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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弃养小狗 Kitty卷 23606 字 2个月前

第61章 当我叫你离开时 “我女朋友还年轻,爱……

路今夜笑了声, 从喉咙里逸出短促的低哼,和嘲弄也没差了。

元宵不在,宽敞的走廊就两个男人对立站着, 一个靠墙显得随意, 一个单手插兜矜贵冷峻, 目光对上,像短兵相接。

“我为什么要走?”路今夜微微仰头, 不知道何时拉上的外套帽子在顶光作用下落成一片阴影,他的轮廓更为深峻,“你那么大度, 你走好了。”

这种找茬意味浓重的语气,成柏杨应得也娴熟。

“两年前落荒而逃,如今适应起插足者的身份倒是快。”

骂他贱呗。

路今夜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种话路今夜骂过自己很多次了,都用不着他来点明。

“成柏杨,当初插足我和她的是你,如今换成我插足你们, 一报还一报而已, 别摆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样子。”

他可是初恋。

元宵承认过的初恋,一起录制了《智齿换乘站》,众人皆知的初恋。

成柏杨自己不也是插足上位的, 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用这种高人一等的口吻指责他?

成柏杨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故事似的, 破天荒地对着情敌露出个笑来。

“插足你和她?呵。”他沉下眉眼,上位者的气势迫人:“从始至终, 插足的人都是你而已。”

他的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以为元宵和我的关系, 像你们那样浅薄吗?”

路今夜知道成柏杨在元宵身边很长时间了,或许比两年更长,感情基础深厚, 但那又怎样?他抬眼:“成先生在国外长大,国语不太好吧。中文的语境里插足者是指在她人已有婚姻或稳定感情关系中,主动或被动介入并导致关系破裂的第三者。

我是她的初恋,在我之前,暧昧也好,温存也罢,没有被她确认过身份的人那么多,你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我清楚地知道你们的存在,并且欣然接受她的所有,包括你们的憎恶和忮忌。”

言下之意,你们关系如何好,也影响不了我是初恋的事实。

一生仅有一次的初恋。

成柏杨扯唇,轻笑着摇摇头。

路今夜冷眼看着他,蹙眉,最烦这群人这种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姿态。

“我站在你们这群蜂拥而上的浪蝶的终点,我是她这辈子也割舍不掉的存在。”成柏杨缓缓开口:“你拿着初恋的身份做底气时,有没有想过,那只是她兴起时一次拌家家酒的试验,所以在你之后,还会有无数个你。被她找到,被她翻阅,最后被她丢弃。”

成柏杨的声音沉且稳,字字扎在路今夜的心头,像一记重锤。

“而我,自始至终都在这里,以不被任何人动摇的身份。”

成柏杨眸中的怜悯愈发深刻,“自欺欺人而已,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在她那里是有保质期的,什么时候过期谁知道呢,你自己也一直惶恐吧。”

路今夜眉头蹙得更紧,咬着舌尖,默不作声。

他承认,成柏杨说的是对的。

他确实活在巨大的惶恐不安里,这份惶恐不安和待在她身边的喜悦融合得紧密,分不开、剃不掉,每当因她而感到心脏怦然时,更大的紧攥窒息感也会如潮水漫过眼睛。

患得患失。

诚惶诚恐。

成柏杨不是见好就收的人,纽约吃人的名利场教会他的,是不留后患。

他并不大度,只是因为没资格不大度。

他对路今夜的敌意一直都深,远没有看上去的宽容、能允许他的存在,只是旁人看不出那份温和表象下的锋利。

起初是觉得元宵在气他,小打小闹。直到路今夜在本该属于他的初恋男友这个身份上待了两年时,成柏杨终于开始注意。

可惜为时已晚。

元宵十分苦恼地找到他,告诉他:“Kane,我好像不再期待他的眼泪了。”

成柏杨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童年的她只能看着母亲的眼泪途径崎岖轮廓无能为力,年纪尚小懂得了什么是心疼,将那理解为爱。

心疼你的眼泪时,是我爱上你的证明,亦是我痛苦的开始。

成柏杨当时什么话也没说,生平第一次语结。好在元宵并不是来向他问询应该怎么爱人的,她比谁都会爱人,如果她想的话。

她是来问怎么伤人的,如何分手。

和以往那些暧昧温存的sexy partner不同,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人踢出自己的世界,却担心路今夜会难过受伤,不想看到他的眼泪。

成柏杨依旧语结,这可没比前者好到哪去。

为一个男人忧虑,不应该是元宵。

爱情给了她一个傻瓜的头衔,让她这样一个果决的人变得罕见犹豫。

所以两年后的今天元宵为路今夜破例重新捡起旧情人,成柏杨丝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落下了一块心中的石头。迟早会有这一天,他知道,他的预感一向很准。

看着路今夜的神情,成柏杨毫不犹豫地扔下最后一击:“在做着取代我的梦吗?或许可以尝试重新投胎。你想靠什么打动她?你们这种人那可怜的真心或者爱吗?”

他的嗤笑像柄利刃,鲜血淋漓地划破一个路今夜一直深刻知道的事实,“穷人谈爱情最好闭嘴,你连喜欢都负担不起。”

安静。

宽阔的空间里只剩下安静。

路今夜垂下眼,不再接话。

手在外套口袋里攥得很紧,紧到发抖,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怎么会这么让人难堪呢,都是事实而已啊,早就知道的而已啊。

好吧。他叹气。

事实最伤人了。

恰好此时,门被打开一条缝,门缝里伸出一个小脑袋。

路今夜和成柏杨不自主地往声源处看去。

是元宓,她看着成柏杨,呼唤道:“Kane。”

她没说其他话,只是叫了成柏杨的名字,给同为元宵爱慕者的路今夜留了些颜面。

路今夜:“……”

他不想争这些。

……好吧,也想争,但争不过,自欺欺人说不想争。

成柏杨点头应声,淡然地从他身前走过,路过他面前时,低声道:“我要是你,会早点离开,她要是压根记不起你这号人的话,不是自取其辱么。”

路今夜手握成拳。

皮笑肉不笑,“谢谢啊。”

成柏杨声音沉且问,缓声道:“我女朋友还年轻,爱玩是天性。不要以为那是喜欢,她对所有摇尾乞怜的狗都这样。”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嘭——”

门应声合上,他是个外人,没人会在意,也没人会关心。

路今夜吸口气,再吸口气。

仰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白得晃眼,刺得眼睛痛-

屋内元锦桦一刻也舍不得将目光移开,温柔的视线一寸寸将女儿的面容收进眼底、心底。好像从元宵长大开始,就开始对家没有眷恋。

不是她继父的缘故,也不是元宓的缘故,那只能是她的缘故了。

她也不知道哪里没做好,让元宵产生了这样浓烈的厌家心理。选择逃离后再也没有回来看过一眼。担心打扰会惹她厌烦,逆反心理更加讨厌和她这个母亲有关的一切,元锦桦和元宵保持着某种默契,不见面不打扰,只定期给元宵打钱,希望她能在远方过得好。

元锦桦这次来见她其实也花费了很大的能量和勇气积蓄,说来也可笑,见女儿而已,居然会如此紧张。

她控制不住地眨眨眼,控制住倾巢的思念,压得眼眶滚烫,泛成一片温暖的海潮。

元宵有点受不住这样的目光,糅杂了深刻的想念和柔情。

元锦桦体谅她的情绪,率先抛出话头:“成英泽和你签了订单?”

元宵闻言,腿挪动了下,不动声色道:“有什么问题吗?”

继父不敢找她告状,那会让他多年经营的好继父形象看上去摇摇欲坠。

那是母亲自己察觉到了什么?

