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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锦绣 苏小凉 17954 字 2个月前

“什么事儿这么晚。”林清苒嘟囔了一声,邵子钰躺下,“审了几个犯人,现在没事了。”

“什么犯人要连夜审。”林清苒喃喃着,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又睡着了

休息了半个月,回来之后就忙碌了,邵子钰白天晚上都忙,也不是什么大案子,就是些琐碎的小事,有些事关官员内部的案子,也都是由刑部来审理的。

林清苒这边还得一一给家里人回信,二十涵哥儿就要去书院了,该准备的都得准备妥当,这么一直忙到了九月底,直到贺家喜宴前才闲下来。

贺家这喜宴也热闹,当年娶林家大小姐请了些什么人,如今请的也这么多,这新妇的嫁妆没林家大小姐多,家世没林家大小姐好,可这贺二老夫人高兴着呢。

九月二十五这天婚宴结束,第二天这左侍郎家的叶夫人就上门来找林清苒来了。

林清苒还没问,她当下绘声绘色的和她讲了这贺家的婚宴,看着热闹,吃完的不少人,没等来敬酒就先走了,受邀的人当中很多都和林家交好,还和林家这些女婿家交好呢,这些人想着林家如日中天,我当然得抱好了大腿不是,又不是我娶媳妇,留这么久做什么。

“我还去新房瞧了新娘子,是个年轻生的俏的,可不比我们这年纪喽。”叶夫人感慨,林清苒笑了笑,这都归到一个年纪上去了,她也没觉得自己老啊。

“不过我看着就有股小家子气。”叶夫人随即说道,“成不了气候。”

林清苒全程笑眯眯的听着,叶夫人前来说这些,何尝不是示好,只不过这示好不能到娘面前,相公和左侍郎同在刑部,所以让这显得顺理成章些。

“我也是没几遭见到这样的。”叶夫人看了一眼林清苒,“在那院子夫人,我还看到了这贺家二爷的好几个妾室。”

“这种日子不是应该回避。”林清苒漫不经心道。

“可不是。”叶夫人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其中一个妾室还有着身孕的,我们离开之前,那妾室吃了厨房里送过去的东西,险些没了。”

这贺城笙的后宅里如今再怎么闹腾,林家都是当看戏,当然这越闹腾,她们看的越开心。

林清苒送走了叶夫人,司画走进来禀报,说是桑江那儿快马加鞭送了信过来,林清苒打开一看,桑江的邵宅,起火被烧了!

侯门锦绣 第126章 .女人的妒忌

就在昨天这边才派了人过去把留在邵宅中收拾好的东西都运回来,今天就有书信过来说桑江的宅子起火被烧了。

管事在信中说宅子烧了大半,那些要运送回来的东西只带出来一部分,易燃的书籍和字画都已经被烧的所剩无几。

而且这还不是自然起火,是有人蓄意为之,半夜起来的管事远远的看到有人往主屋院子里扔火把倒油,紧接着宅子外也烧了起来,还有人进来想抢这些要运送回洛都城的东西,火势越来越大,宅子里本来就没几个人,又被牵绊住,根本来不及救火,等那几个人抢了其中一个箱子离开后他们再救火,东西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到底是要打劫还是要烧宅子,要打劫的怎么会先放火,那打劫就是幌子,烧宅子才是真,谁和他们有这么大的仇,应该说谁和宅子有这么大的仇,不是林清苒以小人之心度人,她心中已经有了可能做这件事的人选。

“把信和银两送去衙门给姑爷,让他即刻去一趟桑江。”林清苒让司琴娶了银两和信赶去衙门,她这边走不开,只能邵子钰过去一趟了。

林清苒坐在那越想越觉得荒谬,提笔又写了一封信让司棋找人送去邵家给二伯母

邵子钰是连夜赶去桑江,等他回来,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运送还没被烧掉的那些东西第二天一早到的洛都城,林清苒看着院子里放着的几箱子东西,边角都被烧黑了,还有几箱子少了一半,里面的字画烧掉一些,在救火的时候被水泼过,已经报废。

邵子钰去的时候已经在桑江的督府衙门里报了案,这就是蓄意的,往宅子里扔油包子和火把,在宅子外浇油堆柴火直接烧,还有人进来抢东西,干扰里面的人救火,最后不痛不痒的抢走一个箱子,宅子也被烧了大半,面目全非。

作案的人甚至都没有要遮掩什么,明摆着看得出来是有意为之。

桑江督府那边以打劫烧毁宅院立了案,邵子钰可以带人去查,但他不能直接插手,被烧的不是朝廷的的宫殿庄子,需要朝廷派人手出去,而是自己私家宅院的,就要按照当地的办案程序来。

邵子钰等不了这么久,但在桑江那边他无法施展开来,所以先回来了一趟。

“祖母的琴是不是也被烧了。”林清苒拿过手册,上面的标注的都是他们上次带回来的,而没有标注的那些东西里,有一大半都被划掉了,其中祖母的琴在其中。

林清苒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早知道那个时候别带那些贵重的。”把那些书带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林清苒往下看,就算是东西被烧了,好歹也能剩下些什么,看位子也能分的出是哪一箱,被抢走的也是一箱书。

林清苒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明意味,“相公,不如我们过几天去一趟邵家如何。”

邵子钰微怔,当即明白她的意思,把余下的这些东西收拾妥当放起来,邵子钰跟着她进了屋子,“你是说可能是大伯他们所为。”

林清苒摇摇头,“我觉得是太夫人。”

安静了一会儿,邵子钰有些想不透,“不论是谁,烧宅子的缘由是什么。”如果纯粹是为了烧书,那也就单挑书房了,怎么还会动整个宅子。

林清苒见他不懂,卖了个关子,“咱们去了就知道了。”

也是不确定,既然桑江那边没法查,邵子钰就带林清苒趁着休沐之日去了一趟邵家,这邵家也平静的没什么变化,两个人带着博哥儿直接去了邵太夫人顾氏那请安,却被告知太夫人身子不舒服,林清苒关切的看着门口的妈妈,“太夫人的身子一直都挺好,怎么会病了呢,什么时候的事。”

