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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夜有雨 却思 7420 字 1个月前

“先?”他严谨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字眼,“你还想做什么?”

郁雪非睫毛扑闪,说话像刚装了语言系统一样艰难,“就是……那个……”

商公子看中她,不就为这些么。

“哪个?”

他的明知故问让郁雪非愈发难堪,为了避开他过于明锐的目光,郁雪非主动贴上去,脸轻轻枕在他心口,用绝对的臣服姿态来回答。

一如既往的檀香气息沉稳庄重,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她竟很想留在商斯有的怀里休息片刻。

眼下轮到商斯有不知道手往哪里放了。

之前不是没抱过郁雪非,但她总撑着一口气,劲头像斗霜傲雪的腊梅,硬生生不肯屈从的,而现在这股劲泄了,她的柔软不设防,尽数交到他手里。

仿佛对待楚璧隋珍,轻不得、重不了,她发间香气暗浮,让他有了一瞬的失真。

原本还想借题发挥那点心思,便在顷刻间捺了下去。商斯有垂眼看了看怀里的人,将她打横抱起。

郁雪非陡然一惊,不自觉地揽紧。

他穿过院落前往的方向,显然是更幽静的休息区。意识到这,她的脸迟钝地再度烧起来,继而以一发不可收拾的态势火速蔓延全身。

进院最里面坐北朝南的厢房就是卧室,两间耳房打通,整个房间改成一个巨大的套间,装潢依旧雅致,只是郁雪非无心欣赏,她眼看着商斯有径直走入内间,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等商斯有要把她放在正中那张大床上时,郁雪非像抗拒洗澡的猫一样,紧紧拽着他的衬衣不撒手。

暗室中,她水一样的眼眸亮亮的,正惊惧地摇晃着。

商斯有拨开她的爪子,薄唇勾起个浅淡的弧度,“现在知道怕了?”

何止怕,简直连话都说不出。郁雪非混沌地想,难道不需要先洗个澡吗?又或者,不需要先接吻再循序渐进?还是说商斯有他喜欢直接来……

千头万绪在她脑海里打架,可商斯有的温度从身边抽离后就没再靠近。

他堪堪走到门口时,郁雪非撑起身子问,“……不做吗?”

男人身形一顿,反诘回来,“你会吗?”

连接吻都那么笨拙,遑论风月情事。

她的回答在意料之内,“不会……”

商斯有没说什么,跨出了卧室。

他的沉默让郁雪非摸不着头脑,这是嫌弃她?还是说,要她现场学一学?

在别人家看那种视频,好像也不太合适吧……

郁雪非躺在那,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听胸腔内砰砰跳动的声响,仿佛节奏规律的鼓点,仓促着交织成这个充满未知的夜曲前奏。

他的房间是暗色调,黑檀木床前帷帐半笼,靛蓝色真丝被软得像云一样,空气中似有若无的沉香安抚了她过分紧张的神经,不知不觉竟闭眼睡了过去。

再醒来,四下一片漆黑,只隐约透来一点廊灯的光。

郁雪非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身上的衣物。

第二反应是看旁边有没有睡着男人。

怎样看都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她独自在他的床上,睡了近几日最沉的一觉。

郁雪非清醒了些就起身往外走,只见疏风梧影里,商斯有在月下打电话的背影,像一座不可攀缘的雪山。

挺括的衬衫上还有被她抓皱的痕迹,与他吹散至额前的发丝一起,为他禁欲的皮囊增添几分逾矩的反差。

商斯有单手插兜,聆听的模样很耐心——如果不是看见他眼里浮起的厌烦,确实是会让人误会的。

郁雪非没敢上前打扰,立在原地打量他的房间。

一壁金丝楠木隔板屏风前,错综复杂地挂着许多只空鸟笼。

她蓦地想起前回他那些朋友调侃的话,商川儿一天也就提笼逗鸟这点爱好,快成仙了。

那天也确实见他拎了只鸟笼回来。

之前的相处中,她对商斯有的了解很有限,只知道旁人对他评价很高,与她感知极其不符。

然而今天她忽然想,或许这其中有些误会。

毕竟从到这里开始,就算她投怀送抱,商斯有也没真对她怎样。

哪怕是刚才她睡得那样沉,除了身上搭了条薄毯,此外再无旁人动过的迹象。

她愿意多了解他一点,着眼去看他身上向阳那一面,也当是宽慰自己。

等商斯有回来,郁雪非主动搭话,“商先生。”

他脚步停了片刻,“睡醒了?”

“……嗯。”

在别人家里一睡好几个小时,提起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郁雪非低了头,眼波流转,敛下一室华光,“原来您是真的喜欢鸟。”

商斯有瞥了眼那半壁鸟笼,“还行。”

到这个份上也只是还行?这人还真难搞。

郁雪非不是舌粲莲花的人,话被他堵死后,空气有半晌的沉默。

正当她蠕了下唇想找新话题,商斯有却继续道,“你养过宠物么?”

