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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电视屏幕上之余那个在歪……

电视上还在继续讲解。

土木堡之变是让大明由盛转衰的重要转折, 自然要加大笔墨去讲述这个事件。

奈何在房间里的朱元璋只觉得怒火中烧。

奇耻大辱啊。

他跟人打了大半辈子的仗,就没有吃过这么憋屈的亏。

一国之君,被人抓着当了俘虏不说, 还被拉去喊城门。

守城将士还得“抗旨”!

用他没当皇帝之前的话,那真是抗他娘的旨了!给他一张弓, 一支箭, 给个痛快不好吗?

不光朱元璋生气。

朱棣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啊。

他半生自负,对自己成为皇帝后安排的一切都自信十足。

可到最后,愣是让一个曾孙弄得颜面无光。

还杀功臣。

被人撺掇着重新回到帝位, 扭头就杀了保卫北京城的于谦。

朱棣颤抖着指着朱瞻基, 就想不通自己那么好看的皇太孙, 怎么就能生出这么一个让祖上颜面无光的玩意儿来。

朱瞻基蹭得站起来,连忙对朱棣说:“皇爷爷, 那孩子小时候真不是这样。”

他从前抱着儿子的时候,还那么有志气呢。

天子守国门,那也不是他这么守的!

随后朱瞻基一扭头,看到旁边的朱见深,想起朱见深之前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是他孙子来着。

一把抓起朱见深, 问:“你爹真那么离谱?于谦是他让杀的?”

朱见深被提着胳膊, 拽起来的时候脸上又是慌张, 又是无辜。

子不言父过。

只是朱见深面对眼前这三人的死亡视线,也只好说:“是这样没错……不过我登基后就给于大人正名了。”

朱瞻基是真的生气了。

放下朱见深,叉着腰怒骂:“死后还正个什么名?缺你这一个正名了?”

人都死了, 这些事情都只是补偿,没有值得提起的必要。

一旁的朱元璋直接走出来找姜烟,面色不虞的问:“你们名单拟好了没有?没有把这个混账玩意儿加上, 我得见见。”

姜烟低头看周奎刚发来的名单。

一扫而过可以看出,里面是没有朱祁镇的。

倒不是说历史教授他们觉得朱祁镇没有研究价值。

只是相对来说,和朱祁镇这个时间段相关的人员已经不少,有很多事情是可以通过与他们沟通了解的。

系统虽然没有明确说名单是否有人员限制,但大家也都尽量克制起来。

根据上一次和西汉众人的接触,大家其实也明白。

有些事情他们就算知道了,可没有确切的证据和史料支撑,也只能是知道。

最重要的是,这些事情既然是从人的口中得知,谁又能确定那些人没有自己的私心,有所隐瞒呢?

所以,大家一致认为像皇帝什么的,重点几位出来就行了。

历史上比皇帝重要的人多了去了!

“这,没必要吧?”姜烟虽然也不喜欢朱祁镇,但是也不至于把人特地叫来,然后被爆锤一顿吧?

朱元璋用力的点头:“这很有必要!”

他必须见见这么不肖子孙。

听个宦官的话,还听上瘾了不成?

打仗呢!

宦官说要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个该死的宦官死了,怎么不见他也跟着去呢?

朱元璋真是一肚子的火气发不出来。

前脚知道自己临终前安排的一切都被好儿子推翻了,亲孙子还下落不明。这难过也就难过了一瞬。毕竟朱棣将大明治理得确实不错。

他还是很满意的。

结果后脚就听到了“叫门天子”。

老朱气啊!

“他没有……”

姜烟没说完,就听朱元璋说:“他过来之后最大的价值就是让我出口气。”

朱元璋也没有要跟姜烟商量的意思,撂下话就转身回去继续看了。

他倒要看看,后面还能多离谱。

看到明末的时候,饶是最淡定的朱见深都坐不住了。

只是到最后,五个皇帝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电视屏幕上之余那个在歪脖树下轻轻摇晃的剪影。

五个人皆不知该说什么。

怪朱祁镇吗?

可实际上,在朱瞻基在位期间,南方就爆发过几次动乱。

那也一定程度上牵制了大明的力量。只是从朱祁镇起,宦官的权利成为明朝风雨飘摇二百多年的时间长河中,不断出现,并且翻覆的一只手。

那追根溯源,难道要怪朱元璋废除丞相的举措吗?

若是有相权牵制,宦官之祸兴许不会如此严重。

可朱元璋和朱棣在位期间,这样的问题并没有出现。

还是怪之后的皇帝不行?

但从纪录片可以看出。

饶是末代皇帝崇祯,也努力过,甚至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只是船已触礁,再难回头。

还是怪天不佑大明?

明朝期间出现的小冰河期和频繁的天灾?

那为何后金能崛起,将大明取而代之?

这一个个问题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只觉得思绪纷乱,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该从哪里想起?

其中,朱厚熜更是在听专家分析“关中地震”事件后,捏碎了手里的苹果,愤恨的将目光移开。

姜烟站在外面,听到里面没动静之后还有些担心。

凑上前看着众人,随后小声的说:“要不你们先上楼休息?现在已经很晚了。还有三个小时就天亮,等天亮了,名单也拟定得差不多。到时候把人都叫来,你们再慢慢适应这个时代,如何?”

姜烟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崇祯”的剪影,直接把电视关了。

站在电视机前面,对这五位皇帝说:“你们的心情我大概能理解。但你们现在既然能看到,说明事情已经不能再改变了,忧心着急都是无用功。倒不如养精蓄锐,明天说不定能讨论出解决的办法呢?”

朱元璋非常现实,只好笑的问:“有办法又有什么用?你都说是不能改变的了,我难道还能回去改变这一切?”

最要紧的是,朱元璋清楚,这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改变的局面。

他当初打下的那个大明天下,还不够好吗?

还要他做到什么程度呢?

