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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庶女心计 苏小凉 32690 字 2个月前

“我送你回去吧。”顾吟霜深吸了一口气,往吟欢她们坐的地方走去,陆重岩在后面亦步亦云地跟着。

“二姐,你怎么了?”吟欢眼尖看到顾吟霜红肿的眼睛,往她身后看去,陆重岩正用责备地延伸看着她。

吟欢不客气地瞪了回去,莫名其妙,起身把顾吟霜扶着坐下,“刚才我和三姐还在说你去哪了呢,怎么眼眶这么红。”

“本想四处走走,却不想有一处桃花开的早,兴许是风带着手上沾了一些,碰了下眼睛就成这样了。”顾吟霜早就想好了说辞,身后的陆重岩一听,越发的为她叫屈,受了委屈还要编说是别的事,这顾家七小姐是多蛮横的人。

“陆公子,多谢你送我回来,你那还有朋友等着,你就先回去罢。”顾吟霜柔柔地说着,朝着陆重岩看了一眼,那一眼顿时看的陆重岩身躯一怔。

吟欢看他们那眉来眼去的一幕,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我帮你们一把可好

除了顾吟画意外落水,这一趟出游对大部分人来说还是尽兴而归的,落水一事瞒不住,蒋茹茵一回到家就让母亲备礼,和蒋夫人一起去了顾府。

见了顾老夫人又去看了顾吟画,蒋夫人把这礼数都做周全了,也就不怕外头怎么说了,这才带着女儿回蒋家。

马车上蒋茹茵已经累坏了,想起表哥那神情就气不打一处来,蒋夫人深知女儿的性子,想起老夫人说过的话,不免担心起来,这两个孩子要是在一起过日子,岂不是要掀瓦房了。

“茵儿啊,你说三皇子此人若是做夫婿好不好?”蒋夫人试探了问了一句,原本眯着眼休憩的蒋茹茵即刻睁开了眼,语气有些生硬,“不管他做谁的夫婿,只要不是我的夫婿就好了。”

蒋夫人喉中一噎,再也问不下去了,寻思着回家应该赶紧和老爷商量一番,这孩子们的心思,他们几位老的是不是揣摩错了

游河一事结束之后,春暖花开,二月三月桃花盛开,顾府中除了顾吟霜之外,其余的小姐们都会聚着一块喝茶赏花。

吟欢则忙着在这个时节和打造首饰的师傅商量着如何在簪子上镌刻出生动的桃花,木氏看她把铺子经营的好,心里也高兴,至于去年底六世子的婚事,她和吟欢一样,并不在意。

四月初,桃花落尽,临安城中又有了让人津津乐道的消息,那受众多女子喜爱的彭家大少爷,定亲了,定亲对象是靖国候家的嫡长女,颜青悠。

此消息一出,众姑娘的伤心程度加剧,不为别的,就为了那颜小姐的容貌伤心,那样相貌平平的一个人,凭什么可以与彭少爷并肩。

彭茂临有多伤心吟欢不清楚,但是顾吟玥有多伤心吟欢是看在眼里的,已经连续两日吃不下饭了,人都消瘦了一圈。

大概那些小姐口中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有哪里比不上她了。

前世彭茂临的婚事也是轰动一时,靖国候嫡长女身份是显赫的,但是就这容貌,和彭茂临确实不般配,当时多少人哀叹,又有多少家小姐为此茶不思饭不香。

顾老夫人见此气她不成器,随后亲自拜访了几位老友,就在彭茂临婚事定下没多久,顾吟玥的婚事很快也定了下来。

吟欢感概顾老夫人的手段和气魄,竟然舍得把顾吟玥远嫁,任由严氏怎么哭求,顾老夫人硬是没有理睬,等大伙都缓过神来,顾家的两位小姐已经定了亲事,而且还都是远嫁,最初顾家大小姐顾吟依的亲事是别人上门求的,而顾吟玥这一门亲事,是顾老夫人一手谈成的。

从年纪下来,顾吟霜还要长几个月,兰心院这,方氏不紧不慢地翻着几家人的册子,三房长女这一门亲事,该怎么选。

“不如也将二小姐远嫁了。”身后的妈妈建议道,方氏合上了册子摇头,“不成,以老爷的官品,吟霜的婚事不会比大小姐的好,肯定是要差上不少的。”

“二小姐是咱们房的头一个,若是低了,这接下来的几位不是”妈妈说出了方氏心中的顾虑,她也没有刻意压低吟霜的婚事,三房这么多小姐,按规矩来,第一个肯定是要嫁的好一些,这样后面的妹妹们才能顺利一些,否则越不过去姐姐,这婚事就难办了。

“那也得要靠着顾家的名声。”方氏叹了一口气,当初说定顾家这一门亲事的时候,方家人都觉得好,但当时的顾家有老国公,顾家大郎也刚刚功绩有成,前景一片就连三房的婚事都是不错的,可嫁入这个家才知道,空有大家的外壳在,一旦顶梁柱出了事,整个家就没有如外人看的这么光鲜。

“准备些东西,我去一趟老夫人那里。”方氏起身,她就是再不喜欢钱姨娘,这么多个孩子在,姐姐们将来婚事好不好对逸哲也有影响,她就这么一个儿子

正当顾府上下为到了年纪的顾家小姐择婚事的时候,一日清晨出现的两位衣衫褴褛的人,再次让顾家起了波澜。

顾老夫人看着跪在底下的一大一小,大的还干净一些,小的脸上沾满了灰尘,楞是瞧不出什么模样,回头看了一眼阿喜,“去请大夫人过来。”

一早就有人来报,说是门口来了一对乞丐一样的母子,来顾家寻亲的,门口的人见她们这样,立刻就要打发出去,那女子就大喊说她是带着孩子来找顾家大郎的。

大清早路上人不多,可她这么一喊,路过的几个都看了过来,那女子还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说这是顾大郎的信物,看门的婆子也做不得主,把人先带进了大门。

屋子里静悄悄一片,那女子只是死死地搂着那男孩子,怀里紧着一个包裹,木氏过来的很快,见到这两个人跪着,先是一愣,接着向顾老夫人问安,“母亲,您找我?”

“一大早来了这么两个人,说是来找大郎的。”木氏扫了那女人和孩子一眼,等着顾老夫人继续说下去,“她说她是带着孩子来寻亲的。”

木氏眉宇一跳,“我与大郎皆没有什么外亲,不会有人前来寻亲的,这恐怕是什么骗子。”

“我没有骗人,我没有骗人,大郎呢,他人呢,让他出来见我,我带着逸天来了。”那女人一听木氏这么说,抱着孩子在屋子里四处看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顾老夫人听到逸天这个字,原本眯着的眼忽的张大了一分。

“顾家大爷已经去世了,你口中的大郎,五年前已经死了。”木氏对她的话没有丝毫异动,只是开口提醒道。

那女子直直地看了过来,盯着木氏看地仔细,忽然朝着她冲了过来,跪在了她的面前磕起了头,“是夫人,是夫人,夫人,大郎和我说有什么困难可以来顾府找您的。”

那灰黑的手直接抓了木氏的衣服,司棋赶紧过来要把她的手掰开,可那女人力气大的很,怎么拉都拉不开,顾老夫人示意丫鬟上前帮忙,三个人合力才把那女人拖了开去,那本就看不出容貌的脸上,此时已经眼泪纵横,哽咽的十分伤心。

木氏低头看着裙摆处那脏兮兮的一片,平静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悦,抬头对顾老夫人说道,“母亲,乡村野妇一个,连大郎去世了都不知道,带个孩子过来招摇撞骗,还是赶了出去,免得惊扰了母亲。”

“慢。”司棋正要把人带下去,顾老夫人开口制止,她看着扑在那女人怀里的男孩子,语气放缓了一些,“你说这孩子叫逸天?”

“他叫逸天,是大郎取的,大郎说要认祖归宗了才能姓顾。”那女人就地抱着孩子,生怕失去了他。

“你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竟敢以顾家大爷的名义前来诓骗,逸天的名字岂是你可以随便乱取的!”木氏的脸色瞬间凛了下来,这个名字是大郎为她那胎死腹中的儿子取的,如何能让一个野妇随意拿来当作诓骗。

“我没有骗人,我没有骗人,这真的是大郎的孩子,是顾家长子顾宇郎的孩子,不信你看,我还有大郎给我的信物,我没有骗人。”那女人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看不出模样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一块干净的玉佩。

木氏正要斥责,在看到玉佩的一刹那,她怔住了,那块玉佩她太熟悉了,那就像是从一块玉石上切割下来的,她有两块,当初是为了给两个孩子准备的。

顾老夫人将木氏的反应收入眼底,对身后的妈妈吩咐道,“阿喜,带她们下去洗洗干净了再带过来。”

木氏坐在那有片刻的恍惚,等人洗漱干净换过一身衣服进来的时候,连着顾老夫人都看呆了。

那孩子怯生生地依偎在女人身旁,小眼好奇地在屋子里张望,看到顾老夫人的时候又缩了回来,而那小模样,和顾宇郎小时候有着惊人的相似。

顾老夫人原本平静的情绪难以遏制地激动了起来,难道这真的是大郎在外留下的孩子!

木氏并不知晓顾老夫人内心的想法,她看着那女子,换了干净之后,倒是凸显出几分姿色,像是南方女子的婉约,若是和自己相比,应当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那玉佩,可否再让我看一看。”木氏片刻的失神,开口道。

那女子似乎也不疯不闹了,这样装束下将盒子递给司棋,显得有几分真实在里面。

木氏再度打开那盒子,拿出了里面的玉佩,放在手中的温润感和这个完全相同,就是一块玉石里切割下来的,当时大郎还说,这玉稀奇的很,给孩子贴身放着,养养人。

“晚婷,这玉可是大郎的?”顾老夫人没发现自己语气里透着的期许,木氏将盒子盖上,让司棋还给了她,“是不是大郎的媳妇不清楚,不过媳妇那也有类似的两块玉。”

那女人小心的将盒子藏回怀里,看着木氏诚恳地说道,“夫人,大郎常常提到夫人,说夫人是最让他骄傲的人,清秋还见过夫人的画像,所以才会认得夫人。”

那女人把孩子拉到了木氏面前,“大郎说你们没有孩子,这个孩子就当时老天给的恩赐,合适的时机就会来带我们回来,让他认祖归宗,可我等了五年了都没有等到他,我一个人实在没有办法好好把孩子养大,只能一路乞讨着来临安。”

那个叫清秋的女人说着说着又哭了,木氏看着那孩子,五六岁一般的年纪,生的也不是很消瘦,白白净净的不像是吃过很多苦头的样子,拿着一块玉佩说见过自己的画像就可以把这孩子赖在大郎身上,木氏嗤笑了一声,“你见过我画像又能如何,这样的玉佩虽说珍贵可也不是没有一样的,你何以证明这孩子是顾家大老爷的。”

顾老夫人却越看那孩子越觉得像,仿佛是入了心魔一般,对儿子几十年没有留下一个孩子,顾老夫人比任何人还要遗憾,若是这个孩子真的是儿子在外留下的种,即便是外室又能如何,他是儿子在这个世上留下的唯一的血脉了啊。

“我知道这样冒昧前来老夫人和夫人都不会相信,可大郎确确实实是救过我,还安顿了我,我知道大郎心里牵挂的都是夫人,可我想为大郎弥补没有孩子的遗憾,每每看到他对别人家孩子露出的那羡慕眼光,清秋就觉得即便是毁了自己的一生也要报答大郎。”那女人娓娓说着,动情之处又是潸然泪下。

把顾宇郎与她的相遇,如何在她卖身葬父的时候救了她,又如何将她安置了下来,还经常过来看她,甚至连他何时出兵,何时回临安的日子都清清楚楚。

“五年前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才刚刚生下逸天,大郎打胜了要回临安,临走前把这玉佩给了我,说是给孩子的,他留下的银子让我好好把孩子养着,说合适的时候会来接我们母子回去,我一个人养着孩子等了他五年都不曾等到他回来的消息,孩子大了,到了要念书的年纪,我养不好他,只能带着他一路找来临安,希望他能在顾家认祖归宗,也算对得起大郎。”

五年前,就是顾老夫人寿辰前夕他回来,木氏听着她说着许多外人不知道的细节,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可要她如何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大郎的外室,这个女人还为他生下个一个儿子,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多年来相互扶持着的一切,难道就真的抵不过他想要孩子?

