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没错,母妃让我们去是要我们以平王府的身份去参加。”六王爷和八王爷是亲兄弟,这之间的情分自然要多一些,别人的六王妃不计较,他们的可不一定。
“那就送最好的。”苏谦默握着她的手,“以后去了平王府这琐碎的事情多了,你做主就可以了,府里就是你当家的,不必再过问母妃,若是你不确定的,要和我商量也可以。”
苏谦默这一番话就是对她抱了无限的信任,放手把整个平王府交给她,吟欢眼底闪过一抹动容,侧头轻轻靠在了他的怀里,尔冬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给带上了,对外面正端着面汤进来的袭暖嘘了一声
六王府抓周礼之前就是陆府的满月酒,这一个夏季显得生机勃勃,临安城内就诸多新生喜事,包括那还在孕期中的太子妃。
一个月过去,陆家这个出生就七斤八两的孩子如今更加壮实了,体重直接到了十斤还多,顾吟霜抱出去才没多久就觉得手酸了,一个月大的孩子,小手小腿就像是莲藕节一般,肉的很。
众人即便是觉得她长的不像爹和不像娘也能找的出夸奖的话来,可在顾吟霜眼中,那简直就不像是自己生的孩子,不论是相公还是自己,样貌都不差,可到了这孩子身上,却一点都没显现出什么优势来。
说是她怀孩子的时候补药吃的太多了,这不,把孩子给补结实了,吟欢和六世子妃都去了,昊哥儿满月的时候陆夫人和孙氏都来过,只是回礼显得过意不去。
这大概是三年来姐妹两个第一次打照面,吟欢穿着一身对襟长裙,遮前去了产后尚未恢复的身材,也是她嫁人后离开临安城几年第一次参加这会宴,自然会有人对这个新晋的平王妃感兴趣。
“二姐,恭喜你。”吟欢站在她几步远的距离说道,此处正是陆家花园,来往丫鬟不少,顾吟霜嫣然一笑,“我还没恭喜七妹呢,如今这身份可不一般了。”
“那都是托相公的福。”吟欢谦虚道,两人走着始终保持着那距离,再难靠近。
“七妹可是给足了面子,多人送贴都不曾接见,如今还亲自到陆府来。”到了亭子里,顾吟霜命人去上了茶,吟欢拿在手中并没有喝,而是轻笑着不语。
“这可是今年刚采的好茶,七妹不尝尝看?”顾吟霜拿起自己那杯尝了一口,“据说采的是春雨之后的第一场,拣第一批嫩的摘下来的,比起平日里我们喝的味道大不同呢。”
“二姐可还记得在我进竹清院的时候你和说过的一句话。”吟欢引开她的话,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茶盏,“你说,千金打不散姐妹情,进了竹清院你就会好好照顾我们,所以就算是谁都不见,于情于理,我也应该来看看二姐你。”
“若不是二姐照顾的好,我也不会这么好运过继给母亲。”吟欢看着她说道,笑地十分诚恳。
“那七妹你可曾想过要好好报答我。”顾吟霜哼了一声,这口舌之争再无意义。
“所以姐姐嫁进了陆府,成了陆将军的儿媳妇,这不是人人称羡的事么?”吟欢继而悠悠说道,顾吟霜的脸上即刻闪过一抹怒意,即便是心中有底这件事是被她给反坑了,从吟欢口中再度听到,顾吟霜还是难掩激动。
“顾吟欢,你别得意的太早了。”顾吟霜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所承受的会统统还给你的。”
吟欢低垂着头看着那茶杯底沉淀的一些黑色茶渣淡淡地回道,“在这之前,二姐是不是应该承受一下过去我所承受的。”
“你什么意思!”顾吟霜微提高了音量,吟欢抬头抿嘴笑了,“没什么,我只是按照二姐你说的说罢了。”
吟欢成功地激怒了顾吟霜,而顾吟霜最不能忍受的是对方比她还要淡然的情绪,正在此时,前院陆夫人找不到人,派人来叫顾吟霜过去,顾吟霜只得先行过去一趟,吟欢坐在那对一旁守着的陆府丫鬟说道,“你替我去前院喊一下一个叫尔冬的丫鬟,她就在六世子妃那。”
那丫鬟犹豫了一下,吟欢即刻凛起了神色,那丫鬟战战兢兢地欺身跑去找尔冬了,吟欢拿出帕子把那没有喝的茶水倒在了帕子里,那茶渣在白色的方帕上留下了些印子,将帕子收好,那丫鬟回来的极快,好似怕她去做什么,尔冬跟在她身后走过来,“小姐,您找我。”
“我有些乏了,大嫂那可好了?”吟欢脸上露出一抹倦容,尔冬扶起她到了前院,和六世子妃一起回了八王府。
一回到锦琮院吟欢就让她去把顾吟霜送过来的锦盒中的茶叶拿来,取了其中一些,拿出陆府带来的茶渣一起让青芽送去了顾府陈大夫那里,奶娘抱着睡醒的昊哥儿走了进来,吟欢净手过后从她手中接过了孩子,他只是微皱了下眉头很快在吟欢的怀里找到了舒适的位置继续酣睡着,吟欢看着白白胖胖的儿子,伸手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发
隔了四五天陈大夫那才有消息传回来,说两种茶叶都没什么问题,但倘若是饮用了一种,又饮用另外一种就会有问题,会导致人体虚,喝的少症状不明显,若是长此以往喝下去,也许会导致精神恍惚。
吟欢立刻让青芽把陈大夫直接请进了八王府,起初她只是怀疑,满月贺礼为什么会有这个,让青芽找人查了一下,也只发现这茶叶能够强健身子,其中加了几位中草药一起炒制,来自于临安城的德芳茶坊,在陆府二姐又极力推荐她手中的新茶便让她觉得怪异,顾吟霜做事从来不是没有目的,就算是吟欢自己神经质,宁可是冤枉了她也要查的清楚明白。
陈大夫仔细看了之后摇摇头,“七小姐,您带来的量足实太少,而且经由泡制,茶叶中混入药物也不全然,难以判断。”
“陈大夫,若是时间隔得久,那此茶的药效应当已经过去,喝另外一种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是。”两种茶叶分开来看都是好茶,其中添加了数味药物一起炒制,按照陈大夫的说话,混合在一起,应该其中几位药会产生反作用。
“七小姐,若是其中一种茶饮久了,这药效自然没这么快散去。”吟欢点点头没再问下去,“陈大夫,若是有其它不懂的,我再派人送信给你。”
等尔冬送了人出去,吟欢坐在那想了一会,爱喝茶的人最是讲究,还在竹清院的时候她记得很清楚,四叔就很爱喝茶,一天中喝的种类也有好几种,早晨的时辰和下午的都不一样,若是有人同时得了这两种茶分早午饮用,不止不会强身健体,反而会适得其反。
吟欢随即叫来了青芽,“去通知红俏,我要佟姨娘想办法把这茶叶带出来一些,只要带出来了,价钱随她开,再去查查,陆家这次满月酒席上客人的饮用茶是从哪一个茶坊里进的。”
吟欢脑海中逐渐抓到了些什么,可又模糊的很,前世的东西她真的记不太清楚了,尤其是这些除了陆府之外的事。
桌子上顾吟霜送来的几卷茶还放在那,一个一个搓成的茶球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气息,吟欢背后却无端冒起一阵冷汗,“袭暖,去拿纸笔来。”
隔了几天佟姨娘那还是没有消息,青芽倒是查到了陆家的这茶叶并不来自临安城的茶坊,而是来自很远的茶城,那个城三面环山,里面住的都是茶农茶商,家家户户做的都是茶叶生意,出名的都在临安城有分铺茶坊,陆家的此种茶叶,不源自有名的任何一家。
“再去查,既然陆家宴客用的是这个,早晚有用尽的一天。”
送到吟欢这的茶临安城中的德芳茶坊里就有的卖,这是他们的招牌,若是真喝出了什么问题,和陆家也没有半点关系。
吟欢正发愁要不要把这件事和苏谦默说上一说,苏谦默晚上回来,却带回了吟欢想要的茶叶。
看那包装完好的茶盒子,吟欢接过一看,“这是从哪里来的?”
