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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太子大婚

四皇子胤禛抬手戳一下太子。

太子整个人僵住,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 放松下来, 低头往后看,无声地问:“何事?”

“汗阿玛。”胤禛微低着头, 眼睛注意着康熙, 轻轻吐出三个字。

太子冲他抬抬手, 又往毓庆宫方向指一下,这意思是回头再说。

大皇子胤禔见两人这样, 不禁小声问, “你俩在说什么?”

跟你没关系。太子瞥他一眼就目视前方。

三皇子戳一下四皇子胤禛,什么情况?

“回头说。”胤禛说完又看康熙, 发现他汗阿玛依然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好像神不附体,不禁腹诽,难不成一夜没睡?

今日太子大婚, 要宴请群臣, 康熙又担心刘彻突然消失, 等朝臣无事可奏,康熙什么也没说, 就放众臣离开, 起身回乾清宫。

而太子大婚有礼部、内务府操办, 太子虽是新郎官,却比任何人都闲。康熙到乾清宫,他也到东宫东宫, 身后不但跟着胤禛,还多了一个大皇子和三皇子。

大皇子胤禔不喜欢太子,太子也厌恶他,本以为他是去后宫给惠妃请安,就没搭理他。见他跟进来,太子面色不渝,“你来干什么?”

“我找四弟。”胤禔道。

太子张口就想挤兑他,抬头想起两墙之隔,乾清宫中的爹,顿时没心情跟他计较,“四弟,有事在这儿说,孤去书房等你。”说完转身就走。

胤禔愣住,他都做好太子嘲讽他,他回击的准备了……太子走的这么干脆,胤禔顿时像一拳打在棉絮上——有劲使不出,憋得难受。

四皇子胤禛见状,很想劝他别跟太子作对,可一想到他爹,胤禛也没心情管两位兄长之间的官司,“大哥找我何事?”

“早朝的时候你和太子嘀咕什么呢?”太子跑了,胤禔只能问胤禛。

四皇子胤禛弄驱鬼符,《普庵咒》这些事,大皇子和三皇子都不知道,而大皇子一根筋,谁恭维他两句,再说两句太子的不是,他能把心掏给对方,胤禛可不敢让他知道,“汗阿玛脸色不对。”

大皇子胤禔:“我看出来了。昨晚没睡好,还是病了?你和太子是不是知道什么?”

“失眠多梦,像是有小人作祟。”胤禛胡诌道,“太子二哥正在查,汗阿玛也在查。可惜没查出小人,反倒查出凌普快把内务府掏空,索额图贪污受贿。”

一直没开口的三皇子忙问:“汗阿玛突然处置索额图,就因为这事?”

“对啊。据说索额图家中的银子比汗阿玛私库里还多。”胤禛不等二位兄长开口,反问,“你们不知道?大哥应该清楚啊。”

大皇子胤禔不解,“为何我应当清楚?”

“索额图和纳兰明珠一个卖官鬻狱,一个包揽官司,大哥经常去明珠府上,明珠多有钱就不用弟弟说了吧。”四皇子看着胤禛道。

胤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我没注意过。”

“大哥下次去的时候注意一下。”胤禛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就问,“还有别的事吗?”

胤禔有,可他听胤禛这么说,非常担心下一个被关起来的是纳兰明珠,登时站不住,“没了。谢谢四弟。”冲三皇子点一下头,转身就走。

胤禛转向他三哥,“三哥是找太子二哥还是找我?”

三皇子谁也不找,他跟过来纯属好奇,“小人作祟是什么意思?”

“诅咒汗阿玛啊。”胤禛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三皇子瞠目结舌,嘴巴动了动,好半晌憋出一句,“你没骗我?”

“我骗你作甚。三哥自己想想,汗阿玛这几日是不是时好时坏,非常奇怪。”胤禛道。

三皇子下意识回想,不是非常,是特别,“你是如何知道的?”

“太子二哥猜的。”胤禛道。

三皇子不禁眨了一眼睛,惊呼道:“猜的?!”

“对啊。”胤禛点头,看似很认真,“乾清宫的奴才说,汗阿玛向来睡得好,偏偏这几日睡不着,饮食和往常一样,太医又查不出病因,不是小人作祟,还能是什么?”

三皇子下意识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忽然想到他听到的一个传言,不禁压低声音,“汗阿玛有半个月没翻牌子了,是不是憋的?”

“啊?”胤禛睁大眼,反应过来就往西边看一下,“三哥胡说什么。汗阿玛在哪方面委屈自己,也不会在那方面亏着自己。不说别的,咱们那么多弟弟就最好的证据。”

三皇子说出来,就意识到他的猜测比太子还离谱,连忙打哈哈,“一时忘了,忘了。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啊。所以我来找太子二哥商议。”胤禛道,“一起进去问问太子二哥该怎么办?”

三皇子跟太子的关系一般般,他估摸着太子不会跟他说实话,问也是白问,“我还有别的事。你们商议好,支会我一声就行了。”

“那三哥慢走,我就不送你了。”胤禛顺势说。

三皇子摆摆手,出了东宫就去找他额娘。胤禛转身去太子书房,见太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不禁说,“跟他费什么话。”

“那是三哥,又不是外人。”胤禛见他脸色不佳,“太子二哥,今天是你大婚之日,高兴点。”

太子捂着眼道,“笑不出来。”

胤禛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叹气,“汗阿玛如果只对索额图,凌普或纳兰明珠那样的人出手,现在这样也是好事。”

“现在看来是好。”虽然把索额图弄下去,太子也不得不承认,他汗阿玛“疯”了六七天,还没做过一件不好的事,“孤担心以后啊。”

胤禛想想,“以后再说以后。反正弟弟觉得不论怎样,汗阿玛都不会害太子二哥。”

太子睁开眼,“你如何这般肯定?”