木氏不信,可顾老夫人信了。

那孩子和大郎小时候真的太相似了。

顾宇郎已经死了,他不能站出来做任何的解释,眼前这个女人口中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都有说服力,包括顾宇郎的某些小喜好,她竟然也说的出来,那玉佩和画像对顾老夫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一个熟悉儿子作息,能够说出旁人不能说出的,对她来说可信度已经相当高了。

“单凭你一人之言还不能确信这孩子就是大郎的孩子,阿喜,给她们在府里安排一个住处,等查清楚了再说。”激动之余,顾老夫人还保留了一些理智,开口吩咐道。

阿喜带着她们下去了,顾老夫人见木氏不语,柔声说道:

“晚婷啊,你也回去吧,等查清楚了就好了,若不是必定不会轻饶了,若真是大郎的孩子,你也不会眼见着他流落在外的,是不是?”

VIP章节 47庶女心计

不过是一晚上的功夫,这忽然冒出来的顾家大老爷遗留在外的孩子成了顾家的聚焦点,丫鬟婆子之间到处传的都是这孩子和大老爷小时候长的很像,一时间这孩子是大老爷的儿子,仿佛成了事实。

紫荆院里,木氏从柜子里找出了那两块当初顾宇郎为孩子们准备的玉佩,那触摸的感觉她不会忘记,和昨天摸到的那块一模一样,一旁的司棋看着揪心,从昨天回来夫人就一直这个样子,不哭不闹,不断的把老爷过去的东西都找了出来,一件一件地看着。

“夫人,那肯定不会是老爷的孩子,老爷对夫人情深义重,他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木氏摇摇头,“人都不在了,还要拿这些事来惊扰他。”顾宇郎送的每一样东西木氏都保存的很好,再回过头去想,她都不曾后悔嫁给他,即便是如今这样的情形。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吟欢扶着门坎在那喘气,头上的饰品乱成了一遭,“母母亲。”

“跑这么急做什么。”木氏见她满脸的汗,吩咐司棋去端了水来。

吟欢是在今天一早才知道府里来了这么两位客人,她怎么都不会相信父亲会在外留下孩子,更何况在前世,顾家大老爷顾宇郎死后并无子嗣,不论是五年后还是十年后都不曾出现有认亲的人,这两个忽然出现的,肯定有问题。

“母亲,那肯定不是父亲的孩子,您要相信父亲。”吟欢急急的开口,来的路上她细细地想了一通前世,她当初在紫荆院陪伴顾吟霜那么久都不曾听说过一点有关于此的信息,不过当时顾家的管家权已经不在木氏手上了。

木氏摸了摸吟欢的脸,“单凭她们的一己之词如何就能说明那是你父亲的孩子。”

“可。”吟欢顿了一下,若这是一个阴谋呢。

谁都不会这么想可吟欢必须要这么想,即便是重生了,前世的记忆尤在脑中,父亲无子嗣已成事实,这忽然冒出来的孩子若不是针对顾府的,那就一定是针对母亲的。

“若是老夫人查出来,说那孩子是父亲的孩子呢。”吟欢嗫嗫地说道,“父亲不在了,如何能佐证。”

“即便那孩子是,我也不会让他进门。”木氏的声音柔柔的,却充满了坚持,她轻轻地拍着吟欢的背,从吟欢的角度看过去,仿佛能够看到那脸上那柔和散发的光,那是不是父亲给她的坚持的信任,让她无条件坚信父亲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回到了自己屋子里,吟欢坐了下来,忽然听见一旁的木盒子发出有什么东西在刨壁的声音,让袭暖打开了盒子,黑珍珠忽然很活跃爬来爬去,还不停地用爪子刨底子,发现上面有亮光,忽然整个身子扑到了木盒子壁上,尝试要往上爬。

吟欢拿着棍子将它拨了回去,黑珍珠就巴着棍子不松手了,还尝试要往上爬,吟欢细心的发现黑珍珠的肚子鼓大了许多,盖上盒子问袭暖,“早上喂吃的了?”

“还没呢小姐。”吟欢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都懒懒的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怎么今天忽然这么活跃了。

“难道是生病了?”养了几年了,吟欢都没发现它出什么问题,这么反常的样子也是头一回见到,那家伙到底送的是什么蜘蛛!

“小姐。”青芽走进屋子,将一封信交给了她,吟欢差袭暖出去门口看着,忙将信拆了开来,看完后点了火盆子将信烧了干净,连外头都有这样的消息了,这才一天的功夫。

吟欢听着黑珍珠刨木板的声音,陷入了沉思,如果顾家长子忽然有了子嗣,顾家长子已故,那么这个孩子就是他唯一的血脉,顾老夫人一定会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入了族谱,他将来还会继承顾家长子的一切。

顾家长子过去二十来年在外打仗,获得的赏赐有很多,留给孙子还是留给儿媳妇,这件事明眼人无需问都知道怎么选择,那么这个孩子的出现,势必是要拿走顾家长子留下的一切。

顾老夫人要留下这个孩子,母亲不让,那么母亲很可能直接回木家,顾府的一切她放手,那她呢?

想着想着,吟欢浑身打了个冷战,若这孩子是父亲的孩子,那唯一的结果就是母亲离开顾家,对于她来说有两种选择,留在顾家,回到三房,跟着木氏回木家,她是顾家的人,三老夫人肯定不会愿意。

难道要因此回到原点!

“不行!”吟欢忽然开口了一声,吓到了一旁站着的青芽,“小姐,怎么了?”

不管她有没有可能因此回到三房,她必须要把这几率降低到没有,她顾吟欢重活这一回,再也没可能受制于她们。

“青芽,研磨。”

不过短短四五天,顾老夫人就查清楚了,在七年前顾国公带兵打仗去的途中确实救过一个卖身葬父女子,而后看那女子无依无靠实在可怜,就出了些银子把她安顿在那个救她的镇上。

至于国公爷是否和那女子发生过什么,顾国公的部下都说不清楚,就算回临安的途中顾国公有事离开一两天,作为部下他们怎么敢问这么清楚,过去贴身跟着顾国公的几个下属在五年前和顾国公一块战死了,顾国公与这位女子之间后来有没有联系都没有人知道。

顾宇治知道了此事,主动要求去衡关附近的那个小镇查一查,是否真有清秋这样的一个女子存在。

顾老夫人看着桌子上放着的所有信物,一件一件地看着,忽然拿起一条腹带,颤抖着手摸着那上头的珍珠和四周绣着的纹路,泪水就这么落了下来。

“阿喜啊,你看,这是不是那年大郎出征我给他亲手绣的腹带。”身后的喜妈妈走过来看着那陈旧的腹带,并排的三颗珍珠已经脱落了一颗,但那绣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见,正是老夫人当初给大少爷绣的平安带。

“老夫人,这是当初您给大少爷绣的。”顾老夫人摸着那腹带,那次打仗顾宇郎受了重伤,回来之后顾老夫人又是祈福又是亲自绣了这个,还放在佛堂里念经诵读,让顾宇郎戴着莫要离身。

“怎么会在这里。”顾老夫人拿着那腹带不舍得放手,答案显而易见,这么重要的东西,清秋都有,那孩子极有可能就是大郎的孩子。

“阿喜,那孩子真的和大郎小时候长的很像呢。”顾老夫人像似在回忆过去,一手缓缓地摸着那珠子,最终将它放了下来,“且等阿治从那回来吧。”

“外头有在传大少爷流落在外的孩子上门寻亲了。”喜妈妈将她扶进了内室,顾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大夫人那可有话?”

“大夫人什么都没说。”顾老夫人又叹了一口气,沉得住气,大儿媳一直都是这样,可恰恰因为如此顾老夫人才为难。

花园里,吟欢带着青芽穿过了回廊要往回走,忽然听到旁边小园子内有笑声,像是小孩子的嬉闹声和丫鬟的声音。

“那边就是她们的住处吧?”吟欢后退了一步,直接走入了那个小园子内,门口那种着不少翠竹,吟欢站在那,透过那些缝隙看着小园子里那在石桌旁跑来去的孩子,还有追着他的丫鬟。

“小少爷,小少爷你慢点跑,小芹要追不上了。”名叫小芹的丫鬟一把抓住了那孩子,将他抱住了在怀里,那孩子不让,使劲挣扎了两下还想继续玩,小芹便拿起石桌子上的零食哄他,“小少爷,等你住到了大院子里,你可要把小芹也带上,贴身照顾你好不好?”

“小少爷?”吟欢轻笑了一声,现在的丫鬟可真懂得把握时机,这还没真的认祖归宗呢,就先替自己谋了好出路,顾府里头的小少爷就是逸哲了,眼前的这个有什么资格!

吟欢看着神色凛了起来,一个丫鬟都敢这么喊,到底是谁默许的。

“小姐,还是先回去吧。”青芽担心被人看见又会说什么闲话,如今府里还传着七小姐这个继姐会如何对待忽然冒出来的弟弟。

“青芽,你在府里也不少时间了,那孩子真和父亲小时候有这么像?”吟欢看着那不断往嘴里塞东西的人,眼底闪过一抹嫌恶,同样的年纪,逸哲五岁的时候绝对不是这样的。

“听府里老人说是挺像的,老夫人生的大老爷二老爷小时候都挺像的。”吟欢听到了青芽的后半句话,嘴角扬起一抹笑,“也就是说,这孩子和二叔小时候也挺像的了。”

那孩子吃了东西又要玩,小芹没拉住,他扑到在了地上,哇一声哭了出来,那屋子里冲出一个女子,把孩子抱在了怀里哄着,那孩子哭着口中喊着爹,她则抱着他不断地哄,“好,好,我们去找爹。”说着便把他抱进了屋子里。

父亲已经死了,她要到哪里去找所谓的爹爹给他呢,吟欢看着她的背影,若是一个情深义重的男子,他必然不会背叛自己心中的信仰,就只是为了一个孩子,父亲不会和这个女子发生任何的关系,更何况她与母亲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类型,若是延伸到感情,父亲既然对母亲情深不讳,更不能如此。

“走吧。”吟欢转身,远远的还能听到孩子的哭闹声

顾宇治回来的很快,和顾宇治一同到顾家的,还有木家两兄弟,大厅之中坐满了人,吟欢和顾逸信他们站在一起,看着那躲在清秋怀里,一脸惊恐的孩子。

“母亲,我前去衡关打听了一下,那小镇上确实住过这个人,我也是打听了许多人家才知道的,她深居简出,几乎没有认识外人,住的地方偏,周围也没什么人,所以知道她的并不多。”顾宇治将在衡关附近小镇上打听到的消息和顾老夫人说了一遍。

“我把大哥的画像给他们看,有人说见到过大哥几回。”顾宇治看似风尘仆仆的样子,而清秋则一直抱着孩子,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顾老夫人将那些信物一并拿了出来,当着木家兄弟的面给大家看,“这些东西晚婷也看过,确实有大郎的东西,而这腹带是过去我亲手绣给大郎的。”

木氏抬眼去看,乍看之下觉得熟悉,那不就是大郎戴了才一两回就不小心弄丢了的东西么。

木家兄长木朝阳看着那一桌子的东西,有些不屑,“顾老夫人,您这么说,是要告诉我们,这女人怀里的孩子,就是妹婿在外留下的种了?”

