,是首比较简单朗朗上口的歌曲。
“辅导员,五音不全怎么办?”一个男生抱怨道。
“就是,”另一个女生也附和道,满眼委屈。
辅导员有些无奈,节目班长已经早早上报过了,而且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替代品。
“班长喜欢唱歌,让他独唱不就好了。”有人提议道。
“我也不会唱歌!”班长涨红了脸反驳道。
“那你报什么唱歌,有病吗?”有人跳起来指着班长鼻子,“你看隔壁班的都是朗诵跳操走秀话剧什么的。”
“我还不是为了……”
班长的‘集体荣誉感’还没出口,被一个暴躁的男生直接揪住领子。
“为了什么?为了你下学期可以去学生会,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点小算盘。”
男生怒吼道,牙咬得直响,拳头握得紧紧的。
班长不敢看男生愤怒的眼睛,撇开头有些心虚,当初在学生会开会定节目的时候,他看到缺少唱歌节目,就直接报上了大合唱。
“好了,好了,别激动,”
辅导员拉住怒气值满点的男生,老实说他也烦班长,经常不问他的意见就擅自做主,阳奉阴违。
“打人犯校规。”班长看到辅导员站在自己这边底气也足了几分。
男生不肯松手,拳头直接要招呼到脸上。
“好了,都别说了。”辅导员拿出气势震慑住这群还没二十岁的大孩子,“还有五天时间,每天晚上七点半到八点半在综合楼一楼集合,不准迟到不准缺席。”
“多练习,大家多练习。”
事实证明,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
十个人站成一排,死气沉沉的唱歌犹如佛堂寺庙里临时念经的。夏北南被安排在最右边不起眼的位置,声音很小的在划水,没有人注意到他。
已经练习了三天,没有任何进展,辅导员痛苦地揪了把头发。
“我就不明白了,这么简单的歌曲,你们唱得比哀乐还难听。”他扬了扬手中的歌谱,“《雪绒花》啊《雪绒花》,你们应该幼儿园就会唱了吧。”
大家都沉默了,第一水平却是不怎么样,第二是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演出没有任何激情。
班长轻咳了一声,伏在辅导员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痛苦的表情瞬间转为了惊讶。
“不行。”辅导员脸色巨变。
“也只有这样了。”班长面露难色小声商量道,“我们唱歌都不行,上去也是丢脸。”
“那也不行,”辅导员义正言辞地和班长争论起来。
众人在一边竖起耳朵听了一气,许久才明白班长的‘馊主意’。
放歌对嘴型假唱。
“这样不太好吧。”有人小声嘟哝,被发现的话,虽然学校不会有什么处罚,但是整整四年都会在学校抬不起头。
“我不是说‘假唱’,”班长咬咬牙解释道,“就是放着原唱,然后我们跟着唱,对,跟唱明白吧,你们在KTV不都这样吗?”
夏北南在后面默默叹了口气,这跟假唱其实也没什么本质的差别。
其他人内心却有些动摇。
“就是把原唱声音开大一点,然后我们就小声一点。”有人提议道。
都是丢脸,不如搏一搏,反正单车也变不了摩托,顶多翻车。
“对对对,这样不算假唱,我们还是有开口唱歌的。”
“大家如果同意就这样办了,”班长干脆一锤定音,丝毫不顾辅导员的态度。
辅导员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看着一群学生平时都懒散到不行,此时却同仇敌忾的样子,不禁有些心寒。
“你们的事,我不管了。”辅导员冷冷说道,“你们想怎么唱就怎么唱,出了什么事,班长你自己负责。”
班长楞了几秒,暗暗下定决心,这节目由他发起,自然也得由他善后。
他拍拍胸脯。
“辅导员你就当什么不知道好了。”
第52章 花之悦
一年的最后一天, 正赶上周末。
连着元旦的假期,一共可以休三天。
冬日天亮得晚。
太阳顺着窗帘缝钻进来,悄悄撒在夏北南的眼皮上。
他懒懒的翻了个身, 贴到温热柔软的怀抱里, 淡淡的玫瑰清香在鼻尖萦绕, 让人不自觉蹭了蹭,伸出手又搂紧了几分。
闵绪源早就醒了, 下巴蹭着那毛茸茸头顶, 将乖乖趴在自己胸口的小脑袋,按捺住扑上去的冲动, 又往怀里带了带。
时光悠闲, 流逝缓慢。
夏北南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沉睡下去似乎也不错,忘掉一切烦恼。
【大大, 大大,快醒醒,任务来了。】
小系统在他脑子里轻声叫唤着。
【再让我睡一会。】
夏北南眉眼低垂, 维持着埋头的姿势。
【任务!是任务!清醒一下!】
小系统加大了音量,并开启了震动模式。
在小系统的吵闹声中,他终于悠悠转醒睁开眼。
以闵绪源精致得有些妖艳的脸蛋作为背景板,出现了三行红字。
任务:陪陆景泽用餐增进感情。
任务:对林升宇嘘寒问暖。
任务:陪闵绪源跨年。
最上面出现了倒计时器:16:00:00。
提示板让他瞬间清醒了很多。
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 发现自己以奇怪的姿势趴在闵绪源怀里, 明明记得昨天晚上有分开被子睡觉,还贴心的给闵绪源的被窝里塞了热水袋。
“休息日不多睡会?”闵绪源脸上全是宠溺,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吻温柔地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嘴唇的触感软得就像香甜可口的棉花糖。
夏北南猛地坐起身子,已经彻底清醒了。
“今天有文艺晚会, 我得早点去学校准备排练。”说着他抓起凳子上的衣物往身上套。
“表演什么节目?”闵绪源缓缓爬起来,漫不经心地问道。
“大合唱,我可能要晚一点回来。”夏北南随口回答道,“要不你先……”
“那我等你晚上一起吃饭。”闵绪源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会一直等着你。”
夏北南看着他坚决的样子,无可奈何笑笑,晚上合唱节目至少八点开始,回来估计会很晚。
“好,我把材料准备好,晚上回来一起吃火锅。”
早餐是用昨天晚上的剩饭煮成的粥,闵绪源早上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所以放了点盐和葱花,清淡可口。
夏北南一边吃早餐,一边翻阅手机消息,未接电话四五个。全部都是来自陆景泽家的老管家。
当然免不了的,还有陆景泽的留言。
希望今天见个面。
陆景泽,哦不,积分已经自动送上门来了,本来还在犯难的夏北南振奋起精神,一扫颓势。
趁闵绪源还在慢悠悠的喝粥之际,夏北南躲在卫生间拨通了老管家的电话。
“那个,爷爷,有什么事吗?”