“病了有两天了,太夫人不想让您们担心,所以也就没说。”门口的妈妈回笑道,林清苒让邵子钰带着孩子去二房,“孩子在容易叨唠太夫人,不如我进去瞧瞧吧,许久不曾过来,也不知道太夫人身子如何了。”

那妈妈也不是拦着不见人,林清苒进去,太夫人靠在床上,脸色微苍白,看到她的时候点了点头。

“听妈妈说您身子不大好,怕孩子打搅您,就让相公带出去了。”林清苒坐下来,无意的看了一下四周,顾氏淡淡开口,“有心了。”

“太夫人您可得保重身子,前几天也不知怎么了,桑江那祖父留给相公的宅子竟然让一场大火给烧了,本来还想把里头的东西都带回来的,左右人也不过去住,这下子都给烧没了,也不知道烧毁的东西里面有没有贵重的。”林清苒脸上是一抹懊恼,就是在称述一件倒霉的事。

顾氏看了她一眼,“你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林清苒笑了笑,“都是些祖父的手记,所以就没看,当初和相公成亲后祖父把这房子赠给我们,让我们好好守着,想来是很重视里面的东西。”说着林清苒神情又垮了几分,“祖父把这么重视的东西交给我们,我们却让他给烧了,还被人劫走,祖父知道了,不知会不会怪我们。”

林清苒低头的那一刹那清楚的看到太夫人眼底闪过的愠怒,放在怀里的双手握紧着拳头。

“烧了便是烧了,有什么好怪你们的。”良久,顾氏缓缓道,“都烧光了,不剩下什么么。”

“宅子烧了一大半,书房里收拾妥当的东西也烧的差不多了,不过还留下一架古琴,那古琴有些年岁了,许久不弹,不知是不是运气好,东西都烧着了,就那琴一点事儿都没有。”林清苒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她知道,顾老将军的独生女顾嫣然不擅长音律,所以不喜欢弹琴,她也知道自己这么说,眼前的太夫人当下就能明白这琴是给谁的。

“那一定是一把好琴。”顾氏咳嗽了几声,“如今这东西可在哪,都带回来了么。”

“带回来了,琴虽好,年岁久了琴弦都不能用,琴身上的字倒是刻的清晰,如今送去琴行里修了,希望好了之后还能弹奏。”林清苒乖乖的回答,“祖父如此重视的这些东西,留下来的得好好保管了。”

顾氏颇具深意的看着她,林清苒笑的和善,并没有露出半分别的意思来,听到顾氏又咳嗽了几声,故而担忧的看着她,“太夫人,是清苒不识相了,明知道您身子不舒服还和您说这么久,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顾氏点了点头,看着林清苒出去,脸色顿时凛了下来,就如堆起了煞气,林清苒那短短几句话,狠狠的戳中了她。

重视的宅子,重视的琴,重视的书房,她若没去追查,还不知道邵赢竟然留着这样一座宅子,里面竟然还留着这么多过去的东西,都是他和她的。

这邵府里的东西干干净净,没想到他都留在了那个地方,还是他们住过的小巢,他还早早的就留给了自己的孙子,要孙子好好保管这些东西。

她就是要烧了它们,全部烧光,连同宅子和那书房里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烧光,还有蓝羽安弹过的古琴,统统都要消失。

顾氏失控了,尽管她看得出来林清苒没安好心,知道她就是来试探自己的,她还是失控了。

那一箱子带回来的书中放的若是蓝羽安写的东西也就罢了,放的全部都是邵赢写的手记,他对两个儿子的愧疚,对死去的蓝羽安的怀念。

她顾嫣然嫁给他邵赢,为他生了三个儿子,付出了所有,背负多少骂名,他却在那个地方缅怀他死去的妻子。

邵赢的书中有太多的忏悔了,不管他这些忏悔是用来缅怀还是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一种另类的致歉救赎,在顾氏眼里都是不被允许的。

仿佛是顾氏心中坚持的某个地方崩然断裂,对一个女人来说,如果你千方百计嫁了一个男人,以为他是爱你的,以为你最终能占据他的心,把别的女人赶走,相信了几十年,最后却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他其实一直活在愧疚中,一直怀念过去,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别人,那会是如何难以接受的折磨。

也许这个时候还没有死了的痛快呢,死了如何需要想这么多,做人如此也太累了。

可她是顾嫣然,她从喜欢上邵赢的那一天起,她的心,就像是包了一层铁皮一般,哪里会这么轻易的被击溃呢。

顾氏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最后她竟是笑了,没有笑出声,可脸上那神情,张嘴那姿态,就像是禁声之下的猖狂,良久,她开口,“来人。”

林清苒去了二房那找二伯母,得到了一些确切的消息,太夫人病了,病了三天,是在三天前的晚上忽然病倒的,还急着请了大夫。

何氏在府中自然有眼线,“这天下午,有人抬了箱子去太夫人的院子。”

林清苒点点头,何氏看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在想太夫人忽然病了,是不是别人抬了什么给她瞧的缘故。”林清苒猜测着说道,何氏笑了,“那也是送好东西去的,看了怎么还会病倒。”

林清苒点点头,“也是。”

离开了邵家,回到家,邵子钰看着她笑道,“还卖关子?”

“你不是看到了么。”林清苒哼了哼,邵子钰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是在问,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也是猜的,不是为了劫财,只是为了烧宅子,大伯他们不可能,只有太夫人会这么做了。”大伯他们做什么烧宅子,真要做也是抢宅子抢值钱的东西。

“太夫人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林清苒看着他,眼睛一眨,忽然瞪大眼睛狰狞起了神情阴沉沉道,“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所有关于她的东西,你统统都别想留下!”

侯门锦绣 第127章 .小五下的套

邵子钰被林清苒吓了一跳,好半响才缓过神来,看着她凶神恶煞的样子,动了动嘴,“这就是你说的理由?”