大厅里一片静谧,说了这么多,顾老夫人都没有提到这个点上,木朝阳不耐烦了,顾老夫人点头道,“如今据众多证据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如今妹婿人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就凭这些东西,去了一趟衡关,随便找几个人来做证就说这孩子是妹婿的,老夫人,我看您还是仔细些的好。”木朝阳说的十分不客气,他没有收到木氏的信,收到的是吟欢派人写过去的,再让人一打听,临安城这都传成什么样了,自己妹妹这样子在顾府还不得安宁,木家可不稀罕顾府这点东西。

“话虽如此,可这些东西都是大哥的贴身之物,难道大哥还会随意赠给别人。”顾宇治站了起来,指着那些东西说道。

“怎么,顾老夫人,证实了这孩子是妹婿的,你们顾家又打算如何?”木朝阳不理他,直接看向顾老夫人,“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难道你们顾府也敢收留,从那衡关前来的,就不怕是敌方的人。”

“一个弱质女子,木兄你还能说成是敌国的人。”顾宇治语气里不免沾染了几分轻视,木朝阳身边的木朝赂哈哈大笑了起来,“果真是平白捡了自己大哥爵位的顾国公啊,你可知道衡关阳关那多的是敌国混进来的人,她们大都是弱质女子,无辜孩童,只要你善心大发下马去扶持一下,她们手无缚鸡之力也能要了你的命!”

顾宇治脸色咋变,正要反驳,顾老夫人重重地咳了一声,顾宇治愤恨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那也是木兄说的特别的人,如今这位女子身上有大哥多件信物,经证实都是大哥的东西,大嫂也看过了,这孩子和大哥小时候也是十分神似,我多方打听大哥的部下也证实了大哥曾救过她,木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我们木家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今天前来也就是为了看顾老夫人对此事时什么看法。”木朝赂坐了下来,大有你说我们就听着,不满意再提的意思。

“这孩子是大郎的孩子的话,那么我们顾家就要让他认祖归宗,他就是大郎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晚婷若是不愿意养,这孩子养在我这里也可以。”顾老夫人脸色微沉,缓缓说道。

“我不答应。”木氏的声音紧接着顾老夫人的响了起来,木氏站了起来走到那桌子前拿起那腹带,“这东西是大郎的没有错,可大郎没带两回就和我说不小心弄丢了,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这女子和大郎七年前才认识,她是在何处捡到这个的。”

“单凭这些东西母亲您若要让这个孩子入顾家族谱,写在我与大郎名下,我不能答应,我相信大郎不会骗我,母亲,你是相信大郎说的话,还是相信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木氏扫了一眼清秋,后着抱着孩子缩瑟了一下,嗫嗫地说了一句,我没有骗人。

“晚婷啊,我知道一时半会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这么多年了大郎与你情深义重,可你也是听到那日她说的话,大郎身上何处有伤,她都能说地出来,可见她对大郎是熟悉的,这孩子能来到世上那也是缘分,弥补了你与大郎没有孩子的遗憾,你这又是何苦呢。”

在顾老夫人心中,已经认定了这孩子就是顾宇郎的孩子,这些日子她越看越觉得是大郎小时候,他比大郎好动一些,嘴巴也甜一些,老天没有要大郎绝后,最后还是给这孩子留下了血脉。

“我与大郎的孩子就是吟欢,母亲,您不必再劝,我是不会同意这孩子入顾家的。”木晚婷可不知道大郎小时候和这孩子有多相似,她只知道,她木晚婷的丈夫,是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大嫂,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这是大哥唯一的孩子,如果流落在外,你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大哥,大嫂没能为大哥生下孩子,难道还要大哥就此绝后不成。”顾宇治指着清秋怀里的孩子说道,“顾家之子流落在外,顾家长媳不予认祖归宗,顾家先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一番话顾宇治说的极为振心,顾宇治又指着木氏继续说道,“大嫂百般阻挠这孩子进顾家,无非怕这孩子抢走了大哥留下的一切,大嫂此等想法不免自私了些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哥未曾纳妾有孩子,全是为了大嫂,如今难道大嫂连这个孩子都容忍不了。”

“那又如何?”木氏转过身看着他缓缓说道,“你大哥他心甘情愿与我为夫妻,即便是没有孩子也未曾说过一句后悔,我眼里却是容不下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顾家要把他带进来,我木晚婷不同意!”

顾老夫人没想到木氏会坚决到这个地步,劝的逼的都丝毫没有作用,木氏一说完这话清秋怀里的孩子哭了起来,双眼红肿地从清秋的怀里下来,朝着顾老夫人奔去,一下扑到在了顾老夫人的脚下。

顾老夫人心疼地将他抱了起来,他窝在顾老夫人怀里嘤嘤地哭着,“祖母,我要爹爹~”

小孩子的哭声伤心的很,听地顾老夫人都有些湿了眼,她摸着这孩子的脸,长到了五岁,都没见过爹一面,真是可怜的孩子啊。

“晚婷,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但这孩子顾家知道了,就不会让他流落在外,这些证据还不够说明这是大郎的孩子么,你看看,这和大郎长的多像,晚婷啊。”顾老夫人摸着那孩子的眉宇,说着也落了泪,“我可怜的大郎,可怜的孩子。”

司棋手快地扶住了木氏,“夫人。”

“母亲,若您要问我的意见,我不会承认这是大郎的孩子,也不会同意让他入顾家。”说完木氏转身就出了屋子,吟欢快步跟了上去,搀住另外一边。

“母亲,我想大嫂是一时半会难以接受这件事情,过些时候就好了,大哥的孩子怎么可能让他流落在外呢。”顾宇治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看着顾老夫人说道。

“顾老夫人,你也莫怪咱们木家无情,既然顾家已经决定了要让这个孩子认祖归宗,我们木家作为外人也不好说什么,等认祖归宗这天,我们就会来带晚婷回去,母亲年纪也大了,需要妹妹多陪伴在身边,告辞。”木朝阳见妹妹离开,带着弟弟跟着也出了院子。

顾老夫人身子一震,抱着那孩子的手有了几分松动,顾宇治见此急忙说道,“母亲,那都是他们威胁咱们顾家的,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说出去都是咱们顾家有理,大哥终于有后了。”

“孩子留下,这女人赶出去。”顾老夫人把孩子交给了身后的丫鬟,对顾宇治吩咐道。

“这,母亲,孩子不能没有娘照顾的啊。”一离开母亲的手那孩子又哭了起来,顾老夫人看了那丫鬟一眼,那丫鬟即刻把孩子抱了出去,清秋想要追出去被拦了下来,哭着求顾老夫人让她照顾孩子。

“怎么,我们顾府上下难道还照顾不好一个孩子,需要一个外人来看着。”顾老夫人看了顾宇治一眼,顾宇治心中一凛,随即吩咐道,“来人呐,把这人赶出去!”

紫荆院内,木朝阳看着木氏沉郁的样子,气愤的一拳打在了墙壁上,“走,现在就跟我收拾东西回惠安城,算什么东西。”

“大哥,这事还没结束了,你急什么。”木朝赂将他拉了过来,“这顾家要认祖归宗也得选日子,到时候咱们再带人来闹一场,把妹妹接走,这样一来我看着临安城还有谁会向着他们,空有一个顾国公的爵位,就算是有了孩子又能如何,还能拉出去打仗不成。”

吟欢刚走出屋子就听到两位舅舅在外面商量如何在认祖当日大闹一场,开口说道,“大舅舅,你们这么做,母亲也不会跟着你们回去的。”

木朝阳转身看着吟欢,就是她写信要他们过来,早就听母亲说起过,妹妹对这个过继来的孩子疼爱有加,什么都教导给她。

“父亲去世之前也希望顾家好好的,母亲若走了,顾家这样下去顾老夫人一死,迟早要面临分家的局面,顾家也就散了,母亲不希望父亲失望。”吟欢走到他们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父亲死的时候手上捏的荷包中的玉佩,“这半块玉佩母亲和父亲一人一半,父亲死的时候即便是被分尸了,他手里还紧紧握着这个,舅舅和父亲同为男人,若是你们深爱妻子,怎么会做出让她伤心的事情,在外生下一个孩子,最后还承诺要带她们回来认祖归宗。”

木朝赂拿过吟欢手中的玉佩,这他看到过几回,在顾宇郎身上和婉婷那都看到过,低头见小姑娘眼神清澈地望着自己,他忽然笑了,对木朝阳说道,“大哥,看来我们老了,都不如一个小姑娘来的镇定。”

“你母亲不同意那孩子认祖,但这是顾家一手能够做主的,晚婷她没理由拦着,若是木家过多插手也是我们的不对,不离开顾家,这里也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了。”从根本上,木朝赂对孩子到底真是假是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顾家的一个态度,顾宇郎已经死了,论说孩子,顾家不缺儿子,非要让他认祖,那在未来自己的妹妹要在顾家如何立足,过去的那一切伉俪情深的话语,都成了一个笑话。

吟欢伸手朝着木朝赂挥了挥,木朝赂欺下了身子,吟欢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说了起来。

木朝阳看着弟弟的神色从一开始的不在意转为沉思,继而是诧异地看着吟欢.