“你早上……咳……”老管家欲言又止,一副算了的语气说道:“是这样的,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先生想见你。”
不等夏北南回答,老管家又说道:“先生年底很忙的,下午还得回S国老家参加家族晚宴。”
忙就不要见面了,夏北南本来想这样回答,可一想起任务,需要见面还需要用餐,必须满足‘用餐’这个关键词。
按照任务提示条件的用餐,晚上肯定是赶不上了,早餐已经过点了。
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中午可以吗?”
“中午在月华居好不好?”
夏北南想了想提议道。月华居离学校距离不太远,现在上午九点多,出门一个小时就能赶到。
“……好吧,”老管家楞了几秒回答道,“你发定位过来,我派车去接你。”
“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保证不会迟到的。”
“小夏,不要仗着先生的宠爱就骄傲起来。”
老管家的话里充满浓浓的警告意味,他觉得陆景泽的小情人最近越来越放肆随意,竟然开始编排起自己来。
“我知道了。”夏北南想起自己小白花的人设,小心翼翼放低姿态。
挂了电话,他又给陆景泽回了条消息,说好时间地点。陆景泽出乎意料的好说话,直接一口答应了。
陆景泽的任务算是解决了一半,夏北南缓了口气。
推开卫生间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噤。
橘猫趴在厨房门口吃猫粮,只懒懒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客厅里窗帘随风舞动。
闵绪源正站在窗口,忧愁在缠绕在他的身旁。
风有些大,冷气灌进屋内,闵绪源脸色惨白,乌黑的额发被吹得乱飞,仿佛人也要转眼被风散似的。
夏北南连忙走过去关上窗户。
早上太阳还微微露了个头,此时外面阴云密布,一副又要下雨的态势。
把闵绪源带到沙发安顿好,他又顺手打开了取暖器。
他轻拨着凌乱的额发,指尖滑过光洁的额头。
“好冷。”
闵绪源微微侧头,脸上写满了落寞。
夏北南只好把取暖器拉近了些,握住那双冰冷的手,细细来回摩擦着,又捂在胸口的衣服里。
闵绪源的脸色才和手上的温度一样慢慢转暖。
“一定要去吗?”闵绪源紧紧攥住他的手,睫毛簌簌发抖,话里全是哀怨之情。
夏北南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抚他的手,说道:“我保证九点前就回来,很快的,你早点关门在家等我好不好?”
闵绪源沉默的点点头。
收拾完厨房,屋内已经空无一人。
闵绪源先下楼去了。
只剩下一大坨橘色,蜷缩在沙发上。夏北南关上电暖气,拔下电源。
轻轻说道,“我出门了。”
只留下桌上孤单的白色玫瑰花,耷拉着头,落下一片雪白的花瓣。
年末的上午交通顺畅。
大概是还没有到集体狂欢的时刻,大家还在忙于把一年最后的工作收尾。
公交车里空荡荡的,路上小车零星不多。
中心市区,路人稀少。
商家正在抓紧时间布置节日场景,晚上中心广场会有一场大型的跨年表演。
夏北南无心欣赏外面的风景,满脑子都是今天的任务。
陆景泽的任务马上就能解决,简直是手到擒来。
闵绪源的任务只需要赶回去即可,不出意外也会很顺利,小系统正在时刻盯着花店的监控,注意闵绪源的一举一动。
只有林升宇比较麻烦。
他不禁想起画面中林升宇那高高肿起的脸,差点笑出了声。
帅气的林学长此时大概还没出院吧。
月华居中午时分,冷冷清清。
夏北南已来过很多次。服务生恭恭敬敬的把他领进陆景泽经常去的那个包厢。
包厢中。
陆景泽还是老样子坐在窗边,愣愣的看着窗外的灰色天空。
父亲曾经告诉他,要做个万事都有准备的人。
所以从小到大他什么事情都习惯提早安排好,就连约会这种也会提前到达。
阴天的光线不是很明亮。
头顶古典宫廷样式的日光灯映在陆景泽硬朗的轮廓上,又增了几分冷峻。
他手里拿着没有点燃的烟,犹豫了一阵,又狠狠掐断捏碎扔进烟灰缸。
夏北南偷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正好十二点整,自己应该没有迟到才对。
“坐吧。”陆景泽拉开旁边的座位。
看上去平静,却掩饰不住眼睛里的焦虑。
“上菜,”他转头对服务员说道。
“点的都是你平时喜欢菜,”陆景泽拉住夏北南的手,“我今天有些赶时间,所以没等你。”
“我没事的,都可以。”夏北南手心有些微微出汗,低头尽量不对上陆景泽的视线。
桌上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宝蓝色盒子。
“打开看看。”陆景泽嘴角含笑催促道。
夏北南无可奈何地打开盒子。
满盒蓝色玫瑰花跃入眼帘。
一个白色丝绒小盒子被花朵拥簇着,躺在正中央。
里面是一条男士手链,设计走的简约风,材质用的是铂金,中间只以一颗切割得很漂亮的蓝宝石做点缀。
大气而不女气。
“我特别找人特别设计的,”陆景泽从锦盒中拿出手链,给夏北南戴上,蓝宝石在雪色的肌肤上折射出淡淡的光辉。
“先生这太贵重了……我……”
夏北南伸手就想扯下手链。
他忽然僵住了,眼前开始红光闪烁,感觉一股电流马上就要从头顶倾泄而下。
【大大,注意人设,小白花应该逆来顺受、一往情深。】
小系统快速提醒道。
【这个时候,就应该以楚楚可怜的样子接受霸道总裁的好意。】
小系统提议道。
“我很喜欢,谢谢先生。”夏北南湿润了眼眶,感动的反握住了陆景泽的手,手心里的汗更多了。
陆景泽稍稍有些惊讶。
平时自己的小情人虽然看上去柔柔弱弱,但总有一种微妙的距离感,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今天有些大胆热情。
微红的眼角和湿润的双眸让他心中莫名悸动,一把搂住夏北南的腰拉入自己怀里。
包厢内空调的温度开得有点高。
烟草味混合着朗姆酒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透出一股肉桂的温暖,让原本因为电击惩罚心有余悸的夏北南脑子里晕乎乎的。
“你喜欢蓝宝石我下次给你定制胸针、项链、领夹都行。”陆景泽略微沙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夏北南努力调整呼吸,尽量让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自然,微微垂下眼黙不做声。
“抱歉,今天晚上不能陪你。”陆景泽略带遗憾的口吻说道,“我必须得回一趟陆家,回来之后假期带你去F国散心,现在正是滑雪的季节,你肯定会喜欢的。”
“谢谢先生。”夏北南乖巧地趴在他怀里,浑身颤抖,默默的留下了感动的泪水。其实心里暗腹寒假鬼才要去国外,在床上咸鱼不快乐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月华居今天中午生意过于冷清,菜上得很快。
夏北南吃得开心到飞起,一时间兴趣全在美食上。
而一边的陆景泽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没有动筷子,一直在反复翻阅手机。
眉宇间有些忧郁之气,脸上原本的笑容渐渐模糊,表情越来越凝重。
饭局已过半,夏北南吃了很多肉食,小肚子都圆滚起来。
任务却迟迟不显示完成。
他心里有些着急,眯着眼睛偷偷瞥了一眼,正巧对上了陆景泽的眼睛。
凌厉的眼神有如一把利刃,让夏北南顿时心中一阵麻顿。
陆景泽收回目光,表情复杂起来。
此时服务员端上来一盘芙蓉虾,个大饱满,外面裹着金黄的面包糠,酥脆可口,香气扑鼻。
“先生。”夏北南定定神柔声道。
夹起一只芙蓉虾在红彤彤的甜辣酱里滚了又滚,故作羞涩地送到陆景泽嘴边。
嫌弃之色从陆景泽脸上转瞬即逝,他平时不吃油炸食物,由专业营养师安排他平日的饮食,以健康清淡为主。
“先生?”