元锦桦却只是笑笑:“别紧张,她是个很精明的人。选择你,证明她看好你胜过那条高珠线,宝宝确实很厉害。”

元宵松了口气,抿出个笑,轻快道:“有成柏杨的功劳。”

元锦桦将手中的玻璃杯搁置在手边的矮桌,淡声道:“他比起小时候变了很多,不过越来越像他母亲了。”

成柏杨在元宵十岁那年被认回,搬离了南城,去到纽约,两家联系不多。成英泽和元锦桦,称不上挚友也算不上仇敌,早年间商海沉浮刀光剑影,免不得从对方那或多或少割过肉吃。她们欣赏对方,但绝不是能坐下来相谈甚欢的关系。

联系多的只是元宵和成柏杨两个小辈而已。

元宵不介意卖他,和亲密无间的母亲,“元宓能跑出来,就是他帮的忙。”

元锦桦挑眉:“到法国拜访我那次?”

元宵点头。

元宓在一旁抿唇,人中拉得老长。

心虚的表现。

元锦桦和元宵从她身上收回视线,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元宵问:“要见见他吗?”

元锦桦淡笑着反问:“外面有两个人,你指的是”

元宵就坐在她身侧,没忍住用肩膀轻撞了下她的,“mommy.”

元锦桦收了笑,“好了,你说见,那就见见吧。”

元宓去喊的人,没点名道姓,但听到之前谈论的是成柏杨的名字,理所当然地叫了他。

“伯母。”

成柏杨进来时,元锦桦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些。

平心而论,是个长得出挑的孩子,手段也够狠够硬。

但作为母亲,元锦桦并不希望是他得到元宵的青睐。

成柏杨到法国拜访她时,她并不打算见。

成家内斗得厉害,那时正是他和大姐成柏睿、二姐成柏歆斗得最厉害的时候。大姐把持着各大奢侈品的供应链,二姐占据着亚洲市场,家族会议上个个都笑得春风满面,私下里恨不得从对方身上剥皮喝血。

名为拜访,实则是拉她站队。毕竟元锦桦才是欧洲、美洲的供应链最后一关。只要她点头,成家那些看风向的元老、合作的奢牌,都知道该往那边倒。

成英泽老了,从孩子们的争斗愈发汹涌后,她的决策随心所欲,大有让孩子们天高地阔随意施展的姿态。

于是成家的笑话不少,那些隐私都快压不住直直放到台面上了。

元锦桦第二次婚姻并没有打算要孩子的原因就是不希望看见这个场景,不希望元宵受委屈。

可惜,事与愿违。

但还好,元宓没那个心思,元宵也并不在意。

成柏杨用了元宵的名头得到了她的会见,给了成柏杨最硬的背书,才在今年真正在成家站稳了脚跟。一个心思重的孩子,元锦桦不认为是个好选择。但元宵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她会替她做好准备。

在成柏杨和元锦桦说话的时间,元宵还记着门外有个人。

不懂他为什么不跟成柏杨一块进来。不知道这个将他引荐给母亲见面的举动出于什么心态,元宵下意识不想深究。

借口去厨房倒水的功夫,顺着连廊往门那边走,拉开门一看,门外空空荡荡。

没人。

人呢?

元宵无功而返。

只得回去坐好,拿起手机,指尖滑过聊天界面,没有消息,他没说自己去哪了。

客厅里的四人各怀心思,一起用了晚饭。

期间成柏杨和元锦桦都接了几个工作电话。元宵让anne联系了厨师到家里,挂断后看着微信界面逐渐被其他人发来的消息慢慢送往下直至消失在第一页的那行联系人,顶着个趴在箱子里的小狗头像。

几个小时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元宵的面色平静得宛若投石入海,只是微不可察皱了下的眉头暴露了她的不悦。

而意识到自己在不悦时,元宵的心更沉。

成柏杨淡淡饮茶,什么也没提——

作者有话说:感谢“山茶花糜”宝宝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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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实在抱歉,久等了。

白天里会发完全文。鞠躬。

第62章 当我叫你离开时 “趁你老公还没回来。……

路今夜是在纽约时间晚上十一点整回来的。

门被敲响时, 成柏杨刚好从书房出来,端着一杯水,顺带去开了门。

画面说不上来的怪异。

正主给插足者开门, 让他登堂入室。门开的一瞬间, 两个人都怔了片刻。

成柏杨有一瞬间想讽刺点什么, 冷枪冷箭箭在弦上,路今夜就带着一身寒气径直朝客厅去。

说开以后, 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成柏杨脸色难看。

元宵正坐在地毯上,盘着腿,面前的茶几上堆着厚厚一沓待审核的资料, 笔记本电脑亮着光,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不近视,防蓝光用。

屏幕上是大秀布景的细节图,有几个争议点拿不准,周渡雨和她还在推敲。

她全心全意工作, 一点没想起他, 这模样看得靠近的路今夜气不打一处来。一想也是,成柏杨还在这呢,怎么也轮不到想起他。

他努力这么久, 即使轮不到他, 也该记得他这个人的存在吧?不能深究,越想越气。

元宵指尖敲打着键盘, 冷不丁地一个黑影靠近, 没发出脚步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钻进她怀里,带着雨气和夜风, 凉得她一哆嗦。

路今夜的脑袋蹭在她的锁骨的凹陷处,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紧得像在确认自己是否重新回到她的身边。脸颊是冰的,呼吸是热的,双膝跪地的姿势方便他抱住她,姿态放得很低,让元宵认清来人是他时都不好发作。

让悠悠走来的成柏杨面色愈发阴沉,说不清是怒还是厌恶,或许讥讽更多些。

这人比认知中难缠了许多。

元宵发觉自己如今对他的味道已经熟悉到,在这样毫无心理准备和预知的时刻,身体连下意识地排斥反应都没有。

她没说话,也不伸手回抱,淡淡地垂下眼,就这么冷淡地搁着他。

路今夜不知是没察觉,还是不在意,率先开口,和元宵预料的任何一句话都不同,他说的是:“我爱你。”

莫名其妙。

没头没尾。

元宵侧头,鼻尖蹭过他的衣领,沾到了水汽,蹭到纽约的夜雨,像是夜色深处情人的泪滴。

“元宵,你赢了。”他又说。

更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元宵扭了下肩膀,不想让他抱,一声不吭走了又回来,几个小时一点消息没有,回来了一句“我爱你”这样空洞的台词,能解决什么?

然而她一动,却被路今夜抱得更紧。

元宵轻“啧”:“起开。”

路今夜拒绝得干脆:“不要。”

尾音低切,喑哑地又跟了一句:“外面冻死我了,你真狠心。”

元宵拧眉:“我让你去的?”