“太子给的,说是别人供给的好茶,父王也是爱茶之人就让我带过来了。”苏谦默看她这神情,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
“谁家送的,我以为是德芳茶坊的呢。”吟欢笑了笑,“一看连茶坊名字都没呢。”
“外头进贡的好茶,临安城还没呢,殿下好像提到了陆将军,喝了一下觉得挺不错的就让我带过来了。”苏谦默看她一脸关切的样子,“你若喜欢就留下,父王那也多的很。”
“明天我就送过去,我就是奇怪,太子殿下也会饮这不知名的。”吟欢上前替他脱下了外套笑道,“放好水了,你先去洗浴。”推了苏谦默出去,吟欢划开了封口,取了其中的一个用帕子包裹起来,让青芽派人连夜送去顾家给陈大夫看。
第二天等苏谦默上早朝去后陈大夫就送了消息回来,这就是吟欢给他的茶渣的那种,其中添加的几位药看似都是好的,一旦和德芳茶坊里的泡在一块,这茶就因为那几位看似神奇的几位药起了反效果,喝了的人短时间不会怎么样,长此以往身子就产生疲乏,精力不集中,易怒等症状。
“小姐,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青芽在一旁提醒道,吟欢猛得一怔,如梦初醒。
“你说的对。”即便是两种茶合在一起有问题也不能说明什么,进献的初衷这是好茶,而事实这也确实是好茶。
“小姐,此时您应当和姑爷说。”青芽轻声劝到,“小姐您身在王府中多有不便,即便是大少爷能帮您,他的力量也有限,我和尔冬她们出去的多了,王妃那也有话要说,此事不如交给姑爷。”
沉默了良久,吟欢轻笑了一声,“青芽姐姐,还是你看的明白。”
“小姐看的比青芽远,青芽只是不希望小姐自己这么辛苦。”吟欢叹了一口气,她只是习惯了,习惯了一遇到事情就自己去处理,从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她就是这么筹谋着走过来,成亲之后去了阳关几年,一回来有事发生她还是像过去一样习惯着想要自己去解决,一时间忘了如今身边有个他在,可以让她很安心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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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欢和他对坐着,苏谦默听完了她说的所有,那被拆封的茶叶和别的看上去并无区别,他拿起其中一个,捏碎在了手心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你说在陆府中你二姐让你喝的就是这个?”
“嗯,二姐她自己也喝了。”吟欢知道用这一点去说陆重岩他们有多图谋很难,毕竟在陆府中他们也在饮用,并不能因为两种茶叶之间会产生的不良反应来定夺就是他们故意的。
“德芳茶坊的茶很有名。”过了一会苏谦默说道,临安城三大茶坊里的茶,唯有德芳茶坊和另外一个有进贡到宫内,而这三大茶坊里的茶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些,自己饮用,招待客人。
“你想到了什么?”苏谦默抬起头看着她,已经查了这么多,她肯定是有了一些把握才会和自己开口,吟欢把那德芳茶坊的配方拿了出来,“陈大夫只知道里面含有这些药材,至于药材的剂量却判断不出,而这是太子府拿来的茶叶,你说是陆将军送过去的,那么陆将军他是不是也有同时饮用这两种,陆家把这种茶叶又送了多少人。”
若是连陆将军都不知道,那么就要继续查下去,吟欢隐隐觉得,陆将军不过是一个遮掩罢了。
“我派人去查这茶送去了哪些人家里。”苏谦默当机立断,吟欢点点头,“陆家那应该很快会有消息,至于太子那里,还是防范于未然的好。”吟欢命尔冬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过了几天,六王府嫡长孙周岁礼的日子到了,来客都是一些亲戚,吟欢和苏谦默一同前往,吟欢见到了六世子妃,也见到了许晴幽。
比起祁素茹的耀眼,这个六世子妃看上去不起眼了些,但待人接物都很沉稳,吟欢听大嫂提起过,这六世子妃,管理庶务十分有一手,为人谦卑恭顺,六王妃逢人就夸,可见她是很满意的。
那个孩子养的很结实,等抱上了抓周的台子,小家伙坐在上面先是看了他们一圈,接着在那些算盘书籍剑柄之间看来看去,最终抓了一柄剑又抓了一本书,六王爷看地笑着,一旁的妈妈夸奖说这孩子将来定是文武双全的。
吟欢他们都送上了礼,许晴幽站在不远处,身怀六甲,神情却淡淡地瞧不出多悲喜。
吟欢走过去她还朝着她行礼,“平王妃。”
“许小姐不必多礼。”吟欢想了一下,还是用过去她在木府中的称呼,“你身子重,随意些就好了。”
“我听说依琳快成亲了,也没什么好送的,能否请平王妃帮个忙,替我把这个送给她。”许晴幽从身后的丫鬟手中接过一个盒子递给吟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吟欢微叹了一口气,那个过去即便是寄人篱下还是自傲的许姑娘如今已经不见了,六王府的这几年,尤其是祁素茹死后新妇进门,对于她来说,皆是失望多余期待,渐渐的,少女时候怀的那些东西也被消磨了,剩下的就是迎合的住六王府的一个姨娘。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你还是早些去休息的好。”许晴幽点点头带着丫鬟离开了,吟欢拿着那个小小的盒子,她所能够仰仗的只有木家,还有过去许家给她留下的家产,倘若她当初嫁的是惠安城的人家,做的是别人正经的妻子,那么木家也会帮衬她一些,但如今这一番情形,就是木夫人相帮,木老夫人也不肯。
六王府抓周结束后,吟欢他们开始收拾东西搬去平王府,来来去去搬了几天,最后八王妃还是含泪送他们上了马车,嘱咐他们常回来看看,其实平王府和八王府也就三条街的距离。
苏谦默骑上马带着吟欢她们去往平王府,平王府门口鞭炮声齐响,迁新剧,八王府内已经摆过了酒席,一家人简单的吃了一下,到了平王府之后,苏谦默又在附近的酒楼招待了同僚。
平王府不大,比起八王府确实小了一些,但对吟欢来说这府里还是大的住不满人,锦琮院就留下了几个人,其余的都带了过来,这前院后院加起来,这么多的丫鬟婆子还是不够,趁着尔冬她们收拾,苏谦默拉着吟欢到了后院的大花园里,指着悬在池塘上的桥梁问她,“喜欢吗?”