“所以,先休息!明天你们还会见到故人、亲人。难道就要用这样沧桑的样子去见吗?”姜烟看看时间,都凌晨三点了。

他们撑得住,自己也撑不住了。

实不相瞒。

自从辞职之后,姜烟的作息都阳间了??x?起来。

每天十一点必睡觉,第二天早上七点起床。

就连上次抽卡刘家人的时候都一样。

只有老朱家这群人让姜烟都完美了的作息再被打乱。

朱元璋瞥了眼已经黑屏的电视机,也知道姜烟说得的确没错。

自己着急有用吗?

没用的。

都已成为定局,他现在就算是把自己给急死了,也没用。

“行,睡觉去。”

上楼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姜烟,答应过让他看起来更年轻一些的。

房间是陈稳带着安排的。

姜烟住在顶楼。

在她楼下的就是朱元璋,隔壁是朱棣,朱棣隔壁是朱见深。

现在因为朱祁镇的事情。

之前还觉得哪里都瞧着喜欢的皇太孙,朱棣现在看哪里都不顺眼。

朱瞻基只好去跟朱厚熜的房间相邻。

躺在床上的时候,姜烟忍不住问系统:“这次都不需要你修复东西了,我就这么白白吃亏?”

1001号连忙解释:“并不是的。这一次,宿主拥有了‘佛缘卡’,‘佛缘卡’属于bug型卡片,比起一般的卡牌要厉害。为了维护抽卡平衡,所以这次是默认没有修复目标的。”

简而言之,就是挂太大了,修复条件也没了。

姜烟郁闷。

她也没想抽这张“佛缘卡”。

最重要的是,这张卡跟她有关系吗?

最后的归属权还不是在朱元璋手里?

“宿主,但是这次截取的能量最多。如果这一期节目上传,系统很快就能与一千年后取得联系,到时候你就可以知道对于这些视频,未来的评论了!”

1001号也知道这件事情对姜烟来说其实没什么好处。

便宜都让朱元璋占了。

还有带着工具暗戳戳窃取了不少系统波动的周奎。

姜烟轻哼,身子一缩,整个人都蜷缩进了温暖的被窝:“一切等明天再说吧。我倒是很好奇这次的节目了。”

不光好奇。

姜烟还在想,这一次的题目该怎么取呢?

——

次日一早,姜烟准点清醒过来。

生物钟一旦定时,就很难出错。

虽然眼皮还有些沉重,但进行了洗漱后,也恢复了不少精神。

姜烟下楼,发现除了朱厚熜,其他四个人都已经醒了。

尤其是朱元璋。

精神得完全不像一个六旬老人的样子。

不仅他们在,周奎也在。

“这是昨天拟定好的名单,诸位可以看看。如果还有什么删减,现在就可以处理。”周奎眼睛底下是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他都困得不行了。

反倒是那群老教授兴奋得不行。

昨天光他们打电话咨询就打了俩小时。

之后对于人选的问题更是争论不休。

照他说,有什么好争的呢!一口气全都拉过来不行吗?

反正地方够大,一个月的时间也养得起。

就是看护可能花费不少人力。

“朱祁镇在吧!”朱元璋瞥了眼。

字体虽然有些缺胳膊少腿的,但整体看下来是能看明白的。

周奎嘶气,也知道朱元璋是在气什么。

见他呼哧呼哧喝粥,吃烧饼。

比起旁边的小辈,看起来不像皇帝,倒朴实得很。

“这个……”周奎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说明:“在肯定是在,您都提出来了,我们也不会不答应。只是我们这是法治社会,就算他是古代人,是你的子孙后代。可毕竟在我们这个社会,也要遵循我们的社会标准。你们简单出出气就行了,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过。”

令人没想到的是。

朱元璋显得十分平静。

其实他们回房间后也没怎么睡。

卧室里都统一安装了语音识别系统,可以直接用说话的方式操控。

朱元璋临睡前就粗略的了解了一下现在这个社会。

头也不抬,十分冷静的说:“我不动手。”

周奎一听,顿时放心下来。

“你们不是有什么切片观察还是什么研究的?”朱元璋淡定的说:“把他带去吧。”

朱棣在旁边盛第二碗粥,也没抬头,仿佛是默认了。

就朱瞻基显得有些呆。

答应也不是。

不答应……可能被送去切片的就是他了。

周奎听得头发都要炸了,站起来挥舞着双手,连忙解释,就怕这群古人对他们现代人有什么误会的地方。

“没有啊!我们国家没有这样的玩意儿,您肯定是了解错了方向。”

朱元璋皱眉,似乎是对这个结果有点不满。

但还是秉着客随主便的想法,点点头说:“那行吧。你们有什么要问的,他能说的就让他说,不能说的……”

朱元璋叹气,擦了擦嘴,一眼瞪了俩。

朱棣和朱瞻基低头不说话。

“一顿给俩馒头,饿不死就行。”

哪怕朱祁镇还没来,朱元璋的态度也十分明显了。

姜烟在楼梯上听得都差点要给朱祁镇掬一把辛酸泪。

只是想到对方是朱祁镇的话,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既然名单已经拟好,姜烟开始问系统:“要怎么用名单抽取佛缘卡?”

“宿主需要与朱元璋有皮肤接触,名单须由朱元璋念诵,最后抽取佛缘卡。剩下的,系统会协助宿主的。”1001号回答。

“好!”