他耍赖:“嗯。”

成柏杨只看了一眼,便果断地转身进了书房。

没有丝毫犹豫。自讨苦吃,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一向不是喜欢自找罪受的人。

门合上。

客厅里的人贴合依旧紧密。

路今夜不松手,不肯松手:“又推不开,别推了。”

元宵不是那种听话的人,越是否定前置的台词语句,她越要做。但肩膀一转动,直接客观地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意存在时,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

她安静下来,真就乖乖地任由他抱着。

周围的空气也安静,只有点燃的香薰味道在漂浮、扩散,细致又温暖。

元宵低垂着眸,盯着他外套纹理:“路今夜。”

“嗯,我在。”路今夜先是应,应得很快,又说了次:“我爱你。”

“……”把元宵想要说出口的话都堵回了喉咙。元宵唇张了张,沉默数秒,最后还是抬手环住他的腰:“真是太惯着你了。”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就代表着她对纵容他打破原则有清晰的认知。

路今夜闷声“嗯”了声,也没反驳,低着头,像只不想被赶走的可怜小狗,还挺有礼貌地回答:“谢谢你。”

元宵手往他的外套里钻,拧了下他的腰侧,摸到一手硬邦邦的肌肉,她没忍住:“这种时候还要故意吸气硬凹啊。”

路今夜:“没凹,天生的。”

元宵:“……”明明凹了。

元宵没问他去哪了,路今夜自己就说了:“我没走远,我就在公园里坐着。”

他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她住的这栋楼,换做十六岁的他,甚至不敢想象有一天能抬头就是有她在的地方,即使隔着一层冷冰冰的玻璃,看不透里面欢声笑语的暖色。

“你热啊?”元宵凉凉道。

路今夜气笑了,握住她一只手往自己额头上带:“嗯,发烧了。”

额头都是冰的,元宵就着过去了的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下:“嗯,病得不轻。”

“嗯,确实病得不轻。”他这么说。

成柏杨那些羞辱的话语刺不痛他,出身和她天壤之别,不争的事实,他一直都知道。自卑是他的底色,不用提醒也在时常担心配不上她。偏偏他又不是圣人,也自私,也贪婪,会想长久地得到她的目光、她的爱,会忮忌她身边出现的男人。小肚鸡肠,气量不够大。

他有很多缺点,自卑是里面他知道最早、认识得最深刻的一点,在元宵面前尤为明显。怕这怕那,源头都是不够自信。

那些话只是让他更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卑劣,知道配不上,还在不遗余力地靠近她,不仅靠近,还想独占,挤走她身边的所有人,让她只看向自己。

明明只是他一直需要元宵而已,而元宵有他没他都一样。就像这六个小时,他不回来,她或许都不会想到少了个人。

坐在公园里也想过,她能不能主动需要他一次,问他在哪,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让他逃开谴责,让他知道不是只有他需要她,才好心安理得地留在她身边。

但没有。

唉。

他声音沉闷地问了句:“你有没有一点需要我?”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复,元宵没有技术含量地回答:“岂止一点,需要死了。”

他预料之中有两种回复。一种是斩钉截铁的不,一种是她这样的惯犯虚情假意的回答,就像此刻。

算了。

谁主动选择的,谁就该承担痛苦。

至少他需要她这点,还是很明确的。

“坏蛋。”

“演都不演了?台词念得这么没有感情。”他声音很轻地埋头在她肩窝里这么点评,突然好累,不知道心累还是身体累,第二天才知道是发烧了。

元宵张口咬住他的侧颈,留下个深深的牙印:“感情不是靠嘴说的。”

路今夜被咬痛了也没阻止,等她松口了,才从她身上起来,对上她的眼睛,“行。”

不靠说,那靠做。他将她打横抱起,元宵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颈,他大步朝卧室走。

雨声从露台传进室内,白色的窗帘被吹动。路今夜含吮住她的耳垂,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含混道:“你能不能和你男朋友分手,真的很烦。”他身上很烫,发烧说话时每个字黏在一起,像在撒娇。估计真烧糊涂了,平时他也不会这么说。元宵难受地哼了声,她不知道家里这两个男人在门外的弯弯绕绕,只当路今夜在寻求刺激,手指摸到他的衬衫扣子。

“对他来说,你也挺烦人的。”她说。

“那对你呢?主人。”最后两个字,和着低喘的磁性低音,从沉闷处缓缓散开,传入元宵的耳朵里。

“烦人精。”元宵说,话音落收到一记重重地啃噬。男人抬起头,黝黑的眼珠盯着她看,眼皮一圈都烧红了,可爱又可怜。她逗完就停,很有一套,信誓旦旦道:“怎么会有人烦自己的小狗呢。”

不烦。那就是爱了。

路今夜复又低头:“我也爱你。”

元宵移开遮住眼睛的手臂,就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发顶,淋雨又吹风,做的发型已经没了,散成七零八落的顺毛,柔和又乖巧。偏偏做的事儿不乖,元宵能感受到他的牙齿又啃又咬,气息与温度贴在她的皮肤上。还要命地用这么涩的声音……她盯着天花饭,这房子隔音很好,出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她没有。路今夜到后面像故意要逼她出声一样,都是以前没玩过的,她都怀疑消失的几个小时他报班特地去学了,怎么讨女人欢心。

元宵摸了摸他后脑柔软的头发,压向更渗处,修长的脖颈仰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像在某种极限的边缘游走。等她彻底结束,从一阵又一阵的情绪里缓过来,路今夜才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抽出湿纸巾擦脸,故意将润泽着水光的唇留着,欲来吻她。

被元宵偏头躲开,路今夜没逗够就不收手,被元宵一巴掌打在左脸才消停,悠悠直起来,没着急擦,当着她的面,伸出舌尖露出银色的舌钉,舔唇。元宵没眼看,捂着眼睛抬脚踢向站在床边的他:“你跟哪学了这么骚。”

这一脚和那巴掌一样,没用力,真用力能打得人耳鸣,轻飘飘软绵绵,路今夜趁手弯腰握住她的小腿。掌心烫得元宵一哆嗦:“你是不是真发烧了?”从脚踝到膝盖,他又覆上来吻她的唇。“你不喜欢吗?”

元宵没回答,环住他的脖颈和他接吻,吻得入迷时,他忽然撤开,留元宵湿润着眼睛看着他,两个人的唇离得很近,说话偶尔还会碰到,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道:“把我们的事告诉你老公怎么样?”

又热演上了,刚还男朋友现在就老公,元宵松开左手,拨开他的唇瓣,伸进他的嘴里,“该怕的又不是我。”

路今夜:“……”

确实。该怕的应该是他。

她男朋友要是明事理,就不该怪元宵。

罪责都在他身上,错也都在他身上。他是外面的贱男人,元宵只是被勾yin的好女人。元宵有什么错?元宵没有错。

“对我真狠心。”

“趁你老公还没回来,”路今夜头一低,咬住她的唇瓣:“再来一次。”

元宵觉得他真入戏了。她一直不喜欢后面,是因为跪着太累,她只喜欢被服务,省心省力最好,抱着时也全靠对方用力托举着她,她顶多在咬人时出点力气。折腾了个遍后竟然觉得也还行。

浴缸里的水太满了,逸出来许多,将地板打湿,她真累了,这种时候最冲动但也最勇敢,脑子里绷着的弦容易松,她咬着他的肩膀什么都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也不是我、我老公……”

只可惜路今夜没信,显然没把她这时说的话当真,“骗子。”他抱着她往桌边走,磨墨似的。元宵还想说些什么,很快就什么也说不出了,断断续续地发出几个气音。他吻了吻她的耳朵。

“现在的声音比刚才念台词时有感情多了,宝贝。”

元宵宛若被扔在蒸笼里,翻来覆去被滚烫的水蒸气抚过。她这么喜欢这种事的人,都不想玩了,说不出求饶的话,元宵只能哼哼唧唧地咬他的手:“你是不是……吃药了?”

路今夜俯身从身后贴近她的背,搂住她的腰,“你想试试?”

元宵摇头,趴在柔软的被单上,费劲儿地骂出一句:“滚吧你。”——

作者有话说:感谢“山茶花糜”宝宝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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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当我叫你离开时 “上帝在这。”……

大秀前一晚, 元宵和周渡雨都没能睡觉。

元宵还好,她不是那种太容易紧张的人。即便这是品牌首次在国际舞台亮相,她也平常心。但周渡雨看起来过度紧张, 不是慌张, 而是紧绷着。这是她脱离周家后独自操盘的第一个项目, 筹备那么多年,倾注了她二十代的心血, 她当然想成功,向母亲证明她的能力。

说实话,周渡雨惯常没什么大表情, 喜怒不形于色说的就是她这类人,知道她过度紧张,是因为她戴了三人的友谊手环。小宝宝时期需要依恋物,长大了也需要。真可爱。

元宵看她这样便一直陪在身边,陪她二次确认细节,也顺口说些趣事分散她的紧张感。三个人中看似最寡淡的, 实际上是心思最细腻最敏感的人。

好在一直到最终彩排都无事发生, 异常顺利。

元宵留了心眼,加派了人手检查各项系统、设施,“设备间、控制台、应急电源都要查, 尽量别出差错。”

“好的, 元总。”Anne应声。

“还有我们的道具间,Show room, 都安排人盯着。”

“明白。”

Anne很快就离开去安排。

元宵在展厅里不紧不慢地逛了一圈, 见周渡雨从露台接完电话回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大设计师。就算明天到场的那群人不懂你的概念, 我也会将你捧上国际一流的位置。”

周渡雨被她一说,松卸了绷直的肩膀,声音清冷,却带了些元宵能听出的笑意:“你要给我砸钱啊?”