“是啊。”林清苒收回神情,“这就是偏执,也不单是女人如此,男人也有,只不过其中女人偏执的可能比较大。”

邵子钰被她这分析逗乐了,“这话又是从何说起。”他知道太夫人执着纠结和祖父祖母之间的感情,三个人这纠葛,从生到死,没听过,但做出烧毁宅子这样极端的事情来,还是很出乎意料。

“一般的女子,在对祖父有意后遭到隐晦拒绝,而后又得知祖父成亲,肯定不会再有作为,再者自己身份也不低,可太夫人却用那样的方式,直接把女儿家的声誉抛在脑后,一定要嫁给祖父,你说这真的只是顾老将军看女儿喜欢所以才这么给祖父下套么。”

“甘心屈尊于祖母,又能生下三个儿子,太夫人的本事大小,咱们都看得到,她嫁给祖父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得到祖父,而对这样的太夫人而言,从身子到心,怕是都要抓到手她才会满意。”这世上有一种女人很可怕,看上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得到了必须是只属于自己的,而倘若不如她的意,那就全部毁灭,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要,她们做出来的事情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太夫人还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她一直觉得自己把祖父抓到手了,祖母去世之后,邵家所有关于祖母的东西都没了,除了二伯那儿留下的一些祖母生前的东西,太夫人把这邵府的女主人真正变成了她自己,活着的人才是赢的那个,死去的,早就变成黄土一捧。”林清苒缓缓道,“这样的坚定已经在她心中生了几十年了,她对二伯和我们的好,还算是看在祖父的脸面上呢,做足她的面子,你说这时候忽然知道祖父的心中都是祖母,愧疚的是祖母,怀念的还是祖母时,这样的太夫人,忍得下去?”

“身心都不在太夫人身上,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像个笑话。”林清苒最后结束语道,“烧宅子,烧祖父祖母的东西还不算呢,你看着,她会不会去烧琴楼。”

林清苒眨着眼凑近他耳朵得意的说了几句,邵子钰脸上一抹错愕,继而无奈的看着她,“你就这么肯定?”

“那也不损失啊。”林清苒笑眯眯道,“能抓到是好,没抓到就当修了一把琴,再说了,桑江那能查出什么头绪么,纵火的人一没受伤二没留下证据,就算是去邵家,太夫人也早就把那箱子东西毁了。”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纵火,不遮掩,压根不怕查。

“她岂会不知道你在试探。”

“她肯定知道啊,但也不妨碍她想毁了这古琴,我要说我留着别的男人的心爱之物当宝贝,还传给儿子让他们好好保管,你什么感受?”

邵子钰眼神一眯,拉着林清苒的手紧了几分,林清苒赶紧补充,“我就是打个比方。”

“那也不能拿自己做比较。”邵子钰声音低了一些,显然是对她这样的比喻很不爽。

“我这不是想让你更好的感同身受。”接触到他撇过来的眼神,林清苒当即嘘了声,推他道,“你可以让十一和阿九去跟踪了,说不定很快就有收获。”

洛都城的琴行有很多家,十月刚出头,这洛都城里城南的一家很大的琴行夜班遭劫,打劫的人抢了银子不止,还把这琴行里放着的琴都给毁了,特别是修琴的那几间屋子,架子上的琴都被拿下来劈的不像样,屋子里乱成一团。

只不过这些几个劫匪刚刚出了琴行就被逮住了,十一带着官兵就等着他们呢,作案的一共五个人。

全部带回衙门之后审问,琴行的掌柜都快哭晕过去,这是自己打的琴也就罢了,损失就损失,可这修琴的地方放的可都是别人送来的琴,都是惹不起的身份,名贵的琴,他就是砸锅卖铁这也赔不起啊。

官府对着五个人的来历严加审问,却也问不出什么头绪来,于是把这五个人的画像给贴遍洛都城的大街小巷,这抢劫比起杀人来说,并不算重犯,受几年牢狱之灾,也就放出来了,关键是琴行里的损失没人负责啊,琴行的掌柜已经哭晕很多次了。

有认识这五个人的,知道他们有什么家人,也好清楚底细,是不是惯犯,有没有在别的地方犯案。

不出三天,衙门里有所谓的知情者来报了,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外乡人,说是来洛都城进货,看到这画像,觉得眼熟的很,在桑江的时候看到过其中几个。

又一个说,十来天前在邵家附近看到过这其中的两个人,他们肯定是想打劫官邸的,后来才换做打劫琴行。

最后一个来的是桑江邵宅的管事,认出了其中一个人,这就是桑江纵火案的主谋!

犯人要反驳么,可没人替他们翻案啊,还不是官府说什么就是什么,邵子钰又关了他们几天,那个琴行的掌柜拉着还有两家琴行的掌柜到衙门里来了,说是在他的琴行被打劫之前,这几家琴行也遇到过奇怪的客人,就是前来打听近些日子有没有人把贵重的琴送过来修的,这琴打造了有几十年了,琴弦坏了不能用所以送来修。

这掌柜的琴行里刚好前些日子有客人送了古琴过来,说是很重要,要好好修,紧接着他的琴行就被打劫了,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保不准就是冲着古琴来的啊。

如此智慧的掌柜哪里去找,都不用邵子钰他们提点,公堂之上,邵子钰自然要问是谁家送去的古琴。

掌柜的说了,一把是邵夫人送过去的,一把是朱家送去的。

这桑江邵宅被烧掉也是这一伙人,如今琴行里的琴被毁,也是这一伙人,那提前打听谁家有古琴,哪家有就去哪家,这不是直冲着邵家去的么。

如今的洛都城可是有两个邵府,到底是冲着谁去的呢,亦或者是,邵府之间谁冲着谁去

洛都城的能人太多了,这边别人猜着,那边邵家内,太夫人顾氏森着脸听下人回报,她本来就是要毁了那把琴,也想看看五房那到底是什么后招。

“年纪轻轻的丫头,心思如此沉。”这是顾氏评价林清苒的,这试探之后即便是要抓人,肯定是要往她这边找线索,小夫妻俩却没有这么做,而是让别人皆知这琴是谁的,桑江的邵宅被烧了些什么在衙门里备案,自己不说,让别人去猜。