“二哥自己想啊。”胤禛道,“索额图关起来,汗阿玛令太子二哥批阅奏折,而且连着好几天,在以往没有吧?孙氏被抓起来,补给二哥那么多银子,凌普和孙氏被砍,索额图的事定了,汗阿玛立刻命礼部今日开中门迎二嫂——”

太子忙说:“等等,什么中门?”

胤禛被他问愣住了,意识到自己说的什么,不敢置信,“二哥不知道?”

“说!”

“就是午门中门,御道。弟弟来上朝的时候,中门已经打开了。”

太子霍然起身。胤禛下意识拉住他,“二哥干什么去?”

“孤去看看。”太子道。

胤禛放松下来,“弟弟没骗二哥。不信弟弟陪二哥过去看看。”话音一落,肚子里咕噜一声。

太子扭头看他,胤禛有些不好意思。太子见他这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先用膳。”随即命宫人传膳。

康熙匆匆用了早膳,把奏章搬到寝宫,见刘彻的身体没再变,松了一口气,却还不放心,“你就站在那儿别动。”

“站一天?”刘彻问。

康熙点头:“朕怀疑你的身体变那么多快,就是因为你昨天乱逛逛的。”

“那你真厉害,比我还了解我自己。”他担心自己,刘彻高兴。可从来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刘彻下意识反唇相讥。

康熙笑笑,“就别跟朕吵吵了。省点力气,说不定还能撑到后天。”

刘彻张嘴想说,大不了一死。可他真能如此潇洒,也不会拆穿一个术士,又招一个术士,到老都没放弃寻求灵丹妙药。在这点上,刘彻内心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康熙比他看得开,“你一直在这里成吗?”

“为何不成?”康熙问。

刘彻:“今日太子大婚。”

“你来之前,礼部已安排好,宴席设在文华殿,等太子妃入宫,吉时到了,朕再出去也不迟。”康熙说着,忽然想到,“等一下有中和韶乐,在这里应该能听到。听不清也不准往外跑。”

刘彻想笑,“我又不是小孩。”

“你不是。”你是老小孩,比小孩还能闹腾。康熙心想,偏偏还打不得,驯不得,“朕担心你一高兴给忘了。”

刘彻:“行了行了,我记住了。以前只知道你磨磨唧唧,没想到你还这么能唠叨。你说你四儿子话多,我看就因为太像你。”

康熙噎住,随即想数落他,一看他的身体像要羽化登仙,“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不能出去。”

“可你批阅奏折,我就在这边傻站着,你不觉得别扭?”刘彻问。

康熙眉头都没动一下,“不觉得。”

“……没意思。”刘彻嘀咕一句。

康熙扭头看一眼,对上刘彻“快问我什么没意思”的眼神,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章。

刘彻见他这样就想撩拨他,闪到他身边,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指近乎透明,犹豫一下,又放下,老老实实在他身边呆着。

康熙见他这样,总算放心下来。而宴席散去,康熙也没停留,就往寝宫跑。一直担心康熙在宴席上会乱来的太子,听到他要回寝宫歇息,悬着半天的心放了下来,却注意到顺天府尹和宗人府宗正跟康熙一起走的。

康熙吩咐好宗人府按照从凌普家中搜出来的东西查内务府,顺天府协助,眼睛已困得睁不开。

刘彻被拘在寝宫之中,可他实在耐不住寂寞,到乾清宫正殿看到康熙使劲揉眼睛,不禁说,“去睡一会儿吧。”

“不能睡。”康熙说出口,打了个哈欠,看到奏章上的字,恶心想吐,迫切想去睡觉,和那天晚上的感觉一样,“朕有预感,你我明天能换回来。”

第32章 换回去了

刘彻认为自己应该说声谢谢,然而见他很认真很笃定, 莫名觉得好笑, “你这么清楚,还能被我附身?”

“朕以前又不知道。”康熙看向他, “要不要打个赌?”

刘彻:“赌什么?”

“听朕的话。”康熙道。

刘彻嗤一声, “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我。”

“不敢?”康熙问道。

刘彻:“激我没用。你还是去睡会儿吧。别你我没换回来, 你先昏死过去。”

“朕命硬,不会的。”康熙道。

康熙眼睛不小, 可此时都快成一条线了, 刘彻看着都替他难受,“爱睡不睡。”转身就走。

“干什么去?”康熙忙站起来。

刘彻脚步一顿, “回寝宫。”

康熙跟上去,见他当真回去,停下来,不由自主地打个哈欠, 想去睡一会儿, 又担心一觉睡到明天早上, 犹豫片刻,到门口说, “朕去后宫看看。”

“你都这样了, 还有力气找女人?”刘彻不禁惊呼道。

康熙白了他一眼, “朕不是你。”

“是吗?”刘彻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就差没明说,骗鬼呢。

康熙叹气:“王氏快生了。”

“那你去看看吧。”刘彻摆摆手, 一副“这种事不用告诉我”的模样。

康熙无奈地摇摇头,慢吞吞到王氏宫中,同她说几句话,见十五阿哥也在,逗逗十五阿哥,从王氏那儿出来,康熙下意识想回乾清宫。

迈开腿,康熙转去太后宫中。在太后询问他脸色为何那么差的时候,康熙便说这几日忙,睡得有些晚。

太后劝康熙,保重龙体。康熙点头称是,又陪太后聊一会儿,才起身回乾清宫。然而跨过日精门,康熙看到离天黑还早,就转去箭亭。

小阿哥们在箭亭习武。康熙到时八阿哥正教十四阿哥射箭,十一阿哥坐在一旁观看,见康熙来了,慌忙站起来,起的太急,又险些摔倒。

康熙连忙扶着他,“别急。小十一的病好了?”