“不行吗?”元宵回答得太理所当然。

画家能靠拍卖会上被人天价买走的作品声名鹊起,设计师当然也能。

周渡雨知道元宵真能做到。

元宵不在意盈亏,她做杂志和做珠宝都是为了虚无缥缈的信仰——让女人的声音被世界听到。这信仰能让她高兴,她才将其奉做信仰,若是不能,她看都不会看一眼,元宵不是信徒,她是享乐主义。

周渡雨当真平静了些,因为有人兜底。

元宵会给她兜底,从小到大。

有朋友真好。周渡雨沉默着抱住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谢谢你。”

元宵笑嘻嘻搂住她:“不客气。”

变故出在V家。

两家合办的大秀,但所要展示的概念服装、珠宝不在一起,分属不同的团队管理,各自独立负责,只是联合呈现。

元宵在让人盯紧自己家的Show Room和道具间时,也顺带让Anne去提醒了V家的负责人。时尚圈变数和突发情况太多,谨慎行事比较好。

但V家的陈列室还是在凌晨失守,风格华丽的衣装燃起滚滚浓烟,火势借着夜色蜿蜒,烧起天边的鱼肚白,在天光破晓中,只见百年古堡的一隅,笼罩在黑烟里,像被阴影覆盖。

元宵和周渡雨赶到时,火势得到了控制。V家的团队在现场忙着记录损毁情况,Anne一见到她,声音带上哭意:“元总……”

这场大秀,说是联合,其实是她们借V家的势在国际展露。V家的衣服毁了,她们根本没理由坚持展出。周渡雨沉着眉眼:“V家的衣服全在这儿吗?”

Anne回答:“东西两个陈列室都有,但烧毁地是开场和闭场的份量。”

秀场就是用来展示概念的,每一季系列里开场和闭场是概念的灵魂。正如她们Eclat这次展出的系列里,开场闭场模特所佩戴的珠宝派了众多人手看护,哪怕戴在模特脖子上走秀时,整个秀场也会布满保镖。

元宵眉心微蹙,“提醒过了?”

Anne点头:“您说完,我离开陈列室就在走廊碰上了她们的负责人,立刻就说了。”

那就是刻意的了。

刻意纵火,或者刻意容许了这场意外发生。

元宵几乎立刻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以为他会对Eclat动手,严防死守,倒没想到,他舍得对V家动手。毕竟这是他的心血,他和母亲认识时,元氏国际正计划着收购V家,而他是V家的设计总监。

V家是在他手里大刀阔斧风格重塑才挤进一线得到如今的地位的,说是他的心血也不为过。元宵当初挑选联合品牌时,赌的就是他舍不得献祭V家。是她低估了这种人的底线。

纵火者没想闹出人命,只是想毁了这批展示的服装,满地烧焦散落的布料碎片。V家那位负责人看起来一点不着急,假惺惺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来得延期了。”

这种平静得过分的态度,元宵哪还能不明白。

离大秀开始还有不到24小时,临时宣布推迟,高额的沉没成本无处诉苦,对品牌声誉和品牌形象都有负面影响。V家或许能靠底蕴有挽回余地,但对于初出茅庐的年轻品牌来说,这一推迟,连锁影响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元宵自然不会同意延期。“延迟大秀产生的负面反应不止是对我们,现在离大秀开始还有时间。”

联合大秀,即便她们是借势的一方,那也是联合的主体之一,她们是共同体。而此时V家总部也得知了此事,处理函件来得很快,大秀必须延期,V家不会允许破损的设计品上秀场,烧毁的衣服要封存查证。

这函件遣词造句严谨,像是提前准备好的。V家负责人摊手:“元总您别让我为难。哪怕由我负责,我也得听总部的。”语气谦卑,态度却强势,撂下话后点头示意,转身就走。

元宵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Anne瘪嘴,要哭出来了,“怎么办啊,元总。”

周渡雨此前一语不发地站在她身侧,那是她祈盼了很久的,这么收场,肯定难受。但见人离开,事态已定,她叹了口气,安慰起元宵:“延期吧。反正等了那么久了,再等一等,也……还好。”

元宵握住她落在肩膀上安慰的手,用力捏了下,“不延。”

周渡雨和Anne同时看向她。

元宵说:“还剩14个小时,把模特都叫来,试衣服。”

Anne迟疑:“那V家那边……?”

“她听V家总部的,V家总部得听我的。”元宵语气淡淡,随意得像在谈论晚饭吃什么,掀起眼皮,“不是要比谁强势吗?正好,从小到大,我没输过。”

周渡雨有些意外,“那你和你继父的事情,或许瞒不住伯母了。”

元宵轻声:“我妈有句话说得对,我不用承担任何人的命运。之前的我或许能称得上傲慢,将她想成柔弱的菟丝子,可实际上,她不是。一味地隐瞒她,施加她或许不想要的保护,对她不公平。”

任何越位的同情都是傲慢。

“发现了那就都告诉她,一起面对。没发现,以后我也不会再替那蠢货遮掩。”

元宵不会主动使用特权,但她家世如此,从出生起就在享受特权。这样发起施压,第一次。很快V家封锁陈列室的人手都停了下来,已经离场的负责人不得不黑着脸赶回来。

她面色谈不上愉快,语气也没了之前惺惺作态时的和颜悦色:“你要怎么做?这些衣服烧成这样,你让模特穿着上场,只让受邀嘉宾观摩你的珠宝吗?”

她真想不通,哪怕这位是元氏国际的千金,也不能这样由着她胡来。

总部下了命令,元宵畅通无阻进入陈列室,轻轻一碰假人模特架上的礼服,就扑簌簌掉落下一层灰烬,“那就把秀场也烧了。”

负责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场地搭建造价不菲,更别提这是私人的古堡,一把火烧了她们拿什么赔?

Anne走进来,见负责人脸色谈不上好,她当看不见,径直来到元宵身边:“模特到了,元总。”

指腹上盖着一层淡淡的灰烬,元宵轻捻手指,吹了下指尖:“好。”

她转身,看向负责人“当然知道。你们首席设计师呢?联系她过来,还有裁缝团队。”

她顿了顿,笑得轻慢:“我送你们一场一战成名的秀。”

一战成名。

听起来实在狂妄。

“就凭你?”

她话里的轻蔑明显,元宵也不生气,笑眯眯道:“就凭我。”

“你需要现在开始祈祷上帝来帮忙。”

浓浓的不信任和嘲弄。

元宵听出来了,她扯唇,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上帝在这。”

上帝站不站在她这边都无所谓,帮忙与否也缥缈。

从小到大,能拯救她的上帝从来都是自己。

周渡雨完全信任元宵,相较于一旁尚存担忧的Anne,她已经消化了起火的事实,元宵说能办那就是能办。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她直截了当询问:“现在联系公关?”