“算是养过吧,以前暑假时替邻居照看过几天小狗,后来我读书搬家没住在那个地方,听说有天它被车撞了,死得很可怜。”

她惋惜,“其实它不爱叫,也不会乱拉,真是一只很乖的小狗。”

“原来你也喜欢乖的。”

郁雪非哑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茬。如此寻常的一句话,被他说出来就好像别有深意。

思考片刻后,她答,“总不能喜欢白眼狼不是。”

商斯有笑了,“没准还真有人喜欢。”

现在郁雪非十分确信他就是意有所指,抿抿唇不说话,一味看着那些鸟笼装傻。

甚至还凑上前去,伸手拎起一只,仿佛颇有研究,“这个坑鸟啄的吗?真厉害啊。”

“小心点,你碰的那一只,能在你租房那小区买个厕所。”

“……”

郁雪非讪讪把它放回去了。

商斯有看着这个场景,才感觉郁雪非在他面前活过来。

之前她无论乖还是倔,都像一朵虚浮的云,哪怕蕴结着浓浓的水汽,也不肯坠地。

只有这一刻,她才像初见那样轻灵如一场雨。

他兴致很好,“不怕鸟吧?”

“不怕。”

“那带你去个地方。”

月色下,他迈入漆夜的身影如风掀起一角书,将她未知的下一页展露在眼前。

郁雪非提步跟上去,绕过九曲回廊,跨进月洞门,不知停在哪方院落。

院墙外已能听见鸟雀啾鸣,此起彼伏。

原以为卧室外半墙的鸟笼已足够骇人,眼下才知,原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疏落的四合院内错落有致地悬着鸟笼,有竹嵌珠玉的、檀木的、描金的……郁雪非简直要怀疑,怕是市面上所有值点钱的鸟笼,都被他收藏在这间宅子里。

空荡荡的院里没有人,只有鸟鸣声,过于密集,以至于让她想起从前林城浓荫馥郁的夏天。

见她迟迟没有上前,商斯有问,“现在怕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理解他这情趣。

就像孟祁说的那样,喜欢鸟养一两只差不多了,他养一群。

也就仗着住的地方大,开个动物园也没人管。

郁雪非不知道他为什么今晚非要带她来看这些,只是本能地意识到,在商斯有心情好的时候最好不要做忤逆他的事情。

毕竟他发疯可没有预兆。

她挽唇回应,“没有,商先生好情致。”

又仿佛真的很感兴趣般,“都是些什么品种,一定很金贵吧?”

不然怎么会用那么贵的笼子装着。

“值钱的东西也不一定好,比如鸟,有时候太聪明就聒噪。”

所以他不养鹦鹉,那玩意儿放在院子里,一旦哪只先开了口,就跟打开复读机一样,永远别想消停。

商斯有打开一只笼子,手指抵着口,接住了往外蹦的小雀。

它的羽毛在灯下仿佛鎏了金,温顺而乖巧地蹭着他的指腹。

“想摸一下吗?”他朝她递过去。

郁雪非迟疑一瞬,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小鸟没有半点抗拒,细瘦的脚爪钉在她手指上,开始梳理自己的尾羽。

她很高兴被它接纳,笑慢慢从假意变得真心,“好可爱。”

“是吧。”商斯有垂着眼,眸中的宠溺不知是对鸟还是人,“这就是金丝雀,粘人、安静、没有攻击性。”

这番话在她脑海里“嗡”一下炸开,笑容僵在脸上。再看手里的小雀,忽而生出种物伤其类的凄楚。

“您不怕我把她放走吗?”她喃喃着问。

镜片反着光,男人似有若无的笑晦暗不清,“你可以试试。”

她深吸口气,把鸟捧在手心里猛然松开,金丝雀乍然受惊,挣扎着扑棱几下翅膀,最后翩跹着落在商斯有肩头。

好像忘了天空才是它栖息的地方。

商斯有轻抚着微微颤抖的雀羽,把它放回笼里去,慢条斯理的语速配上他字正腔圆的嗓音,像是个敬业的讲解员,“这个品种被豢养太久,早就失去了飞翔的本领,就算能飞也飞不高。”

郁雪非听得毛骨悚然,才意识到现在的晚风已经有些微凉意了。

她抚了抚胳膊上肌理的微小凸起,如风掠过一片小小的丘陵,“商先生,我想我该回去了。”

“回去?”商斯有对她可没有对鸟一样的耐心,“回哪儿去,北五环还是医院?你弟弟那我请了护工,不用你去。”

其实郁雪非想说,他实在不必如此周到,“……那我也不好住在这,什么东西都没带呢。”

商斯有很会前后呼应,“合着你是想来睡我一趟就跑啊。”

想到之前的投怀送抱,郁雪非涨红了脸,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拜托,她能只身来到这间宅子也是祭上了很大勇气的好吗!