姜烟把方式跟几人说了之后,朱元璋倒是没有这么快动手,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皇后来之前得弄好。”

倒是把形象问题给忘记了。

周奎找人的速度极快,对方处理朱元璋这一头长发的动作也很小心。

至于周奎是怎么跟对方说的,姜烟没问。

现在这些事情都交给了周奎,她轻松了不少。

待一切弄好,已经是下午。

朱元璋头上还有白发,只是看起来比最开始那花白沧桑的样子好太多了。

整个人看起来也年轻了至少十岁。

一旁的朱棣都看呆了。

他甚至觉得,像是自己记忆中的父亲又回来了。

“明朝航海家,郑和。”

“明朝名将,徐达。”

“皇后,马秀英。”

“太子,朱标。”

“……”

朱元璋一手与姜烟相握,一手拿着那张名单一个字一个字念。

有些人他不认识。

有些人他忘不掉。

这些被油墨打印的字冰冷,可随着他一个个念出,都将鲜活起来——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最近太冷了,写着写着手就有点僵,得暖暖。

——

52-1=51

51+1=52

哈哈哈哈哈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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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星汉番外——霍去病 有个妹妹这件事情……

霍去病睁开眼睛, 从毡毯上起来。

穿着皮甲囫囵睡了一夜,按理说应当是会有些不适。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甚至还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场很长很长的觉。

走出帐篷, 伸展着双臂。

周围路过的将士都非常拥护这位年轻的少年将军。

见到霍去病,激动得打招呼。

霍去病也点头示意, 收回手臂的时候, 一低头却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竟然戴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护腕。

“什么东西?”霍去病拧着俊朗的剑眉,站在旁边拆下护腕,看清楚了护腕的全貌。

护腕的材质有点像麻布, 但又比麻布更为柔软。

拆下来之后, 他这才注意到上面还坠着一个小小的盘长结。

“我的?”霍去病下意识要揉成一团, 却又不知为什么,拿着护腕的时候又有一点不舍。

好像这东西对自己特别重要。

“睡糊涂了吧。”霍去病随意戴上护腕, 只觉得自己今天起来之后整个人都觉得怪怪的。

至于这个护腕。

可能是皇后姨母准备的。

之前舅舅出征的时候,姨母也会给舅舅整理一大箱子的东西。

自己这次出来,姨母也塞了一个箱子,应该是里面的,只是自己没有注意到而已。

“将军!”一个人高马大的粗犷汉子跑来。

他们这次直奔上了狼居胥山,这消息传回长安, 大家定然要加官进爵, 风风光光。

汉子双眼崇拜的看着霍去病, 把这段时间的工作都给他汇报了,随后又忍不住笑着说:“我们这次立下大功,将军如今是冠军侯, 回了长安定然是要再添新功。不知陛下会如何赏赐!”

霍去病眉眼带着骄傲,但还是笑着轻轻推了一下汉子,道:“陛下英明, 自然??x?有决断。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好,莫要四处去说,惹来旁人的嫉恨。到时候再给你暗中使绊子,你哭的地方都没有!”

汉子憨厚笑了几声,言语里都是对霍去病的崇拜和亲近:“我这不是只在您面前说嘛!”

眼前的汉子名叫赵破奴。

自幼在匈奴流浪,归汉投军后,被霍去病看中,成为了他军中司马。

之后更是随着霍去病几次出战,如今也已经是鹰击将军了。

“知道!将军都是为我好!”

霍去病瞥了他一眼,笑着摇头走在前面。

就赵破奴这个性格,还得再好好历练一番。

这一次,汉军将匈奴驱逐至漠北,大获全胜。

饶是遥远的长安也欢歌载舞的热闹了大半年的时间。

长期的战争。

于上层看,看的是胜负,是国威。

于下层百姓,他们只想知道自己的亲人是否还活着。

能否回到家中,见一面也好。

喧闹的长安城里。

不知哪里来的孩童,突然在人群中大喊:“冠军侯回来了!”

远远的,马蹄声清脆传来。

几个穿着铠甲,英姿飒爽的将军骑马过来,行至未央宫外也不曾下马。

霍去病在最前方,嘴角始终噙着一点自信笑意,眼睛明亮得如同这天空上灼热的太阳。

“去病!”

眼看霍去病就要打马入未央宫,站在宫门前等着他的卫青高声喊他。

知道舅舅这是什么意思,霍去病只好勒马停下。

利落的翻身下来,见到舅舅,也是满心欢喜,笑着说:“舅舅,您这胡子又长了不少,平日里搭理得不错嘛!”

卫青轻嗤他一声,但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笑。

对身后的赵破奴几人稍稍颔首,注意到霍去病手腕上的护腕竟然是青色的,忍不住说:“你平日里不是不喜欢在穿铠甲的时候再穿其他颜色的东西吗?”

霍去病见他是说自己的护腕,手指熟练的一勾,勾出一枚小小的盘长结。

“应当是姨母放的吧,我还挺喜欢的。”

“盘长结?”卫青觉得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只是下意识想起,姐姐似乎不会准备护腕这些东西。

见外甥如此高兴,也没再说什么。

“这次你做的不错,陛下很是高兴。”

在狼居胥山上做的那一遭,比起上次拿了匈奴的金人还要狠。

这一次,匈奴元气大伤,应当能消停好些年了。

只是卫青也清楚,这是他自己的想法,不代表汉陛下也这么想。

大殿上,刘彻把玩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璧。

方方正正的,上面什么刻纹也没有。

刘彻玩了会儿,又觉得无聊,将玉璧丢到一旁。

前些日子一觉起来,他就觉得手上不对劲。

可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毛病。

最后让人弄了一块打磨好,什么都没有雕刻的玉璧,拿在手上之后才觉得浑身舒服。

只是时间长了,多少还是有些无聊。

等了会儿,远远见到有人朝着这边走来。

前头的两个身影都是自己熟悉的。

刘彻脸上的笑就控制不住了。

起身走下台阶,都不要霍去病行礼,高兴得只能不停的说:“好啊!不愧是我大汉的好男儿!不愧是朕的冠军侯!”