元宵赞同点头:“嗯,先让公关提前联系到场媒体,透漏这场起火也是设计之一,完全在控制范围内,稳住舆论。”

“好。”

负责人看她们完全不像在开玩笑,声音干涩,再次发问:“你真要烧了秀场?”

“烧。”元宵回她一个微笑,朝她勾勾手指:“还得麻烦你,去准备烧秀场的材料。”

元宵一点芥蒂没有,负责人只能附耳过去,听完后,犹豫着问:“不怕我给你使绊子?”

“你不想见证奇迹诞生吗?”

“……”

元宵开始在陈列室状似漫无目的地乱走,一件件浏览过受伤的衣服,对烧毁程度有了大概的了解,见负责人还在原地,她便说:“林朝生对你有知遇之恩,你想还他当年对你这份恩情,所以配合他‘毁’了这场你首次独立总负责的大秀……问题是,你真的愿意吗?你的事业你的前途,很可能因为这场失误停滞不前。时尚圈的变数和更新迭代有多快,你很清楚。”

“而现在,总部的指示给了你一个完美的借口,你既不用担心林朝生对你施压,还有机会借此爬得更高。配合我,一战成名,你不想要吗?”

负责人被元宵的目光笼罩,她承认。

元宵确实有让人信服的能力,离开陈列室之前,她叹道:“还好你不是干传销的。”

元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轻笑出声。

第64章 当我叫你离开时 “不懂事。”……

元宵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的联合大秀直播排在D家后,六点半准时开幕。此刻太阳完全升起,还剩不到十个小时。

后台临时搭建的工作间里, 满屋子忙碌的人影和着光影流动, 屋子里充斥着面料烧焦的味道。秀导带着助理快速核对流程, 模特加紧重新排练台步,新的音乐、节奏、走位, 这次比上次给予了更多自由发挥的空间。

元宵和周渡雨带来的人以及V家的人都拧成一股绳,都想看看元宵口中那场一战成名的秀。

一切加班加点按照她的指示进行,元宵有了喘口气的间隙, 她去了秀场,一众比例逆天的模特中有两人在试穿临时改出的样衣效果。

其中一人是春潮,元宵朝她点头示意,没去打扰模特建立状态,春潮唇动了动,似乎是想和她说话, 但元宵没看到, 被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叫走了注意力。

是路今夜的电话。

他已经到希腊一段时间了,因不可抗力原定月底的赛事延期,多位专家勘测后定在了九月中旬。原本打算等Henry夺冠就立刻飞纽约找她的路今夜, 此刻只能继续滞留在希腊待着。

响铃持续了五十秒左右, 据说五十六秒会自动挂断,元宵现在心情算不上好, 想到他在那头担惊受怕等她接通电话的模样又舒心了些。状态不太好时她会更爱折磨人, 等在最后几秒,她接通了。

“我手机好像坏了。”一接通,风声先灌进来, 路今夜的声音紧随其后从听筒中传到她耳朵里。

元宵穿行在行色匆匆的走廊人群中,握着手机:“怎么坏了?”

“都收不到你的消息和电话。”他说。

元宵说:“嗯?我没发没打你当然收不到。”

路今夜顿了顿,轻轻笑了声,像是被戳到痛处又百般无奈那样:“你也知道你没发没打啊。”

哦,掉坑里了。

元宵坦荡荡,理直气壮:“我很忙的。”

路今夜:“好吧。”

“就好了?”她还等着下文呢,最好是一场激烈的争吵,她好借此发泄情绪。

路今夜那头忽然安静,背景音的嘈杂消失,风声也小了许多,似乎换了个地方接电话。他换了只手握手机:“你本来就忙,我还和你吵架,那不是太不懂事了。”

他本来也不是个爱吵架的人,顶多就是争风吃醋阴阳怪气两句。

懂得退让懂得收敛锋芒,元宵忽然想起来,最初和他在一起,就是因为他是个柔软得像植物一样的人,还长了双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睛。植物小狗,她没见过,觉得新奇。

“哦。”她只能干巴巴地应。

那天没完没了地做完,醒来路今夜就病倒了。后来托着病体去了希腊,两个人谁也没提做时说的那些话。包括他让她分手,包括元宵和盘托出他没信。

路今夜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不在元宵身边就会害怕,他能听出元宵的状态不太对:“又有什么棘手的事吗?”

起火的事元宵没告诉他,她好像从没主动告诉他过什么,关于工作上的事。路今夜看到新闻时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她知道元宵十八岁时经历过火灾,完全没想这场秀会怎么样,只在想她会不会害怕。人已经上廊桥了,元宵接电话了,和现在说的差不多:“不用来啊,来了你也帮不上什么。”

没有责怪的意思,她只是在阐述事实。

语气没有起伏,她平静道:“告诉你你也帮不上什么。”

元宵脱口而出的话让路今夜愣住,静默了好一会儿。元宵意识到或许直接得有些伤人自尊,但确实是事实,她现在面临的,他什么忙也帮不上。

她没有要解释的念头,就听路今夜终于开口:“也是。”

元宵脚尖画圈,“要不我们吵一架?”

路今夜笑了下:“行,你骂吧。”

“啊?”

路今夜说:“骂我没用,骂我帮不上你,骂我你有事时我也不能陪在身边,算什么男人。”

元宵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路今夜不是在闹情绪,大概能猜到她此刻需要发泄口,问道:“你想怎么吵?”

“嗯……”元宵沉吟了一阵,说:“算了。”

“不用吵了,我是情绪稳定的大人。”

路今夜笑:“可以不用做情绪稳定的大人。”

电话那头传来周渡雨叫元宵的声音,他很懂事地问:“你先忙?”

“好。”

元宵就挂了。她现在确实有重要的事要忙,不想分心。

等结束这场秀,尘埃落定,她有些事想和他说。

挂断得很快,路今夜那句“我爱你”没能说出口。

他看着被挂断而显示主界面的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海风穿过没有遮挡物的建筑物顶楼,吹得他眼眶发酸。

听见池烈在下面喊:“路今夜!”

他才回神,摁熄屏幕,收起手机揣进口袋。走到窗口应声:“这儿呢。怎么了?”

“你上那干嘛去?”问完,池烈说:“组委会的人让我们准备发车。”

希腊现在凌晨五点,生途的车队被排在最早,勘路日第一天第一批,Henry驾车,领航配合,组委会的人在检录处等候。

路今夜和池烈来一个签字就行,但俩都来了。池烈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路今夜来是因为这边信号比主办方定的那个偏僻酒店好。

他知道元宵这两天会很忙,所以消息没回电话没接都表示理解。每天算着慢六小时的时差给她拨通,大部分是错过了,偶尔能碰上接到,没说几分钟,她就又要忙了。

他好没用,什么忙也帮不上。长叹口气。

临时P房前人声风声嘈杂,他爬了三层楼来到征用食堂顶层,想着高些会不会信号好些,听到她声音会更清晰。信号好得离谱,可惜只够听到爱人的声音六十秒。

她不发消息,她不爱我了。

她不接电话,她不爱我了。

她语气平淡,她不爱我了。

她怎么没说爱我?

我这么没用,她会不会又想结束了?