夏北南手还悬在半空中,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陆景泽的不快。既然系统没有报警,他就可以继续。
他扬起嘴角,露出浅笑,眉梢含情,只差没让小系统给他加上粉红色泡泡背景。
“啊……”
芙蓉虾上的甜辣酱快要怼到陆景泽脸上。
陆景泽终于张开了嘴,夏北南赶紧把虾塞了进去。此时他已经吃不出什么味道,完全沉溺在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中。
任务完成。
小系统特意做了个新年喜庆版,‘任务完成’几个字还镶嵌了金边,旁边的炮竹噼里啪啦十分应景。
看着积分又增加了200,夏北南会心一笑。
而陆景泽那边正皱着眉努力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
“先生,不喜欢吃虾吗?”夏北南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有,挺好吃的。”陆景泽尬笑了一下。
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毫不避讳的在夏北南面前接起了电话。
是老管家在催促。陆家的晚宴至关重要,陆家所有人都会出席,包括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陆父。
夏北南才想起来老管家好像说过陆景泽下午需要赶飞机,他往嘴里塞了一只芙蓉虾,鼓着腮帮子说道:“先生,您要是忙就先走吧。”
“没关系。”
陆景泽显得有些心神不安,下午三点的专机,时间已不充裕但还来得及。
夏北南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钟,以接近一点,从这里出发去机场不堵车也需要四十分钟以上。
“我已经吃饱了,要不我们走吧。”他乖巧道,“要不管家爷爷要担心先生了。”
陆景泽眯起眼,小情人善解人意,越看越讨人喜欢,于是笑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过来吃,报我名字就行,让他们记账。”
“谢谢先生。”夏北南甜甜笑道,转身招呼服务员,“打包一下芙蓉虾,酱也要打包。”
第53章 朗姆酒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冷风瑟瑟, 冬天的风雨,寒意彻骨。
陆景泽和夏北南站在月华居门口。
夏北南抬头看着灰色的天空,心想着学校的文艺晚会。下午是最后一次排练, 然后大家一起去食堂聚餐。晚会在学生们的强烈要求下, 从八点改成七点开始。
他们的合唱排在第五, 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陆景泽看那原本白白净净的小脸在寒风中冻得红扑扑的,取下脖子上的格子羊绒围巾, 给夏北南围上。
这猝不及防的温馨举动, 让夏北南僵硬了几分,手中的打包食盒差点掉到地上。
【感动, 现在应该表现出感动的情绪。】
原本还在看偶像剧的小系统跳出来, 生怕夏北南一个冲动把围巾甩到地上,然后随机被电倒在地。
夏北南抿嘴, 尽量綳住表情,竭尽全力想露出微笑,最后只尴尬地嘴角抽动了两下。
那股朗姆酒混合烟草的味道让他一时调整不了情绪, 顿时觉得心好累。
陆景泽倒是没有注意他的小情绪。
他的小情人一直都很单纯,非常容易害羞。白净的小脸蛋谈不上很漂亮,但比较耐看,给人一种莫名的怜惜感。
他的目光落到那若隐若现的梨涡上, 有一颗金黄的面包糠调皮的沾在上面。
陆景泽指指他的嘴角。
夏北南还未从惊愕中缓过神, 下意识的用手擦擦脸。
【大大,错了, 是另外一边。】
小系统提醒道。
还没说完,陆景泽手指从他的脸颊轻轻滑过, 带下来那黄澄澄的残渣。
两人四目相对。
那原本有些凌厉深邃的双眸,迸出热情的火花, 包含着满满的爱意与渴望。
看着陆景泽深情款款的样子,夏北南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这该死的浪漫气氛在寒风中居然坚.挺起来,他生怕下一秒陆景泽就会吻过来。
“先生。”夏北南把脸深深埋进围巾中,眼睛如猫儿一般眯聚在一起,脸红如一瓣桃花。
赶紧装作害羞背对着陆景泽。
一辆车快速驶过来,直接撞到了月华居门口的景观月桂树上,树上的装饰品被撞得七零八落,碗口大的树斜倒在一边,苟延残喘。
车质量很好,除了车头稍有刮擦并无大损。
这是一辆黑色丰田保姆车,并非陆景泽的玛莎拉蒂。
车上跳下来四五个男人,头戴卡通动物头套,手持棍棒等凶器。
“陆总好啊。”为头的阴阳怪气的说道,“年末还不忘约会小情人。”
这人头上的头套独树一帜是个大公鸡模样,个子不高却长得熊腰虎背,手里拿着碗口粗的金属棒球棍。
“要钱?开个价。”陆景泽嗤笑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不慌不忙点上烟,用力嘬了一口。
“要你歇息几天。”鸡头恶狠狠地说道,大手一挥,其余四个人围过来。
陆景泽掐灭手中的烟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拎住夏北南的后脖衣服往月华居门口那一人高的灯箱后一塞。
“有机会你就跑,知道吗?”他小声道。
说着解开外套,又扯开里面衬衣的第一粒扣子,活动活动四肢,扭动脖子,摆出自由搏击的架势,似笑非笑地看着众歹徒。
“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陆景泽不待鸡头回答,飞起一脚踹在距离最近的牛头肚子上。
‘哐当’一声,警棍从牛头手中掉落。牛头应声痛苦倒地,又往旁边滚了两圈,掉到花坛边的一滩泥水里。
陆景泽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嘲弄的冷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警棍。
鸡头恼羞成怒,一脸嫌弃地看着还在旁边痛苦呻.吟的牛头,又不满地踹了一脚。
“给我一起上,老板说了,只要不打死,其他随意。”
一群人蜂拥而上,陆景泽灵活的避开攻击,一棍扑在最前的马面肩膀上。不等马面反应过来,接着握紧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马面脸上。
几声‘嗷嗷’大叫,马面一把扯下自己的头套,露出一颗油光发亮的大光头。他捂住淤青的右脸,满口鲜血的嘴里吐出一颗牙齿。
光头绝望地看着手中带血的牙齿,浑身颤抖不止。
他想起自己全身上下女朋友唯一夸奖过的就是洁白整齐的牙齿,瞬间血气涌上脑门,怒气值到达了顶点。
“我跟你拼了。”
说着张牙舞爪的扑向陆景泽。
陆景泽瞳孔一缩,一个硕大的拳头飞向那闪光的脑袋。一声闷响,溅出无数血花。
光头四颗牙齿一起碎裂,仰面倒在一边,翻着白眼,彻底晕了过去。
细雨纷飞。
已经活动开来的陆景泽并不觉得冷,他吐出一口白雾,轻哼了一声,嘴角全是不屑的蔑视笑容,透着一股异于常人的强大气场,让剩下的三人有些萎了。
灯箱后面,夏北南蹲坐着缩成一团。
他没想到陆景泽这么能打,一副连气都不喘的潇洒姿态,甚至还没使出全力。
低估了陆景泽的武力值,他想起之前幸亏是给陆景泽使用的催眠喷雾,如果拼硬实力,自己八成打不过。
他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报警。
报警很麻烦,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去警察局问话做记录,说不定一会陆景泽就真的走不了了。
这群人来找麻烦,目的非常明显,只是为了拖住陆景泽参加晚上陆家的晚宴。
太耽误事情,无论是陆景泽还是他的。
他紧握着手中的手机,冷静思考了几秒,在联系人栏里找到老管家的号码。
“喂,是管家爷爷吗?”