刘彻心里是还有其他想法的。

封狼居胥还不算,他还要打。

最好是让匈奴彻底消失了才好。

不过,事情得慢慢来。

因为这一次霍去病的大获全胜,刘彻之后还特地把卫皇后也一并叫来。

在未央宫内办了个家宴。

霍去病几次想跟姨母说护腕的事情,只是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说不出来。

上次被他倒在溪水中与全军共饮的御酒,这次在家宴上还是喝到了。

看着坐在一起的陛下与皇后姨母,霍去病莫名的觉得有些心头发凉。

全然不似从前。

每次看到陛下与姨母在一起,他心中就会高兴。

想到这里,霍去病心头烦闷,仰头把盏中的酒喝光。

待家宴结束,他已经喝到有些微醺。

捏着护腕上的盘长结,总觉得自己应当是还有个妹妹才对。

走出几步,脚步有些踉跄,下楼的时候还有不稳。

“兄长!”

奉命出来照看霍去病的霍光小跑上前,一把扶住霍去病。

他被兄长带到长安也没几年,在兄长的照拂下,日子也还不错。

少年与霍去病面容有几分相似。

只是大漠风沙下的霍去病早已褪去了脸上的稚气,只有英气桀骜。

还是少年的霍光,与之相比不管是身形还是气势,都相距甚远。

“在长安如何?”霍去病对这个弟弟的关注,可能还不如对手底下赵破奴的关注。

但如今见了,难免要寒暄几句。

“有兄长在,谁也不会欺负我。”这是大实话。

霍光背靠着霍去病的威名,同年纪的人还在斗鸡走狗的时候,他已经负有官职。

就是长安城里不少高门子弟也比不上他。

霍去病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对于父亲,若非舅舅劝,他是不想去见的。

他自幼便没有父亲。

舅舅像他的父亲,更胜似他的父亲。

他有舅舅便够了。

只是舅舅说,他得认祖归宗,否则总会惹来旁人的攻讦。

还让他对父亲那边的人好些。

这样才完善妥当。

霍去病都照办了。

起初将霍光带来长安,不过是给父亲那边的一个承诺。

他们安分守己,他也会对霍光全力支持。

至于这孩子能走到哪里,就看他自己有几分本事了。

所以,霍去病对这个弟弟的感情有些复杂。

“你觉得好就成!”

霍去病走出未央宫,翻身上马。

低头的时候,不经意问:“我之下,是不是有个妹妹?”

霍光站在旁边,不解的看他,摇摇头。

“父亲便只有你我兄弟二人。”霍光不解,好端端的兄长怎么会这么问?

“无事。”霍去病说不出是失落还是什么,只打马前行,没要霍光跟着。

还未入夜,黄昏时分的天空瑰丽多姿,霍去病骑马慢悠悠的回到自己府上。

只是手里还捏着盘长结。

有个妹妹这件事情,好像是他的梦一般。

可他醒了还始终记得这个感觉。

说不出,又道不明。

霍去病好笑的将自己掷入床榻上,借着酒意沉沉睡去。

如果是梦的话,那就再做一场吧——

作者有话说:这个番外其实不追求圆满。

西汉其实都没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

离开的时候也都是解开了心结走的。

只是觉得,霍嫖姚可以继续做一场美梦。

梦里是蓝天黄沙,带着盘长结,永远驰骋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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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朱棣风风火火的冲回来,……

随着朱元璋念出一个个名字, 佛缘卡上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剪影。

第二张卡片上的那些剪影也勾勒出金边。

“明穆宗,朱载坖。”

最后一声念完,佛缘卡迸发出金光。

金光中好似有阵阵佛音传来。

待金光散去, 别墅后面不大的院子站了十几个人。

朱元璋最先认出人群中的马皇后,面色欢喜的直奔上前:“秀英!”

马秀英还有些恍惚, 差点没站稳。

比起身边人, 她衣着朴素得不像皇后,头发也仅仅只是用两支最简单的簪子固定。

见到奔着自己而来的丈夫,马秀英露出明朗的笑意, 心头虽然还有些慌乱, 但丈夫还在身边, 总归是不会有大问题的。

朱元璋看着两鬓也带着银霜的妻子,哪怕生死相隔这么多年, 也依然不曾忘记她的模样。

“这是哪儿?”马秀英与朱元璋见面后就自然的双手相握,随后打量着周围。

目光落在人群外的姜烟周奎几人身上,更目露疑色,只是还没忘记对着姜烟客气的低笑颔首,打了个招呼。

朱棣比朱元璋晚了几步,见到母亲后也红了眼。

“娘!”

比起生疏的喊“母后”, 朱棣更习惯这个称呼。

马秀英尽管心中疑惑万分, 但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这个看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男人??x?, 就是她的老四。

再看他身上这衣服,心头略有些慌乱,但还不忘朝着朱棣招手:“快来, 让娘看看你。”

朱棣没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他娘还能这么快就认出自己。

加快步子走上前。

眼看着就要走到母亲跟前,前头突然横插进来一个人。

“这是哪里?爹娘你们怎么那么老了?”青年朱标看着比自己前两日见到的父母还要苍老的他们, 一时间震惊不已。

他刚才就认出了父母,只是中间隔了不少人。

等他过来,爹娘都手拉手站一起了。

“都是当过太子的人了,会不会说话?你娘这是愈发面慈,菩萨心肠,你在这儿说什么老不老的!”

朱元璋本来一颗心都记挂着妻子。

对于这次的“奇遇”,朱元璋是觉得很理所应当的。

不管是什么“高科技”,还是神仙显灵。

那肯定都是因为他这个皇帝当得好,才有这份好处!

所以朱元璋是全盘接受姜烟的客气,周奎的礼遇。

自己觉得哪里不适应了,提意见那也是理直气壮。

唯独到了这一刻,他才真的从心底有那么些感谢姜烟。

如果不是她,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拥有这一刻。

朱标的五官集中了朱元璋和马秀英的特点,将两人的粗狂和文雅很巧妙的融合在一张脸上。

所以,当朱标笑起来的时候,那种豪放中又带着善意的感觉,只会让人觉得心头一暖,容易心生好感。

朱棣被朱标挡在后面。

面对这个大哥,朱棣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且不说建文帝的事情。

就是他上位后曾经对兄长的“轻言”,也让朱棣难以面对大哥。

马皇后注意到这一点,刚准备叫后面的朱棣。

却见朱棣突然转身,竟然跑了出去!