吟欢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你怎么会想到在池塘上架一座桥。”桥的一头连着地面,另一头直达假山,假山上又修了路,过去可以到阁楼上的亭子,桥梁上悬挂着许许多多的花盆子,每到花季,那一定是一片锦绣。
“你看像不像鹊桥。”苏谦默忽然从背后搂住了她,那假山上的镂空出都长着藤曼的花种,一旦到了开花的季节,这些都会沿着假山往上,绕着桥上的扶手缠绕着开花,吟欢光想象都觉得会很漂亮。
“你还记得这个。”那是刚刚成亲的时候吟欢和他说起过的,鹊桥承载着无数的思念和爱意,尽管一年才相见一次,但对牛郎织女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若是人间也有这样一座桥,那该多好,人们就不用受相思之苦。
“我看那喜鹊也没有这些花开来的更漂亮,牛郎织女有他们的鹊桥,我们也有我们的鹊桥。”苏谦默语气里带着一抹宠溺,拉着她直接往那桥上走去。
吟欢惊喜地发现,那桥的阶梯上还刻画有一只一只栩栩如生地喜鹊,回头看向他,苏谦默轻咳了一声掩饰眼底的一抹郝然,拉着她继续往上走,虽然花已经谢了但那些藤曼还缠绕着,吟欢一路慢慢走着看过去,心中那一份情感越加的浓烈。
走到假山那,那石阶上还搭了小过道和那亭子相连,苏谦默带她走上了亭子,从这里可以看到平王府很多的地方,吟欢还看到了他们主屋那里进进出出的丫鬟婆子。
这一下午的功夫始终没有人来询问他们要怎么做,苏谦默乐的享受这美好的一下午,在亭子里,偌大的躺椅上吟欢靠在他怀里,耳旁是躺椅晃动的轻响声,没有那个时不时要在眼前晃一下的臭小子,也没有丫鬟的打搅。
在这样安逸的环境里,等尔冬她们收拾好东西前来找小姐,悄悄走上了亭子,却看到小姐和姑爷两个人在躺椅上睡着了。
示意随后跟上来的小竹下去,走下了假山到了花园里,尔冬抬头看了一眼,笑着吩咐小竹去吩咐厨房,可以准备晚膳了。
迎面而来的是阿喜,阿喜一看前面的是尔冬就想起娘和自己说过的话,而尔冬一看是他就想起了小姐和自己提过的话,两个人竟一时相看无语。
“尔尔冬姑娘。”还是阿喜先打破了平静,疙疙瘩瘩地喊了一声,尔冬冲着他嘘了一声,“那你在这守着,小姐和姑爷在上头睡觉呢,我等会过来。”
阿喜点点头还想说什么,尔冬早就走开了,阿喜有些沮丧,娘说话不算话啊,不是说从阳关回来王妃就会把尔冬说给自己么,这都什么时候了,阿喜想着有些委屈,他想娶个媳妇怎么就这么难。
天色暗了下来,苏谦默先醒了,动了一下,怀里的吟欢嘤咛了一声,跟着也睁开了眼,一看这天色忙从他怀里起来,理了理头发,嗔怪地看着他,“怎么也不叫醒我,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那一帮能干的丫鬟在,你操什么心。”苏谦默拉过她替她理了下头发,“正好吃饭!”
吟欢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无赖的样子,这搬出了八王府,等于放虎归山了。
到了主屋,吟欢也是第二趟过来,尔冬她们却已经把这平王府摸的很熟悉,吃过了晚饭,奶娘把昊哥儿抱了过来,吟欢抱着这儿子始终有这错觉,这儿子是不是为人处世太淡然了,如今习惯养成了,更是不会哭了,你逗他,他会笑着看着你,不逗他,他就一个人乖乖躺在那。
“他还不睡?”苏谦默颇为不满吟欢抱着儿子就把自己忽略了一旁,伸手拨了一下昊哥儿的小手,“不早了,带他去睡觉吧。”
“还早呢。”吟欢拿起一旁桌子上的小布老虎给他玩,昊哥儿小手伸过来抓了一下,力道不足,很快掉到了地上。
苏谦默嗤了一声,“没用,这都拿不住。”后半句话直接消失在了吟欢的眼神中,“有你这么当爹的,这才多大,你三个月的时候拿个重的我看看。”
“你还别说,母妃说了,我三四个月的时候比别人早会翻身,比这小子也机灵多了。”苏谦默说的自豪,吟欢瞪了他一眼,“母妃骗你的,你还能记得你那时候做了什么。”
苏谦默就是和这小子杠上了,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啊,这小子平时在奶娘那一句都不哼哼,只要抱到了吟欢这里,就黏在她怀里不肯松手了。
“吟欢,你看他都睡着了。”到最后苏谦默妥协了,这每日必顶会上演的戏码屋子里的丫鬟也都看习惯了,吟欢小心地把孩子递给奶娘嘱咐道,“这毕竟是新地方,你晚上多注意一些,小心他认生睡不好。”
等沐浴完毕,丫鬟们都退了出去,苏谦默这还有些郁闷,看吟欢身上披着外套走过来,把她拉到了床上压了上去,郑重地警告道,“以后只能生闺女不能生儿子!”