“不是那个意思。”郁雪非不欲与他纠缠,“我真的要回去了。”

她不想待在这里,不想成为丧失飞行本能的金丝雀。商斯有能把鸟糟蹋成那样,何况她呢。

昏暗的月影里,她转身时扬起的发梢像一截黑色的羽毛,挠得他心里发痒。

商斯有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我还没同意你走。”

“我连出去的自由都没有了吗?”大概是太想离开,郁雪非开始口不择言,刚说完,就看商斯有的脸色黑了下去。

她急忙找补,“抱歉商先生,我……”

“郁小姐,我还以为你今天来是诚心的。”

女人笨拙的拥抱固然不是什么高明手段,但至少态度端正。

而且她还试图聊天了解他,之前从没有过。

商斯有几乎以为这会是这段关系的良好开端,不曾想才过没多久,她又故态复萌。

他又伸手了,像是要捏她的下巴。郁雪非现在有了经验,轻轻抬高些许往前送,免得他牵扯起来反而疼。

商斯有冷笑一声,不让她如意似地撤掉手,“干什么,英勇就义哪?”

看到她那副贞洁烈女的表情就烦。

郁雪非没有逃过一劫的侥幸,反而生出一隙过关斩将的成就感来,“还不是因为您不肯好好说话。”

“那就不说了。”他把眼镜取下来,分开她紧张的手指,放了进去,“拿好。”

这个动作放在商斯有身上,有很强的兆示意味。

下一秒,他的鼻尖俯贴过来,气息交渡,那缕檀香让郁雪非觉得惭愧。

倒不为别的,只是这气息太庄严,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在佛堂破戒。

他的唇行到咫尺间,又堪堪停住了。原本郁雪非已阖眼等待这个吻,它迟迟未至,就像林风拨动她柔软的发一样,挠得人心痒。

她睁开眼,一片朦胧的月色罩着,眸底泛起漾漾的水波。

商斯有在此刻意动,低头吻住她。与前几回带着欺掠感的吻不同的是,他很温柔,让这个本不光彩的吻缱绻得像是情人间的缠绵。

迎着凉薄的月光,他的眉眼深情得几欲叫人相信,在他们不平等的关系里,上位者确乎付出了些许真心。

郁雪非决定暂时溺进去。

她迎合这个吻,从紧绷到放松,从害怕到相信,对她而言,这才算真正的初吻。

那具冰冷的眼镜在她手中升温,腻上一层汗意。属于彼此的气息糅合在一处,潮湿而滚烫,熨过郁雪非的心,让她有了片刻被爱着的恍然。

必须得承认,这滋味不算坏,不然为何商斯有箍着她的腰也毫无察觉。

鸟雀的啼鸣里,她听到商斯有平稳的呼吸渐渐急促。

他的手绕过她膝下。

已然经历过一次被他公主抱,郁雪非十分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喘息间轻轻推了推他,“我今晚还要回去。”

商斯有才燃起来那团火就这么被浇熄了。

他的唇再度覆上来,在一次近乎窒息的缠吻后恶狠狠地咬了下她,然后松开手。

男人的温度乍然抽离,徒留她在夜风中怔忡。须臾,她捡拾起中断的话端,娇怯怯地问,“……可以吗?”

“你不是都有主意了,还问我做什么?”

“您说了,没您同意不能走。”

“……”倒是吃一堑长一智。

商斯有眉心一跳一跳地胀痛着,烦躁地摆摆手,“你走吧。”

“真的可以吗?”

“走啊!”

他有时候真觉得郁雪非很奇怪,该有眼色的时候没有,不该长眼色时又过于通透。

仿佛是故意的。

商斯有转身回了卧室的院子,余光瞥见她那道伶仃的影,像一抹永不褪去的月光。

几分钟后樊姨拨来内线,说郁小姐走了。

他轻掀眼皮嗯了一声,下意识想推眼镜,才想起东西还在她手里。

*

江烈动手术这两天,郁雪非吃不下睡不着,连护工看了都说她眼见着憔悴了。

郁雪非笑笑,“毕竟那么大手术呢。”

在医院躺那么多天,成日被专家围着研究,再笨都能看出端倪。江烈知道是心脏病的时候就喊着不治了,她花了很大功夫才哄好,至于治疗费用、找人开刀这些难处,愣是一点都没敢透露。

手术前夜护士做完检查后,江烈看着忧心忡忡的郁雪非,终于问了句关于自己病情的话,“成功几率大么?”