“好了。谢汗阿玛。”十一阿哥忙行礼道。

康熙摸摸他的脑袋,笑笑,“好了让你九哥教你弓箭。”

小孩猛地抬起头,他学射箭?汗阿玛没开玩笑吧。

九阿哥连忙走过来,“汗阿玛,十一弟身子骨弱,不能学。”

“身子弱更要多动动。”阿哥们有奶嬷嬷照顾,康熙很放心,查出东宫的奶嬷嬷没一个好的,康熙开始担心儿女们。但他那时是灵魂状态,告诉刘彻又怕他胡作非为,就一直忍着没说。

现在闲着没事,又见到儿子们,康熙就把他那套“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拎出来。发现十一阿哥好像不以为意,就命五阿哥和九阿哥盯着他。随后康熙亲自教十一阿哥射箭。

一炷香,十一阿哥胳膊酸软,康熙大为失望。九阿哥见他爹不高兴,担心他爹训他亲弟弟,连忙上前说,天色已晚,他明天教十一阿哥。

康熙瞧着太阳快落山了,儿子们该去用饭了,就回乾清宫。

而等他走远,九阿哥立刻说,“十一弟,明天好好跟我学,不准偷懒,不准装病,也不准告诉额娘。”

“我手好疼。”十一阿哥伸出手,瘪瘪嘴,可怜兮兮道,“都红了。”

八阿哥接道:“起水泡也得练。”

“为何?”十一阿哥搞不明白。

八阿哥:“因为是汗阿玛吩咐的。”

“汗阿玛知道我易生病啊。”十一阿哥道。

八阿哥点头,“汗阿玛这些日子越发古怪,你不听话,汗阿玛极有可能明天就把咱们上课时间改回来,取消休沐日。”

“啊?不会吧。”十一阿哥不信。

八阿哥:“我没骗你。”顿了顿,“你没发现这几日太子格外老实?大哥也很安分。以前在朝堂上,大哥和太子逮着机会就叨叨,今儿没吵吵,还率先敬太子酒,恭喜太子的时候,也没说些夹枪带棒的话。”说完看向九阿哥。

今日太子大婚,康熙赐宴文华殿北,小阿哥们也去了。九阿哥仔细回忆一下,“好像是。也没跟旁人瞎说。”说着,惊了一下,“八哥,汗阿玛下一个要收拾的不会是纳兰明珠吧?”

八阿哥摇摇头,“不知道。谁也说不准。”随即转向十一阿哥,“十一弟,老实说,还有没有力气?”

“还能撑一炷香。”没容他开口,十一阿哥忙说,“明天我的胳膊会酸的抬不起来。”

八阿哥:“没练过,刚练都这样。以后慢慢习惯就好了。”

十一阿哥苦着小脸,很想说他不想习惯,可他更不想寅时去尚书房,更想五天歇一次,“好的嘛。”

“那我教十一弟。”八阿哥把小十四用的弓箭给他。

康熙到寝宫,往椅子上一坐,就闭目养神。

“累就去床上。”刘彻道。

康熙摇摇头,就吩咐梁九功,把晚膳端到这边。

用过晚膳,天还没黑,按照以往康熙会出去走一圈。可他今天一天都没得闲,真不想动,歇一会儿,天色暗下来就去洗漱。

和昨天一样,拿出围棋同刘彻下棋,一直下到亥时,守夜的太监催康熙歇息。康熙眼睛酸涩,如果看书,他坐着都能睡着,就坐在床上和刘彻聊天。

刘彻听不见康熙心里话,康熙要开口说,开始声音很小,聊着聊着忘了外面有人,康熙声音不禁高一点,刘彻连忙提醒他,康熙又压低声音,以至于守夜的小太监总感觉里间有人说话,仔细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小太监想到太子曾问过他,他汗阿玛晚上有没有自言自语,感觉太子知道点什么,决定明儿就告诉太子。

而康熙昨日丑时才睡,今儿有刘彻故意逗他,也只撑到子时三刻,和刘彻说着话就睡着了。

刘彻见他闭着眼,半张着嘴,心下感动,想扶他躺下,伸出手,叹一口气,飘到他身边,不禁说,“有你这份心,我魂飞魄散,烟消云散也无憾了。”话音落下,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刘彻醒来,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他。揉揉眼睛,睁开眼看到康熙倒在他身上,刘彻下意识伸手,“让你躺下好好睡,偏不听,没见过你这么倔的。我哪天死了,也是被你给压死的。”说着,猛然睁大眼,看着自己的手,年轻有活力,再看看被他放倒躺好的康熙,刘彻不禁惊呼,“不会吧?真让他猜对了?”伸手想拿被褥,刘彻碰倒光滑的被面,顿时确定他俩换回来了。

换回来没人能看到康熙,康熙也不想整天穿着里衣,所以昨晚就没脱龙袍。此时刘彻穿着明黄色金龙纹朝袍,康熙也一样,脚上还都穿着黑色靴子。

刘彻推一下康熙,小声呼喊,“玄烨,醒醒。”

“天亮了?”康熙睁开眼,迷迷瞪瞪的问道。

刘彻:“天有没有亮了,我不知道,但你现在变成鬼了。”

“鬼?”康熙没明白,反应过来,霍然起身,看到刘彻身上的黑色衮服变成明黄色朝服。

大朝半月一次,就是初一十五康熙携众臣祭神的那两日。平日小朝,康熙很少穿明黄色朝服上朝。昨天穿明黄色,是因为太子大婚,为此刘彻还说他穿明黄色好看,不愧是帝王色,应该多穿穿。

现在换到刘彻身上,康熙心中复杂,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还真换过来了……”

“你别难过,等我当累了皇帝,咱俩再换回来。”刘彻扒着他的肩膀说。

康熙扭头看他,“还能换回来?昨天晚上你的身体都快变成透明的了。”

“试试呗。”刘彻道。

康熙:“多过些日子吧。免得换来换去,你我的灵魂都不稳,咱俩同时消失了。”

“我听你的。”话音落下,自鸣钟响四下。刘彻以为没听清,打开帷帐一看,还真是,“再睡会儿。”

康熙灵魂状态也疲惫,可能和他的身体太累有关,刘彻说完,康熙就闭上眼。

刘彻隐隐听到有人喊“皇上,皇上……”睁开眼就想骂人,碰到康熙的胳膊,意识到此地是乾清宫,不是他的未央宫,坐起来就命宫人进来伺候,蹑手蹑脚洗漱后就去上朝。

康熙醒来,发现艳阳高照,寝宫内只有他一个。下了床,伸个懒腰,出去就看到小阿哥们往尚书房去。康熙顿时知道,时间不早了。

到乾清宫正殿,康熙就看到太子和他的福晋到了。

刘彻把康熙早已准备好的礼物赏给便宜儿子和儿媳妇,打发他们去给太后请安,就在心里问,“怎么不多睡儿?”