一个脑袋都能想出一种可能,再者,别人传言的就和邵子钰夫妻俩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就是无辜的受害者。

“小姐,要是那些人把小姐供出来可怎么办。”侍奉顾氏很多年的老妈妈在一旁说道。

“他们不会说的,就关个几年,抢劫又不是杀人。”顾氏对这一点信心极了,这些人,可都是爹留给她的,除了她之外谁都指使不动。

“再这样继续传下去,对邵家对小姐您也不利啊。”

顾氏眯了眯眼,“去把大老爷叫来,我有事和他商量。”

顾氏有没有高估自己对这几个人的影响力暂且还不清楚,不过她是低估了邵子钰的查案能力。

桑江邵宅被烧和琴行被劫的案子组合起来,邵子钰当即就报给了刑部,蓄意为之,邵子钰用了一个由头,有人想要毁灭证据,所以他要求查看当年蓝太傅被降官职,蓝家迁移出洛都城这件案子的卷宗。

那都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坊间有传言,当年的蓝太傅是犯了大错而遭到贬官,蓝家从此败落,但是当年到底犯了什么错,到如今外头传的,竟然是不清不楚的。

有人想要毁了蓝太傅的女儿,也就是当年邵候府邵夫人留下的手记,肯定是要毁灭证据,因为当年的事情,蓝太傅的女儿好歹是知情一些。

邵子钰这样一番言论听上去是没什么错的,否则,无缘无故为何要烧了宅子烧了宅子里过去邵侯爷和邵夫人留下的东西呢。

若像林清苒那样的说法来报到刑部,说是纯粹的邵家太夫人妒忌心所致,肯定没法佐证,在刑部是没法立案,若要想立案,邵子钰必须往大了说,往严重里说。

而这边刑部尚书要动封了几十年的卷宗,也得请示,审这案子的时候,别说坐上这位子,他和刑部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当年审理这案子的尚书早就已经过世了。

张尚书看着恳切请求的邵子钰,叹了一声,“我说邵大人,你们邵家的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多。”眼前这个能力手段都不错的年轻人,还是个喜欢翻旧案的,张尚书惜才,自己也头疼的很。

“张大人,除此之外,下官也无法断定出这缘由,桑江的宅子里有很多祖父祖母当年的手记,从祖母嫁给祖父的时候开始到祖母过世,那也有十几年的时间,那段时间里蓝家从胜到衰,竟是无人能说的清楚,大人难道不好奇么。”邵子钰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他和林清苒虽然没有全部看完,但也翻了这么多祖父祖母的手记并没发现任何关于蓝家的事,不过如今东西都已经烧了,里面到底写什么,还不是任由他说的么。

侯门锦绣 第128章 .那么多年前

到张尚书这年纪,有机会自然还想要往上爬,刑部除了给皇上办事之外,要想升职,办大案子是肯定的。

邵子钰到刑部就任后的几件案子,张尚书获利不少,这年头,要是一点儿事都没有,那他这刑部尚书是要坐到头了。

所以邵子钰这么一说,张尚书也有些心动,几十年前的案子啊。

再者,邵子钰是什么身份,如今辅佐大臣林大人的女婿,前途无可限量,既然是要查,那查就是了。

张尚书寻思了一下,“此事还需上报,邵大人稍安勿躁。”

“劳烦尚书大人了。”邵子钰拱手,两个人相互谦让了几句,张尚书离开了,邵子钰也出了刑部回了家。

到家之后林清苒听他这么一说,笑他,“之前你还说我唬人呢,明明琴都烧了还说的煞有其事,你还不是一样。”明明祖父祖母的手记里没有提及蓝家当年案子的事,他还说的一副就是有人来毁灭证据的姿态。

“我们没有全看完,也不一定。”邵子钰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奇怪,当年蓝家也算是得势,怎么说败就败。”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先祖皇帝在的时候,刑部尚书都换了好几任,知道的人肯定不多。”

“那也有人清楚。”邵子钰派人去被贬后的蓝家看过,发现那里没有什么价值性的线索,蓝家和邵府也早就划清界限的。

“有可能是不能说的呢。”林清苒抬头,“连环杀人案不也是私下审的,因为牵扯到陈王之子,那几个凶犯都是私下处置,都没有公诸于众过。”

“那是牵扯到了皇家和诸多官员。”邵子钰说完顿了顿,是了,像蓝家这样,当年也不是朝乱,突然被贬,理应也是牵扯到了朝中之事。

林清苒看他,怎么忽然不往下说了,邵子钰点了点头,“过几天看了卷宗就知道了。”

邵子钰把事情给闹大了,报官的时候一口咬定的就是有人要毁灭证据,而后还有琴行一事,和邵家总是脱离不了干系。

邵子钰没证据说和太夫人和谁有关,而是定在了当年蓝家的案子上,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张尚书才刚刚请示到张忠候那边,就被太皇太后请过去了一趟,之后他回来告诉邵子钰,这件案子,太皇太后下令,不能往下查。

“张大人,太皇太后请你过去,就说不能往下查了?”这出乎了邵子钰的预料,既然早前有卷宗,肯定是审过,怎么不能查阅。

“邵大人,我劝你还是别往下查了,你也看到了,太皇太后下的旨意说不能继续往下查,咱们都是明白人,这事儿就算是有人故意为之,你也只能拿那几个纵火的人定案了。”张尚书虽觉得奇怪,但他任职期间,曝光不得的案子还少么。

“张大人,即便是不查,那这卷宗我是否能看。”

“我说你这怎么就听不进去呢。”张尚书一脸的无奈,邵子钰拱手,神情淡淡,“我明白了,下官告退。”