“是我。”老管家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事吗?”
“月华居门口,先生被人袭击了。”夏北南清了清嗓子说道,“大概有四五个人。”
“你先不要报警,我马上派人过来。”老管家严肃起来,说着挂断了电话。
夏北南松了口气,悄悄从灯箱后面伸出小脑袋。
不知是这群歹徒有点弱,还是陆景泽太强。
弹指之间,只剩下鸡头一个人。
鸡头看着地上龇牙咧嘴痛苦呻.吟的下属,满头冷汗,寒意从脚底升起,连双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算你狠,”鸡头往后退了两步,面色狼狈充满恐惧,嘴上还硬得很。
陆景泽把警棍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满脸鄙夷,凝视着鸡头,如同强大的猛兽在盯着猎物一般。
鸡头进退两难,陆景泽步步紧逼,眼看自己也要挨打。
他忽然扔掉手中的棒球棍,转头跑向保姆车。而陆景泽哪里肯罢休,直接追上去。
鸡头眼明手快打开副驾的门挡住陆景泽的棍击,从副驾抽出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足足有四十厘米长。
他反手一挥,陆景泽下意识退后一步,胸口的大衣被直接划破。
鸡头得势瞬间占了上风,他跳下车挥舞着手中的西瓜刀朝陆景泽乱砍。
【大大,情况不太好了。】
小系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淡定。】
夏北南点点头,顺手在旁边的盆景里摸了颗小石子。
陆景泽为了躲避西瓜刀只能用手中的警棍防御,往后退了好几步。
鸡头眼睛里泛出一丝兴奋,手中的西瓜刀舞得更快更凶了。
倒地的马面光头忽然睁开眼,一把拉住陆景泽的脚。
眼看刀就劈了过来,陆景泽用警棍护住上盘,鸡头刀锋一转直刺过来。
“啊!”一声凄厉惨叫。
夏北南弹出一块小石子打在鸡头手上,瞬间鲜血直流。
西瓜刀也直接脱了手,陆景泽一脚把刀踢得老远,三棍分别打在鸡头的肩膀、腰和小腿上。
鸡头也倒地,捂住受伤的右手,只见虎口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几米开外的地上还睡着一颗沾满血的小石子。
陆景泽环视周围,眼神有些复杂。他确实看到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但不确定是从哪里飞来的。
感觉鸡头的是像是被空气.枪打中了。
夏北南揉揉脸,挤出几滴眼泪。
一副乖巧样子从灯箱后面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到陆景泽身旁拉住他的袖子,轻咬着嘴唇,一乌黑的大眼里蒙着水雾,头发有些湿,紧紧贴在洁白的额头上。
脸颊挂着泪痕,看上去楚楚动人。
“先生,你受伤了吗?”
夏北南满脸关心地看着陆景泽被划破的外套,还好是冬天,里面还有马甲和衬衣,看上也没什么大碍。
“没事,”陆景泽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心想着刚刚自己的英勇表现肯定把小情人迷得七荤八素。
他轻轻捏起那光洁的下巴,俯下身就想一尝那柔软嘴唇的香甜味道。
陆景泽的脸越来越近,夏北南的脸有些抽筋,催眠喷雾已经攥在藏在身后的手里。
“先生!”