“自然醒的。”康熙道,“太子妃要册封,石氏现在虽是太子的妻,还只是福晋,礼部把时间定在六月初七,你别忘了。”

刘彻点一下头,“不会的。现在命奴才收拾东西,去畅春园?”

“下午吧。”康熙道,“畅春园离这儿不甚远。那边什么都有,也有人打扫,带几件衣裳,再把奏章和你要用的书带过去就行了。”

刘彻想想:“酉时再收拾也来得及。”指着奏章,“过来教我批奏章。”

康熙也担心他乱写,老老实实过去,就看到是纳兰明珠的。

刘彻拿起朱笔,等着他开口,却见他愣住,“这本奏章有问题?”

“纳兰明珠比索额图还有钱。”康熙道,“听说墙上镶黄金,地上铺玉石。”

刘彻睁大眼,张嘴就想问,看到门口的影子,担心守在外面太监宫女能听到,慌忙咽回去,在心里问,“是这个纳兰明珠?”指着奏章上的署名。

康熙点点头,犹豫一下,道,“传言不可信。”

“那你说什么?”刘彻闹不明白了,

康熙:“也不可不信。”

刘彻噎住,“一句话,查还是不查。别磨磨唧唧,跟个女人似的。”

“纳兰明珠比索额图精明,不好查。”康熙道。

刘彻真想给他一脚,“滚蛋!”

第33章 正常男人

康熙脸色微变,解释道:“朕说的都是实话, 证据不足以判他死罪, 而且——”

“你给我闭嘴!”刘彻拧着眉头打断他,“我不想因为外人和你吵架。”

康熙呼吸一窒, 想到刘彻的身体都是他的, 自己没必要怕他, 就继续说,“像收拾索额图那样?不行。索额图被关起来的那天, 纳兰明珠已有防备。”

“我直接抄他的家, 他如何防备?”刘彻反问。

康熙:“师出无名。”

刘彻噎住,暗暗运气, 安慰自己,好不容易换回来,气死不值得,“索额图为何可以?”

“你当时的理由是有人上奏索额图卖官鬻爵, 结党营私。索额图跟保成素来亲厚, 你动他, 众臣潜意识认为证据确凿。”康熙道,“纳兰明珠一定会打听谁参的索额图。他都打听不到, 就说明没有。

“以防你故技重施, 明珠绝不会像索额图一样干脆的认罪。拿不出证据, 明珠的党羽即便不敢为他求情,也会放出风声,朝廷以莫须有的罪名把他抓起来, 借此向朝廷施压。

“纳兰明珠本人惧内,后宅干净,平日里乐善好施,为人谦和,不像索额图性情乖张,不依附他的大臣立刻排挤,所以百姓对纳兰明珠的印象很好。有人在背后撺掇一下的话,被纳兰明珠蒙蔽的百姓指不定会联名为纳兰明珠求情。”

刘彻不信,“就这些?”

“他还生了个好儿子。”说起纳兰明珠的儿子,康熙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多数百姓都不信歹竹出好笋,潜意识认为儿子优秀,当父亲的也不会差。”

刘彻来了兴趣,“他儿子是谁?”

“纳兰性德。英年早逝,最令人惋惜。”康熙说出这句就看刘彻,“包括朕。”

刘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霍去病,肯定道:“有才?”

“高中进士,还是二甲第七名。”康熙跟刘彻讲过,一甲只有三名,“身手不错,曾是一等侍卫,这点朕亲自试过。纳兰明珠的妻子还是爱新觉罗家的姑娘。

“纳兰明珠的儿子写的诗词在民间广为流传,甚至达到‘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的地步。其在士林中声望及高。早年郭琇弹劾纳兰明珠,也只有京城百姓相信纳兰明珠干过那些事。”

刘彻:“京城百姓相信不就行了?”

“不行。要文人深信不疑才行。”康熙道。

刘彻想翻白眼,“文人上马不能杀敌,下马不能治国,你一个皇帝,管他们作甚?”

康熙嘴巴动动,想解释朝廷在士林中的声誉不好,满族能出个纳兰性德,他挺高兴的,又担心刘彻不耐听,适得其反,“朕去明珠家看看?”

“你说什么?”刘彻愣了,没听清楚。

康熙:“郭琇弹劾纳兰明珠的时候,朕派人去查,和纳兰明珠往来的官员拒不认,盖因怕死的人不敢得罪明珠,不怕死的直接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证据不足,朕也打击过他一次,这几年也没再重用他,可也没能削弱其在朝中势力。”

“那是你笨。”刘彻一见他瞪眼,连忙改口,“我说错了,是想的太多。即便把所有人都关起来,天下也不会乱。”

康熙拧着眉头,“别胡说。”

“朝中哪些官员是他的人?”刘彻问。

康熙摇摇头,“明面上的朕知道,暗地里的不清楚。”

“你也真够——”笨的。刘彻摇摇头,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等内务府的事查清楚,我就收拾他。”

康熙:“如何收拾?”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刘彻道,“我先批阅奏章。”

康熙不放心,“千万别乱来。”

“知道,知道。”刘彻指着奏章,“该如何回?”