邵子钰没有离开刑部,而是叫了十一和阿九进来,在屋子里呆了半个时辰,邵子钰出了刑部,由阿九驾着马车,很快离去

五天之后,林清苒被召入了宫中。

去的是贵太妃的怡和宫,林清苒没有带博哥儿,到了怡和宫,张贵太妃已经等她有些时候了。

“孩子,坐。”张贵太妃示意她坐下,叹了一声,“今天找你过来,是想让你劝劝子钰。”林清苒安静的等她继续往下说,张贵太妃看着她,“四十年前蓝家的事,让他不要查了。”

林清苒也是没想到,贵太妃会因为这件事叫她进宫,案子到底秘密到哪个程度,相公只是去找了外祖父帮着巡查这件事而已,惹的宫里的人都知道了。

“你们俩啊,什么都不知道,蓝家那些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其实没必要揪着。”贵太妃才几岁,对这些事并不了解,但很多年后她入宫就知道了这件事的原委,“太皇太后不想让子钰查,也是有原因的。”

“太妃娘娘,本来这些事我们是不想查的,奈何有些人不放过我们,祖父留给我们在桑江的宅子被烧了,祖父祖母留下的这么多东西都被烧光了,之后回了洛都城,就是我拿祖母的古琴去修,还有人前去打劫琴行,这是有人逼着我们去查明真相。”林清苒他们也不想掺合这些事,说起来四十年前他们都还没出生,长辈们的事情他们何故纠结呢。

“这件事哀家也听说了,不过你就算是知道了蓝家的事,也帮不了你们什么,所以太皇太后与哀家才觉得没必要往下查。”贵太妃看着林清苒脸上的坚持,轻叹道,“这对蓝家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林清苒微怔,被贬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事,听这意思,还更严重了。

“那个时候先祖皇帝年迈,宫中新进的妃子年纪却轻,其实出过几桩的丑闻,而蓝家这事,也是和这个有关。”贵太妃也知道不说清楚他们是不会放弃,“你也知道,三年一选,很多女子进来都是耗费光阴,其中一个宫妃,和蓝家的小少爷走的很近,应当是入宫之前就认得的。”这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和宫妃走的近,不知会惹出多少闲话,皇家如何允许。

“虽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那宫妃,要求蓝家小少爷带她离开,她不是自愿入宫的,不想留在宫中,他们没有私奔成功,应该说,还没来得及私奔就被发现了,而互通的两份书信足够证明这些,带着皇帝的妃子私奔是什么罪名呢。”

贵太妃是笑看着林清苒,林清苒却读出了其中的罪深。

“人没有拐走,只算是有这意图,但也足够让这蓝家小少爷论死罪了,宫妃自然是逃不过,后来,蓝太傅以他和两个儿子的官贬和永不回洛都城为代价,保下了蓝家小少爷的性命,当时这件事还有几位大臣求情了,皇家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事关皇家颜面的,没人敢说出去,这么多年过去,知道的人没几个了。”贵太妃缓缓的说着,她没有亲身经历,一半是进宫后耳闻,一半是后来问张忠候的,“如今你们要查,查出来了对你们能有什么好处呢,这皇家怎么会容许你们把这么多年以前的事情翻出来。”

“太妃娘娘,这当年给蓝太傅求情的大臣,分别有谁。”贵太妃一双眸子清亮,看出了林清苒想问的,“你是想说,这其中有没有顾老将军,是不是。”

林清苒点点头,“是啊,就算是打听蓝家也知道当年蓝太傅的几个儿子都很优秀,蓝太傅把儿子都教导的不错,和宫妃私奔这等大罪的事情,我想他不会做出来。”

“求情之人确实包括顾老将军,当时还有几位老臣,和蓝太傅也是故交,如今都已经过世了,至于你说的会不会做,案子已定。”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是有证人,如今也早已经去世,再者,太皇太后言明不准查。

“臣妾明白案子已定,但若是真有罪,何必烧宅子烧毁手记,祖母对当年的事也是知情,臣妾与相公正想把那些东西运回洛都城好好保管起来,没几天那地方就被烧了,若是不查清楚,难以心安。”林清苒听着就觉得这是个套,谁知道是不是别人故意设计了蓝家小少爷,带宫妃私奔啊,那得多真爱才做的出这种事,否则单是求一求就能答应了,又不是出门买盒胭脂水粉,哪能同意。

“查清楚了你们要如何?”贵太妃看着她,“就算如你所说,案子有疑点,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要如何呢?”

贵太妃话中有话,林清苒沉默了,她和邵子钰要如何呢,他们要邵太夫人没法安生,难道烧了宅子烧了祖父祖母留下的东西就能什么都不承受,是,他们是找不到有力的证据来证实纵火就是她指使的,可就这样算了,未免也太憋屈,她林清苒不是八点档的狗血剧主角,被坏人虐的死去活来,无力还击,还各种戳心吐血。

她也没有大度到想想算了就不追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并不过分。

“顾老将军经历劫案一事名声已经毁了,你们再毁他一次又能如何,死人不怕被说。”

“太妃娘娘,顾老将军是不怕被说,黄土一捧,可外祖父的名声狼藉到如此,难道对如今的邵家没有影响么,邵家爵位是怎么丢的,子钰的爹娘是怎么死的,以前有顾老将军担着,如今可再也没有顾老将军担着这些罪名。”蓝家被贬,在邵府的祖母日子就不会好过,生下公公后本来祖母的身子就不大好,而后经历这样一个打击,身子只有越来越差。

难道最终的目的,和这邵家正主夫人的位置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意欲如何。”说起邵子钰爹娘的死,贵太妃的眼底微闪了一下,林清苒起身跪了下来,“臣妾恳请太妃娘娘,能够和太皇太后进言,让我们重新查一下四十年前的案子,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也是暗地进行,太皇太后可放心不会为人所知。”

“若是让你们犯案了,你们又意欲如何。”贵太妃淡淡的问道。

林清苒抬了抬头,“还蓝家一个清白,还祖母一个公道。”