“那你只疼闺女了我怎么办。”吟欢被他这孩子气的样子气笑了,苏谦默摇摇头,“我只疼你一个,然后闺女让那个臭小子去照顾着,他作为哥哥,就是为了照顾弟弟妹妹的。”
“他才多大啊。”吟欢替宝贝儿子叫屈,这都还不会走路呢,苏谦默一看她这样越发不满了,直接埋头对着她那张嘴‘啃’了上去,把她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他要用实际行动表明在她心中,最重要的只可以是自己
第二天一早吟欢醒来苏谦默已经上早朝去了,一个晚上,这憋了数月的男人就是在给她记账啊,还和她说了,昨天只要了个零头,还有欠下的慢慢还。
吟欢累的在床沿坐了一会,尔冬她们进来给她送了洗浴的水,净身后吟欢才觉得舒服了一些,吃了早饭尔冬将这新立的帐册送了上来,过去锦琮院那些人的月银都是由八王府出的,如今到了这,都要吟欢另外立账房。
苏谦默这些想的周到,也不知道他是从那个府中挖来的人,账房包括管事四五个,暂时解了燃眉之急,让许妈妈去请了牙婆子过来,从中挑选了一批杂役的婆子和粗使丫鬟,让许妈妈带下去先学了家规再分配到各处。
这样忙着大半天也过去了,转眼就是下午,世子妃还把八王府分给苏谦默的一些产业也交给吟欢,他们搬出八王府这样另立门户,等于分家,所以八王爷也把给相公准备好的都一并让她带过来了,这要处理的庶务一下增加了不少。
“小姐,红俏那里来到的信。”青芽走了进来,把一封信交给了吟欢,还有一个木匣子。时隔一个月佟姨娘那才有回应,吟欢打开那木匣子,里面是用帕子包裹好的几个茶球。
信中佟姨娘说明了这茶球的来源,还有陆家有谁在喝这些茶,最有价值的是随着这封信的一张送礼名单。
这应当是从陆夫人那顺出来的,上头都是以陆将军陆夫人的名义送出去的茶,而这陆府中不喝德芳茶坊的就是二姐和二姐夫了。
陆重岩本来就不是个爱喝茶的人,吟欢对他的生活习惯还是有些了解的,简单的说,他是宁愿喝酒也不愿意坐在那一下午品那没有什么滋味的茶。
“她向红俏开价多少?”吟欢满意地收起了信。
“二百两。”
“你拿五百两去给红俏,还有,把这茶团拿去看看,是不是和太子府的一样。”吟欢看着那信,连着陆将军都躲不过去,这可真是狠心的好儿子。
傍晚苏谦默回来一看那送礼单子,用笔圈出了其中五个,“这五个就是六王府那晚北图进贡的五个女子所选的官员。”陆家这送出去的茶断断续续少说也有百来个官员,苏谦默也很清楚一点,这些都只是他们夫妻两个人的怀疑,拿出去说并不能当作有利的证据。
“相公,德芳茶坊背后支持的是谁家?”吟欢忽然想到了防范的方法,苏谦默眼前一亮,“应该是蒋家。”
“明天我送帖子去太子府,看看能不能见蒋姐姐一面。”从回来她一直都没去过太子妃,如今这样去也不会显得突兀,苏谦默点点头,这样也不必在太子面前说破这件事。
“你也让那个身在陆府中的人小心一些。”苏谦默何等聪明,吟欢把信给他看了之后他猜测到了几种可能性,当初陆重岩失踪那几个月就可疑的很,如今这茶又是来自他们府里,若说这两者一点关系都没有,苏谦默不信。
想罢,苏谦默拿起那个茶走出了屋子去向维特和阿谟的院子,此时维特正在院子里练剑,阿谟坐在屋檐下,苏谦默直接向阿谟打听了他们北图的饮食习惯。
“我们北图多饮用奶茶,以奶泡茶,更能补充体力。”阿谟拿起一个茶球闻了一下,掰开其中一个抿了一些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微皱了下眉头,“这味道,怎么和清茶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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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谦默从阿谟那取得到了清茶的配方,和吟欢手中的只差了几味药而已,吟欢送去了陈大夫那里,得来的消息,几味看似有大功效的药添加进去,和德芳茶坊的贡茶一起却有害于人身。
苏谦默看着那配方良久没有说话,从陆府牵扯到北图,看似不可思议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有些依据,北图内乱后一切手法都变了,难怪北图连坚持都没有这么快投降。
“先把那些贡茶的方子改了。”苏谦默开口道,吟欢点点头,第二天一早吟欢就送了帖子去了太子府。
中午的时候收到了蒋茹茵回帖,吟欢备了礼出发去了太子府,太子妃临盆之际也无暇顾及这么多事情,太子府的一些庶务就由两个侧妃帮着一起打理,蒋茹茵不愿意在这样的关头惹来话,就以两个孩子为借口撇去了不少就帮衬了简单的。
“蒋姐姐,我也不绕弯子,今天来找你确有重要的事。”蒋茹茵喊退了一旁侍奉的宫女,吟欢把几张配方拿了出来给她看,“蒋姐姐,我知道,此事证据尚且不足,但太子殿下赐给相公的茶确实有些问题,与这贡茶一起饮下,会伤身子,日子久了还会引出各种病症。”
蒋茹茵接过她手中的几张方子看了看,“德芳茶坊的贡茶家家户户都有,按照你这么说来,岂不是这些人意图不轨。”
“蒋姐姐你若不信,便可以将这两种茶混合了让太医验一验。”
“单凭此不能定罪。”蒋茹茵摇摇头,即便是有问题怎么了,又不是两种一起送的,只能归结于意外。
“所以我来拜托蒋姐姐,这德芳茶坊背后的是蒋家,能否改动这贡茶的配方,去掉这几味,如此以来可不比引起恐慌。”苏谦默并不想引起那些北图人的注意,更何况陆府的事也没有彻查清楚,要是广而告之,恐怕会打草惊蛇。
吟欢给的那茶叶,蒋茹茵这里也有一些,是太子殿下赏的,倘若真如吟欢所说,两者之间却有问题,那首先要确认的就是太子的身体状况如何了。