老管家气喘吁吁地跑来,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人。
夏北南红着脸,头微微一侧,顺势挣脱了陆景泽的手,闪到陆景泽身后。
陆景泽神色黯淡了几分。
“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好好问一下这些人,再去送去警察局。”
陆景泽瞥了一眼地上东倒西歪的歹徒们,其实不问他大概也知道是陆家某些人干的,为的就是拖住不让他参加今天的晚宴。
有意思了,看来今天晚上会一场好戏上演,陆景泽勾起嘴角,兴奋之情弥漫全身。
“好的,先生,时间不早了,车和飞机已经准备好了。”老管家又提醒道,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怀表,“还有一个小时起飞。”
陆景泽点点头,转头对夏北南说道:“让爷爷送你回去吧,我过几天就回来,想要什么礼物给我发消息。”
“谢谢,先生。”夏北南露出甜甜的笑容。
目送着陆景泽离开,地上几个歹徒也被集中到月华居里盘问,没多久警察局来了人,问了几句就一并被警察拉走。
夏北南他没有兴趣,头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剩下不到十个小时。
趁老管家不注意,直接脚底抹油跑路,他顶着细雨一路小跑到公交站。
现在还来得及去一趟医院,他让小系统调出医院监控,开始查找林升宇的身影。
他不明白要如何‘嘘寒问暖’,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弃。虽然200分固然是让人扼腕痛惜,但林升宇也是不太好应付的。
【大大,到处找不到林升宇。】
小系统查了医院所有的实时监控也未找到林升宇的身影。
病房内并没有摄像头,林升宇会不会躲在病房不出来,他思考了一会,觉得以林升宇的性格,不至于为李嘉沫的事情感到愧疚,更不会为了这点打击放弃自己的野心和后花园。
【查一下出入院记录。】
不一会就有了结果,显示林升宇以于上午十点左右出院。翻开监控记录,一个绿衣服的女孩热情出现在画面里。
林升宇带着棒球帽遮住脸,搂着女孩,两人说说笑笑十分亲昵,不消十分钟便一起消失在医院门口的大奔中。
【大大,要不要调查一下女孩的身份?】
小系统尝试挽救一下。
【不用了,这个任务既然不是强制性,就放弃吧。】
夏北南最近多次见到林升宇的丑态,硬凑上去‘嘘寒问暖’,指不定林升宇会怎么报复。
【了解。】
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夏北南爬上去湫河大的车,瘫靠在最后排的座位上。他摘下陆景泽送的蓝宝石手链放进仓库,怀里还抱着芙蓉虾食盒。
手机弹出很多未读消息。
最后的排练在即,班长在疯狂的催促。
他默默按黑手机屏幕,一只手支起下巴,静静看着窗外渐渐多起来的车和路人,忽然觉得平静了很多。
【大大,有件事想告诉你。关于林升宇和闵绪源的。】
小系统小心翼翼的说道。
【就是之前离职的那两个穿越者,有消息流出来了,我们子系统之间正在疯传。】
【先说林升宇的。】
【关于之前负责林升宇的穿越者,在中心医院精神科接受心理治疗,目前情况好转,正在向主系统申请精神损失赔偿。】
【他是这样说的:林升宇和原书描述严重不符,在接触过程中多次引诱他,最终他没能经受住林升宇的热情攻势。】
【在交往过程中,骗心骗身骗财物,发现其脚踩多只船后,被林升宇毫不犹豫一脚踹开,造成了他精神上不可逆的损伤。】
【以上就是林升宇的情况。】
这些和夏北南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但是他有一点不明白。
【原书描述是什么样的?】
【林升宇是主角攻。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要不大大你买一本看看?一千积分,不打折。】
【不了,说说闵绪源的。】
【闵绪源的情况比较简单,花店老板,前一任穿越者也是在花店打工。】
【他是这样说的:闵绪源和原书描写的严重不符,虽然长得漂亮但从来没有给过人好脸色,每天都跟全世界欠他钱,不、欠他命一样。】
【非常刻薄、自私,喜欢冷暴力。】
【穿越者表示每天都受到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最后忍不住和闵绪源大吵了一架,然后辞职。】
【目前这名穿越者也向主系统申请精神损失赔偿。】
夏北南迷惑了,闵绪源平时是有些冷淡,倒也不至于被形容得如此不堪。
【闵绪源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
这件事夏北南早就知道,林闵两人是这个世界的官配。当时还特意让小系统调查‘攻受’的意思,得到的答案是‘攻’在上,‘受’在下。
可是不管上下关系如何,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林升宇和闵绪源压根就成为不了一对。
他心情有些复杂,不由陷入了沉思。
第54章 小雨
小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学生们哀嚎一片。
天气预报今晚有雪,试问谁不想在跨年夜里来一场浪漫的雪景漫游。
大家都在期待冬天的第一场雪。
天不遂人愿。
细雨纷飞,寒风呼啸, 刮骨刺面。
综合楼一楼大厅里, 经管系大一4班在做最后的排练。
冷风不怀好意的从玻璃门缝里钻进来, 夏北南缩紧着脖子躲在合唱队最后面。
“小北同学,你知道你迟到了多久吗?”
班长眼尖一眼看到夏北南, 正心情不好无处发泄, 他黑着脸把夏北南揪到了最前面。
“大家都迟到了。”
旁边的女生没好气地翻了白眼,她不停地跺脚, 因为班长安排女生穿白色裙子, 有些人只能找出夏天的薄裙,里面再穿秋裤或者加厚加绒的裤袜。
“可你是最后一个, 服装也不符合要求。”
班长瞪了一眼他身上的浅色运动棉夹克和牛仔裤,目光落到他脖子上忘记取下来的围巾上。
“你的围巾是怎么回事?还好大一股烟酒味。”
旁边的女生‘噗噗’笑出声来,说道:“这是香水味, 蓝色和平的‘朗姆酒和烟草’。”
班长涨红了脸,狠狠剜了夏北南一眼,这个班比土气,夏北南排第一, 他排第二。那眼镜背后眼珠子咕噜噜一转, 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拉住夏北南强行往中间一推。
“你这么喜欢搞特殊,站最中间好了, 这样就不突兀了。”
整理好队形,班长得意洋洋地打开功放, 对极不情愿的众同学拍拍手摆起了官腔:“大家认真点,我们来最后一遍!”
死气沉沉的歌声响起, 十个身着白得不太纯的白衣白裙的学生,有如濒死的鱼,两眼上翻,一开一合张着嘴。
一首温馨美好的‘雪绒花’,有如送人升天的哀乐,让路过的老师学生有点喘不过气。
站在正中间的夏北南自然也不能怠慢,跟着大部队的调子敷衍地‘哼哼’,而眼睛却聚精会神的盯着前方。
花店的监控有动静。
画面中,一个颀长的身影,优雅的锁上了花店大门,手中握着那根熟悉的导盲棍,另一只手则拿着楼下超市赠品雨伞,伞是某啤酒的广告,还印着硕大的LOGO。
不知是不是夏北南的错觉,闵绪源面朝门口的摄像头抬了一下头。
那张冷艳绝尘的脸被口罩和毛线帽子捂得严严实实,身上穿着灰色毛呢大衣,脖子上裹着一条有些泛黄的白色围巾,但丝毫不影响美人浑然天成的清冷气质。
闵绪源伸手撑开伞,裸露在冷空气中的修长手指冻得有些发红。
夏北南不由皱皱眉,怎么出门不带手套。
【大大,老板出去做什么啊,外面下雨呢。】
小系统担心道。
冬天天黑得早,已过傍晚又是阴雨天气,闵绪源穿着黑色深口皮鞋,踩过湿滑的青砖台阶,门口有一滩浅水,泥水溅起,弄脏了他的裤脚。
杰森跳到扶梯上,轻轻叫唤了一声。
闵绪源伸出手,温柔落在那颗大橘子脑袋上,杰森非常享受似的主动蹭了蹭。
“乖。”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山中石缝间的涧水。
杰森懂事的跳下扶梯,‘喵’了一声便顺着外墙的排水管道爬上二楼,一头钻进厨房的窗户缝。
路灯的影子掠过湿漉漉的地面,导盲棍敲打的响声回荡在幽暗的雨幕中。
最后消失在摄像头的画面里。
【晚上太危险了,我去把附近的摄像头都查一遍。】
小系统说着连上学校的公共WIFI开始读起了数据。
“好了。”辅导员终于忍不住出来露脸了,手里还拿着一沓餐券。餐券是学校给参加演出学生的福利,食堂的特别年夜饭套餐。
他在综合楼办公室里躲着,内心忐忑如坐针毡,被同事嘲笑了一下午,原本就唱得难听,还统一穿着黑白服装,被形容为披麻戴孝。
辅导员一脸无奈大声说道,“同学们一起去食堂吃饭,然后去后台做准备。”
众学生交头接耳抱怨了一番,在辅导员手上领了餐券便做鸟兽散。
班长跑到旁边关上功放,埋头开始收拾设备。
辅导员遣散完学生,悄悄走到跟前问道:“真的没问题?”