侯门锦绣 第129章 .折腾的孩子

林清苒并不知道贵太妃到底是如何和太皇太后说的,在她回来后的第三天,邵子钰被传召入宫,之后是到了晚上才回来,张忠候亲自把当年的卷宗拿给他,只不过不能带出来,所以才看到这么晚。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邵子钰手抄了一些重点的东西记下来,张忠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带出来了,这孰轻孰重邵子钰当然清楚,不可能会把这些东西传扬出去。

这不是当年的劫案,诸多线索可以依据,当年知情的人本来就少,如今活着的更是没几个,四十年过去,当年审案子的尚书大人都去世了,很多东西即便是看卷宗都难以入手。

林清苒给他倒了茶,邵子钰看着分散的数张东西,略感头疼,“张忠候说的没有错,不知道会在这上面花多少时间。”

“那就慢慢花时间下去。”林清苒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按着,“爹和娘当年的事情也都坚持下来了,不要急。”

“没办法从宫中的人查问此事。”四十年前,先祖皇帝时候到如今的换上,人都换了好几批,卷宗上所写,当年宫妃身边服侍的宫女太监全部都跟着这妃子赐死了,“只能从外面找。”

“既然有信件为证,那这信呢。”林清苒大致的扫了一眼,“如今的蓝家又不是没有人,关于当年案子的相关事情是没有,但是总有蓝家小少爷写过的笔迹。”

“没用,有那笔迹也没有用,那些放着的证据,只有二十年前手抄过一份作为案底的信,四十年前那几封,已经认不出来了。”又不是最好的封存保护,这么久时间过去,这早就字迹模糊了。

“既然是卷宗就应该好好保存,怎么对待证据是这态度。”证据都没法查,光是根据卷宗上的证人名字去找,有用么。

“他们也没想把这个再拿出来给人看,太皇太后和张贵太妃是知晓此事,怕是到了皇上这边,无人提起,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个了。”邵子钰看着这几个人名,不知道还活不活着,拉住林清苒的手让她坐下,轻声道,“我明天要去一趟罗城,来去最快也要大半个月。”

“先去蓝家看看也好。”林清苒点点头,“去吧,我会顾好家的。”

邵子钰真不放心把妻子和两个孩子留在家里,自己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林清苒安慰他道,“放心吧,家中有人护着,不会有事的。”

“我回来之前别去邵家了。”邵子钰还是嘱咐她道。

“邵家巴不得这事儿消停呢,如今面上没声息了,几个犯人又判了好几年,外头没消息了,他们也安心。”如今是相互看着呢,她不知道太夫人接下来会做什么,太夫人也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传到邵家的消息总是太皇太后不允许查卷宗。

邵子钰知道自己妻子胆子大,心中主意也多,重要的嘱咐了一些,林清苒一一应了,出去吩咐司琴几个准备外出的行礼,折回屋子里,看到书桌前眉头微皱的丈夫,没再进去,而是低声吩咐外面守着的丫鬟,转而去了涵哥儿的院子里看了一下,最后回了主屋,博哥儿也已经睡着了。

此时十月底的天,入夜之后就比白天冷很多,林清苒吩咐司琴送件外套去书房里,靠在床上,取了本书翻着,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邵子钰出发去罗城,走的有些匆忙,带走了十一和几个下属。

头两天林清苒还不觉得,过了几天之后她就感觉到有些不习惯了,每天早上从枕边睁开眼就能看到的人,一下要离开半个月,他们还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分别呢。

林清苒把注意力放在了博哥儿身上,只是小家伙一直想着往外跑,在走廊里在院里的玩,也不肯安生的呆在林清苒身旁。

邵子钰走的第七天,陆氏带着大女儿过来看林清苒,涵哥儿刚好休沐,带着弟弟在院子里玩,林清她们则是在暖阁里聊天。

年初和离之后,林清仪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林清苒瞧着是比以前年轻多了,心中负担少,人自然就轻松。

只不过她们这群姐妹兴冲冲张罗的关于成亲的事,让林清仪给拒绝了。

“五妹夫要出去这么久,要不你带着孩子来家里小住几天。”林清仪看博哥儿跑进来离着最近的抱在了她的腿上,也是喜欢的很,把他抱了起来对林清苒笑道。

“涵儿还在书院呢,不如娘和大姐在这多住几天,爹从宫中也可以直接来这儿,大郎二郎就不用管他们了,随他们去。”林清苒笑嘻嘻着。

“多大的人了。”陆氏笑掐了她一下,“你们几个小的都这么说。”

“娘,我可比她们听话多了。”林清苒抗议。

“得了吧,半斤八两。”陆氏不客气的戳穿,林清苒厚着脸皮赖着,挽住她的胳膊撒娇,一抬头,恍然瞥见了娘梳起来的发鬓上有一缕银白,林清苒伸手摸了摸,“娘,您怎么长白头发了。”

“傻丫头,人老了不得长白头发啊,我跟你爹都是当了太公太婆的人了。”林清苒挽着她嘟囔道,“爹和娘都不老。”

陆氏失笑,和林清仪对看了一眼,“越活越回去了这是。”

十一月初,邵子钰走了有十来天了,林清苒中途收到过他的信,也许还要晚一些时候回来,林清苒给他回了一封说了下家里的情况,这几天总感觉肚子隐隐的不舒服,生过两个孩子了,林清苒心中多少有些预感,随后让司琴去请了大夫过来。

大夫来了之后一把脉,果真是有了。

只不过林清苒这一胎,初始的怀相就不是很好,小腹会隐隐作痛不说,把脉后过了几天,还见了红。

李妈妈着急的又去请了大夫,大夫说是胎相不稳,需要安胎静养。

邵子钰还没回来,林清苒不想让他在那边担心,没有写信过去,大夫开了不少药方,司琴几个又是遵嘱着煎药,看着林清苒喝下去,腹痛是减轻了,但出血的状况还是有,偶尔深褐色的一滴两滴。

幸亏把脉的时候没有滑胎迹象,这才让李妈妈她们放心一些,涵哥儿知道娘有了身子,高兴极了,这一回肯定是妹妹了,书院里好多一起上课的都有妹妹,还拉着博哥儿一块对着林清苒没有显露出来的肚子喊妹妹。