“陆家的这茶是从哪里来的。”蒋茹茵沉声问道,吟欢摇摇头,“茶城那里住的都是茶农,说是来自茶城,具体哪一家却查不出来。”依照苏谦默的嘱咐,吟欢没有提到北图的事情,蒋茹茵点点头,让人送了吟欢出去,转而书信去了蒋家。
不仅仅是太子府,蒋家也有收到过这些,按照吟欢给的单子,蒋茹茵让二哥去查了一遍,和吟欢说的一样,而找来的大夫说的结果也是如此,若是不让太子发现此事,只能更改德芳茶坊里的方子。
过了几天,蒋茹茵以祖父身子不适回蒋家探望,和蒋公在书房里谈了一下午,回到太子府已经天黑,蒋府连夜马车去了德芳茶坊,第二天一早,德芳茶坊内所有的贡茶都被更换了一遍,只是包装都一样,看不出哪里不同。
吟欢这接到她的回信后把信放在了盆子里烧了干净,抬头看对面的苏谦默,后者依然眉头微蹙。
对苏谦默来说,他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陆重岩、北图和这件事之间的干系,思考了良久,他决定带维特回去一趟。
苏谦默必须查清楚这其中的关联才可能在六伯和太子面前说明此事
正当苏谦默计划着回阳关的事,一日深夜,临安城某个府邸内传出了一声尖叫声,紧接着这个府邸内灯火齐点,两队的护院在整个府内搜索了一整夜,一无所获。
一间装扮异域的屋子里内,年轻的官员怀里抱着一个身子颤抖地女子,身上披着单薄的裙子,裙摆处都是鲜血,女子并没有受伤,地上扔着一把漂亮的匕首,匕首的一端腥红。
“大人,妾身好怕”那女子搂着年轻的官员,泪水盈满了双眼,那官员心疼地抱着她哄着,让她把黑衣人的样子描述出来。
第二天一早,临安城的街上多了不少巡逻的士兵,吃过了早饭吟欢这才知道,昨天夜里太常寺卿家里出了事,新娶的妻子遭人挟持受伤,后黑衣人受伤逃走,至今没有下落,而那太常寺卿陈大人就是当日在六王府选了北图贡女的其中之一。
到了下午尔冬才来通报,维特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在小院子外发现了那被草草掩盖的带血的衣物,吟欢匆匆赶过去看,维特已经简单的包扎了伤口,躺在床上。
吟欢吩咐去找了大夫过来,看着维特这受伤的情形,转头问阿谟,“他昨晚是不是去陈府了?”
阿谟点点头,吟欢看着维特脸上的倔强,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你挟持了她?”
“我要杀了她!”维特激动地要从床上下来,可腰间的伤口让他动弹不得,维特抓着床沿,尚且稚嫩的脸上充满了恨意。
“她还活的好好的。”门口忽然响起了苏谦默的声音,他走进来不屑地看着他,从身后抽出那把维特遗落在陈府的匕首仍在了他的面前,“你呢,不要告诉我你身上的伤是你自己造成的!”
“既然你有胆子闯陈府,你怎么不直接杀了她,留着她做什么,干脆你可以直接去见北图的使臣,让他们带你回北图找你二哥报仇,这副样子给谁看?”苏谦默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领把他吊了起来,维特被勒的涨红了脸。
“相公,维特他受伤了。”吟欢在一旁想帮忙却无从入手,苏谦默直接把他拎着贴在了床沿看着他,吟欢抓住了他的手柔声说道,“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要不是今天你留在平王府,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你以为他们还留在临安城做什么,我早就警告过你,你还不死心!”苏谦默一把将他扔在了床上,吟欢急忙拦住了他,这么一摔,维特的脸色更痛苦了。
“没有人会等着你慢慢长大,若是你还不知晓,届时你也会不到北图去,在你手上也会毁掉。”苏谦默把吟欢搂到身旁看着维特冷冷说道。
“她说她是被逼的!”维特冲着苏谦默大吼道,他闯入陈府,本来是想要问个清楚,但是当他举刀的时候,阿朵哭着告诉他,阿父还活着,维特一个松懈,那刀子就被她反插入了自己的腰中。
“被逼着反过来杀你么。”苏谦默凉凉地回了一句,从阿喜手中拿过几张画像扔在了他面洽你,“被逼着说出你的样子,然后满大今地通缉你。”
“夜里视线不明的情况下她能将贼人的样子描述的如此清晰,也是第一人了。”那语气里充满了讽刺,维特看着那和自己相差无几的画像,若不是阿朵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出去。”吟欢瞪了他一眼,苏谦默有些无辜,他这是恨铁不成钢,差一点在陈府就回不来了,若是被他们寻到一点蛛丝马迹,他在六伯面前都不知道如何交代,窝藏北图逃犯。
“我来劝劝他,不是要出发去阳关,要准备些什么?”吟欢把他推到了门口,吟欢又低声说道,“你如今这么说他也听不进去。”
吟欢轻轻关上了门,维特半靠在床上,每个人都不一样,相公可以做到的,眼前的少年未必做的到。
经历这样的事情只有两种发展的途径,要么碌碌无为颓废了一生,要么奋起报仇,誓要夺回失去的一切,“维特。”吟欢坐了下来,叫了他一声,“你决定去陈府的时候,阿谟一定拦过你,但是他最终还是让你去了,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事要你自己去经历了,才会撇去心里那些不甘心。”
“六王府的那天你也都看到了,每个人为了活着而努力这没有错,你不必恨她为什么违背了和你大哥之间的誓言,因为她已经不再是你大哥重要的人,你大哥心中过去的那个阿朵已经死了。”维特慢慢地抬起头来,“死了?”