吟欢后退了一步,站在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大舅舅,二舅舅,这件事可就拜托你们了。”

VIP章节 48庶女心计

顾府开始忙碌起来了,认祖一事顾老夫人交给了严氏去做,可没过两天,低下就怨声载道了,没别的原因,二夫人做事不给力,让办啥事起先不说清楚,回来批评下人,下人自然心中有怨,再加上严氏第一次接手这么重大的事情,心中自然有些得意,就好像是家里的管家权已经落到了她手上,言语间连别的事情都想要插手。

六月底天气已经很热,木氏依旧安排好各房各院的防暑降温,对认祖一事不插手也不发表任何意见,而二夫人院子里,顾宇治却急得团团转,半个多月过去了,当日赶出去的清秋,才几个时辰的功夫,人竟然不见了,就好像在临安城消失了一样。

“老爷,认祖归宗的是大哥的儿子,那清秋最多也是个外室,老夫人不肯让她入顾家,你何必紧张成这样。”严氏看着有些吃味,都好几回了,那清秋在老爷面前哭诉,柔情似水的样子让严氏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女人。

“你知道个屁,这女人不见了,要是别人说这孩子不是大哥的,找谁来作证!”顾宇治不是顾老夫人,顾老夫人认定了这孩子是大儿子的亲骨肉,那么那个清秋就不需要呆在顾府了,顾老夫人从根本上还是想要木氏养这个孩子,养在大郎和她名下,作为嫡子。

可顾宇治心里最清楚那到底是不是大哥的儿子,万一出什么幺蛾子,这女人就是最有利的证据,不过是听了母亲的话赶出去一会的功夫,自己即可找人去接了,人就不见了。

“这东西都在了,你都查清楚了,那不就是大哥的孩子么,这女人要是入了顾家会败坏顾家声誉的。”严氏看他紧张的样子,“说不定自己走了。”

顾宇治没与她多说,出了屋子往府外走去,眼看着认祖的日子选了,也没多少天功夫,在这紧要关头出了岔子,这一切就都白费了。

顾宇治紧张的同时,临安城北市千玉阁内,吟欢走入铺子,和李掌柜打过了招呼,直接上了三楼,拐弯过了走进一间包房,示意看守的人挪开了柜子,吟欢弯腰走进了里面的密室,点着微弱的烛光,四周没有窗户。

密室里摆放着一张床和两张桌子,蜡烛点的很高,床上绑着一个人,是失踪多日的清秋,此刻她头发凌乱地散开着,除了脸上还干净些,那模样就像是当初刚刚来到顾府的时候。

一看有人进来,清秋抬起头,口中喃喃地喊着,“放我出去。”

吟欢从青芽手中接过了一碗水,迈脚跳到了床上,将碗凑到清秋旁边,清秋很快低头将水都喝了干净,接着眼巴巴地看着青芽手中那散发着香气的食物。

“都这么多天了,二叔都没来找你,恐怕他是以为你死了。”清秋回了神,身子靠在了墙壁上,“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七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这样把我绑了来,到时候顾家找不到人,你可就麻烦了。”

“麻烦?”吟欢笑了,看着她一身的狼狈,吟欢拿起一根蜡烛贴着她的脸照近着看,“你都没有见过我,怎么知道我是七小姐,来的时候做了不少功课吧,顾老夫人只管孩子不会管你,你死了消失了更好,省得有人拿捏顾家的这个把柄说父亲的不是,你觉得顾家会派人找你么?”

“你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而你的孩子在顾府中,你猜他会怎么样?”滚烫的蜡烛油滴落在了清秋的脖子上,她吃痛地后退,那蜡烛的火光不断逼近,烫到了她的脸。

吟欢低声喃喃着,“你知道么,顾家大池塘里可死了不少人了,只要往人身上绑一块大石头,往下一沉,大半夜的,都没人知道呢,尸体都不会浮上来,不消几天,就都成鱼食了。”

“你你想怎么样。”清秋听怕了,在这里被关了整整半个月,每天只有一碗水和一个馒头,饿着睡着,但是又饿不死,头晕眼花地十分难受,如今听着顾家七小姐这么一说,自己逃不出去,命都在别人手上了,更是害怕。

“和我说说你儿子的爹吧。”吟欢坐了下来,把烛台放在了桌子上,“在衡关呆了这么多年,衡关的方言学的不错吧。”

“我深居简出,不与人交谈,衡关话,我也不会说。”清秋连忙解释道,“逸天真的是大郎的孩子。”

“别一口一声大郎,父亲的这个名字是你能叫的么。”吟欢忽然厉声打断她,“你今天关在这里,出不去,你也捞不着一点好处,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小姐,二小姐来铺子里了。”正说着,密室外忽然有人通报,吟欢看着清秋,“你好好想想清楚,这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求不到了。”

吟欢很快走了出去,刚到二楼,顾吟霜恰好了走了上来,看到她下来,笑着对身后的李掌柜说道,“七妹能忙什么呢,这不是来了么。”

李掌柜讪讪地笑着,吟欢示意他去忙,带着顾吟霜到了二楼的包房,“二姐怎么有空来这里。”

顾吟霜开门朝着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问她,“七妹,刚才我可听见你这脚步声是从三楼下来的,这三楼设的是什么?”

“三楼也是包房,我上去巡察而已。”吟欢为她到了一杯茶,“二姐还没说为何来这呢。”

“七妹好兴致,这如今火烧眉毛了,还能这般淡然。”顾吟霜坐了下来,端着茶没有要喝的意思。

“何来火烧眉毛一说?”

“这顾家长子流落在外的孩子都找回来了,近日要认祖,七妹,若是你要回竹清院了提前说一声,我好差人把你那屋子去打扫打扫,这么多年过去了,恐怕是不能住人了。”顾吟霜看着她一脸的从容,忍不住又酸了一句。

“认祖和我回不回竹清院有什么关系,我是母亲过继去的孩子,他认祖了,我就多一个弟弟呗。”吟欢捡着碟子里的杏仁吃着,抬眼看着顾吟霜,“二姐你就为这事?”

“顾吟欢,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那孩子可是要夺了大伯父的一切,养在大夫人名下,可是嫡子的身份,你一个过继去的孩子,说不定老夫人还会让你回到竹清院里去,大夫人都有人养老了,七妹你这不是不用了么。”顾吟霜抿嘴笑着,她就是想看着顾吟欢从紫荆院里出来,到时候回到竹清院,看她还能像现在这般镇定。

“二姐,你这是有多希望我回到竹清院,不过恐怕要让二姐失望了,这竹清院,我怕是回不去了,二姐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亲事,三姐的婚事都定了呢,不知道四婶会给二姐你选一户怎么样的。”吟欢慢悠悠地喝着茶,忽然楼上有什么摔倒的动静声,顾吟霜起身开了门。

“七妹,你这楼上可真是吵,我上去瞧瞧,发生什么事了。”说罢顾吟霜自己走了上去,青芽阻拦都阻拦不及,吟欢脸色一沉,随即起身跟了上去。

顾吟霜走上三楼,砰的推开了二楼包房正对上的屋子,里面坐着的人吓了一跳,皆扭过头来看着她,“什么人!”

顾吟霜看了一通,屋子里就这么几个人,那动静声似乎是桌椅摔倒的声音,地上疑似有一滩水迹,便有些尴尬,领头的一个小姐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怎么回事啊,掌柜的人呢!”

“对不起各位,家姐这有点,希望大家不要怪罪,对不起,对不起啊。”吟欢走了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头,对着屋子里的人道歉。

走到了楼下,关上了门,顾吟霜回头看着她,头一次发怒,“顾吟欢,你说谁这里有问题了。”

吟欢换下刚才道歉的神情,指了指自己的头,“二姐你听到一点动静就这么兴冲冲的跑上去,问都不问直接闯进去,这不就是有问题了,今天我一出门你就跟了出来,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吟欢没再和她客气,才出门多久,人就跟了出来,一到这里就找自己,眼神还一直往三楼那看,刚刚这么一点动静声,她那神情比谁都兴奋,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

“听说那带小少爷回来的清秋不见了,出了顾府人就消失了,七妹啊,二姐知道你担心自己的身份会变,但也不需要用这样的举措,把人藏起来若是让人发现了,这可是大罪。”顾吟霜见她这么说,也就泰然地坐了下来,拿起一精致的茶杯在手中把玩着。

“是我的总会是我的,我把人藏起来了也没用,那孩子还是要认祖归宗,不过二姐,你如何知道清秋不见了,顾老夫人可是让人把她赶出去,没有让人灭口。”吟欢看着她笑着,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自以为跟了出来能够抓到什么把柄,这样就能在顾家邀功了,把她从继女的身份拉下来。

“七妹,你要是真绑了人二姐也可以谅解,不过这被人找到了的话,你可就连竹清院都回不去了,为了阻止大伯父的孩子回到顾家,居然如此狠心。”顾吟霜嘴角勾起一抹笑,低头看了一眼窗外,门外那传来李掌柜送客的声音,吟欢听到那一阵下楼的脚步声,瞥了一眼门口,不在意地笑着,“看来二姐一直都很关心吟欢。”

“你虽然身在紫荆院,可你毕竟还是我亲妹妹,我如何能不关心你呢。”顾吟霜眼底尽是真诚,要把这姐妹情深演绎地彻底。

千玉阁的楼下忽然一阵嘈杂,有马车忽然停下的声音,吟欢站起来到窗边一看,可真是熟人啊,顾家的一个管事从马车上下来,当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吟欢脸上的笑意越加明显。

顾宇治带着人走进了千玉阁,气势汹汹,李掌柜和伙计们首先送了客人出去,其余还在包房里选东西的,也都是非富即贵,惹不起,于是李掌柜走到顾宇治面前,“国公爷,您这是?”

那管事一把推开了李掌柜,看了店内一圈,找到了上楼的路对顾宇治谄媚地说道,“老爷,要不我们先上楼找。”

“你们几个守住门口,你们几个去那边看,其余的跟我上去。”顾宇治撇了李掌柜一眼,撩起袍子走了上去,刚走到了二楼,吟欢带着青芽便拦在了那里,“二叔,您这般气汹汹的到我铺子里来,这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吟欢,二叔权当你是开了一次玩笑,下回可别这样了。”顾宇治忍住冲上去的心,伸手摸了摸吟欢的头,示意手下上去。

二楼和三楼的包房内还有几个客人在,吟欢挨个敲门道歉之后那管事颇为盛气凌人地每一个都看了过来,没人的屋子也要仔细看一下。

顾宇治带人上了三楼,顾吟霜随即也跟了上去,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直到顾宇治看完了所有的房间,包括之前顾吟霜看过的那个房间,三楼所有的房间都大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没有顾宇治想要找的人。

顾宇治看了一眼吟欢身后的顾吟霜,后者将视线看向了之前那个有动静的屋子,顾宇治再度走到了那包房,仔细看了起来,那管事忽然喊了一声,顾吟霜眼底闪过一抹喜色,顾宇治快步走到了管事在的包房,那靠墙的柜子已经被挪开,里面是一间黑漆漆的暗室。

“点灯!”顾宇治高喊一声,手下很快点了烛台送上去,暗室被照亮,除了床和桌子,里面空无一人,最里面还有一个柜子,上面放着一些书卷,桌子上还有没燃尽的烛台。

那管事不死心的要去挪动那柜子,好不容易挪开了柜子,柜子后头还是墙壁,没有出现希望中的门。

呲呲的烛台声在安静的空气里不断响起,吟欢好整以暇地看着,顾吟霜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尽管暗室里有着一股怪怪的气味,但是屋子里除了能看到的,别的什么都没有。

顾宇治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最初在楼下查看的人也走了上来,在顾宇治耳边讲了几句,他的脸色就更精彩了,目光凌厉地扫了顾吟霜一眼,兴师动众竟然是个假消息,后者的脸色比他并没有好看到哪里去,只是眼神死死地盯着吟欢的后背,仿佛要看穿她的心。

“二叔,可找到了你要找的?”吟欢见他们都不说话,示意李掌柜把那柜子给推了上去,“若是二叔还想找,吟欢就不陪了,时辰不早了,该回顾府了呢。”

顾宇治哼了一声带着人下楼了,吟欢站在那,笑盈盈地目送着他们下去,回头看着顾吟霜,“二姐,你可还有事?”