“没问题的。”
班长推推眼镜,胸有成竹。
他已经偷偷替换掉伴奏,串通好了学生会后勤的女生,一会直接上原唱,并且把声音调大一点,只要盖过同学们的声音就行。
“好吧。”
辅导员暗暗叹气,总觉得班长有些过于乐观。
他心里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后悔,当初听学生会推荐直接选定班长。
这孩子虽然心眼不坏但是能力不足又好大喜功,办砸了事情喜欢投机取巧而不是正确的积极面对。
夏北南心不在焉地跟着同学后面,缓慢向食堂移动。手里攥着餐券和餐盒,他还在寻找各种摄像头里闵绪源的身影。
“小北!等等我,一起去食堂啊。”
后面的陈晓敏没打伞,女生宿舍离食堂不远,她拎着饭盒一路小跑过来。
今天还是一身红衣喜气洋洋,两个小辫子改成了包子头,红色头绳自然垂下,一甩一甩有种说不出的潇洒。
陈晓敏家在外地,三天假期不回去。
她不喜欢热闹,准备在宿舍里复习三天,准备考试多拿分,冲击奖学金。
夏北南掀掀眼皮,回头看了一眼,迈了个大步踩到隔离石墩上,随即脚下一歪。
陈晓敏一把拽住夏北南的胳膊。
“你想什么呢,好好看路行不。”
她没好气的说,捡起掉在地上的食盒。
“月华居。”她惊呼道,“这是全市最有名的传统餐馆,里面东西听说死贵死贵,吃饭还要提前预订。”
她把食盒塞回夏北南手里,又笑着手肘撞了一下夏北南的腰,“你傍到大款了?”
夏北南只是摇摇头,憋了憋没说话,就刚刚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闵绪源从摄像头里彻底失踪了。
小系统还在焦头烂额地寻找。
“你怎么了,一副丧气样,被男朋友甩啦。”陈晓敏见他满脸愁云,忍不住调笑道。
“不见了。”夏北南终于从嘴里挤出三个字,惹来陈晓敏疑惑一瞥。
什么不见了?男朋友不见了?陈晓敏心里开始打鼓,开个玩笑难道是真的。
完了完了,踩到可爱宝宝的痛脚了。
顿时母爱爆棚,哪个不长眼的敢大过年的跟自家乖巧可爱的小北玩消失。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夏北南脸上越来越难看,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和自责。
“可能是临时有事,又或者是有什么紧急情况。“陈晓敏胡乱安慰道,“反正肯定不是你的问题啦,不要担心了。”
夏北南低下头表情凝重,门口所有的商店的摄像头都反复查了个遍。
年尾整条街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虽然下雨也没有浇灭学生们的热情,路上车很多,人更多。
商店门口有舞狮讨喜的,有扮演卡通人物的,还有穿超短女仆装拉客的。店家抓住了商机,学生们抓住了快乐。
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人群中,夏北南不停寻觅着,唯独没有闵绪源的身影。
【大大,美人老板不会被人抓走了吧。】
小系统不禁有些担心。
【肯定是有人想要抓走美人老板,故意把他约出去。】
小系统越说越激动。
【老板长得那么漂亮,又看不见,万一有人……】
说着说着,小系统开始‘嘤嘤嘤’哭起来。
夏北南满脸黑线,他知道小系统最近狗血偶像剧看多了,闵绪源再怎么样好看,又不是个小孩子,自己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
不过从摄像头里消失确实有些诡异。
他身体微微颤动,越想越难受,心里跟空了一大截似的。
“你还好吧。”陈晓敏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你担心就去找回来。”
夏北南点点头,豁然开朗,他把食盒往陈晓敏手里一塞。
“你不嫌弃就送你,我就吃过几个,不脏的。”夏北南不好意思地说道,“如果不喜欢就帮我扔了。”
陈晓敏爽朗地大笑了几声,说道:“不嫌弃,不嫌弃,小北宝宝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又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天空的绵绵细雨似乎小了些。
夏北南往校门口方向走去。路过无人的实验楼前,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打开系统商城开始翻阅各种金手指光环。
【大大,要不你先给老板打个电话?】
小系统提议道。
【不行。】
夏北南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他害怕闵绪源不接电话,又或者有其他变数。自从听到小系统说这个世界的原书故事,他就在反反复复的思考。
闵绪源终有一天会走上原来的故事线吧。
就如同他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天愈发阴沉起来,路灯忽明忽暗,黑暗夹杂着冰雨侵蚀着四周。
寒风呼啸而过,刮得矮树簌簌发抖。
夏北南用围巾捂紧了脸,浑身都有些发僵。
小系统热心地给他调节好体温。
可是心却莫名地刺痛起来。
“我们往日情意相投,让我们紧握手想……”
手机铃声《友谊地久天长》被小系统换成了萌萌的童声版。
夏北南看了一眼手机,感觉全身血液凝固住了。
‘老板’两个字在屏幕中央欢快的跃动。
他手有些颤抖地接通了电话。
“喂,小南吗?”闵绪源的声音轻柔而平淡。
“嗯。”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迷路了。”闵绪源接着说道,“我在你们学校里迷路了。”
“啊?”夏北南惊讶的合不拢嘴。
自己怎么没想到闵绪源是进了学校门,所以才会在商业街的摄像头里消失,找了半天结果人在校园里乱转。
“我……”闵绪源清清嗓子。
“我想你了。”
第55章 围巾
凛冽的寒风在耳边疯狂地叫嚣。
夏北南捂紧了耳朵, 脸颊紧紧贴住手机屏幕,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老板,你说什么?”
风太大, 听不清楚。
夏北南加大了音量, 嘴里不时的冒出白气。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在哪……”
闵绪源的声音轻飘飘的有些迷茫。
电话里‘滋滋啦啦’一阵响。
“喂, 同学!”