“杨教授专业水平很高,行业顶尖水平,别担心。”

他笑了笑,“那你脸色还这么差?别骗人了。”

郁雪非抿抿唇,没说话。

她好像真的不擅长撒谎。

“郁雪非,其实我一直都知道,那天那混蛋的话没错,我现在就是你的累赘。原本我想,交给你和郁叔的那套房子够把我养大,等毕业了以后我就加倍报答你们的恩情,但现在看起来,我这个窟窿倒越来越大了。”

江烈轻垂眼皮,带着些目空一切的颓然,“所以如果可以,这个病我是真的不想治,至少我没了,你会活得更轻松些。”

她眼睛很酸,却强忍着泪意,“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你不要多想,手术动完很快就能恢复好的,以后你就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

“要是恢复不好呢?是不是下半辈子,要永远这么磋磨着过了?”

他那么骄傲,什么都要争口气,又怎么会甘心这样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郁雪非能理解他的心情,可是人在生老病死面前那样脆弱,除了安慰,她也没有其他有效的办法打消他的顾虑。

毕竟连她自己也是,徜徉在生命这片苦海里。

“不会的,再难的时光都过来了,不是吗?”她握住江烈的手,“没有什么会让你向命运低头,这话是你说的。”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相互取暖,再觅生机。

朱琼和江成睿的死是相伴他们一生的潮湿,原本只是桩不伦事,竟在一息间牵动两个家庭,也让两个无辜的孩子生命轨迹从此交织。

经历过背叛、抛弃、打压,最后他们还是走到了这里,没有理由不相信未来会更好。

江烈默了一瞬,手指慢慢折拢,与她紧紧相扣,说了最后的疑虑,“钱的事——”

“我有存款,还跟爸爸要了点,没问题的。”

“我是想说,我卡里也存了很多,你都拿去。”他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添了句,“千万不要再去求他,好吗?”

像是一道惊雷落下,郁雪非四肢百骸为之一震。

缓缓,她才听到自己说,“没有,怎么可能。”

毋庸置疑,如果有的选,她一定会离商斯有越远越好,可惜现在生活变成一阵飓风,迫使她不得不向他靠近。

护工来交班,郁雪非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退出了病房,一回头,看见大马金刀坐在走廊休息椅上的男人,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警觉,“你怎么来了?”

商斯有半仰首,眸光凛凛,“我亲自关照的病人,还看不得了?”

他还是没戴眼镜,那双过于锐利的眼变成犀刃直逼她的心脏。

那天郁雪非走得匆忙,到家才发现,他的眼镜被顺了回来。

其实上回打架似乎就丢了一副,他很快换了新的,郁雪非以为这次也一样,所以商斯有不问,她就没有主动提起。

不料债主却以眼下姿态找上门来,似乎刻意提醒她还留着他的物件。

正好,眼镜可以当个避重就轻的话题,容她装傻充愣,“对了,您的眼镜在我那里。”

“知道。”

“我放在家里了,怎么还给您比较方便?”

他笑了笑,桃花眼弯着,吹面不寒杨柳风的翩翩姿态,“当然是送你回去顺便取最方便,你说呢?”

郁雪非拗不过这个活阎王,更不想江烈看见他,没说什么就跟他上了车。

到了小区楼下,郁雪非等车停稳就推门下去,商斯有却叫住了她。

看着下了车慢条斯理解西装扣的男人,她迟疑了片刻,“我拿下来给您就好,很快。”

他单手抄兜,西服外套搭在胳膊上,白色衬衫袖子挽到中段,露出遒劲有力的小臂,“不请我上去坐坐么?”

郁雪非心里是抗拒的。

在他那间院子怎么荒唐都无所谓,出了门她能当无事发生。

北五环的出租屋虽然老旧破败,但这是她在颠沛流离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是她的自留地,不想让商斯有以及与他相关的那些记忆涉足。

她立在脱漆的铁制单元门口,久久不肯掏出钥匙,面对他来势汹汹的倾轧,负隅顽抗着,“家里挺乱的,改天收拾好了再招待您。”

“改天啊。”商斯有眯了眯眼,抬头向上看,属于她的那户阳台窗口里,正是一片空洞的黑,“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怎么会?”郁雪非僵硬笑着,“您是怕我反悔么?”

“不是。”

他走上来,像第一次在孟祁那迫近她那般,任由路灯拖长的身影一点点将她吞没。

郁雪非心底升起一阵恐慌。

商斯有低了头,睫毛扫下一片淡淡阴翳,“郁雪非,我今天是来给你搬家的。”——

作者有话说:万字肥更!夸我!

今天更完之后下次更新就是9.30啦,依旧晚上9点不见不散[害羞]

ps:关于心脏病部分的知识和案例来源于网络,非专业人士,有误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