……

路今夜有时候真烦自己。

或许她只是很忙而已,他F的比重远远超过T,一发散思维就容易控制不住联想到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他回应池烈说好,转身快步下楼。

赶紧顺利结束比赛,才能赶紧回到她身边。

和她在一起才能心安-

纽约时间下午四点。

私人古堡里冒起缥缈的烟气,提前到场的媒体将古堡庄园的草坪占满,长焦镜头对着这座沉寂在荒郊的失火古堡拍了不少特写。

周渡雨和元宵站在四层的窗边,将草坪上闪烁的闪光灯尽收眼底。首席和裁缝团队都在按照元宵的思路赶制,V家运来了一批压箱底的高定,陈列室里烧毁面积过大用不了的衣服用新运来的替换,一把火烧成陈列室里其他能用的衣服同系列,无规则撒上Eclat拿出的一批红宝石,坠落其中。

模特的妆容也全都大改,夸张的黑色眼影和血色口红,让她们像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期间陆续有豪车驶入古堡庄园,侍应生将人带到休息区。六点整,离大秀开场还剩半小时,古堡大门开放,受邀嘉宾开始入场。

主厅两边放置了椅子,按照邀请函对应号码入座。穹顶挂着盏摇摇欲坠的巨大生锈吊灯,暗红色的木地板铺到尽头,链接到宽阔的旋梯,直达二楼被丝绒幕布挡住的光景。

整个一楼都是秀场,被一层淡淡的朦胧烟雾弥漫,充斥着焚香的味道,却不会过分刺眼刺鼻。

秀导在做最后的巡场确认,周渡雨和V家的负责人都前往秀场接待重要来宾,元宵也要去,路过后台时看见春潮站在镜子前,握着手机,神色犹豫,以为她是紧张,脚尖方向调转,朝她走去。

“还好吗?”元宵伸手将她胸前血红鸽子蛋转正。

春潮手指向上,从编辑中的图文界面退出来,看向元宵:“我还好,之前遇到过一次秀场起火,直接取消了,也算有经验了。没想到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救场,吓坏了吧?”

“我最不怕吓。”元宵弯唇。

春潮想起来节目里也有过一次吓人的环节,元宵不仅不害怕,还让扮鬼的NPC靠近她,她要牵着人家。春潮也笑:“倒也是,”

“元总。”Anne掀开帘子一角,探出脑袋。“成总来了。”

春潮便说:“不用担心我,我是有经验的模特,不会让你失望的。谢谢你给我的机会。”

和贺远舟分手后,他在圈子里泼了不少她的脏水,男人最擅长通过诋毁一个女人毁了她从而达到控制她的目的,他带她入行,也让她结束了行业寿命。在参加节目前,池春潮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待业期了。模特行业不缺能力者,新人更是如潮水,她的亚洲面孔在国际上并不吃香,再加上贺远舟有意地运作,她只能拍些插页平面图为生。

元宵捏捏她的手,俏皮地眨了下眼:“我相信你。”

等人离开,春潮抿唇,在设置定时发送的界面点了确定,将手机塞进包里,走出休息室,和模特聚在一起,听秀导将话。

元宵给她的机会很重要,她有机会重新进入几大秀场,也是元宵的推荐。所以对于这场秀,春潮上心程度不比任何人少,她无比希望它能大获成功。

也是时候了。

不知道她的词条能帮到多少,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虽然发了邀请函,但元宵没想到成英泽会亲自到场。

毕竟她行踪不定,常年在世界各地寻找矿山。她快步上前,贴面礼,“好久不见。”

已过六十的女人依旧神采奕奕,穿着时髦,小礼帽的羽毛晃动,成英泽握着元宵的手:“元锦桦在你出生以后就没画过图稿,或许这个表达不太恰当,但你算是她的最后一件作品,她的天赋都留给了你,我当然得来看看。”

成柏杨站在一旁,臂弯里抱着母亲的大衣,薄唇牵着笑:“才落地,特意为你而来的。”

元宵双手交叠捂住心口:“我的荣幸,不过今天的展出没有我的作品,是渡雨和Iren设计的。”

成英泽却挑眉,环顾大厅:“这些都是你的作品。”

元宵惊讶于她的敏锐,就听她继续道:“当我听到起火的新闻时,正在为你感到惋惜。而知道那只是创意这场秀会如期举行时,我知道我该来看看。”

元宵笑起,“希望您能不虚此行。”

成英泽拍拍她的手:“我正在期待。”

一个年轻的男人由成英泽挽着走向邀请函指定席落座。元宵看着成英泽女士离开的方向,说:“那助理还挺帅的,上次见他我就觉得眼熟,现在终于知道了,他长得像埃里克罗伯茨。”

成柏杨没急着离开,见元宵额头浮着层薄薄的汗,他摸出手帕,轻轻压上,闻言朝那边看了眼,收回视线:“不是助理了,是我母亲的男友。”

元宵噢了声。

成柏杨也没有继续说这人的念头,反正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男人他见多了,可惜,想,只能是想。

试图做他父亲的那位是,试图抢夺他妻子的那位也是。

成柏杨手上的动作没停:“延期举行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缺那点钱么?”

元宵没动,安静站着给他擦,受惯了这种服务,漫不经心地回了他一个字:“缺。”

成柏杨忍俊不禁:“我给你出。”

元宵抬眼,玩笑道:“行,那你这座古堡二楼烧毁的陈列室,我就不赔了。”

这古堡是成柏杨私人的,他在成年后不久就买下了这里,只因当时元宵痴迷哥特风,说老了要住古堡里。在确定了联合大秀的调性维多利亚式后,就和V家负责人商讨,需要一座古堡。

成柏杨替她擦完,也不嫌弃,直接装进三件式西装的前襟:“什么时候需要你赔过”

“那我高二那年玩坏你的车,你从我这儿要走一条项链?”

“我要的是项链吗?”

成柏杨走近,身上的冷杉香气浮散在空气中,狭长的双眼直直锁住她的目光。元宵高中时玩车,资助过几个俱乐部,送了几个穷小子去学习,她当时的目标是组建自己的车队,但她想来三分钟热度,没多久转学到了纽约,就将那些事抛之脑后。

俱乐部还是他帮忙打理,后来他也忙,就关停了江城的那几家俱乐部。她大概率不会记得了,因为她连当时他要走的是枚戒指而不是项链都记错了。

元宵没细想他的话有多暧昧,只朝他竖了个一在他嘴唇:“只能是项链,至于别的,以前没给,现在也不给。”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成柏杨扯唇,至少不是完全没希望,真把他当哥哥了,那才窒息。他微抬眉梢,依她的话:“好。”

他握住她的手指,自然转换成牵住她的手。有时尚媒体在拍现场的装置,连带着将风景画一般的两人也拍了进去,就这样刊登上了官方账号。

包裹着手心的温度干燥温暖,虎口处没有薄茧。

元宵莫名有些不自在,以前可不会。

她轻轻一动,将手抽出来,成柏杨察觉出来她的排斥,眉眼间的笑意淡下去:“怕你那小情人掉眼泪?”

“还真有点。”元宵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重。

成柏杨的表情霎那间变得冷淡。

元宵没看到,怕自己待在路今夜相关的语境里会分心,和成柏杨道别,找港版V杂志的主编去了。

成柏杨在原地站了会儿,垂眸。

他要的不是项链,而是她的心。

他答应的,也只是她说的以前没给、现在不给。

他要的是元宵的未来。

是他们有以后-

一段熊熊烈火燃烧的前导预告片结束后,纽约时间来到下午六点半,全球同步直播开启,不同机位全都准备就绪,镜头推近,从俯瞰燃烧的古堡的视角丝滑链接到一楼大厅,前排就坐的不乏全球顶尖的钻石供应商、多版V杂志的主编,V家的品牌大使以及当红国际影星、歌手。

秀场内低低的话语声和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下一秒,轰地一声,灯光全暗,现场笼罩进黑暗中,瞬间鸦雀无声,众人屏气凝神。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划破黑暗,T台尽头燃起一束明艳的火光,照亮了一隅,足够宾客看清了此时的她们脚踝置于一片火烧缭绕烟雾形成的云海之中,源头来自火光燃起的尽头。

一声惊雷后,强劲的电子音乐声接替,开秀模特走出。

她每走一步,所过之处的T台就亮起。V家的秀场款一贯是华丽的维多利亚式风格,舍弃不掉的蕾丝拼接和大量布料堆叠,形成抢眼厚重的视觉效果,看秀的人都清楚,但对和其联合走秀的Eclat,还不太熟悉。