朱元璋知道这个儿子是因为什么。

只是轻哼着,一手拉着老妻,一手拍着长子的肩头,内心无比满足。

至于老四能不能和长子相处好?

朱元璋用他的脚丫子去想都知道。

就他长子的脾性,很难不和好。

所以,现在朱棣愧疚就去愧疚好了,免得到时候标儿原谅得太痛快,反倒是气坏了他自己。

想到“气坏了”三个字。

朱元璋眸子一眯,对周围突然吼道:“朱祁镇!朱祁镇在哪里?”

其实在场的众人都对自己突然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还一头雾水。

如徐达、李文忠,他们立刻就听出了这是朱元璋的声音,下意识朝着朱元璋靠拢。

至于“朱祁镇”是谁?

他们反正是不认识的,只觉得这人应当是活不久了。

上一次听到皇上如此喊一个人的名字,对方如今的坟头草估计都有三尺高。

其他认识的人纷纷将目光看向这边。

饶是没有见过□□皇帝,总归是见过画像的。

再不然,朱祁镇的名字谁不知道呢?

姜烟也好奇不已,眼神四处张望,试图看看那位“猛男”究竟长什么样子。能够以一己之力,一口气断送了四朝天威。

“在这儿。”穿着红色官袍的男人侧过身。

露出躲在自己身后,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人。

于谦手持笏板,虽然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但总归不是大明。

尽管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一觉起来出现在这里了,但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他眼神挺好,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还站着宣宗。

朱元璋一眼锁定朱祁镇,松开马皇后的手,迈着大步子走上前。

他反复打量着朱祁镇,从他的脸上的确看到了和他爹,他爷爷,甚至和自己有些相似的地方。

看到相似的地方,朱元璋反倒是更生气了。

这还真是他们老朱家的种!

朱祁镇在旁边听也听明白了。

知道眼前的人就是□□,缩着肩膀下意识就要蹲下去。

“给朕站起来!”朱瞻基也气得呼哧呼哧往这边走。

刚说完,那边的朱元璋一脚就踹了出去。

朱祁镇本来也没站多稳。

一脚直接给踹翻在地上滚了一圈。

别墅后院没有完全整理好。

刘邦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闲着无聊想要种地。

提着锄头翻了俩下又去跟刘彻一起打游戏了。

到现在一直荒废着。

朱祁镇这么一滚,沾了一身泥巴不说,见到了朱瞻基后还觉得有些委屈。

“父皇……”

“父什么皇!”朱瞻基倒是没想到□□比他动手还快。

听见朱祁镇叫自己,朱瞻基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谁有他惨?

生了个大明垫底皇帝。

朱瞻基一直都觉得自己当皇帝当得挺不错的。

结果一辈子英明,就因为生了这个不孝子,染上了污点。

还杀了于谦?

之前“抗旨”不开城门的守将也被他杀了。

朱瞻基想想都觉得头疼得厉害。

对着朱祁镇就喝道:“你父皇都被你气死了,还父皇父皇!我叫你‘父皇’行不行啊!”

朱祁镇低着头,眼睛还四处张望。

他哪里会不知道□□和父皇是在气什么?

可打败仗这种事情,他也不想的。

打仗这种事情,说不准嘛。

一旁的姜烟见这几个人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没完了。

只好让周奎带着其他人先到房间里,先休息,之后的安排再慢慢来。

周奎点头,和明燕几人带着其他人去安排住处。

马皇后和朱标因为朱元璋的缘故,没有离开。

“你也不走?”姜烟问一直站在边上的朱见深。

朱见深腼腆笑了笑,看着前面被打得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朱祁镇,轻轻摇头。

姜烟一下子就从朱见深这个笑容里窥探出了一点看热闹的意思。

再看朱见深看热闹也不凑前,就站在不起眼的地方。

也是顾虑到父子关系。

“那我先过去了。”

姜烟走到马皇后和朱标身边,给两人打了招呼。

马秀英现在基本弄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不大明白,怎么丈夫看到那个小辈,会气到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

“姑娘,这是……”马秀英稍稍指着前方,好奇的问姜烟。

朱标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母子俩的眼睛尤为相似。

目光平静,又带着让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姜烟凑到马皇后身边,小声的说:“别担心,周奎安排人在旁边看着的。还有医护人员就在别墅外面等着,不会让他出事的。”

原本姜烟没想到这件事情,是朱见深趁着朱元璋染头发的时候低声提醒了她。

别看朱元璋现在六十来岁一老头,那一脚踹出去可比在广场跳舞的大爷们一脚有力多了。

更不要说朱棣也是征战四方的主,朱瞻基的身手也不错。

这三个人动起手来,朱祁镇确实得有医护人员在外面守着才行。

“他……”姜烟表情有些为难,只说:“活该吧!”

换成谁有这么个不争气的子孙,还能有力气揍人,那都是朱元璋心理素质强了。

否则,分分钟气晕过去。

这边朱元璋踹了一脚不算,朱瞻基也把朱祁镇骂了个狗血淋头。

原本因为不知如何见大哥朱标的朱棣,得知老爷子在后院打混账玩意儿朱祁镇后。

什么愧疚?

什么不知如何开口?

统统丢到脑后。

谁也不能拦着他教训不肖子孙。

朱棣风风火火的冲回来,二话不说冲着朱祁镇就是一脚。

出腿的姿势和朱元璋那是如出一辙。

父子俩在这一刻,完全抛弃了那些隔阂,一致对外,指着朱祁镇就骂。

骂得上头了就是一脚踹过去。

看得马皇后都忍不住上前。

倒不是为了朱祁镇。

就是担心朱元璋一把年纪给气坏了身体。

“姑娘!”