顾吟霜看了那之前看过的包房,仿佛是明白了什么,看吟欢的眼神里充斥着复杂,那三楼包房里的人是什么时候下去的,好像就在国公来之前没多久。

“二姐不关心自己的大事,反过来关心吟欢,吟欢心中感动的很呢,不过听说四婶为二姐的婚事也愁的很,前些日子有张大人家的夫人来过顾家,她家恰似有个还未娶亲的庶长子呢,二姐你知道么?”

“这就不劳七妹费心了。”顾吟霜神色一凛,张家庶长子,游河那日在园子里和自己见过一次面的张志同,那样的人她如何看得上眼。

吟欢笑眯眯地不说话,顾吟霜心中堵着一口气,怎么顺都无法消去,上了马车之后,她掀开帘子看着这千玉阁,眼底的妒意越染越深,哼,你还能得意多久

顾府内,天已黑,吟欢回来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听到青芽说人已经安顿好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下午这一出还真是惊险。

“小姐,二小姐似乎早就知道是您带走了清秋,为何她要拖到今日。”青芽也有些庆幸,若是二小姐一上来就是带着二老爷他们,这就无所遁形了。

“因为她太过于自信。”吟欢噙着一丝淡笑,因为那是顾吟霜啊,前世她有多自信,单凭着自己的容貌就觉得能够让众多男人诚服。

“她按兵不动,摸清楚了我每次出去的地方,确定了清秋是被关在千玉阁,可她却没有直接带着二叔他们去,而是自己先过来,为了彰显她的姐妹情谊,为了不忍心看着我误入歧途,这是来解救我呢。”她还得感谢她那膨胀的自信心,以为一切胜券在握,就连面子功夫都要做足了,要不然吟欢怎么有机会把人送走。

“小姐,二小姐知道了若是拿此来威胁您。”

“青芽姐姐,知道了没有证据,她能奈我何!”吟欢不屑地笑了一声,不过此次大意了,还以为没有人发现,二叔要怀疑也只会怀疑到大舅舅他们那。

吟欢没想到顾吟霜对自己的行踪如此关注,不放过一次机会,非要看着自己不如意了她才满意。

有些人换一辈子发生一些事情,她会改变,有些人就算给她十辈子的轮回,她还是如此,死性不改

七月初,顾家对外宣称顾家已故的长子流落在外的孩子找回来了,如今已经五岁,名叫顾逸天,是顾宇郎亲自娶的。

认祖这日,一早天气出奇的好,顾家祠堂再开,顾老夫人牵着顾逸天的小手,小家伙看上去恹恹的,大半个月没见到自己娘,情绪也不太好。

吟欢望着大晴朗的天空,眼睛微眯,往后退了一步,寻了一处阴凉的地方站着,冷眼看着那再次打开的祠堂,和满脸笑意的顾国公。

忽然祠堂外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声,木朝阳和木朝赂两人,带着木家的一众族人到了院子外,向顾家讨说法,而顾家门外早就围堵的水泄不通,惠安城来的马车和人,将顾家大门给堵住了。

顾家族中的长老朝着顾老夫人看了一眼,顾老夫人把孩子交给了身后的丫鬟,走了出去,朗声说道,“木大人,顾家寻回失散的孩子本是喜事,你今天若是来贺喜的,顾府欢迎,你这若是来闹事的,那也休怪我这个老妇翻脸!”

顾老夫人顶着一头苍白的头发,精神奕奕地看着他们,木朝阳伸手示意深厚的族人别吵,把一卷书直接扔在了顾老夫人面前,“我们木家不是不讲理,今天就是讨要个说法,这孩子若真的是宇郎兄的,那么你们顾家管顾家的,我带着晚婷回惠安城去,若这孩子不是顾家的,那就是你们顾家欺人太甚。”

有人把书卷捡了起来,上面就写了几个大字,验亲。

顾老夫人听了一旁丫鬟的禀告,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顾府门外都围堵了人,木家这是要把事情闹大了去。

“你们才是欺人太甚,大嫂不同意就要顾家不认大哥唯一的血脉,你们木家的心也太黑了!”顾宇治冲了出来站到顾老夫人身旁,一看那验亲二字,脸色就有些不自然了。

“顾老夫人,我今天就把话给您说明白了,改日你要面圣叫屈也好,告我们木家也罢,我木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你把这事给撂清楚了,咱们也懒得在这地多带一刻。”木朝阳指着那书卷说道,“这书中有几种验亲的法子,滴血认亲注定是不成了,顾兄已死,顾老夫人不如看看还有一种。”

翻开了那书卷,滴血认亲后写的就是滴血骨,顾老夫人当即把书卷摔在了地上,气地险些背过去,滴血骨,这是要开棺取骨,把儿子的坟撬开了把孩子的血滴在骨头上。

“顾老夫人,您认为此举如何,若是融了,那顾兄在九泉之下也会高兴,若是不融,就当时我们木家帮你顾家,免得认错了孩子,把不是自己孙子的当成亲孙子疼了。”木朝阳说的大声,后面的木家族人纷纷附和。

“去,去吧晚婷叫来,看看她家的兄弟要如何对待她的丈夫,开棺取骨,这是要惊扰了我儿啊。”顾老夫人捂着胸口叫人去请木氏,一旁的顾宇治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母亲不同意,谁敢强行去开大哥的棺,木家再怎么做都是无理取闹。

“惊扰了也比认错了好啊。”正当丫鬟跑去紫荆院的功夫,木家族人深厚忽然有人开口说话,人群分两边,六王爷身穿军服,腰佩剑走了过来

六王爷的出现让开祠的事情不得不暂停了下来,一众人到了前厅,就算是六王爷在此,顾老夫人也不同意开棺,儿子死的时候这么痛苦,现在还要去惊扰他的亡魂。

木氏在一旁神色寂寥,当问到开棺的时候,她竟无意识地说要把顾宇郎的坟墓修一修,也好空出地方让自己安葬下去,免得地方挤了,大郎不舒服。

顾宇治站在顾老夫人身后,心中又紧张又期待,手心都出了微汗,尽管知道母亲绝对不可能答应开棺,六王爷应当不会太过于插手顾家家事才对,只要过了这一关,有六王爷作证,木家再想惹事就没道理了。

场面僵持不下,六王爷虽觉得开棺是唯一的办法,如今这叫清秋的女人都不见了,唯有这个能让木家信服,可毕竟自己不是顾家的人,若这么说显得薄情了,大郎死的时候那般惨烈,死后还要这么去打扰。

正在这时,忽然厅中响起一个糯糯的声音,顾逸天不晓得是怎么从丫鬟手中挣脱跑来这里的,不断地喊着娘,声音委屈可怜,好不容易走进了大厅,顾逸天满大厅地找人,一会娘,一会爹爹。

顾宇治没由来地觉得背后一阵冷汗,蓦地抬起头,赫然发现顾逸天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顿了那么一会,开心地朝着他扑了过来,口中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爹爹!”

VIP章节 49庶女心计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清晰的一叫给愣住了,顾逸天环抱着顾宇治的腿,呢喃着喊着爹爹,张开手要他抱抱。

众人的神色皆有了变化,小孩子心性的,最骗不了人的,进门第一件事找爹爹找娘是人之常情,可在顾家二爷腿下喊爹爹,还不止一两声,这究竟是替谁的儿子认祖呢。

顾宇治缓过神来急忙把孩子给推了开去,顾逸天的小身板哪里站得稳,直接被他摔倒在了地上,哇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锲而不舍地要去跟顾宇治,“爹爹,爹爹。”

“谁是你爹了,我是你二叔!”顾宇治开始急了,“来人哪,人都死哪去了!”

顾逸天才不管这些,找到了爹爹才能找到娘,娘不见了,找到了爹爹娘就会回来,脑海里一直出现这一想法,顾逸天拽着顾宇治的衣角怎么都不肯松手。

迟迟没有丫鬟进来,顾宇治脸色铁青地看着这孩子,打也不是,骂也不能,清秋不见了之后一直是顾老夫人派人照顾的,到底是谁教他喊的爹爹。

“爹爹,爹爹,我们去找娘。”顾逸天喊着他还在努力,顾宇治看了顾老夫人一眼,无奈道,“娘,这孩子年纪小,一直想着大哥,这都叫错人了。”

顾老夫人心中早已经悍然,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能问儿子这到底是谁的孩子,说的面目相似这一点,似乎在此刻也成了某一种指使性。

“顾国公,这到底是叫错了,还是你不肯应啊,都这年纪了,若不是痴儿,怎么会连爹都认错。”木朝阳笑着,不明意味地看着顾宇治,儿子是儿子,顾家流落在外的,到底是哪个老爷的,这就得好好看看了才是。

“顾老夫人,您可是看仔细了,这开祠到底是把孩子记在哪个儿子的名下,弄错了这大郎可就白捡一个儿子了。”木朝赂随后配合哥哥说道。

好不容易把孩子从顾宇治身边抱开了,顾宇治看着这一大厅的人,有些狼狈,“大哥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大哥也只见过一面,我与大哥乃亲兄弟,这孩子认错也是难免的。”

“话虽如此,不是说信物之中有宇郎兄的画像么,难道那女子没有拿出来给这孩子看过,顾国公,若说你和你大哥长得像,我还真是没有瞧出来呢。”木朝阳的话似乎点醒了顾老夫人,她看了一眼哭闹的孩子,两个儿子长大了是不像,可小儿子长到五六岁的时候,哪个不说长的像哥哥小时候。

这一想法生出,顾老夫人自己都吓了一跳,儿子哪里会这么大逆不道,做出这种事情来。

“把孩子抱下去。”哄都哄不好,哭闹的烦了,顾宇治被这忽然来的一出弄得心烦意乱,尤其是那六王爷的神情,似乎是不相信这一切。

“慢着!”木朝赂站了出来,指着那丫鬟怀里的孩子,“这验血都还没验,抱下去做什么!”