博哥儿还没有妹妹这个概念,盯着林清苒的肚子,回头看哥哥,“哪里。”

就像当初林清苒教他的一样,涵哥儿告诉博哥儿,妹妹会慢慢长大,很快就会和他们见面的。

林清苒靠在那听涵哥儿说的煞有其事,去了书院才几个月,和同龄的孩子相处过后,话都会说很多。

博哥儿似懂非懂的听哥哥说,一面还回头看林清苒,一双小眼睛迷茫的很

到了十一月底,邵子钰已经离开一个月了,洛都城的天随着冬日的到来越发的冷,屋子里烧了暖盆,林清苒趴在床边吐的昏天暗地。

这一胎真的是太折腾人了。

前几天林清苒开始孕吐,吃什么吐什么,闻着点不对劲的都不行,屋子里烧的暖盆都得放的远远的,熏香不能点,送进来的饭菜油星味老远她都能闻到,就是爱喝的花茶都端不得眼前。

之前生大郎二郎时那止吐的方子,一个都不奏效了,还止吐呢,还没喝闻着她就先不舒服了。

门口那传来动静声,林清苒正趴在床边难受,也没看门口那,伸手要一旁侍奉着的给自己热帕子擦嘴。

等了一会没见动静,抬起头,邵子钰拿着帕子伸手过来要给自己擦嘴。

林清苒愣了愣,“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到。”一回家就听到说妻子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而且怀胎不稳吐的很厉害,邵子钰一阵的心疼,自己怎么就挑这节骨眼走呢,这些天写的信她什么都不说,就在这一个人受着。

“我自己来,脏。”林清苒要自己擦,邵子钰把她扶起来,刚想把她扶着靠到靠垫上去,林清苒闻着他这一路回来风尘仆仆的味道,推开他趴在床沿又开始吐了,一面推着他不让他靠近,一旁司画说道,“姑爷,您还是去换一身衣服吧,小姐闻不得味儿。”

林清苒趴着点了点头,邵子钰推开,低头闻了闻,虽然是匆匆赶回来的,但真的没什么味儿啊,司画去了一身衣服给邵子钰去换,林清苒虚虚的喊道,“别忘了洗澡。”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条全满分的稽查犬,这一辈子的嗅觉加起来都没现在灵敏。

等邵子钰沐浴过后干干净净的进来,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林清苒靠在那儿,刚刚还苍白的脸色现在红润了些。

邵子钰心疼的把她抱到怀里,这才一个月的时间,人都瘦了。

“这孩子太能折腾人了。”林清苒叹了一声,“不想这个,越想越难受,你这回去罗城,查的如何了?”

邵子钰靠到床边,让她背靠着自己,“查到了一些,蓝家当年举家被贬过去,生活的并不如意,蓝太傅早逝,蓝家三爷觉得是自己连累的家人,在蓝太傅死了之后就离开了蓝家,蓝家剩下的就是一些小辈,对当年的事情并不清楚,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出走的小舅公,也许还没有死。”

第130章 .苦难的孕期

邵子钰留在罗城一个多月,也就得知了一点消息而已,三十几年前蓝家三爷离开蓝家,并没有成亲,如今算着年纪,也快六十了,就算是还活着也已经年迈,这些年来蓝家不是没找他,但都没找到他,犹如大海捞针。

林清苒听的出其中的艰难,轻松着语气道,“找人么,自然得花一些时间了。”并不急于多少时间内要解决,太皇太后允许他私底下查这件事,已经是很大的恩赐了。

本来是多年前的旧事,又是关于祖辈们的,俗话说过去的就过去了,也没什么好去追究,老一辈的事情,林清苒和邵子钰都不是揪着不放的性子,可就是有人不想让他们好过在前。

“我在罗城安排了人打听消息,离开一个月,刑部还有很多公务没有处理,我是不能再去了。”邵子钰点点头,“这些事交给我,你不用担心,好好养身子,这些天辛苦你了,没陪在你身边。”邵子钰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怀孩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但他没能帮她承受这个,唯一能做的就是多陪陪她,可这一回自己还离开这么久。

林清苒嗯哼了一声,靠着没说,眯起眼享受这片刻的舒适。

邵子钰低头用下巴轻轻碰触着她的头发,淡淡的花香,想念已久,他也是累了,接连数日赶回家,陪着她一起休息,他倒是先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安稳许多,邵子钰醒过来,两个人的姿势已经是躺下的,林清苒睡在内侧,邵子钰抱着她,听着她低低的呼吸声,邵子钰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轻手轻脚起来,此时已经是傍晚,天色微暗,涵哥儿从书院里回来,换了一身衣服过来请安,邵子钰带着他到了外室,午睡醒了后的博哥儿也过来了,邵子钰就带着他们在外室说话,两个孩子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也是想念的很,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林清苒才醒过来。

怀两个儿子的时候林清苒没有明显的感觉到孕期的痛苦,等到怀第三个,约莫是要把之前没受的苦难全部都挪到这回了,饭菜刚端上来,她胃里就一阵的不舒服,其实没什么东西可以吐的了,但这作呕的感觉就是停不了。

她的吃食是和邵子钰他们分开来的,太腻的东西闻不得,邵子钰就带着两个儿子在外室吃饭,时不时听到内屋子里传来林清苒难受的声音,邵子钰也吃不下去,让涵哥儿他们好好吃饭,进去陪林清苒吃这清淡的孕期食谱。

林清苒是要呕舒服了才能开始吃,看到他进来,摆摆手,“你出去和他们吃,不用陪着我。”她这一声一声的,他还能吃的下饭么。

邵子钰坐下,让司书添了一碗饭,加了双筷子,夹些菜放在林清苒碗里,“一样的,清淡我也吃的下。”

林清苒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始吃,先喝了一小碗的清汤,然后再吃饭,中途停了好几次,和她预想的一样,才刚吃完饭没多久,她又吐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十二月初,林清苒差不多三个月的身孕还没有得到很好的缓解,报喜的消息传到了各府,前来探望送礼的人都不少,林清苒就见了几个,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这些,光是应对吐了吃吃了吐就已经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过去了。