康熙仔细看看,就说给刘彻听。

刘彻已占了康熙的身体,而康熙为了他俩能换回去,险些把他自己弄死,刘彻真的很感动,也很感激他,以至于某些奏章在刘彻看来不用回,也没由着性子来——按照康熙说的批示。

奏章批完,也到晌午了。午膳后,刘彻睡一会儿,起来就看到宫人开始收拾行囊。

刘彻在正殿中醒醒困,就命梁九功去宣太子。

太子的福晋相貌清秀,喜欢美人的太子对她不甚满意。而经过早几天那一出,太子也不敢让他爹知道他喜欢美人。否则,他爹能给他送来一百名女子。

今天刘彻没让太子批阅奏章,索额图的案子也算结了,闲来无事,太子就在惇本殿看闲书。

看一会儿,太子想到他爹昨晚又没睡好,万一给他爹托梦的不是爱新觉罗家的老祖宗,是他娘赫舍里皇后,两口子在梦中聊起儿媳妇,他爹哪天问起来,他什么都不知道,岂不要完?

思及此,太子就去后面毓庆宫找他福晋闲聊。

石氏性格温柔的在太子看来有些木讷,肚子里却有墨水。太子有心,石氏刚开始不敢回答,太子也没表现出不耐烦。石氏就大着胆子,说出自己的想法。

博学多才的太子发现他福晋不是草包,来了兴趣,两口子一直聊到梁九功过来。

梁九功说皇帝请太子过去。太子不禁庆幸,他在和福晋聊天,等会儿不知该和他爹说什么的时候,还能扯到福晋身上。

想是这样想,出了毓庆宫,太子还问梁九功,“汗阿玛找孤何事?”

“奴才不知。”梁九功猜测道,“可能和去畅春园有关。”

刘彻找太子确实是让太子携家眷去畅春园。刘彻不提醒,太子也会带他福晋过去,可他爹特意把他找来,太子就试探着问,“李侧福晋也去?”

“李侧福晋和你的两个孩子。”刘彻认定紫禁城风水不好,自然不会把便宜孙子留在宫中,“酉时出发。”

太子:“儿臣遵命。”

“你退下吧。”刘彻没等太子出去,就对梁九功说,“去尚书房通知一声,让他们回去收拾行囊,把伺候的人全带上。”

太子眉头一挑,装作没听见,到惇本殿就吩咐小顺子挑几个机灵的留意他爹那边的情况。

而太子心里装着事,亲爹又时不时搞事,每次都搞的太子招架不住,无子的侧福晋和庶福晋隐晦的表示想跟去畅春园伺候太子,太子也装作没听懂。

太阳落山,御驾抵达畅春园。

畅春园在京郊,还是园林,此时又正直夏至,踏进畅春园,鸟语花香,云淡风轻,心情都开阔了,刘彻不禁在心里说,“真应该早点过来。”

“让太子一个人在紫禁城办婚事?”康熙问。

刘彻噎住了,“我就随口一说。”

“少说两句,快点走,用了晚膳早点睡。”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连着几天只睡一个多时辰,他不病倒,也会昏过去。

刘彻也想到这点,难得没反驳他,吃了饭就去洗漱。

太子却无心睡眠,因为他爹就带王氏一人过来。王氏大着肚子快生了,他爹这是打算禁欲?

翌日早朝,太子见他爹精神抖擞,料到昨晚没做梦,今儿瞎折腾的可能性不大,散朝后,就带着胤禛去他的住处,位于西花园的讨源书屋。

康熙早几日就告知朝臣和儿子们,初九去畅春园。王公大臣在畅春园周边都有自己的宅子,有些人昨天上午就搬过去了。比如四皇子胤禛。

胤禛盯着府里的奴才把他喜欢的东西收拾妥当,就去宫里问他额娘德妃去不去。德妃说不去。胤禛顺嘴问,他汗阿玛带谁去,德妃就说只带王氏一人,还来了句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

胤禛倒是知道,所以在太子说出他的疑惑,就直接说,“汗阿玛最近不敢翻牌子。”

“为何?”太子问。

胤禛:“担心老祖宗突然驾到。”

“对啊。”太子恍然大悟,摸摸锃亮的脑门,“孤怎么把这点给忘了。那他为何要带王氏?留在宫中岂不更好。”

胤禛想想:“不放心。王氏分位低,担心那些母妃打压她。毕竟她是汗阿玛这几年最宠的人。”

“王氏那个样,她们还敢动手?”太子问。

胤禛笑道:“不敢过分,但敢给她脸色看。”

“汗阿玛还真宠她。”太子不禁啧一声。

刘彻也忍不住说,“你还真疼那个王氏。”

“她年龄小,在这边又没什么亲戚,看在孩子的面上,朕也得护着她。”康熙道。

刘彻不信,可康熙现在这样,喜不喜欢王氏都不重要,就转移话题,“七月份大选,名单有吗?”

康熙瞥他一眼,“等不及了?”

“我是个正常男人。”刘彻理直气壮道,“有正常需求。”

康熙嗤一声,“正常男人可不喜欢男人。”

“我——”刘彻停顿一下,眉头一挑,问道,“你说我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呢?”

康熙想也没想就说:“不正常!”说出口顿时有个不好的预感,“我——”

“我听见了,不用再重复一遍。”刘彻打断他的话,“既然你认定我不正常,我也没必要等到大选了。现在就命梁九功挑几个容貌俊美的太监。”说着就往外喊,“梁九功,进来!”

第34章 皇帝打架

康熙愣了愣, 反应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刘彻!”

刘彻脚步一顿,梁九功进来, “皇上有何吩咐?”