“木大人,开棺此等惊扰我儿之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顾老夫人被心底隐隐透出的想法惊到了,儿子那脸上忽闪的神情都让她心中不安了起来。

这是顾家事,关上了门顾家人谈便是,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老夫人就算心有疑惑也不会让顾家蒙了羞。

可似乎木家并不这么想。

吟欢远远地躲在角落里,背靠着大门望着二舅舅在那说着,再看二叔那惊诧的神色,嘴角不经意地闪过一抹笑意,再看身旁的顾逸信时,吟欢心中有了一些不忍。

从事发到现在,顾逸信对母亲和自己的关心超过了对这件事的关心,撇开他父亲是二叔的事实,顾逸信真的是一个好大哥,就是他如今看二叔的眼神里,竟还透着一些失望,明白的人已经能看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心中有了一些不适,吟欢出了大厅,外面还围着不少人,吟欢慢慢地往紫荆院的方向走去,所有的人连着丫鬟婆子们都凑热闹去了前院的大厅门口看着,走廊花园里人极少。

尔冬跟在她身后,见她不说话,安静的陪着散步。

花园池塘旁的假山那多了一个挺拔的身影,吟欢站在走廊这头,远远地看着,良久,低声吩咐道,“你在这等着。”说完自己走向了那假山。

苏谦营看着慢慢朝自己走过来的身影,一袭粉色石榴裙子,淡黄色的衬衣。裙上带有粉色的绸带,一侧的长发用一个小巧紫色的簪子盘上,俏皮可人,未施粉黛的脸上挂着一抹浅笑,信步而来。

“六世子,吟欢多谢您出手相助。”吟欢抬头看着他,脸上笑意未减,若是没有他,这送往阳关的信不可能会这么及时的到六王爷手中,今日开祠精彩的这一出,也就没有一个举足轻重的人来见证了。

“举手之劳。”苏谦营望着她也笑了,用刮目相看来形容他对她的看法再恰当不过,这样一个弱质女子,做出来的事情让他也佩服不已,如此缜密的计划,竟然出自一个十来岁的姑娘之手。

“这件事,也希望六世子能够替吟欢保密了为好。”吟欢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这是南海贡珠,也请六世子不必客气,收下它,让吟欢求个心安。”

苏谦营苦笑了一下,“顾小姐何必分的如此清楚。”

吟欢摇了摇头,“六世子身份尊贵,吟欢做出此等越矩之事本就不该,礼不在贵重,就当是吟欢感激世子的心意。”她怎么能不分的清楚,今日之事她承了六世子的情,来日就要报答,她顾吟欢能拿什么去报答,不如算的清清楚楚,免得将来留话柄。

苏谦营听她这么一说,伸手把锦盒接了下来,心中那一阵的苦闷席卷而上,原本他很高兴,在有难时刻她还能想到让他帮忙,如今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远很远。

吟欢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六世子不接,当日书信给六世子,吟欢是报了他欠自己的想法让他帮忙的,可说到底,六王妃和六王爷之间的事情,作为孩子的苏谦营并没有什么过错,婚姻大事他做主不得。

“为何你对谦默能和颜悦色,对我却如此分明。”半响,苏谦营忽然开口问道,吟欢一怔,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六世子,我何时对他和颜悦色了?”

是了,她不是对堂弟和颜悦色,可她在面对他的时候,那神情可比现在自如许多,那是不设防的交谈,也许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让她对自己如此。

苏谦营羡慕了,羡慕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妒意,可还是晚了,当堂弟在跟着父亲出发去阳关时候对自己的郑重嘱托,苏谦营发现自己是真的错了。

假如那日在顾家大厅中,自己说愿意娶她,如今会不会是另外一番光景?

苏谦营看着渐渐离去的人,心中那初生的执念之种,应声而裂

前院大厅内,木朝赂看着顾老夫人反对的神色,笑地很怡然,“顾老夫人,您刚才应该听明白那孩子喊的顾国公爹爹,既然不能开棺,那就让这孩子和顾国公验个血,不知您意下如何?”

看似无理的要求,在场的人却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六王爷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哭地抽抽搭搭的孩子,若真是如此,圣上那必定是要告诉的。

“这是我大哥的孩子,作何要与我验血!”顾宇治眼神闪烁,下意识地看向了顾老夫人,这不看还好,一看连着坐在下面的严氏都知道了自己丈夫心中有鬼,不敢验。

“验,阿喜,去取水来。”顾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吩咐道,阿喜应声下去了,很快端上来了一碗水放在厅中的桌子上,抱过了孩子阿喜拿起一旁的针在他指尖戳了一下,顾逸天疼地又哭了起来,血滴落在水中荡漾了一下,所有人都等着顾宇治。

“阿治,给六王爷看看,你是不是逸天的父亲,也好让木家的人放心。”顾老夫人见儿子踟蹰着没有动作,沉声说道。

“娘。”顾宇治喊了一声,三十几岁的人头上竟也生生憋出了汗,犹豫不决地拿起了针,他怕了,颤抖着手迟迟不敢下针,望着那碗低沉着地一滴血,顾宇治觉得自己这回是真的玩完了。

“等等。”木朝赂笑着阻止了他的动作,伸手在碗里沾了一下,放入口中尝了一下,一旁的喜妈妈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顾老夫人,这位妈妈似乎是年纪大了,清水和盐水都分不清楚了,这么咸的水怎么能拿来验血呢。”说着木朝赂直接把水倒在了地上,“大哥,看来要你亲自去取一碗清水来了。”

木朝赂说妈妈糊涂,倒不如指的是顾老夫人糊涂,换了盐水,这什么血滴下去可都不相溶了,让人发现岂不是说明她也怕这孩子就是顾国公的儿子。

坐在那的顾老夫人双手紧紧地抓着扶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木朝阳拿了另外的水上来,并端到了六王爷面前让他看了这确实是清水再放到了桌子上,木朝赂这才松开了对顾宇治的桎梏,“顾国公,请吧。”

已是骑虎难下的境地,顾宇治手执针看着那清澈见底的碗,恨不得将它砸碎在自己眼前,周遭传递过来的种种眼神都让他颤动不已,他自以为缜密的计划,如何都想不透到底哪里出了错,会让木家的人觉得这孩子是自己的而不是大哥的。

严氏紧张地看着自己丈夫,她才是最想不明白的那个,怎么好好的开祠会变成这样,不是大哥的孩子么,怎么忽然要让自己丈夫和这孩子验血,而老夫人脸上为何尽是失望。

“噗通。”一滴血滴落进了碗里,顾宇治后退了一步,喜妈妈抱着孩子走近,余光看了顾老夫人一眼,慢慢地捡起了针在孩子的手上又扎了一下。

不消片刻,两滴血融合在了一起,顾宇治踉跄地后退了一步,手扶着椅子才站稳,顾老夫人起身抬头看了一眼,直接跪在了六王爷的面前,“老妇管教不严,养出此等逆子,让六王爷看笑话了。”

六王爷即刻起身把她扶了起来,顾老夫人跪在地上不肯起,“六王爷,此等顾家家事,望六王爷能够将此事交由老妇处理,老妇定当会让六王爷和木家满意。”

六王爷长叹了一口气,不是他不想帮,“顾老夫人,此事还需一五一十告之圣上。”就算他不说,难道木家会善了此事,肯定会告之圣上,届时这结果都是一样的。

顾老夫人抓着六王爷的手松了下来,身后的丫鬟赶紧将她扶了起来,门外的人还有些不明情况,怎么顾老夫人忽然就下跪了。

忽然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冲进了大厅中,看到喜妈妈怀里的孩子飞快地抢了过来,“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身后追进来两名气喘吁吁的婆子,没等拉住那女子,那女子便直接看向了顾宇治,声音嘶哑地喊道,“二郎。”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拖出去!”顾宇治黑着脸看着袖口出那灰黑,大声喊道,两个婆子冲过来从她怀里夺走了孩子,要拖着她出去。

那女人不断地挣扎着,“二郎,我是清秋啊,你怎么不认得我了,你是不是已经让小瀚认祖了,你不是说要接我回来的么,二郎。”

那嘶哑的声音渐渐远去,却久久萦绕了在了大厅之中,顾老夫人还在为六王爷刚刚的话沉思,而顾宇治则站在那,怔怔的,眼神有些空洞。

严氏看着那蓬头的女人被拉走,忽而明白了什么,直接冲到了顾宇治面前,哭着拍打着他,“那女人是谁,那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啊,你说啊!”

木氏坐在后面抬起头,冷眼看着这一切,随即起身轻声说道,“司棋,我们走。”

三日后一道圣旨下到了顾家,收回顾宇治的顾国公爵位,官降两级,罚俸三年。

顾家,顾老夫人跪着接旨之后差人送走了颁旨的太监后,看着同样跪在身后的儿子,气血攻心,拿起一旁的拐杖朝着顾宇治的身上招呼。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顾宇治没来得站起来被敲了好几下,紧接着在屋子里躲着,一面不满地朝着顾老夫人大喊,“事已至此,您打我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我打死你这个逆子,你贪图你大哥的家产,竟然还能生出这种主意,你怎么对得起你大哥对的起顾家的列祖列宗,我不打死你,我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爹!”顾老夫人喘着气撩起拐杖往顾宇治身上伺候。

“我有什么错,我的儿子就不是顾家的子嗣了么,大嫂她就是一个外人,吟欢还是三房过继来的孩子,哪有资格获得大哥留下的东西,我的儿子替大哥把东西保留住有什么错。”顾宇治躲在桌子后冲着顾老夫人大喊。

“你这个逆子!”顾老夫人痛心疾首地垂着胸口,“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逆子,成天就知道谋你大哥的钱财,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大哥的爵位如今被收了回去,这顾家是要垮了你知不知道!”

“垮了那就分家得了,我们要养着他们两房的人,娘你早就该把大嫂送回木家,这样哪来这么多的事,这爵位也不会被收走。”顾宇治不知悔改,始终觉得顾老夫人偏袒了大哥,偏袒了大嫂,顾国公爵位怎么了,若是大哥死的时候大嫂就回了木家,带走的也只是她的嫁妆,也不会有后来过继一事,大哥留下的东西就还是他们的,他何必要想出这种办法让自己的外室子来假扮大哥的孩子。

这样爵位也还在,大哥的钱财也还在,一家人不是过的很好,说不定那时候彭家也不会毁了吟玥的婚约,他顾宇治就是风风光光的顾国公。

顾老夫人听着儿子这么说,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顾府内又乱成了一团,顾老夫人晕倒,陈大夫匆匆过来诊治过后过了好几天顾老夫人才醒过来,顾老夫人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顾家二太爷和木氏。

木氏进来的时候二太爷顾开实已经离开了,喜妈妈把她带进了内室中,顾老夫人脸色苍白地靠在床上,原本保养还不错的脸上如今苍老了许多。

“晚婷啊,过来这坐。”顾老夫人冲着她招了招手,眉宇间的疲倦像是一个老妪,看着木氏一脸的平静,顾老夫人颤抖着拉住了她的手,“晚婷啊,你恨母亲也是应该的。”

“晚婷不恨,母亲也是想为大郎留后。”木氏说地淡然,却让顾老夫人更加的悲伤,“我老了,糊涂了,分不清楚了,养了两个儿子,大郎让我骄傲了一辈子,到了小儿子这里却变成了这样。”

“晚婷啊,母亲对不住你,也对不住大郎,没能好好照顾你,这顾家眼看着是要散了,到时候你该怎么办。”顾老夫人越想越悲伤,这顾家努力了一辈子的爵位就这样被小儿子给败了,她就算是死了也无颜面对顾家的列祖列宗。

“母亲,顾家不会散的。”木氏从未见过顾老夫人这般崩溃,就算是大郎走的时候,顾老夫人也只是扶着棺木哭了一场,如今一想到顾家要散了,顾老夫人心中的悲伤再也掩盖不住,她愧对丈夫的嘱托愧对顾家列祖列宗。

“你不走了?”顾老夫人紧紧抓住了木氏的手,浑浊的眼中闪着一抹希冀。

“六王爷向圣上求了情,圣上顾念大郎与顾家先祖为国建功无数,将顾家的爵位保留下来了,等顾家后辈之中有了出息的孩子,就将爵位再赐给顾家。”木氏将从哥哥那里听到的消息讲给了顾老夫人听,“只要顾家后辈有出息了,这爵位圣上还是会赐给顾家的。”