朱标站在姜烟身边,看着前面一起教训人的父亲和四弟,还有在旁边几次给父亲拍心口,抚后背的母亲。

突然问姜烟:“我父亲去世后,继位的是四弟,是吗?”

朱标不蠢。

虽说兄弟俩的年纪,如今见面是掉了个。

但他还是认出了朱棣的样子。

尤其是朱棣和朱元璋那如出一辙的脾气。

兄弟几个里,老四最像父亲。

姜烟抿了抿唇。

这让她怎么说呢!——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爆锤堡宗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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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只有王阳明,揣着袖子不……

“四弟方才不敢见我, 是从我手里夺走的皇位?”这话说出来,都不需要姜烟解释,朱标就笑着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

“四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那便是……”

朱标相信自己的弟弟, 也相信自己不会做对手足兄弟不好的事情。

便只有一个可能。

“我死了,是吗?”

姜烟觉得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过于沉重?

而且, 真的有人可以面对自己的死亡这么坦然吗?

“只有这个可能了。”朱标轻叹, 倒也没有姜烟所想的那么坦然。

看四弟的年纪,自己应当是去世得很早。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他不孝。

“按照爹的脾气, 还有我的性格, 继位的是我儿子。只是, 不知是哪个。”

按照朱标如今的年纪,他已经有一女四子, 长子雄英,如今是个能跑会跳的壮小子。

是他吧?

姜烟听着朱标的低喃,第一次觉得原来提前知道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对于这些经历者来说,竟然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朱标长子朱雄英,八岁夭亡。

同年一起离世的, 还有马皇后。

这十年后, 朱标也英年早逝。

十年间, 朱元璋就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

留给他的,只有一把冰冷的龙椅。

而他,还要守着这把龙椅, 将它交到孙子手中。

朱标注意到姜烟欲言又止的神色,顿时明白自己的猜测有误。

一时间也沉默下来。

“你就仔仔细细的告诉我,你是怎么打得仗!自己打得烂, 还往宦官头上推?你当你祖宗我脑袋里的都是草?你一个皇帝,听太监的话,说出去丢人吗?”

朱元璋是不相信朱祁镇在土木堡一战中就听王振那个太监的。

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没准就是这个混账玩意儿自己打仗没打好,先什么都推到王振头上。

反正王振死了,死无对证啊。

还想着回去再当那个一身干净的皇帝呢!

朱元璋气得几次说脏话。

偏偏几次差点说到朱祁镇祖宗头上。

那真是,越说自己越生气,一张老脸都给气红了。

一旁的马秀英也没想到。

这个后代子孙能这么离谱。

就是她听了都一肚子火气,更别提朱元璋。

马秀英拍着朱元璋的后背给他顺气,说:“你跟他计较这些也没用了。方才姜姑娘都说了,历史历史!那都是已经做完了的事情。”

“我知道啊!过去的事情就当翻篇了吗?那我刚才打了他,现在翻篇,但是我接下来还想打呢!”朱元璋头一次觉得自己嘴皮子这么利索。

说完又想起,这都是不肖子孙气得啊!

嗨呀!

更生气了。

现在还突然有点羡慕赵匡胤。

靖康耻的丢人玩意儿是兄弟的种,不是自己的。

他老朱就这么倒霉。

朱祁镇这混账玩意儿还真是他的种!

气不过的朱元璋干脆踹了旁边的朱棣一脚,骂道:“你的好曾孙!”

朱棣:???

他踹朱祁镇踹得正来劲儿,冷不丁就被亲爹踹了一脚。

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下意识要喝过去。

一扭头,对上他爹那张气得胀红的老脸,顿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马皇后轻轻扯了朱元璋一下。

大概是因为这个时空没有皇帝,也没有皇宫,马秀英的动作比起当皇后的时候要大胆了些。

“行了!你连你儿子都管不了,还要老四去管三代人吗?”马秀英觉得朱棣这一脚挨得实在冤枉。

说是说虎父无犬子。

那英雄老子狗熊儿子的事情也不少。

要怪也只能怪这孩子的亲爹,继承人如此重要的事情也不再三斟酌,多方考量。

朱元璋感觉到手上熟悉的动静,顿时歇了火气。

他这么多年,每每动怒,之后总是一阵怅然。

无比怀念那个在旁边扯着自己袖子,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妻子。

“你说得对!管他们干什么?我跟你说,这个地方有种点心特别好吃,又软又甜,我带你去吃。”朱元璋不管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朱祁镇。

既然事情已经改变不了,打死朱祁镇也没有办法。

那他自然就只能把注意力都放在别的事情上。

这个世界的小蛋糕那真是滋味好得不得了。

秀英肯定喜欢。

马秀英拍拍朱元璋的掌心,两人走的时候也没有叫上朱标,摆明了是要让儿子们自己去处理他们之间的事情。

老夫老妻走出后院,步伐依然稳健。

只是朱元璋头发上还带着一点药水味,出卖了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的容貌。

马秀英对朱元璋的头发丝都是熟悉的。

哪里看不出来他这是做了点什么。

心里却愈发酸涩。

自己怕是走在他前头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走后,朱棣对那一脚越想越冤枉。

喘着粗气一脚又踹在了旁边的朱瞻基身上。

从前多器重多喜欢这个孙子,现在就有多生气。

“看你生的好儿子!”

朱瞻基被踹。

也生气。

可他解释不出来。

因为这还真是他生出来的。

管不了三代,连一代都管不住?