康熙手上用力,刘彻痛的抽了抽嘴角,慌忙在心里说, “我逗你呢。”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康熙冷冷道。

刘彻不禁说, “不好笑的是你。每天就知道看书理政生孩子。”

康熙噎了一下, 就想反驳,对上他那副“我没说错, 你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的模样,把话咽回去,手上再次用力。

“我哪儿说错了?不是整天想着造人,那么多孩子哪儿来的?”忍着痛,刘彻在心里说,“你才四十出头, 生的儿子比我上辈子活到七十岁, 生的儿子和闺女加一起都多。”

康熙张了张口, “那是因为你喜欢男人,把精力都放在男人身上了。男人要能生孩子, 你能生出一窝来。”

“错!男人能生,也生不出那么多。”刘彻道,“因为我身边的男男女女加一起,也没你身边的女人多。”

康熙噎住, 松开他,“你这样说,朕也不准你找男人。”

“我没找男人,我找的是不男不女的人。”刘彻道。

康熙张口结舌,简直无言以对,“……强词夺理。”

“你是理屈词穷。”刘彻道,“我是理直气壮。”不容他开口,又说,“你再跟我讲道理,梁九功就该怀疑我脑子有病了。叫他进来,什么都不说,对着他发呆。”

康熙瞪他一眼,回头再收拾你。

刘彻仗着梁九功低着头,冲他撇嘴笑笑,才开口道,“去给朕拿点水果,每一样都来点。”

梁九功抬起头,意识到他主子开口了,他没出现幻觉,连忙说:“嗻!”转身跑出去,碰到太子就忍不住说,“皇上越来越奇怪了。”

太子的大儿子问他,后天休沐日还出不出去,太子想说不出去。见小孩儿满眼希冀,而他子嗣单薄,二十一岁了才俩孩子,也不希望看到病歪歪的大儿子早夭,沉吟片刻,就对他儿子说,他去问问他爹。

太子是问康熙后天正不正常休息。乍一听梁九功的话,脸色骤变,“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梁九功以前不敢跟太子说他主子的私事,太子也不屑找梁九功打听。自打太子认为爱新觉罗家的老祖宗三天两头找康熙,太子想知道什么,不敢再像以前一样直接问康熙,才找康熙身边的奴才。

梁九功不止一次听值夜的太监说,他主子经常说梦话,怪吓人的,太子又好像知道原因,梁九功才敢把他主子刚才的反常讲给太子听。

太子松了一口气,“孤去看看。”

到达康熙所在的清溪书屋,太子就见他爹正在看奏章,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没听梁九功刚才那番话。

而太子不敢惹康熙生气,满肚子疑问也没敢直接问,“汗阿玛,后天还休息吗?”

“后天有事?”刘彻带着疑惑反问。

康熙在旁边提醒,“五月初六休息一天,按照你定下的五天休息一次,后天是五月十二日。”

“休息。”刘彻笑看着他,“打算出去?”

太子下意识想点头,看了看他爹的表情,不像假笑,“儿臣的大阿哥要出去。儿臣担心他玩野了心,不想领他出去,又担心那孩子不高兴,所以就来问问汗阿玛。”潜意思你如果把休沐日取消,我也不用找理由糊弄孩子了。

“三岁大的孩子,想玩就让他玩儿。”刘彻道,“朕记得那孩子身子骨不好?”太子点点头。刘彻接着说,“你别拘着他。朕这几日身体时好时坏,觉得有个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太子不禁腹诽,我就听你胡扯,“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还有别的事吗?”刘彻道。

太子:“没了。汗阿玛也别太累。”

“朕知道。”刘彻笑道,“朕听说院子里的果子熟了,朕刚才让梁九功去摘一些,你也摘些带回去。”

太子拱手道:“谢汗阿玛。”

刘彻笑笑摆摆手,太子退出去。

等他走后,刘彻看向康熙,在心里问,“我怎么觉得你儿子的表情不对呢。”

“是不对。嘴上说孩子的事,表情却像想知道别的。”康熙看了看太子远去的背影,转向刘彻,“你这几日安分点。”

刘彻点头,“我想安分,估计也安分不了几天了。”

康熙疑惑不解,“你又背着朕干什么了?”

“宗人府那边该有结果了。”从凌普家中抄出来的东西都在,宗人府拿着东西直接找管司库的人,一找一个准,在刘彻看来,一天足矣。

康熙手下那群官吏办事效率没法和刘彻那时候的廷尉比,“没这么快,怎么着也得五六天。”

“那我命人去催催。”梁九功把水果送过来,刘彻就命他去宗人府。而后问康熙,“跟过去看看?”

康熙也挺好奇底下人平时如何办事,“那朕去了?”

“别乱跑。”刘彻灵魂状态没见过鬼,也担心有鬼神发现康熙,把康熙的魂魄拘走,“日落前必须回来。”

康熙指着不远处的自鸣钟,“现在才九点。”潜意思离天黑还早,我不可能在外面逗留那么久。

刘彻点头,他说得对,心里一万个不信,因为他没忘记,康熙想去纳兰明珠府上。

康熙到宗人府,就听到里面的人在说,皇帝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康熙下意识想说什么,忽然想到他也不知道刘彻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

听到有个小吏说,据实已报,由皇帝定夺,康熙见其他人附和,就转身出了宗人府。

皇帝搬到畅春园,文武百官也把办事的地点搬到这边,离宗人府还挺近。康熙心想,来都来了,顺便看看吧。

到户部,见他四儿子很认真的看文书,康熙十分满意,随即转到刑部,见刑部尚书正在整理索额图的罪证,康熙猛地想起一件事,身随意动,瞬间到清溪书屋。

刘彻吓一跳,“你是鬼啊?”

“朕现在就是鬼。”康熙道。

刘彻瞪他一眼,长叹一口气,“出什么事了?”

“索额图贪的钱还没交上来?”康熙肯定道。

刘彻点头,“大概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正在卖家产吧。要不你去索额图府上看看?”

康熙看一下自鸣钟,离午膳还早,“好!”瞬间消失不见。

刘彻楞了一下,回过神,摇头笑笑,继续批阅奏章。

康熙飘到索额图府上,本以为府上愁云惨淡,都做好回头跟刘彻说说,宽限索额图几日,毕竟跟了他一辈子,劳苦功高。

结果丫鬟小厮脸上表情轻松,索额图的儿子也不见愁。康熙纳闷了,难道他们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索额图接出来了?