营销够狠,经典的爱女营销,热门的那几款从香港首店开业后就一直处于售罄状态。大多数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看这场秀的,看看它的品牌概念能如何不被自己的大营销反噬,不翻车。

闭场模特是概念核心整场重磅,开秀模特是为整场秀的基调定调。

只见一个亚洲模特走出,过于苍白的粉底,浓重的黑色眼影,身上的黑色礼服依旧是不出所料的维多利亚美学,偏偏随模特有力的剪刀台布走出,宾客看到了自裙摆处扑簌簌抖落的灰烬,这才顺着逐渐明亮的秀场,看清了她身上裙子的烧焦的纹路。

而自尽头源源不断涌出的烟雾让她们瞬间想起这场大秀的主题:烬生。

燃烧的古堡,从死亡中逃生的女人,拉开帷幕后惊慌失措的神情立刻调整为得体,波澜不惊,步步生风,带着踩穿T台的力度。

从灰烬中涅槃重生。

春潮的发丝连弧度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胯部自然地摆动,带着呼吸感,每一步都见真功夫。

她阔步向前,力道撑起V家自重不轻的裙摆,随她步伐来到中央,点亮一半的秀场,宾客看清了她唇边画出线的口红。

像索命的厉鬼。

人们不禁开始怀疑起古堡的纵火者究竟是谁。

V家这次的改变让人眼前一亮,一改以前古板的皇室风格,玩出了新花样,可那新锐Eclat呢?联合大秀,怎么只见V家的品牌设计,不见珠宝?

第一位模特定点、转身,挺直的脊背是永不曲折的山峰。

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身着的服装都有烧蚀的痕迹,从前往后裸露出的皮肤面积越来越大,画上了明显的伤痕妆,脸上的妆容也越来越大胆、夸张。仿佛只有越来越狰狞才能震慑古堡的纵火者。

她们放大性格底色,变成魔鬼,越来越锋利,越来越尖锐。

一场视觉上的爆烈革新。

音乐越来越激荡,宾客的心情随着一同起伏,而秀场展出过半,依然不见珠宝的踪影,耳饰、项链亦或者发饰,一概没有,像是一场单纯的V家秀场,而不是联合大秀。

前半段在高潮来临时结束,后半段的服装和前半段稍有不同,能窥见衣服上泼洒上的血迹一样的东西,细看之下发现是大颗、小颗直径不一的鸽血色宝石点缀上去,形成像战士流出的血液一样的液珠。

宝石的颜色纯正,在秀场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火彩,瑕疵裂纹几乎不见,透明、纯净,在场的人想到了Eclat风头最盛、仅有一件的王冠,就是由数百颗一克近百万的红宝石打造。

红宝石的颜色,几乎是Eclat的象征。宾客的胃口被越钓越高,开始猜想Eclat的概念是否会在闭场模特身上压轴出场。

意外始料未及,这场秀的最终呈现连V家的设计师也没底。当看到维多利亚式的风格在元宵重新装置秀场和创意后那么自然地转换到ByronicGothic后,不免对其的身份提升了认可度。她还以为是个靠强权的二世祖。

后半段的情感表达较之前半段更强烈,烧痕是伤口,红宝石是血泪。粉底液的色号不再惨白,伤口越烧越痛,我却越来越像人。

这群困在古堡中的贵妇人们,在一场大火里煅烧成切割面锋利的宝石,于无声的祭奠礼中完成烬生。

最后的闭场模特完成绕场,全体模特携设计师上台谢幕。

模特夸张的台步、不算规整的服装,但没人能说这场秀不完整。

四座掌声皆起。

而直到谢幕,V家设计师上台阐述概念,什么烧出的不仅是真我,也是V家革新的意志等等等等,她们也没有见到任何真正意义上的珠宝。

宾客一头雾水,讨论不停,闪光灯不停。而港版V杂志的主编看懂了元宵的用意,眼眶湿润。成英泽牵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她侧头与儿子说话,成柏杨会意,上身前倾聆听。

成英泽说:“有意思。别人都让人看见珠宝,她却让人看见自己。”

秀场结束后的直播采访镜头中,元宵笑眯眯地解答了这个问题:“因为有比珠宝更璀璨的存在被看见了。”

记者追问:“比珠宝更璀璨的存在?”

“比珠宝更璀璨的存在,是你本身啊。”元宵笑容真挚。

“Eclat最亲爱的顾客。”

“烬生,也晋升。

祝福每一位伟大的女性。”

“愿您的光芒永远照亮Eclat。”

这场秀,讨论度甚嚣尘上。

Eclat品牌搜索量暴涨,而元宵在直播最后提及的“22号Eclat在巴黎大皇宫的静态珠宝展,还请大家多多期待。”趁机将这场秀的热度转化到Eclat上。

话题度持续攀升,不少时尚媒体称她很聪明,整场秀最后呈现的无珠宝、璀璨是本身的概念与品牌上市时的宣言十分契合。但也有少数人泼冷水,认为营销女性力量没完没了,迟早被反噬。

元宵却轻松了很多,品牌营销很重要的一个部分就是让品牌概念深入人心,这场秀虽然到最后Eclat的珠宝都缺席了,却非常成功地完成了这个部分。

珠宝之所以璀璨,是你借给了她荣光。

肯定自己,看见自己,这是Eclat存在的意义。

以后任何场景想购置一套属于自己的珠宝,相信都会有Eclat的一席之地——

作者有话说:大秀参考moso2016年秋冬燃烧的礼裙和Robertwun2024春夏高定秀场。

第65章 当我叫你离开时 “我才是外面的*货。……

姜蔚将公司业务业务全权交给Tina和Linda, 元宵和周渡雨前脚落地巴黎,她也到了,前后差了两小时。

两份她家厨师做的地道南城菜横跨大洋大洲, 揣在她的Lindy里送到元宵和周渡雨面前, 一见面, 在元宵巴黎的公寓里,她就开始哭。

“我那天一直睡不着, 凌晨刷到新闻,吓都吓死了。”

元宵嫌弃地抽出纸巾,在她脸上乱抹了两下, 又捏住她的鼻子,“你快把我家淹了。”

姜蔚就着这个姿势擤鼻涕,“你俩计划准备了那么久,他一场火说烧就烧了。好在解决了,但出问题那一刻你俩得多着急啊。真该死啊,咋就逮着你一个人薅。”

这边纸扔进垃圾桶离, 那边周渡雨就备上了下一张, 接替元宵之前的动作替她擦眼泪,“好了,别哭了。”

元宵往后仰进沙发里, 姜蔚肩膀哭得一颤一颤的,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姜蔚,你真别哭了。”

一句话, 姜蔚的泪就止住, 她知道元宵见不了她生命里重要的人掉眼泪。头一歪,抱着周渡雨的肩膀,抽噎道:“你好烦啊, 哭都不行。”

元宵扬了下下巴:“行,那出去哭,别让我看见。”

姜蔚抓起抱枕朝她那边扔去:“我恨你。”

元宵手一伸,轻松抓住,见姜蔚没那么难过了,她眨眨泛酸的眼眶,弯唇笑着回她:“我爱你。”

也哭够了,姜蔚自己接过周渡雨手上的纸巾擤鼻涕,就着她端来的水喝了一大口,呼吸平缓了才开口:“不过你定的模特倒是仗义。”

“春潮?”元宵抬眸。

姜蔚点头:“嗯,选在直播开始时发文曝光了渣男,国内热搜爆了恋综男嘉宾出轨的词条,配图里春潮的图都是Eclat lookbook里的。”