一个粗犷的男声忽然从手机里飘出来,吓得夏北南手一滑, 手机差点掉地上。
瞬间手机的音量提高了至少三倍, 震得夏北南耳朵发麻,手忙脚乱地和自己的耳朵拉开了距离。
那声音带着几分严厉几分认真, 大声吼道:“我是保卫处的, 你快点过来把你家哥哥领回去!”
“哦……”
夏北南有些意外,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
“保卫处, 知道在哪里吗?大食堂旁边的小楼。”那边声音终于平和了些。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保卫处位于学校大食堂旁边, 是一栋旧苏式两层建筑,淹没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树林里。
作为旧时代的遗留物,早已被遗忘在学校的角落,直到新食堂建成, 领导们才注意到还有这么一座旧楼。
当时新上任的校长五十多岁, 年轻的时候出去留过学,是喜欢怀旧的人, 所以学校并没有及时拆除。
这座经典的三段式建筑。
原本外面红砖头上黄瓦,经过岁月的摧残, 到处都是腐朽的痕迹,裹着一层青苔, 爬满各种藤蔓植物。
楼内还是旧木质结构。特别是老地板年代久远,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配合里面剥落发霉的墙面,灰蒙蒙的天花板,已经各种在里面安家的小动物。
被学生当作试胆活动的最佳地点。
半年前,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
一对情侣大半夜不睡觉在楼里约会。男生爬到二楼的窗户口拍照。
木质窗架早已腐朽,稍微一碰就直接掉落下去,发出‘砰’的一声,楼内的小动物四处逃窜,楼板发出各种声响。
当时月黑风高,男生吓得一哆嗦,和女朋友一起慌不择路的往外跑。没走几步就一脚踩塌了二楼走廊的木地板。
男生一条腿卡在木地板里,以奇异的姿势倒地,牛仔裤被划破,连底裤都漏了出来。
脸上仍然是一副惊恐模样。
好在他的女朋友及时报了警,后来还是消防队来了才把他从地板里营救出来。
当时是半夜,因为熄灯封楼在场看热闹的学生不多。但是不知哪个拍了一组高清图放在了学校社交网上。
从那一夜开始,这栋楼和男生都出了名。
那次事件终于引起了学校重视,学校领导开会讨论觉得此建筑已经属于危楼,为了学生们的安全着想,提议拆除旧楼。
此提案一出遭到了学生们的一致反对,并发起了拯救‘小红楼’的活动。
学生会和校长的电子信箱一时间收到了无数请愿保留历史建筑。
最终这栋楼开始大翻修,晦暗的墙面重新加固漆上了红漆,里面的木地板焕然一新,装修则尽量保持旧苏式风格。
一楼成了保卫处,二楼留作档案室。
直到现在每天依然很多人在楼前牌照,甚至成为了湫河大学网红打卡圣地,别称‘小红楼’。
夏北南听陈晓敏说过,也路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进去过。
他一路小跑到食堂那边,水雾湿润了他的额发,望着在牛毛般纷飞的绵绵细雨中若隐若现的‘小红楼’,才想起自己忘了打伞。
雨冰凉没有温度,头发和衣领后背湿了一大片,他没有感觉,身上没带纸巾。几滴雨水顺势流到了眼角,只是用袖子在脸上随便擦拭了几下。
红色建筑四角披上了暖色彩灯,正门口‘新年快乐’的大横幅旁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颇有新年的喜庆气氛。
夏北南轻轻推开老式木质框玻璃门,走廊里只有一盏不怎么亮的暖光吸顶灯,撒下一片昏黄色调。
今天本来就是休息日,整栋楼冷冷清清,只留下一楼最后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里面传出来阵阵嘈杂的说话声。
夏北南顺着光和影,一路走过去。
最后办公室门大敞着,内开着暖气,日光灯宛若白昼。
一个清丽的身影笔直地坐在办公室的布艺沙发上,微微垂着头,帽子口罩整整齐齐放在一边,一双修长的手紧握着导盲棍,指关节微微泛着好看的粉色。
沙发前的木质茶几上还放着一只一次性塑料杯,热气已经散了很多,只留下褐色的茶叶漂浮在水面上。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保安大叔,正手持手机在和家里人视频,手机里传出来稚嫩的童声,逗得大叔支乐得合不拢嘴。
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屏幕中的孩子不过两三岁,是个粉嫩可爱的男孩子,‘咿咿呀呀’正在一口一声叫着‘爷爷’。
夏北南站在门口,悄悄探出头看了一眼,尴尬得敲了几声门。
保安大叔抬头眯眼,隔空猛亲了一口视频里的小孙子,顺手关掉了视频。
“你好,我是来接人的。”夏北南小声说道。
“小南。”
原本安安静静待在沙发上的闵绪源激动起来。
‘哐当’一声,导盲棍滚到地上。
他忽然站起身,腿用力绊倒茶几,打翻了桌上的塑料杯,踉跄了几下,身体前倾失去重心。
夏北南紧忙走到沙发前将人及时扶住。
闵绪源抓住夏北南的胳膊,长舒了一口气,往后一滑跌坐在沙发上,直接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一手勾住夏北南的脖子,一手紧紧箍住腰,亲亲热热地靠了过来,嘴唇紧贴住湿冷的额头。
夏北南眼神无处安放,脸色倏然变得通红,他轻轻推了推闵绪源的胸口,动作简直就像在撒娇,让闵绪源心神荡漾起来,恨不得当场就扑倒在沙发上。
“咳,”保安大叔轻咳了一声,原本脑补出来的弟恭兄友的情节似乎和自己预想得有些不一样。
眼前两人看上去怎么都不像兄弟,倒像是一对恋人。
大学不鼓励谈恋爱,但也不会阻止,不过公共场合还是需要注意一下。
该教育的还是得教育,保安大叔目不斜视义正言辞。
“我说小同学,你怎么可以让一个看不见的人下雨天晚上在外面乱跑,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保安大叔又说道:“学生打电话举报说校园里有可疑人员,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他大声对年轻人批评教育起来。
“还有你,穿成这样在外面乱转,很容易被人当成坏人,而且你还看不见,你看不见你跑出来作什么,打个电话问一下很难吗,大过年的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保安大叔气不打一处来,刚刚端着热饭就收到了学生的举报,说是南门那边有一个可疑人员手持长棍在英语楼附近徘徊。
他立刻赶到现场,看到了‘可疑人员’正在茫茫然地在英语楼门口乱转。
手里打着蓝色的啤酒广告伞,身材高瘦而不弱,把一件过时了起码五年的大衣穿得清尘脱俗,虽然把脸蒙得严严实实,但感觉不到什么危险气息。
最后他目光落到那跟‘凶器’上,差点没笑岔气,那是一根红白相间的导盲棍。
‘可疑人员’微微抬起头,那双本应该美丽清澈的眼睛,如同一滩死水,没有任何光。
保安大叔心里骂了几句乱举报的学生,上前就是猛地一顿询问。
结果闵绪源也说不清楚自己要找谁要到哪里去。
于是只能直接带回了保卫处。
面对保安大叔的严厉指责,闵绪源置若罔闻,只是把夏北南紧紧搂在怀里。
下巴贴在那微湿的额发上蹭了又蹭。
“你淋雨了。”闵绪源的声音幽幽的,“身上还有别人的味道。”
夏北南心里一惊,下意识缩紧了脖子,脸上潮红开始褪去,眼神有些焦虑起来。
那有些惨白的花瓣唇试探着、厮磨着,一路向下缓缓掠过喉结,闵绪源陡然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低下头,抿紧嘴唇,心情跌到谷底。
楞了几秒后,伸手开始扒夏北南脖子上的围巾。
那是陆景泽的围巾,还带着浓浓的香水味,夏北南试图抓住闵绪源的手。
围巾绕了三圈,闵绪源力气极大,一手钳住夏北南的手,一手用力扯着那条格子围巾。
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围巾越缠越紧,勒得夏北南喘不过气来。
“哎哎哎,你干什么?”保安大叔终于忍不住了,冲到沙发前,用力拉住闵绪源的手。
“你想勒死他吗?”