“那你是不是不走了?”顾老夫人最关心的还是木氏的去留,她不走,木家和顾家之前就还有牵扯,在有生之年至少逸信逸诺还能受到一些眷顾,晚婷也不会看着大郎留下的一切被毁掉。

“母亲,我想过了,为何二弟会做出这种事情,和我掌管这顾家是分不开的,我一个寡身本就多非议,二弟在外听多了心中难免不痛快,这家,本就应该二弟妹来管的。”木氏将那管家的章印拿了出来,“母亲,您也别再劝我了,这个家晚婷从来未曾有过私心,但人言可畏,晚婷只想守着大郎好好过完余生,也许下辈子老天爷会可怜我们,不会让我们这般阴阳相隔。”

“二弟妹若是一人管不过来,那就让几个孩子尝试着管家,吟依吟玥都说了亲事,将来嫁人了不能什么都不会,吟欢在我身边学了有几年了,也是不错的。”

“让几个孩子学着些是好的,你若是把这给了阿慧,这家也就不像样了,这么多年了你还看不出来么,她若是有一点会的,我也不必这般操心了。”顾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晚婷啊,就当是娘求你了,等逸信媳妇进门了,让她跟着你学两年,之后你不愿管了,就把这顾府交给她,好坏也看他们自己了,我也不能替他们兜这一辈子。”

木氏想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那就等逸信媳妇过门了。”

从顾老夫人院子出来,木氏走的很慢,司棋跟在她身后,走了一半木氏忽然停了下来,轻叹了一声,“司棋啊,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

“夫人心慈,小姐说的没有错,夫人若不如此,这顾家就当夫人您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老爷去世之后二老爷一直不满老夫人的安排,如今这么一来我看二老爷他们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司棋上前扶住她朝着紫荆院走去。

“如今这样不是很好,等大少奶奶进门,您再教个一两年,小姐的婚事也该定了,到时候您把这印章给大少奶奶,小姐的婚事不用您操心,您也可以安安心心的了。”

木氏听着脸上终于浮现了一抹笑意,大哥二哥后来说的话也让她惊讶不已,这一手验血,带走清秋让二弟乱了分寸的举措竟都出自吟欢之手,包括六王爷的意外到来,让二弟这计谋最后狼狈不堪地收场,丢了爵位还降了官级,这二弟的官场这辈子算是完了。

“我看她的婚事啊,未必需要我操心。”…

作者有话要说:扭动,爵位丢了,官级降了,乏了俸禄,二老爷表示,这回栽了

VIP章节 50庶女心计

经历过一场变故的顾府在众人的眼中仿佛沉寂了一般,昔日那战功赫赫的顾国公府邸,如今门可罗雀。

临安城中流言纷纷,说的都是顾家二爷贪图大哥的家产,把自己的外室子带回顾家说是大哥的孩子,而当日那在顾府门口哭闹的当事人清秋,如今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那个孩子,由顾老夫人做主,把他给送到了乡下养着。

事情过去半个月后,六王爷又要启程回阳关了,六王爷府内,六王爷将从阳关带回来的一个布包交给了儿子,“谦营啊,这是你堂弟交给我的,我现在交给你,你找人把这个给顾家七小姐送过去。”

苏谦营看着那锦布包袱,抬头看着六王爷,眼中有些不解,“谦默送给顾七小姐的东西,怎么会托父王您带回来。”

“那臭小子说了,给别人他不放心,就让我带才放心,还说这东西要先送去给顾大少爷,他会交给顾七小姐的,我看着小子是对她上心了,非缠着我带回来。”六王爷本来心里是不甚赞同苏谦默的做法,可相对比较自己儿子,他也不得不承认老八这个儿子教育的比自己好,“若是那小子真心诚意的,也算是对的起宇郎兄了。”

苏谦营看着那包裹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等着六王爷出去之后,站在那好一会,鬼使神差地将它打了开来,里面并排放着两个盒子,苏谦营打开来一看,一个盒子中是一双骨制的筷子,另一只中则是阳关那特有的首饰配件。

看着那筷子,尾端镌刻的字,苏谦营心中越加的不舒服,啪的一声把盒子合上,身后的管家请示道,“世子,这些交给小的,小的给顾府送去即可。”

苏谦营摇摇头,“不必了,放在这吧,改天我带过去。”

三伏过后的天一点都没有要凉下来的意思,依旧是烈日高照,热的厉害,紫荆院内,吟欢看着那帖子,避暑山庄游,终于来了。

门口的青芽敲了两下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木匣子,吟欢把帖子一放打开那匣子,里面放着几瓶药,吟欢一瓶一瓶拿出来看过,抬头问她,“车可准备好了?”

“小姐与二小姐三小姐同一辆去。”青芽小心地把那两瓶的药都收入怀里,寻思了一下,将第三瓶也收了起来,吟欢微叹了一口气,爵位被收回去之后,这顾家就没落了许多,顾国公虽是个空头爵位,但好歹每年的俸禄奖赏也不少,昨天她就听母亲说了,如今府内的开支要再缩减。

“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要在那过夜,我去母亲那先说一声。”吟欢起身去往木氏的屋子,从答应顾老夫人开始,三姐也开始跟着母亲学管家,如今母亲干脆把一些小的事脱手给了她们几个,自己也清闲了一些。

“也亏那蒋家小姐没有忘记你们,把这带上。”木氏让司棋拿了礼盒出来,让吟欢带去送给蒋茹茵,这如今人情淡薄的现世,有人能撇开你家族兴衰只和你谈朋友的,在大世家之中太少见了。

吟欢听木氏讲着关于这些的人□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木氏摸摸她的头发,“这蒋家也算的上是皇亲国戚了,蒋家前几辈中也是出过宫妃的,到了淑妃这,算是十分受宠了,那蒋小姐却不是个娇蛮的人,她比你还要大上几岁,一直未有婚配,我看蒋家也是预备让她选妃的。”

吟欢惊讶原来母亲早已经看的透彻,这蒋茹茵最终确实是做了宫妃,比她的姑妈还要受宠。

“正因为如此,你这礼得送的好,不轻怠了她,也能彰显我们顾家不是如外界说的那样摇摇欲坠,顾家如今只是修生养性着,你大哥也是个出息的,我看你大哥那未过门的妻子,也会是个能人。”木氏不急不缓地说着,这不过是前几天刚刚发生的事情。

当初和顾家定亲的孟公家,一听说顾家爵位被收,那孟夫人就有了想要悔婚的打算,这爵位一被收去,顾孟两家的悬殊可就差大了,虽然顾老夫人这诰命都还在,还有个二品官的二老太爷在,可怎么看这门第都显得低了。

孟夫人这一想法还没付诸实际行动呢,那孟小姐就直接向着孟家表明了她的决心,婚事已定不应看人家落魄了这么一下就要悔婚,还亲自来了顾家一趟看望顾老夫人,这众人都说孟小姐有气魄,孟夫人就算是再想要悔婚,都得掂量着女儿的名声,这般出入顾府,顾家不要,还有谁会要啊。

这件事让吟欢对这个未过门的大嫂印象也好了起来,虽然二叔不靠谱,整日只会混事,但是若是大哥大嫂能齐心协力的,顾府未必就这样一直下去了。

“母亲,为何您能这么轻易的原谅了二叔。”半响,吟欢问出了疑问许久的问题,木氏笑了,一抹恬淡,“何来原谅之说,和糊涂的人较真,岂不是辱没了自己。”

吟欢乍懂,木氏将盒子交给了司棋,催她道,“等会吟玥那该来催了,去吧。”

果真是让木氏料对了,吟欢刚回到自己屋里,顾吟玥派来催的丫鬟已经等了有一会了,吟欢看了一下柜子上的沙漏,时辰还没到呢,三姐怎么就急成这样。

青芽笑着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三小姐这些日子可比努力多了。”吟欢瘪了瘪嘴,二叔的事一过,顾吟玥就像是一夜长大了似的,再也没有和顾老夫人对抗定下的婚事,还很努力地和母亲学着管家的事,连着平时什么都不管的性子也变了。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等久了她又该念了。”吟欢带着尔冬到了大门口,青芽将东西都交给了尔冬在一旁吩咐着该注意的事情,顾吟欢拉开了马车窗帘看着她催促道,“还不快上车。”

“三姐,时辰都还早呢,你这么急做什么。”尔冬她们上了后面的马车,吟欢坐上了席垫,马车内放着一个冰盆子,透着沁心的凉意。

“也不能让别人久等了,去的人不少,咱们总不能做最后的。”

“我看三妹你的担心多余了,就算咱们早到了,这也不会让别人觉得咱们顾家有多好。”一旁的顾吟霜开口说道,手中捏着一方帕子,嘴角扬着一抹笑。

顾吟玥脸上的神情一滞,随即淡了下来,“别人是不会觉得我们顾家有多好,但起码不会觉得顾家都这样了,顾家的小姐还这么会拿姿态,偏生要人等。”

吟欢看着她有些落寞的神色,二叔的事给她的打击比当初彭茂临定亲大的多,顾府之中人多嘴巴管不住,还是有些话会传到她耳中,顾府今天会被收回爵位都是因为她爹不安分。

平时再娇气的顾吟玥骨子里还是以顾府为荣,如今这般,她心里也难受的很,更想要好好维持住顾家的名声不要再受非议了。

“三姐考虑的周全。”吟欢掀开窗帘向外看了一下,转移话题,“这会的功夫,快到码头了呢。”

避暑山庄在临安城郊外,需要摆渡过河,马车到了之后,蒋家的马车也才刚到没多久,车夫寻了阴凉处把车放好,吟欢她们提早上了船,等着人齐了出发。

远远的从码头这边都能看到对岸的一片建筑群,说是避暑山庄其实是十来座大大小小的山庄组成,吟欢坐在船舱内,看着那熟悉的庄园,有了种血液沸腾的感觉,转头看坐在不远处靠船沿往水的顾吟霜,她的二姐,你前世想要达成的心愿,今生她一定好好帮她完成

到了山庄刚刚好到了吃午饭的时辰,那庄子的大厅中早就布好了桌子,男女桌用屏风隔开着,蒋茹茵吩咐山庄的人上菜,对着她们说道,“山庄内有温泉池,这回就独留给我们享用了,休息用的房间我都派人和你们丫鬟说了,随后吃完了姐妹们先去睡会,午后我再来叫大家。”

吟欢吃的安静,还时不时接收到了她们探究的目光,抬起头的时候她们又低下头去顾自己吃了,这外头究竟传着多少个版本,为什么她觉得她们的眼神里透着怜悯。

吃过了午饭回到阁楼里,顾家三姐妹是二楼并排的三间,走进屋子里,早就放置好的冰盆子驱散了一路过来的闷热,这山庄内多树木,半岛上也是树多风凉,和临安城内相比,这里要凉快许多。

毕竟是陌生的床睡不习惯,吟欢翻来覆去没睡着,只觉得有徐徐的微风吹着,头上的帷帐轻轻飘动着,过了一会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一旁的尔冬见她醒了,取了水过来让她净面,吟欢睡的有些昏头,坐在床沿好一会都没缓过神来,喉咙里干涩的厉害。