康熙去正房,没索额图,又转去书房,到门口听到,“皇上对凌普都没赶尽杀绝,咱们家只抓了三哥,说明皇上根本不想动咱们家。随便给皇上一点,皇上问起来,就说只有这么多现银,不够用东西抵好了。有太子在,皇上一定不好意思要咱们的东西。”

康熙冷笑一声,心想你们的皇帝已不是朕。只要你敢给,没他不敢要的。随即听到有人附和,康熙就想进去,迈开腿又觉得没必要,转身出了索额图府。

到门外,看到四周十分安静,从府门口经过的百姓都放轻脚步,不禁回头看一眼与身份地位相匹配的深宅大院,就飘到纳兰明珠府上。

纳兰明珠府里并不像百姓戏说的那般俗气,但他府上也不简单,康熙打眼一瞧,就看出花园中的石头是太湖石,盆景来自苏州,而正堂内的瓷器,和内廷用的一样,书房中的字画全是名家真迹,案几上还有来自西洋的自鸣钟……简直比他的书房还阔气。

康熙从书房出来,叹了一口气,就想回去找刘彻。抬起脚,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康熙心下好奇,纳兰明珠府上的规矩还不如索额图?

循着声音飘过去,看到纳兰明珠正往后院去。康熙看到女眷出来,下意识想走,一见纳兰明珠停下,指着他夫人说些什么,表情怒不可遏,康熙好奇,飘到跟前,纳兰明珠的夫人哼一声,喊了一个人名。

随后康熙看到一个丫鬟端着托盘从屋里出来,“什么东西?”在自己家还用布盖着。

纳兰明珠的夫人爱新觉罗氏让丫鬟把布拿开。康熙下意识走近一点,神色大骇,想也没想转身就跑。

砰!

刘彻心脏紧缩,霍然起身,连连后退,撞的椅子咣当倒在地上,看清落到御案上的东西,简直想骂人,“爱新觉罗·玄烨!”指着他,咬牙切齿,“你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上去就抓他的脖子。

康熙连忙挡住他的手,“不是!”

“不是什么?”刘彻不禁庆幸把宫人打发的远远的,“前后一个时辰,你吓我两次,我真受够你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康熙朝他手上一巴掌,“别闹!听朕说完。”

“我不想听。”刘彻挥开他的手,抓住他的衣裳,把他拽下来,“我先打你一顿再说!”

第35章 挖人眼球

“死人了!”

刘彻猛地停下, 康熙身体一趔趄,整个人倒在地上。

“你——没,没事吧?”刘彻连忙伸手扶他。

康熙抬腿踹他一脚,砰一声,刘彻撞到椅子上。康熙吓一跳,“……你没事吧?”

“今天不打死你, 我都不姓刘!”刘彻扶着案几站稳, 顾不得疼痛,捋起碍事的衣袖, 就要揍他。

康熙连忙爬起来, “你先听朕说,朕不是故意的,刘彻,你,你给我停下来, 停下!”陡然拔高声音。刘彻条件反射般停下。

康熙不放心的后退两步, “等朕说完, 你就理解朕了。”

“我不想理解你。”刘彻瞪着眼道, “只想揍你。”

康熙叹气,“我说真的, 没开玩笑。”

“我也说真的。”刘彻道, “幸亏我在批奏折。哪天刚好赶上和女人深入交流,能被你吓的恐女,只喜欢男人。”

康熙张张嘴, 有些无奈,“你就别吓唬朕了。朕刚才真不是故意的。是慌不择路,才落到御案上。”

“有人追杀你?”刘彻不信,“还是有鬼差要拘你?”

康熙:“都不是。”

刘彻抡起胳膊,康熙连忙后退,“还来?你没完没了了。”

“对!”刘彻迈开长腿就要抓他。

康熙慌忙说:“纳兰明珠家死人了。”

“谁?那个被你宠的独揽朝纲,权倾朝野的纳兰明珠?”刘彻忙问,“他杀谁了?”正不知该如何收拾他,就递来刀子,这个纳兰明珠怎么就这么懂事呢。

康熙:“你别乱说,朕没宠他。”

“对,没宠,是纵容。”刘彻道,“你有本事纵容,你有本事收回来啊。”

康熙不自在地舔了舔嘴角,“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亲眼所见?”刘彻扶起椅子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康熙:“也不是。”

“你是如何知道的?”刘彻歪着头问。

康熙把他先去索额图府里,再去纳兰明珠府上的事说一遍,“朕要是知道盘子上放的是俩血淋淋的眼珠子,明珠请朕看,朕都不看。”

“照你这样说,那俩眼珠子是纳兰明珠的夫人命人挖出来的?”刘彻问。

康熙摇摇头,“朕没听清楚,不过看纳兰明珠的表情,一定是他夫人干的。”

“我当什么事。他府上的奴隶,她想怎么处置都行——”

康熙连忙说:“不行!他府里的奴仆不是你那时的奴隶。”

“有何不同?”刘彻问。

康熙:“你那时候的奴隶是主人的私产,可以随意打杀,朕这里的不行。别说民间,就算朕后宫的嫔妃,想打杀一个太监,也要有正当理由,交给慎刑司处置,不能私设刑堂。明珠府上也一样。”

“那她为何还敢挖人的眼珠子?”刘彻不懂了。

康熙想想,“她有恃无恐,也有可能那个被她挖眼的人没什么亲人。”

“也就是说不追究没事,闹起来她不用坐牢,也得出点血。”刘彻看向他。

康熙点头,“是的。”

“朕知道了。”刘彻没容康熙开口,就对外面喊,“梁九功,宣宗人府宗令,九门提督速来见朕。”

康熙忙问,“你要干什么?”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刘彻道。

康熙噎住,还觉得心梗,“……你别瞎胡闹。”

“你才胡闹。”刘彻瞥他一眼,走到门外看到魏珠在远处候着,“魏珠,去膳房看看午膳好了没,朕饿了。”

魏珠忙应一声,“嗻!”从膳房回来,看到他主子在批阅奏章,就悄悄退出去,对平日里没什么正事,帮近身伺候康熙的太监跑跑腿的小太监说,快去告诉太子殿下,皇上宣宗令和九门提督。

十来岁大的小太监下意识往正殿看一眼,连连摇头,不去!