朱瞻基也觉得委屈,干脆又踹了倒在地上直哎哟的朱祁镇一脚。

朱祁镇:……

他什么话也不想说。

觉得自己好像睡了一觉,醒过来就是特地来挨揍的。

朱棣瞪了朱瞻基一眼,叉着腰转身也想走。

谁知道,这一转身刚好看到了和姜烟站在一起的朱标。

“老四。”

朱标直接喊破。

都这样了。

朱棣如果再躲开,那才是不尊重朱标。

比起刚才飞奔过来踹朱祁镇的速度。

往朱标这里走的动作,简直可以用龟速形容。

朱标也不催,只是揣着袖子站在那里。

一如他们年少时候那般,每次家中的弟弟们惹祸了,他也是这样站在原地,等着他们上前认错。

想到这里,朱棣深吸一口气。

事情做都做了,逃避才真的让人瞧不起。

大步走向朱标,看着眼前青年模样的大哥,朱棣张了张嘴,最后嗓音有些沙哑的喊:“大哥。”

朱标抬手,握拳在他胸口熟稔的捶了一拳,哈哈笑道:“你穿这身衣裳,好看!”

听了这话,朱棣更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

他永远不后悔当皇帝。

可他却在大哥面前难以自如。

“姜姑娘,这附近可以走走吗?”朱标突然问姜烟。

意识到人家兄弟俩是准备自己私下聊,姜烟当然不做讨厌鬼,指着旁边的两栋别墅说:“左右两边的房子也是我们的。这个范围内,你们随意。不过,时间也不早了。晚上会在别墅给大家接风洗尘,还有不少现代生活的相关内容需要告知大家,你们注意时间。”

“多谢。”朱标道谢,更显出他敦厚的性格。

只是这短短的接触,姜烟并不觉得,朱标就像许多人所想的那样。

应该是个充满书卷气的温良谦和的样子。

这只是他的一面。

说话的时候,姜烟几次在朱标的神态中捕捉到与朱元璋相似的地方。

如果说朱棣与朱元璋相似。

那朱标就是朱元璋和马皇后两个人性格糅合后的样子。

看似温良,内心却坚定。

你以为他文弱,可实际上朱标也是文武双全。

与朱棣站在一起的时候,气势竟然不相上下。

只是比起上过战场的朱棣,朱标少了些沙场杀伐的气息。

待姜烟走开,朱标如从前那般,拉着朱棣的胳膊往外走。

还不忘打趣他:“如今你瞧着可比我年纪大得多,我拽你的时候都怕把你拽散架了。”

大概是朱标的态度,朱棣也慢慢找回了年轻时候与大哥相处的感觉。

笑道:“大哥净是胡说。我不过是年纪上来了些,又不是泥巴捏的,怎么就能拉散了。”

“行!你倒是快些走,咱们聊会儿就回去。爹娘还等着呢。”

“诶!”

冬日暖阳下,兄弟俩步伐一致,走路的姿态也相差无几。

朱标总说朱棣更像父亲。

其实他没发现,他也很像。

——

“聊着呢?”

姜烟回到别墅,周奎就冒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块抹茶千层。

“皇帝可真会吃啊。你说朱元璋一个老农民出身,吃东西怎么就那么挑剔呢?我买了三个千层蛋糕,这个最贵,他就最爱吃这个。”

周奎现在对“皇帝”这个身份的滤镜碎了一地。

从前总觉得,当皇帝的,那肯定多少是有些本事的。

人格魅力总是要有的吧!

好嘛!

无所事事重度奶茶爱好者的刘邦。

游戏直播动辄被禁言的刘彻。

在步行街穿玩偶服,乐得像傻白甜似的的刘询和刘恒。

现在更是来了个挑三拣四的朱元璋。

姜烟听了直乐。

别墅里有地暖,她把??x?羽绒服挂在门口,对周奎说:“那人家也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好东西总吃过的。”

随后又问:“朱祁镇怎么样了?”

她从后院出来的时候,医护人员正准备进去。

提起朱祁镇,周奎的表情更是有些扭曲。

像是在努力憋着笑。

但又觉得这一家子,太暴力了!

“重伤没有。”

别看踹了那么多下,朱元璋和朱棣分寸还是有的。

朱祁镇会觉得痛,皮肤上会有淤青,一碰就疼。

但骨头什么的,都没事。

朱祁镇倒是抱着胳膊喊疼,试图用“伤筋断骨一百天”这样的理由,让自己可以暂时远离朱元璋等人。

姜烟听了之后,都怀疑这是朱元璋父子故意的,让朱祁镇养伤的借口都找不到。

皮肉伤还要养伤?

那就是打得不够多!

“这次来的人多,你想好你的怎么安排吗?”周奎这边其实好解决。

一个人一个人做专访就行。

倒是姜烟。

三次幻境。

十八个人。

虽然系统没有要求所有人都进幻境,但是以姜烟的性格,人多就更想做到尽善尽美。

姜烟摇头,她现在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慢慢来!”姜烟不着急。

那些教授更是恨不得姜烟再慢一点。

周奎两三口吃完千层蛋糕,对姜烟说:“行,我也会跟教授他们说的。待会儿会送饭菜过来,晚上给他们讲讲怎么在现代生活。工作的事情,就看他们自己意愿。”

两人又针对这些人的情况商量了细节上的问题,这才在门廊处分开。

周奎推开没有完全关上的大门,就看见朱标带着眼睛泛红的朱棣走进来。

“周……”朱标稍稍凝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周奎!”周奎年纪不小了,摸着微微凸起的啤酒肚,对这个明朝太子的印象还不错,说:“叫我周奎就行。姜烟和其他人都在里面,待会儿就吃饭了。”

待周奎走出去,朱棣突然说:“大哥还是和从前一样,跟谁的关系都好。”

这一点,朱棣是学不来的。

朱标倒是想同从前那样,拍拍老四的额头或者肩膀。

只是现在大家年纪都大了,老四甚至老了。

有些动作,就不那么合适。

朱标走在前面,只笑着道:“大哥也很羡慕你,可以去战场上。晚些我可要看看那些有关你的史料记录。我的弟弟,定然能在史书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朱棣感动得无以复加,跟在朱标身后,哪里还有永乐帝的气势?