那一阵风吹的熟悉,吟欢看着窗外那浮动的树影,仿佛看到了前世的那一年,也是在这个山庄里,也是在这座阁楼里,只是屋子不是这一间,如今她要把这个噩梦终结在这个地方。

没过一会蒋茹茵的贴身丫鬟就挨个房门来敲了,说是前面的亭子里小姐摆了去暑的甜点,让各位小姐下去品尝。

如此会花心思的蒋小姐,在她这个年纪层的小姐堆里打下了很深厚的基础,将来她们这一群非富即贵的小姐们嫁了人,那对她来说便也是极大的助力。

这也是前世众多年轻夫人都觉得茹妃好的缘故。

到了亭子里,吟欢看着那一众摆开的小桌子也好奇的很,那一碟碟精致的甜点是厨娘当场做出来的,厨娘身旁还放着大块的冰,而碟子里那细细密密的冰沙子就是从上头刨下来,添上了各种果酱,或是淋上了奶做成的。

顾吟玥如今善谈了一些,吟欢坐在一旁当起了负责任的吃货,一旁的顾吟霜见她吃的开心,也拿起勺子舀了起来,动作优雅,时不时拿着帕子掩去嘴角的冰渣子。

等吟欢吃完了一小碟,终于听到了一旁顾吟霜开口,“七妹,听说这山庄里的温泉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不如晚饭后我们一块过去吧。”

吟欢低垂着头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了然,抬头笑眯眯地点头答应,“好啊,我还从来没去过那温泉呢。”

蒋茹茵走过来看到她面前的碟子空了两个,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小谗猫,多吃了可不好,这东西寒的很。”

“我不管,蒋姐姐家的东西这么好吃,过会你得给负责给我找暖胃的。”吟欢半撒娇地说道,拿着另外一个碟子就不肯松手了,蒋茹茵乐了,对一旁的顾吟玥说道,“瞧瞧,瞧瞧,这都成我的不是了,行行行,我让厨娘给你做吃的去,小心吃胖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哭!”

周围听着的几个小姐笑了,顾吟霜看在眼底,染着一抹妒意,很快掩饰了过去,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状似宠溺地看着吟欢,“七妹就是爱吃,前几年十五灯会的时候,她头一次出去,什么都不看,就冲着那摊子上的吃的去了,没逛一会就满满一兜着回来。”

亭子里一片和乐,那众人间相看的神色无一不彰显着相亲相爱的画面。

快到吃完饭的时候,蒋茹茵带着丫鬟去忙了,等她回到了自己屋子里,守着地丫鬟捧着一个盒子等着她回来。

“谁送过来的?”这屋子一侧的桌子上放了不少各家小姐送的礼物,蒋茹茵喝过了一杯茶,从丫鬟手中接过了盒子打开来一看,这是价值不菲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一个杯盏。

“这是顾家七小姐刚才过来留下的。”那贴身丫鬟看到礼物后也楞了一下,这几家子的小姐每回出游都会送些东西,但都是一些女儿家用的,主要也是礼节上的,并不见这么贵重的。

“小姐,这七小姐送的东西过重了。”蒋茹茵把杯子取了出来拿在手中,这不论是雕工还是玉的品质都是上乘,就是在爷爷的书房藏品中,这杯子也能占个中等,蒋茹茵看着也喜欢,小心地放了回去,“收了的东西没有还回去的道理,吟欢妹妹这是想说,顾家只是丢了爵位而已,并非一蹶不振。”

“这东西收好了。”蒋茹茵心中有了计量,如此贵重的礼物,想必不是顾七小姐一人的主意,在顾家能够做的了这个主的还是由她出面的,就只有顾大夫人了。

爷爷早就教导过她,世家来往,有荣有衰,不能因为他们此时衰下就远离,也不能因为一时荣华就急着攀上去,为人淡然处之,才能广结善友。

顾大夫人此举虽有示好之一,其中不乏彰显顾家底蕴,蒋家一向都不会自恃高人一等,这个顾七小姐也是个有趣的人,不妨深交

天微微暗了下去,山庄内灯火通明,大厅里摆开了席位,蒋茹茵就是没答应男女一块吃,本来这次她就不喜哥哥请朋友过来,可来山庄一事决定后,爷爷说哥哥与各家公子多走动才是最重要的,她这才点头答应,要蒋景乐发了誓好好看着表哥才放心。

吃过了饭顾吟霜就等着和吟欢一起去温泉那,吟欢磨蹭了一下时间,等着前一批泡过的回来,天全黑了,这才带着尔冬一起去了温泉池子。

露天的温泉池子,周围用高的竹木围栏搭起来的,旁边还有小亭子,池子周围铺了小石子,再上来就是干干净净的木板过道,小亭子中早就铺好了席子和桌子,点着灯犹如白昼,桌子旁烧着用来斟茶的水。

吟欢换过了衣服身上穿着简单的亵衣亵裤,光着脚从石子上走下去,钻入了暖暖的温泉水中。

水温有些偏热,散发着一股精油的香气,这山庄里一共有三个这样的温泉池子,吟欢呆地这个还略显小一些。

等顾吟玥下来之后过了好一会,顾吟霜才姗姗来迟,身后的丫鬟手中还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中放着杯子和茶壶。

丫鬟把盘子放在了池边上,顾吟霜解开了身上的带子,穿着裹胸的长衫赤脚入了水。

看着顾吟霜傲人的身材,吟欢身子往下沉了一分,视线转到了那盘子上,藏青色的杯子,呵,跟前世还真是一毫不差。

“我啊特地去准备了这个茶,这才来晚了,听蒋小姐说,这泡温泉得喝着这茶,也可以吃吃茶点,泡个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回去了,太久了人容易晕呢。”顾吟霜泡了一会就起身要去倒茶,吟欢趴在温暖的池壁上,看着她慢慢地将带着奶色的茶倒入了杯中。

先是递给三姐,再然后是自己,吟欢手中拿着那杯子,气味都没差,换了一世,这不管身份如何,她始终就是要让自己名誉尽毁。

“七妹,想什么呢,我们都喝了呢。”顾吟霜拿着空了的杯子提醒走神的吟欢,吟欢闻着那香气笑了笑,喝了一口称赞道,“确实好喝,我刚好也带了好茶,尔冬,沏一壶端过来,让二姐三姐尝尝。”

“好喝七妹你就喝完它,这可滋润皮肤了。”顾吟霜见她没有喝完一整杯,笑着催促道,尔冬很快就把茶给拿了过来,中间还放着一碟子的茶点。

“二姐,不如你尝尝我这个。”吟欢给她倒了一杯,很顺手的把喝了一半的杯子放在了一旁,顾吟玥尝了一下,点了点头,“和二姐的相比,七妹的这茶微苦,但十分的清口,喝下去之后还有余香绕回来,也是好茶。”

顾吟霜拿着那杯子见她们都喝了,瞥了一眼被吟欢搁在一旁自己的茶杯,只是轻轻沾了一下那茶,便开口称赞,“七妹的果真也是好茶,我还是先尝尝这茶点如何。”

说罢她直接把杯子放在了一旁的盘子里,一个没放稳,杯子里的茶水全倒了出来,顾吟霜拿着一块茶点咬了一口一脸的遗憾,“哎,都给倒了呢。”

“二姐若是想喝这多的是呢,尔冬,再给二小姐倒一杯,换一个杯子。”吟欢故意加重了后面那一句,顾吟霜匆匆把茶点塞入了口中,佯装咳了一声,拿起自己盘子里的茶壶倒了一杯喝了下去,“不必了,我这顺下去了就好了,喝的多了有些胀呢。”

吟欢听此就吩咐道,“那把这都拿过去吧,等会泡好了上去再吃也不迟。”尔冬很快把茶连着茶点都端回了亭子里。

顾吟玥觉得有些头晕,起了半个身子在池子边坐了一会,吩咐丫鬟拿了衣服过来,“你们再呆一会,我有些头疼,就先回去了,你们也别太晚了。”

吟欢点点头,脸上那潮红分不清是温泉的作用还是其它,顾吟霜见她离开,和吟欢一块说了会话,见她懒懒地趴在那不肯动的样子,喊了丫鬟过来,试探道,“七妹,该回去了,这时候都不早了。”

吟欢懒懒地抬眼看着她,嘟囔了一声,“二姐你就先走吧,我等等就回去了。”说着好似想要眯眼。

顾吟霜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口气担忧地说道,“那你可早点回去,尔冬啊,照顾好你们家小姐,别让她呆太久了。”

上了岸,顾吟霜带着丫鬟出了亭子,回头看着吟欢趴在那一动不动的样子,眼底显露出一抹算计,撇开自己心头的那一股异样,衣服都来不及换,披上了大件的外套,匆匆往外走,在温泉池外围的角落里寻了一处躲了下来。

“小姐,您这湿漉漉的小心受寒。”身后的丫鬟担心她受凉,顾吟霜回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冷淡,“那你回去替我拿衣服过来。”

池子内吟欢听脚步声没了,蓦地睁开了眼,抬头朝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身体里那一股燥热一涌而上。

尔冬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瓶子,赶紧凑到她的嘴边,“小姐,快喝下了。”

一股清凉的味道顺着喉咙下去,将那一股的燥热直接压了下去,吟欢知道这撑不了多久的,很快从水里出来,拿过尔冬手中的外套披上,轻声吩咐道,“都带上,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温泉竹栏外的顾吟霜迟迟没有听到动静,不知道是等久了着急热的还是这角落里无风闷的,她竟觉得身子热的离开,口干舌燥十分难受。

莫不是泡久了晕的,顾吟霜心中揣测着想要起身,一阵眩晕传来,她急忙扶住了扶手,腿软。

离开的丫鬟迟迟没有回来,顾吟霜靠在扶手边上,越发地觉得身体难受,那仿佛是有无数的蚂蚁从身上爬过,钻入了她的身体,好烫,好痒,好难受。

隐隐看到有人朝着这里走来,她想躲脚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顾吟霜只能拉紧身上的衣服,希望过来的人是迟来的丫鬟。

陆重岩好不容易避过了那几个蒋茹茵带来的丫鬟,这一眼看过来,就看到顾吟霜眼神迷离地望着自己,“顾小姐?”

陆重岩试探了喊了一声,却发现她眼神氤氲地望着自己,甚至伸出了手要抓着他,陆重岩见她要倒下去,赶紧扶住了她,就那一瞬间的时间,滚烫地身子就贴近了他。

陆重岩的气息即刻粗重了起来,顾吟霜缓缓地张开了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便挣扎了起来,“你放开我。”双手无力地推了他一把,那推拒的声音更像是欲拒还迎,听在他耳中已是娇喘声。

他凉凉的好舒服,顾吟霜心中那快要撑破了的渴望让她不断地想要贴近他,那抱着自己的双手好舒服好舒服,她还要更多,要更多。

顾吟霜的自主意识越来越浅,而陆重岩则看到前一秒还推着自己的人,下一秒整个身子缠绕在了自己身上,外套早已经掉下来了,那湿透了的抹胸衣衫薄薄的遮挡不住春光,胸前的挺立不断的摩擦着陆重岩的身子,他一把抱起了她,很快消失在了夜幕里。

一会,那离去多时的丫鬟急匆匆地跑回来了,一看地上的外套丫鬟低喊了一声,“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