“不是让你告密,也不是让你背叛主子。”魏珠也碰到过他主子夜里做梦自言自语,“万一出大事了,皇上要收拾咱们,太子殿下还能拦着点。你忘了东宫的那些嬷嬷的下场了?”

小太监脸色骤然变得煞白,连忙往讨源书屋跑。

太子一见小太监脸通红,心中一凛,急急道,“汗阿玛又干什么了?”

小太监陡然睁大眼,“殿,殿下如何知道的?”

“别管,快说!”太子道。

小太监喘一口气,就说:“皇上突然宣九门提督和宗人府宗令。”

太子下意识看小顺子。

小顺子忙说:“皇上今儿哪都没去。皇上早膳后喜欢遛弯,也只是在清溪书屋遛。”随即问前来告密的小太监,“皇上没出去过吧?”

小太监摇头:“没有。也没召见过任何人。”

“你回去吧。”太子踌躇一会儿说道。

宣九门提督一定是出大事了,小太监来的路上想明白这点,也确信魏珠让他来通禀,是担心他们被殃及,“殿下何时过去?”

太子:“孤等一会儿就过去。”

“奴才告退。”小太监回去就告诉魏珠,“殿下等一下就来。”

魏珠算一下宗人府离清溪书屋的距离,“殿下有没有说等一下是多久?”

小太监摇摇头,“没讲。”

“那咱们就当自己不存在。”魏珠道,“过会儿不论里面发生什么事,你还有你们都不要过去,也不要吭声,知道吗?”指着在外面候着的宫女和太监们。

众人连连点头,表示一切听魏公公,可架不住心里好奇,等梁九功和宗令以及九门提督过来,就竖起耳朵偷听。

而向来伶俐的梁公公都没进去,在门外禀报一声,就悄悄走到魏珠儿身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太子让小顺子盯着康熙这边,九门提督和宗人府宗令进畅春园,太子就收到消息。太子赶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想到梁九功平时多远见到他就行礼,便觉得好笑,故意逗他,“去向汗阿玛禀报,孤有事求见。”

“皇上以前吩咐过奴才,殿下过来无需禀报。”梁九功小声说。

此话一出,竖起耳朵偷听的不敢听了,耷拉着脑袋,跟鹌鹑似的。

太子殿下气笑了,虚点点他,“就属你聪明。”抬脚往正殿去,到门口整个人僵住,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刘彻感觉屋里暗下来,抬头一看,太子挡在门口,心下纳闷,“保成何时到的?”

太子下意识说,“刚刚。”

“进来吧。”刘彻道,“你俩速去,如有延误,朕严惩不贷!”

两人慌忙打个千,“嗻!”转身就往外走,都没同太子打招呼。

太子陡然清醒,惊疑不定的问道,“汗阿玛要抓纳兰明珠?他,他所犯何事?”

“草菅人命。”刘彻道。

太子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因为草菅人命对纳兰明珠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以前有人参劾,所奏之事比人命严重,也没见他爹抓纳兰明珠。

今儿没人参,反倒要治他,这又是玩的哪一出?昨天夜里也没有鬼找他爹啊。太子不禁问,“儿臣没听懂?”

“明珠杀人了。”刘彻道,“现在懂了没?”

太子觉得他应该懂,可是还不懂,“今天?”

“对!”刘彻闻到香味,“是不是午膳好了?”

太子愣了,反应过来就往外看,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应该是。”

“先用膳。”刘彻道,“有什么事用了膳再说。对了,保成吃了没?”

太子下意识:“儿臣没有。”

“一块用吧。”刘彻随即命宫人添张椅子,见站在一旁的康熙神不附体,在心里问,“干什么呢你?”

康熙惊了一下,看向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太乱来了。朝廷重臣,又不像索额图那样满身都是错,你不能说抓就抓。”

“我是皇帝!”刘彻担心聪明的太子看出什么来,干脆揉揉眼,在心里说,“连一个朝臣都不敢动,何以平天下?”

康熙噎住,“你等着吧。”

“等着就等着。”康熙说纳兰明珠党羽众多,没人敢参劾他,刘彻就在想该派谁去抓他。二品大员去纳兰明珠府上抓人,也会对纳兰明珠客客气气,给他充足时间,让他销毁罪证,或者打听清楚,他因何逮捕纳兰明珠。

而命梁九功催宗人府的时候,刘彻注意到一个宗令和两个宗正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宗令更是由亲王担任,他不怕纳兰明珠。九门提督乃康熙心腹之臣,只听命康熙,把他俩找一块。刘彻相信两个聪明人知道他的意思——不给纳兰明珠喘息之机。以至于刘彻一点也不担心,还对太子说,“今儿天热,膳房准备的膳食清淡,保成吃不惯的话,朕再命膳房添几道。”

太子连忙说:“清淡的好,儿臣那边准备的膳食比汗阿玛这边还清淡。”

刘彻见小太监试了毒,就对太子说,“吃吧。”随即瞥一眼康熙,“不放心就去看看。”

“朕没什么不放心的。”康熙道。

刘彻见他明明想去,却拼命忍着,“你去寝宫睡一会儿吧。上午逛半天,免得你灵魂不稳。”

康熙:“朕好好的。”

刘彻又想打他,“我坐着,你站着,我吃着,你看着。我还不能跟你聊天,我不好意思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