闵绪源怔了怔松了手。
“对不起。”
他一脸很受伤的样子,狼狈的捋了一把头发,手微微颤抖,慢慢捂住脸。
“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是……”
夏北南缓了一口气,取下陆景泽的格子围巾扔在沙发上。
想安慰闵绪源,又不知如何是好。
伸手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闵绪源的肩膀。
编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那个,我今天有点冷,所以借了别人的围巾。你不喜欢我以后不戴了……你别生气了。”
还在深深地自责轻易的被负面情绪吞没理智,闵绪源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不已,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漂亮至极的脸上写满了伤心和愧疚。
“嗯……”
他解下自己脖子上的旧围巾,给夏北南围好。
朗姆酒和烟草的味道,随风逝去。
淡雅的玫瑰香味把夏北南温柔地包裹起来。
还在一旁的保安大叔忍不住开口道:“你们小情侣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有什么敞开说清楚,谈恋爱要真诚,不要藏着掖着。”
夏北南眨巴着大眼,一时语塞。
“行了,你们没事就赶快走吧。”保安大叔大手一挥,“我还要和我家小孙子继续视频,别耽误我的事了。”
“不好意思,叔叔。”夏北南连连道歉,“我们马上就走,今天谢谢您了。”
说着拾起地上的导盲棍塞到闵绪源手里,又给闵绪源带好帽子和口罩。
闵绪源在沙发上摸索着,终于碰触到了目标物,他拿起陆景泽的围巾,手指用力得像是要直接撕成碎片。
“扔到垃圾桶里。”他把围巾举到夏北南面前,语气里透着几分怨气。
“我知道了,”夏北南无可奈何把围巾扔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以后不要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闵绪源想了想又说道,“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我没什么想要的……”
夏北南轻轻回答道,他想起来闵绪源的卡还放在客厅茶几的抽屉里,他没什么兴趣,甚至都没看过余额。
家里添置的东西不是隔壁邻居赠送的,就是低价在二手市场淘的。
除了伙食费,也实在找不到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他默默拿起放在墙边的广告伞,反身扶起闵绪源。
“走吧,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食堂距离‘小红楼’不过五十米。
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食堂推出了各种奇葩的新年菜式,美其名曰:喜庆。
夏北南把闵绪源安顿到不起眼的角落里。
食堂的用餐时间已经接近尾声,人渐渐走光,只剩下三三两两几个学生还在用餐,清洁工已经开始打扫卫生,食堂的灯也关了一半。
小食堂那边破天荒的没开张,据说是承包商都赶着回家团聚去了。
夏北南伸长了脖子,里面的菜品已经不多了。
“大叔,买饭。”他扬了扬手中的餐票,直接递了进去。
大叔看了他一眼,说道:“两荤一素自己挑。”
夏北南扫了一眼,只剩下一点土豆丝和凉拌西红柿,那边还有几个看上去不太受欢迎剩下很多的菜。
草莓炒鱼丸。
葡萄烧鸡。
还有一锅不明大红色液体,浮着几片菜叶子。
看上去有点可怕。
“鱼丸和鸡肉吧,还有土豆丝,再多来一份一样的。”夏北南顺手把饭卡也递了进去。
食堂大叔毫无感情地看了他一眼,把剩下的土豆丝全装进餐盘里。
“谢谢。”
夏北南说着端着两个餐盘往角落里走去。
第56章 食堂
食堂十分安静。
旁边的大妈过来擦了几下桌子, 瞥了一眼角落这桌。
高个子的长着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却不苟言笑,矮一点的顶着个蘑菇头土里土气。
矮个子一脸羞涩地正往高个子嘴里喂饭。
大妈摇摇头,现在的孩子都太开放了, 谈恋爱卿卿我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注意一下影响。
高个子美人的眉眼逐渐舒展开来, 嘴角含着笑意, 逗得矮个子扭开脸往嘴里猛吃了几口白饭。
温馨小情侣,鉴定完毕。
大妈叹了口气, 想起自己和老公谈恋爱的青葱岁月, 只道年轻真好。
她利索地擦完了桌子,提着清洁工具, 转头离开。
“好吃吗?”夏北南往闵绪源嘴里塞了颗葡萄。
“嗯。”
其实闵绪源里满嘴酸味, 食堂用的青葡萄,简直比陈年老醋还酸上几分。
不过更酸的是他心里。
是陆景泽的味道, 那条围巾无疑是陆景泽的,原来上午出去的为了去见陆景泽。他不觉握紧双手,指甲嵌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夏北南看着闵绪源吃得一副有滋有味的样子, 也尝了一颗,刚入嘴那酸酸的味道直击灵魂深处,他忍不住一口吐在桌子上。
他看了闵绪源一眼,餐盘里的葡萄已经被吃光, 从那水光艳潋的樱唇里还时不时吐出几粒葡萄籽。
“老板, 不酸吗?”夏北南忍不住问道。
“很酸,”闵绪源的语气涩涩的, “我还可以忍受。”
“不喜欢就别吃了。”夏北南淡淡道,“吃草莓吧。”
草莓谈不上甜, 也谈不上酸。夏北南吃了几个觉得寡淡无味,倒也算不上难吃。
他从自己餐盘里挑选了几颗个大饱满的放入闵绪源盘内。
“小南不喜欢吃葡萄给我就行了。”
闵绪源认真说道。
“小南给我的我都喜欢。”
夏北南心狂跳了起来, 感觉血气直往脑门上冲。他倏然站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