“对,她不是以前的她,不是你们认识的她,那她就是死了。”吟欢点点头,“她需要这样活着,你却需要活的更好,你需要回去北图,做你大哥没能完成的事情,而其他人,你都不必理会。”
“维特,你要记住,这个世上每个人活着的理由都不一样,所以,她们为了能活地更好,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会以你想象不到各种各样的方式去谋求,甚至不惜伤害别人。”吟欢笑得温和,看着那尚且清澈的眼,总有一天,他也走上那条路,做着过去自己那么讨厌的事情,可这就是人生。
“姐姐,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维特闷闷地说道,靠到了吟欢怀里,还没等吟欢说什么,门腾地再度被打开了,苏谦默气急败坏地站在那指着维特吼道,“臭小子,离我媳妇远点,谁准你靠着她了。”
半个时辰过去,吟欢看他坐在那神情冷冷的,微叹了一口气,坐过去了一些想安慰,苏谦默抬头就是瞥了她一眼,满是控诉。
“他他比逸哲还小很多呢,才十二岁啊。”要不是维特受伤着,刚两个人估计又要打起来了。
屁,老子十二岁的时候早就看上你了!苏谦默在心里默默的腹诽,面上继续冷冷地摆着,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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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苏谦默还那闷闷的样子,吟欢还不能笑说他还真吃醋上了,一旁点着灯继续绣完给昊哥儿的鞋子,直到尔冬她们推出去,天色已晚,吟欢放下了鞋子抬头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顾着和她置气,靠在那竟睡着了。
吟欢轻手轻脚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正要伸手去摸,苏谦默睁开了眼,很快抓住了吟欢要缩回去的手,吟欢轻笑了一声,“不生气了?”
苏谦默不语,抓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吟欢干脆坐在了他前面,“不说话就是不生气了。”
“谁说我在生气了。”苏谦默见她一脸的揶揄,终于忍不住开口,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对他不能太仁慈了。”
“是是是,夫君您说的有理。”吟欢遂点头,“那可否就寝了?”
“替为夫更衣。”少见吟欢这么讨好的样子,苏谦默干脆占了起来双手一摊要她帮自己脱衣服,吟欢起身给他脱衣服,又换上了亵衣,没等她自己换好,苏谦默一把抱起她,洋洋得意地说道,“接下来应该在这里伺候。”说罢把她放在到了床上
两天后,维特伤势还没好,苏谦默就带着他回阳关去了,还能暂时躲避一下临安城的搜索,八王妃知道儿子离开,就差人让吟欢她们回去住些日子,也就是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们,八王妃心里就想念的很,尤其是想昊哥儿,甚至想把这个孩子养在自己身边。
“等默儿回来了,你们就抓紧再怀一胎,昊哥儿也好在我这里陪我些日子。”八王妃抱着昊哥儿,他才刚刚学会抬头,在八王妃怀里,扭头就找吟欢,看到吟欢坐在下边,回头呆在了八王妃的怀里,安静的不可思议。
“看你急的,昊哥儿还小,这不养在他们那,哪有养在你这的道理。”一旁的八王爷笑着出声道,这八王府里这么明着说的也就他们两父子的,八王妃一噎,八王爷又说道,“你若真的喜欢,这府里的孩子,你都可以带在身边。”
八王爷力求几个儿子都能够公平待之,而对八王妃而言是万万做不到的,再说下去都有些索然,八王妃把昊哥儿递给了奶娘,说了声乏了,吟欢带着孩子回了锦琮院。
“以后谦默媳妇面你就别提把孩子抱过来养的事了,你让他们小两口怎么想,平王府这么多人难道还养不好了。”八王爷见她们走了,和颜劝道,儿媳妇脾气是好,但也经不起这么说的,迟早得离心了。
“养我们这不是为他们好,平王府那哪有这里齐全的,就是那些丫鬟的新招了这么多,万一磕着些怎么办。”
“那也是他们自己养的,我们都这年纪了插手他们年轻人的事做什么,在这住几天就让她们回去,平王府的王妃成天住在这里成何体统,难道平王府的事就不用理了。”八王爷说着脸色有些微凝,儿子这王爷的身份本来在朝中就有人找话,这么一次一次的叫回来,岂不是给他们添麻烦。
八王妃怔怔地看着他离开,对着身后的贺妈妈说道,“王爷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都不会这么说的。”
“小姐,姑爷说的没有错,小少爷如今这身份,您若是让他们回来常住,岂不是惹人多话,少爷年纪轻轻就被封了王爷,朝中盯着他的人可不少。”贺妈妈的话让八王妃心里好受了一些,可对这八王爷的态度还有些芥蒂,“那他不能好好说,非要这脾气。”
贺妈妈脸上闪过一抹无奈,这小姐的脾气养的是比谁都娇贵着,姑爷毕竟还是王爷呢,小姐对三个孩子这么分明,姑爷心中自然也不好受,要说前八王妃的名声,小姐真的是比不及。
“圣上的身子不太好,王爷心中事多自然烦心的很。”八王妃听贺妈妈这么说着,脸色好看了不少,遂吩咐道,“去吩咐厨房把前些日子进的炖品给王爷炖了,补补身子,别累坏了。”
“是。”贺妈妈见小姐放下了,这才放心的出去吩咐。
而锦琮院那,吟欢看着跪在地上的秋菱,才多少日子没有见到,这人已经消瘦了一大圈,面色憔悴,梳着妇人的发饰,头上却只有简单的簪子固定着。
“王妃,秋菱知道错了,求求王妃让秋菱回来吧,让我做什么都成,只要能离开他家。”秋菱不断地磕着头,吟欢瞥见那本葱段一样的五指如今都青肿着。
小竹取了药膏给她上药,那手臂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红痕伤口,吟欢看着不由地皱了眉,“他们打你了?”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烧饭,还要带他们的两个孩子,那姐姐是个狠毒的,说本来就是八王府亏欠他们的,和阿东的娘一起折磨我。”秋菱说着直掉泪,回到临安后她就去了阿东家里,阿东虽然还在八王府当差,但月银早不如过去那么多了,以前那一家里就被阿东给养的也显得娇贵,她们就都迁怒于她,她这些年攒的贴己银子都被她们给拿去了不说,人也被她们折磨的。