不过是个乖乖跟着大哥走的老四罢了。

屋子里热闹得像是在开派对。

徐达和朱元璋勾肩搭背,马秀英一手拖着电视遥控器,一手在遥控器上点着,面上是藏不住的惊讶,看着电视里的画面,更流露出震惊的表情。

戚继光和俞大猷穿着铠甲站在一起,指着角落的大花瓶不知在说什么。

见卢象升局促的站在旁边,还不忘拉上卢象升一起。

三个武将,倒也慢慢熟悉起来。

李文忠坐在马秀英身边,在给马秀英剥橘子。

姜烟在马秀英另外一侧,教她怎么用遥控器。

刘伯温已经跟张居正于谦说到一块去了。

三人聊着聊着,时不时就互相拱手,又时不时摆手做谦虚的姿态。

朱见深扶着挨揍的朱祁镇,还没坐下,就被朱瞻基嫌弃的让他坐远些。

当然,朱见深留在了朱瞻基身边。

朱厚熜拉着朱载坖,满脸都写着“不爽”的不知道在问什么。

只有王阳明,揣着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跑楼上去了。像个好奇宝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来来来!我找到个好看的!”翻了好半天,马秀英可算是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电视剧。

正好朱标带着朱棣进来,连忙对着兄弟俩招手。

李文忠要给朱标让位置,被朱标摁住了。

“什么好看的?”朱标倒是很自然的拉过来一个小板凳坐在马秀英身边,手里还不忘再塞给李文忠一个橘子。

朱棣看着大哥,有样学样,塞给了姜烟一个。

姜烟:……

“谢谢啊。”

昨天她也没见朱棣这么友好——

作者有话说:人多,所以这次的前摇长一点,之后再开始幻境。

晚点三更。

早睡的看完这章就去睡觉,明天早上起来看呀~

提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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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两年连废五位藩王,还是……

聚餐之后, 按照他们的意愿分别住进了三栋别墅。

周奎在每栋别墅都安排人负责给他们讲解现代生活需要遵守的规则,以及现代生活需要练习的几本能力。

好在明朝不算太远,文字方面还是很好理解的。

姜烟住的这一栋, 二楼住这朱元璋夫妻、朱标和朱棣。

一楼则是李文忠。

左边的别墅里住着徐达、戚继光、俞大猷和卢象升。以及因为朱祁镇,被连累从昨天房间里被赶出来了的朱瞻基。

带着孙子朱见深叹着气搬行李。

朱厚熜则带着朱载坖与张居正、刘伯温、于谦、王阳明、郑和住在右边的别墅里。

被嫌弃的朱祁镇则因为哪个都不怎么待见他, 周奎只好安排他住进了给他们这些工作人员的房间里。

远离了三栋别墅。

也是第一个与教授们接触, 并且去做记录的人。

入夜,三楼姜烟在电脑前做第三期的策划。

系统别的都好。

只这一点麻烦。

因为每次都不知道来的究竟都有谁,所以姜烟每次都只能用几天的时间去做完整个节目策划。

不过, 在和几位教授沟通后, 姜烟就不再把精力耗费在搭建舞台, 以及幻境掌控权上。

按照教授们给的建议,他们认为姜烟需要掌控幻境, 但架构幻境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做。

作为当事人的他们,记忆中的一切,都是无数史学家们苦苦追寻一生的东西。

有的时候可能是一句话、一道旨意、一场政治活动。

他们是身处其中的局内人。

千百年后的局外人用尽半生去追寻一个真相。

甚至很多时候就会因为一次考古的发现,推翻从前认定的一切。

姜烟一手托腮,看着电脑上的资料, 将每一个转折点都记录下来。

楼下, 朱元璋夫妻在房间里泡脚。

夫妻俩倒是对这个生活习惯得非常快。

马秀英拉着他的手, 看着明显粗糙苍老了的手背,心疼不已。

“这就是老了,有些不好看了。”朱元璋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坦然面对自己的衰老。

却不想在妻子面前流露出自己的脆弱。

他还想当马秀英的朱重八。

“胡说。”马秀英斜睨了他一眼, 说:“我看着挺好的。我这把年纪也不年轻了。”

“谁说的!我看你年轻的很!”朱元璋吹胡子瞪眼,然后又赔着笑,道:“我看那个什么电视机上, 那么多老头老太太一起跳舞。我们也去。现在又不是大明。那个姜姑娘还能叫来很厉害的人梳妆。这一打扮,咱们想出去就出去。还有什么飞机!从前你说过想去看的地方,咱们这次都去一趟!”

朱元璋只想用这次机会,好好弥补缺憾。

马秀英哪里会不知道他想什么?

只握着丈夫的手,轻声道:“我其实一点遗憾都没有。”

“重八,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我觉得我很幸福,人生也很圆满。你不用这样的。”

朱元璋却沉默着不说话。

他固执的想要给马秀英更好的。

从前,哪怕当了皇后也要节俭,要大度。

因为他们是皇帝皇后,要做万民表率。

朱元璋就是觉得委屈了妻子。

“好!”马秀英还有什么看不懂的呢。

尽管两人没有想到一起去。

可这样的结果还是让她心中甜蜜。

“都听你的!”

“这就对嘛!”朱元璋这才提起精神,拿起毛巾就要擦脚。

——

在他们对面,朱标的房间开着灯。

他手里捧着一本明史,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心中却是无比复杂。

朱标真的一点都不介意朱棣夺位吗?

心里有疙瘩是事实。

儿子下落不明,也是事实。

但另一方面,朱标的心里很清楚。

若非两年连废五位藩王,还是一死两囚两流放这样残酷的结局。

老四不见得会反。

哪怕他再想要那个皇位,也??x?没有正当理由。

最重要的是。

这个年纪的他,更熟悉的是那五位藩王,是老四!

那都是他的手足。

而这些文字中的“建文帝朱允炆”,在朱标心里还是一个不满三岁的孩子模样。

他无法想象这样的场面。

朱标揉着眉心,伏在桌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