元宵直播结束就没看过社媒,舆论发酵需要时间,管控也有公关团队在做,她一般会等风向大面积倒向一边足以盖棺定论时才看。

以至于不知情这件事。

周渡雨接话道:“已经出了几篇爆文了,谈及了春潮的经历,被欺骗、被雪藏,依旧生生不息、熠熠生辉,和我们的概念高度契合。杀不死的女性,永恒的珠宝。”

元宵倒是没想到抛出的善意会得到回馈,不过也不意外,人性美她在大多数女人身上都感受过。

她先想到的是贺远舟的前妻,那位被蒙在鼓里的女人。姜蔚和周渡雨选餐厅时,她联系了Anne,Anne告诉她:“早就找到啦,但你太忙了,我也是外人,就在取得那位女士的同意后将联系方式给了春潮,让她们自己沟通啦。”

元宵松了口气,夸了Anne几句,并给她发了个大红包。

两位受害者取得联系,前妻知晓贺远舟的所有行径后,和春潮合作整理了所有细节,呈上了一封足够将他锤死的图文。

她有一句话元宵很认同:“她不一定知道贺远舟有妻子,但贺远舟非常清楚自己有老婆。帮她不代表原谅她,只是比起她,把我耍得团团转的男人更可恨。”

从餐厅回来,洗漱完已经夜深,元宵躺在床上看了那篇图文,恍然间有种一切尘埃落定之感。

她摁熄手机扔在一边,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噘着嘴,歪向左,歪向右。

手臂在床上胡乱挥了下,找到了,指腹顺着手机边框划啊划。

他说等她忙完他会打给她的,但也没有。

元宵翻了个身,主动打过去像是很想他一样。她拉高被子蒙住脑袋,反正比赛快结束,他会自己找来她身边的。

主动这件事,她不需要做-

希腊。

前两天的赛段结束,Henry暂时领先,但池烈和领航心态都极好,认为这能算得上大幅领先,最后希腊站的冠军也会是他们。两个人面色红润地捧着恰巴塔蹲在砾石路边,时不时捡块肉扔给野狗。

比起这俩的轻松,路今夜面色凝重。

池烈嚼着干巴巴的面包,抬头瞥见,只当他在担心明天的加分赛段。

“虽然明天降雨概率很大,能见度不高,但你要相信Henry,我们这小女孩天生就是冠军命。”

路今夜依旧定定地望着屏幕,池烈继续道:“我们也用了更软的调校应对,你这表情,不至于担心成这样吧。”

他话音刚落,路今夜就收起手机,以为劝慰起作用了,就听路今夜问:“去巴黎吗?”

池烈:“什么时候?”

路今夜:“明天。”

池烈摇头:“不去,我还有事儿呢。”

“我请。”路今夜说。

“我看看机票啊。”池烈掏出手机。

池烈这几天钱都借人了,手头很紧,希腊站结束离下一站比赛也还有一个多月准备时间,有人请客去玩玩放松当然好,他问:“颁奖礼参加吗?”

“确定Henry夺冠就走。”

“这么急?”池烈放下手机:“你被绿了?”

说完意识到旁边还有小孩,池烈推开她的脸,“找Henry玩去。”

“哦。”Henry的领航员saorsa只得收回燃烧着八卦之魂的眼睛,起身往P房那边去了。

池烈拍拍屁股,来到路今夜身边:“我去,真的假的?”

路今夜看似面无表情实则下颌紧绷,池烈靠近后不由得问:“你俩当年到底为啥分了?你当时正好比赛……,搞得我都不敢问,生怕触及你的伤心事。”

关于原因路今夜对谁都只字未提。担心这会让她被扣上出轨的帽子,他不希望她被任何人诋毁。

路今夜垂眸,过了好一会儿,吐出几个字:“我没钱。”

池烈等了半天,等了一句这,不禁“哈”了声:“你是不是记错了?就算你再有钱还能越过她去啊?这能是她分手的原因?”

“不是她分手的原因,是我答应分手的原因。”路今夜缓缓呼出口气,这么多年没和谁说过的,此时开了话头,知道自己会说出口,反而如释重负。

“池烈,或许不明显,但实际上我还挺自卑的。没钱是塑造我性格底色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你们觉得我好说话,其实只是因为挽留、拒绝、索取这些在你们看来轻易能做到的事,在我这里需要花费很多时间说服自己,完了还不一定有勇气去做。这么一来,干脆索性不想、不做。

我从大学开始拼命赚钱,就是因为知道这种性格不好,很可能失去很多重要的人,不希望路春祺和我一样窝囊,所以给她挣底气,也给我挣台阶,靠近元宵的台阶。”

池烈头一次听他说这些,过了盛夏,希腊昼短夜长,此刻太阳已经完全落山,飘了点薄薄的雨丝,借着太阳的余温,倒也不冷。

他如鲠在喉,吞咽了几次,想说些什么,就听路今夜轻笑了声:“你不用找话安慰我,我现在好多了。”

池烈用肩膀撞了下他。

路今夜双手撑在身上的矮台,唯一用力,跳坐上去。“当时确实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只想着不要给她增添烦恼。现在想想,这样果断地答应,好像会给人一种没多爱的错觉,分开两年也是我自找的。”

池烈摸摸后脑勺,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别想那么多,挽留了说不定照样被踹呢。”

路今夜没忍住笑了声,无语的那种笑:“……谢谢你啊。”

池烈问:“所以你刚看到啥了?这么急着去巴黎。又卡着比赛的点和你提分手啊?”

他抓了把石子扔着玩:“不过还好这次不是你比赛。”

说完接收到路今夜的目光,池烈举手:“诶,我不是在怪她啊。我已经知道咱怪她确实不厚道了。我就随口这么一说。”

他没说财经板块和娱乐板块上,成柏杨牵着元宵手的照片满天飞。看了几眼他就将软件卸载了,眼不见为净。本来就有分离焦虑,看见这种图片简直快死了。

他说:“我想她不行啊?”

池烈白他:“我就多余问你。”

他学路今夜跳坐上石台,晃着腿,风吹起额前的头发,说:“不过也能理解,喜欢她的人那么多,是得看紧点。你这都二十五了,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远不如那些年轻有活力的小子有吸引力,可不得好好守住了正宫这个位置。”

“……”先不说过了二十五怎么就六十了,路今夜唇动了动,他也不是正宫。

“其实,我……”我是三。

这句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实在说不出口。

池烈还在滔滔不绝:“你还记得生途集团那小少爷吗?就咱们车队金主妈妈的弟弟。邵则宁都结婚多少年了,他硬是插足人家婚姻做小三。邵则宁她老公今年都三十二了,哪有这种年轻小伙青春貌帅,被绿了又不愿意离婚,也只能受着。

你可得小心呢,邵则宁那条件和元宵也差不多,有钱有野心有能力的,没准哪天就被外面的骚货勾走了。”

路今夜:“……我才是外面的骚货。”

风太大了,池烈没听清,“什么?”问完见路今夜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也没在意。地中海气候临近冬季总多雨,雨丝落在发顶,有些凉,他伸手接住几缕,慨叹道:“又下雨了。”

路今夜喉结一滚,低低道:“嗯。”

“也不知道巴黎天气好不好。”

池烈长吸一口气:“你就这点出息了。”

路今夜笑起,“嗯。”

天际线好似遥不可及,他往后靠,手肘撑地,修利的脖颈线条上凸起的一笔滚动了下。

“我是真的挺想她的。”

第66章 如果你决定跟随感觉,为爱勇敢一次。 ……

元宵醒来时, 房间角落的沙发那有个男人。凌晨六点她醒过一次,看到了路今夜发的消息,说Henry比赛结束了, 他买了飞巴黎的机票。脑子没清醒时还以为房间里的男人是他, 沙哑着嗓音道:“怎么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