吟欢倒是见过那阿东的媳妇一次,长的虎背熊腰的很是结实,秋菱这赢弱的身子经不起她们折腾几回的,当初把秋菱嫁给阿东是她做主的没有错,但秋菱好歹是王府出去的丫鬟,怎么能由人这么欺负。
几个月的磨难日子早就把秋菱那些年养出来的小姐脾气磨得一干二净,吟欢让小竹带她下去,和许妈妈说道,“要是让母妃知道这事肯定撵出去了,把她发到庄子上去吧。”
“小姐仁慈,这丫鬟这么心怀不轨。”许妈妈初见那伤口也有些吓到,不过若是一个丫鬟正正经经的,怎么会沦落到此,不都是咎由自取。
“让她回来是不想抹了王府的面子。”王府出去的丫鬟被人欺负成这样都没过问一下,传出去了也不好听,吟欢起身走进内室,昊哥儿正努力地在床铺上学翻身,趴在软垫上,仰着头看向她这边,咧嘴笑了笑。
过了一会趴着觉得累了,昊哥儿又自己咕噜一下翻了个身,仰躺在那,望着屋顶,双手不晓得在空中抓什么。
袭暖走了进来,递给吟欢一封红贴,打开来一看,竟然是阿喜和尔冬的生辰八字合,看来阿喜的娘是等不住了,等着她生完孩子又搬去平王府,这一过来就急着送这八字合来了。
吟欢看着上面的合字,让袭暖去给喜妈妈回了讯,婚书可以送了
在八王府小住了半月,吟欢就带着昊哥儿回去了,这一回八王妃倒是没不舍得。
才回平王府几天,喜妈妈就把那婚书给送来了,阿喜和尔冬的年纪都不小了,也不必等明年,选了十月底的日子,为此阿喜来偷偷来求了吟欢,让尔冬这些日子别这么忙,可以安心备嫁。
两个月后,临安城入冬,苏谦默还没回来,但给吟欢回了几封书信,他们此去直接先到了茶城,在那留了人再往阳关去,陆家不可能不往茶城进茶叶,只要路中有发现就能找到制茶的铺子。
阳关那如今太平的很,留任的都是半年一换,便于将领回家,苏谦默带着维特乔装去了几回北图,关于那一直部队,只能从北图王城入手,但那重兵把守,不宜混入。
阳关和北图已经下起了雪,苏谦默到陆重岩那时候留了几个月的城,多方打听才找到了一处陆重岩曾经躲藏过的地方,寒窑漏屋,就算是强壮的人在此处住些日子身子也会吃不消。
苏谦默看了一圈,有些不信这地方还能躲藏人,难道北图巡逻的军队都是瞎的,几乎快要沿街的破旧房子,陆重岩住了那么久都没发现。
“苏大哥你看。”维特的伤好了之后就活络了不少,他拿着棍子在地上拨弄着,草堆覆盖的地上是一堆的碎瓦片,而那张跛脚的桌子,一只桌角像是被什么给撞过,向里凹了进去。
苏谦默看了一下那虚掩的门,门把手那似乎是大力才被撞坏的,外面朝内看,地上的碎瓦,还有那乱成一团的床铺,苏谦默大胆地推测,这是陆重岩躲过的地方,更是他被抓的地方,否则若是躲藏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情形,他活不下。
也只有军营里的人才会这么了解军营里的事,北图会知道衡关何时缺人,什么将领何时不在,都是有人告之,最初他们怀疑是北图人混入了军营里,现在看来,还是有人投靠了北图了。
“维特,我们出去打听一下,看看在你二哥的领导之下又没有漏网之鱼。”苏谦默推门出去,走到大街上,那雪已经下的很大,找了一家住店,苏谦默把两匹马交给外头的人,在一楼坐了一会吃过了饭,看了一圈这店,拦住了一个上菜的伙计。
在酒家和客栈里是消息较为灵通的,苏谦默向他们打听了当初打仗的时候有没有哪些个官员反对了现在还活着的,和维特确认了那些人的身份,最终决定了去拜访其中两位。
“记住,我们是阳关的商人,来北图做些毛皮生意,这些皮毛是要运往临安城买卖给达官贵人的,所以都要最好的,因为有些要经由这些官员的手批准,所以我们前去拜访。”苏谦默需要几个还一心忠于前一任北图王的人来替他们传递王城的消息,而能够差使他们的唯一可能,就是维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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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商人的身份拜见北图的一些官员很容易,战后北图处于复苏,各城的官员都欢迎大今的商人促进贸易。
苏谦默这一行很成功,他只是透露了关于维特在临安城被通缉的事情,那官员就向他打听了有关临安城的其他事,苏谦默这才提起自己有个哥哥,几年前是在阳关军营里当差的,可是一次打仗之后在北图失踪了,再也没有回去过。
苏谦默拿出了陆重岩的画像,那官员应承了帮忙打听的事,对于北图王城的事却透露的不多,从那官员府中出来,维特拿着陆重岩的画像在他当初的躲藏点打听了起来。
比那官员说的更有效地是,有几个小孩给了他们讯息,其中一个回忆说这画像上的人他们看到过,那天下着大雨,他们躲雨在附近的屋檐下,看到一队巡逻兵进那个破屋子里把画像中的人带了出来,在门口那他们还打斗了一番,最后那画像上的人被制服带走了。
“我亲眼看见他被抓上了囚车。”其中一个用手示意北图用来关押犯人的囚车,“他是不可能从那里逃出来的。”
维特从怀里掏出了钱分给他们,“他若真的能从牢里逃出来,也不可能完好。”北图人擅恶,手段残忍,过去大今的俘虏下场都很惨,回来的都是受了一定的伤,像陆重岩那样完好无损回来的,基本不可能。
苏谦默再度打量了这破旧的躲藏点,算不上多隐秘,他开始怀疑起他最初的动机,那场战事结束后是他们大获全胜,不应有谁还会在那,借口说被带走中途逃出来这本就令人怀疑。
“他不是被俘虏来,他是故意躲在这。”所以清理战场的时候才会没发现少了人,再到被抓,他就有机会见到当时那个还没谋反的二王子,这个城包括周边几个当时就在那二王子的管辖范围之内。
“我们回阳关。”当务之急,就是要截获了两者之间联系的书信,阳关和衡关两条道每天书信往来本就不多,要确认是否临安过来的私人送信很简单。
如今阳关大雪封山,出不去,进不来,一旦山路通了第一批的人肯定最多,苏谦默回了一趟军营,命小四组建人手,时刻盯着从道上经过的人,一有可疑,看紧了到底是怎么走向。
而此刻的临安城早已经被新年的气氛笼罩,从年二十开始,大街小巷里到处传来鞭炮声,平王府内也热闹的很,尔冬从府里出嫁又嫁进了府里,吟欢另外给她和啊喜备了院子,把她升和青芽一样,又另外把小竹给调了上来。
如今昊哥儿翻身的利索了,有时候就坐在软榻上看着屋子里的人忙来忙去,吟欢从许妈妈手中接过了用鸡蛋黄熬成的羹吹凉喂给他吃,小半碗吃过青芽就来报说蒋府的年礼到了。