陆氏特地来邵府陪林清苒住了一段日子,她生了九个孩子,这方面的经验好歹是丰富,吃什么,该注意什么都比林清苒更清楚。

“熬过去就好了,我怀你四姐的时候也是这样。”陆氏摸摸她的脸,传授经验道,“若是心情不好,心里头不高兴了,可劲发泄出来,别憋着自己。”

林清苒还记得当时娘怀小六小七的时候,爹经常被赶出屋子,想着想着就笑了,和陆氏说了起来当时替爹装可怜蒙混进屋子,怕打雷,怕有山老虎过来咬人,这些理由都不止用了一遍。

“你以为我不不知道你们父女俩的小伎俩。”陆氏也笑了,“你爹那脾气,可能想着法子,当年陆家那么高的墙他一个文弱书生都能偷偷爬上去找我。”

说起几十年前的事情,陆氏自是一脸的甜蜜,林清苒觉得娘这一辈子过的很幸福,其中最重要的,是遇见了爹这样难能可贵的人。

“娘,您说当年有这么多人,为什么您就选了爹呢。”洛都城中青年才俊可不少,爹的背景真的是一点都说不起来。

“你爹来的勤啊。”三天两头晃,什么法子都用上了,陆氏能不上心么,“他如此诚意十足,连你外祖父这铁杵子都给掰倒了,能不答应他么。”陆氏说完自己失笑了声。

正说着博哥儿走了进来,喊了一声外祖母,到林清苒身旁,“娘,下雪了。”

“好看么。”林清苒摸了摸他的头发,博哥儿点点头,“等哥哥回来。”一起去玩。

陆氏看博哥儿黏着林清苒,“这孩子像子钰多一点。”

“是啊,长大了肯定是个挑的性子,如今坐着,别人用过的东西给他他都不肯要了。”博哥儿在屋子里走走来走走去,手里拿着的始终是一个清洗的干干净净的布马,偶尔到林清苒这边要一口水喝,一个人从外室到内室,玩的很高兴

陆氏在邵府里陪了林清苒十来天,十二月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临了年底根本没得闲,陆氏又是好好遵嘱了她一番,回了林家。

林清苒其实也没得闲,就算是不去走亲戚,该送的礼一样不能省,还有送到邵府这边来的,都要一样一样的回礼。

有了要忙的事情,林清苒转移了一点注意力,孕吐似乎也没这么痛苦了,十二月十六这天,府门口还有宫中派下来的人送东西过来,是张贵太妃赐的东西,给涵哥儿和博哥儿都准备了礼物,还给林清苒肚子里还没出生的这个也准备了。

到了下午,北王府那儿也送了年礼过来,林清苒这一胎比北王世子妃晚了几个月,萧鸿煊和世子妃成亲两年多,一年前不小心没了一个孩子,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这一对冤家夫妻吵吵闹闹的,萧鸿煊嘴上死不承认,心里是高兴的很,左呵护右伺候的一样不落。

林清苒一张一张送礼的单子看下来,回礼的东西定了,让司琴她们去准备,要赶在二十之前把这些回礼都送出去。

夜里邵子钰回来,衙门里最近都是些小事,临近过年,偷鸡摸狗的事儿也多了,城外临近那些村子,谁家丢了鸡谁家少了一头猪,周边的县衙里每天都有前去报案的,邵子钰被派遣去城东的衙门里帮忙,洛都城里都是一些入民宅偷窃,入商铺偷窃的事,一天下来衙门里能接到好几桩。

“我听说隔壁的陈夫人前几天丢了一只波斯猫,不知道找到没。”林清苒给他倒了一杯茶,邵子钰点点头,“找到了。”

“难不成是城东的衙门帮忙找的。”林清苒打趣道,邵子钰给了她肯定的答案,“是陈夫人来报官,派了四五个人去找的,最后在距离陈府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找到,白色的猫和那雪合在一块,第一眼还真分不出来。”

“它能让你们抓着呢,上回去陈府,还挺凶的。”

“凶什么,扔了一条鱼就过来了,吃完之后扒着那扔鱼的官兵的脚不肯松开了,一直要吃的。”邵子钰后来在衙门里看到那只猫了,肉嘟嘟的,整团的放在小茶桌上能整个覆盖起来。

衙门里就是要管这些琐碎的小事情,遇到大案子了,那得上报朝廷,交由刑部处理,邵子钰伸手覆在林清苒的小腹上,“今天还遇见北王世子了。”

三个多月还没有胎动,安静得很,林清苒笑道,“今天才刚收到北王府送来的年礼呢。”

“那小子只喊着将来要结亲家,说他一定得儿子,咱们这个一定是女儿。”邵子钰学他的口气,那像极了萧鸿煊会说的话。

“那你怎么说的。”林清苒能想象到萧鸿煊手舞足蹈的样子。

“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定什么娃娃亲,万一长大了不是什么好货色怎么办,闺女的婚事必须要严加把关啊。

呵!这都还没生,已经把难搞岳父的架子摆足了,林清苒笑倒在他怀里,“行了,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邵子钰轻笑着,“涵儿和博儿都想要个妹妹,就顺了咱们家的意算了。”

到了十二月底,邵子钰也放休了,二十七这天,收到了罗城那儿的回信,那是足足打听了两个月的时间,终于有了点消息,过年期间回罗城的人不少,有人说就是在十月的时候在延州城以南的一个小镇上见到过貌似蓝家三爷的人,还是看着画像觉得挺神似,那小镇距离彭城也不远。

留在那的人得到这个消息后就赶紧送信过来了,罗城的蓝家还一同派了人前去那镇上找人,快的话,过完年就会有消息。

“蓝家把寻人的告示贴了很多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小舅公。”邵子钰放下心缓缓道。

“过些天就知道了。”林清苒拍拍他的肩膀,如今是有一点消息都会去寻找,机会是不能放过,他们也都希望那边的人会是小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