“我们的什么时候送出的?”吟欢看了那礼单,程碧儿的出手还真是阔绰,一来一去,光是年礼吟欢就置办了好一手。
“前天就送过去了,如今外头雪大,路不好走。”吟欢点点头,对她们来说在哪吃年夜饭没区别,大年三十要进宫去祭拜,如今这天气他们是赶不回来了。
袭暖带着几个小丫鬟各个院子里贴窗花,吟欢吩咐许妈妈道,“别忘了庄子里的。”大过年的帐都收上来了,红包也不能少。
“小姐放心,早就发下去了。”吟欢走出了屋子,外面雪势很大,从她那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对面花园里的桥,如今亦是白茫茫一片,看来今年是没法和他一起站在上面看雪景了。
“王妃,木家的马车在外头。”一个丫鬟匆匆来报,吟欢差人去接进来,木依琳一身红色的袍子几乎是飞奔着过来的,一看到吟欢,高兴地喊了一声表姐,给了吟欢一个大的拥抱。
“瞧你手冷的!”吟欢一摸她的双手,冰冷的,拉着她进了屋子,命人取了热水过来,木依琳小脸通红,看到坐在卧榻上的昊哥儿,又是一声惊喜,想要上前去抱抱他被许妈妈给拦住了,“表小姐,您刚从外头进来,带着寒气,不如先暖了手。”
“我差点忘了。”木依琳嘻嘻地笑着,冲着昊哥儿抛了个眉眼,小家伙倒是被她给吓到了,木愣愣地看着她,一会才低头玩着手中的九连环。
“现在还莽手莽脚的。”吟欢笑掐了她一下,“二舅母就没说你。”
木依琳泡暖了手脱了外套这才过去抱昊哥儿,在他脸颊上亲了好几口颇有些埋怨的说道,“哪里没说我了,都快被她给念的,昊哥儿满月的时候也不让我过来,说什么规矩还没学全。”
“那如今就学全了?”吟欢看着她揶揄道,木依琳嘿嘿地笑了一声,当然还没学全了。
“开春就成亲了,我看啊二舅母是觉得再教也来不及了。”几乎是三年多不见了,这丫头一下就成大姑娘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小姑娘如今也要嫁人了,和她一般年纪的吟菲在下半年已经成亲。
“表姐,表姐夫对你好不好?”半响,木依琳低着头忽然问道,吟欢看向她,木依琳恰好抬头,脸上带着一抹害羞,“我就是问问,表姐夫当初为你求了圣旨。”
“他对我很好。”吟欢笑了,拉起她的手回答的很认真,“这辈子遇见他是我最大的幸运。”
“表姐”木依琳看着吟欢脸上的肯定嗫嗫地说道,良久嬉笑了起来,“表姐你这么说也不害臊。”
“你说说比你起么?”吟欢笑着回道,木依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平日里不知愁的脸上闪过一抹担忧,转而愤愤地说道,“是那家伙太狡猾了!”
吟欢听她这么说似乎另有隐情,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木依琳动了下嘴又不肯说了,不断地说着左丞相家她未来的相公狡猾奸诈,一脸的愤愤不平。
“那你还嫁不嫁?”听完她抱怨完了,吟欢好笑地问道,木依琳顿时双眼一瞪,“嫁,当然嫁。”
“傻丫头,你当这是简单的事和他赌气呢。”吟欢拍了一下她的头,“你娘要是知道你这样子,还肯让你嫁不?”
“表姐,你不知道他!”木依琳说着脸上闪过一抹羞愤,过了一会才把两个人之间的赌约和吟欢说了一下。
吟欢听着脸上的笑意越大,所谓的赌约不过是左丞相家的小公子设的小计策,知道让父亲上门提亲二舅母肯定不会答应,辗转激将着依琳去求了蒋侧妃,这么一来二舅母就算没这么想法也得同意。
“倘若他没有这心思,怎么会和你有这个约定。”说归说,吟欢也没见她真的有多气愤,笑着安慰道。
木依琳怀里的昊哥儿十分配合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木依琳抱起他猛亲了好几口,“昊哥儿,你真是太可爱了,不如过会跟着我去惠安吧。”
吟欢从她手中解救了儿子,笑骂道,“明年你自己去生一个,没正形。”
木依琳吐了吐舌头,吟欢把孩子交给奶娘带去午睡,坐到她旁边叹了口气,木家担心的她也有些担心,“去了丞相府就不能这么由着自己的性子了知道吗,木府离这里远,二舅母她们肯定会担心你。”
也许是吟欢说的她听进去了,木依琳点点头,有些东西旁人说了未必能够了解明白,要靠自己体会…
下午送了她出去,雪终于停了,外院那几个新招来的小丫鬟在那玩雪,其中一个看到走廊上的吟欢,赶紧拉了身旁的几个人,四个五六岁左右的小丫鬟诚惶诚恐地朝着吟欢跪了下来行礼。
吟欢看着那堆了一半的雪人,忽然想起了当年的顾府,刚刚进竹清院的时候,到了冬天这一群姐妹也会在院子里堆雪人,越稚嫩的年纪回忆越单纯,就像这几个小丫鬟。
吟欢走过了回廊那几个小丫鬟才敢抬头,其中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小心地抚摸着胸口嘘声道,“吓死我了,珠儿,还是你机灵。”
那个叫珠儿的小姑娘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吟欢走远的方向说道,语气里带着一抹稚气,“你们说,王妃是不是很漂亮,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了。”
“我告诉你们,那天晴姐姐让我给许妈妈送东西去,我看到了王爷在和王妃说话,他们一定很恩爱。”一旁翠绿色衣服的小丫鬟胖嘟嘟着小脸说的笃定,四个丫鬟脸上皆有不同程度的羡慕。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年长丫鬟的呵斥声,“你们还在这做什么。”四个丫鬟忙站了起来,一个十五六岁年纪的丫鬟瞪大眼睛看着她们,四个人齐排站好,听着那丫鬟训起了话,那叫珠儿的小姑娘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那一抹暗红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年三十,临近深夜,在宫中的陆陆续续也都回来了,吟欢从宫门出来,才一晚上功夫,脚下积了一层雪,大年这些在外宫打扫的宫人们也不知道在那看烟火去了,半空中时不时地闪起一些亮光。
和八王妃她们到了别,吟欢上了马车,半个时辰后回到了平王府,子时过半,天空中又绽放起了新一轮的烟火,几乎是要照亮半天的夜空,新的一年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