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就让人看看,他手下的艺人是如何艳压全场。
场馆门前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周围围满了记者粉丝和狗仔,应援的灯牌光芒闪烁,是艺人们的粉丝,有的在外面等了好几个小时,就是为了看自己喜欢的人一眼。
姜末到的时候,在红毯上走着的正好是之前和姜末、秦梦瑶齐名的小花之一费珂,她穿着一件草绿色的小礼服,正朝粉丝们挥手,说:“我爱你。”
还附赠一个飞吻,引得全场粉丝齐声尖叫,疯狂大喊:“妈妈爱你!”
等她进去,姜末才从车里下来,没有抢人家的风头。
她刚一露面,记者就一窝蜂的涌了过来。
姜末最近各种绯闻缠身,再加上《猎人笔记》刚杀青,不管是黑的还是红的,正是话题度最高的时候,谁都想抢到第一手的新闻。
然而看清来人的瞬间,齐齐愣了一下。
这是姜末?
她脸好是公认的,毕竟要演技没演技,要情商没情商,能混到现在这个地位全靠爸妈生了一张好皮囊,但是她气质土low也是公认的,红毯合照从来都是被艳压的那个,就是因为气质仪态不行。
但是现在从红毯尽头走来的女孩,一步步踏在细碎的星光上,简直像是即将加冕的女王,高贵华丽妖娆,目空一切,所有的绯闻,所有的黑料,她抬脚就能踩到脚下。
好在记者们见惯了世面,微一愣神就回过神来,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了起来。
路两边的粉丝也紧接着回过神来,大家窃窃私语:
——哇,没想到姜末真人这么漂亮。
——气场好足,想跪下喊女王。
——我也是,呜呜呜,想喊我可以!
——我也可以!
正在这时,人群最角落的地方突然响起一声大喊:“末末我爱你!”
姜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然有一个小小的灯盘在灯光的海洋里高高跃起,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哇,她竟然也有粉丝过来。
姜末的粉丝数量太少,可怜兮兮的被分配在最后的角落里,发现姜末看了过来,怕她看不见,干脆一个抱着一个举高,在上面的人举着灯牌,直接比旁边的人高出一大截。
啊啊啊啊,那么一小撮人齐声尖叫:
——末末好A!A爆了!
——女王我可以!
——末末妈妈爱你!
——呜呜呜女王看我了呜呜呜女王请正面上我!
——刚才谁喊的,弄死他!
工作人员过来把话筒递给她,“对你的粉丝说几句吧,他们都等了很久了。”
姜末拿着话筒有些懵,说什么呢?
她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声:“大家好。”
后排又是一阵尖叫,期待着她会不会像刚才的费珂那样说爱他们,还给他们飞吻。
结果姜末接下来一开口:“希望大家好好学习,好好工作,过好自己的生活,少追星,一会儿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一长串叮嘱说完,粉丝群里一片安静,连旁边忙着拍照的记者都呆了一下。
见过这么多艺人,姜末还是第一个叫粉丝少追星的。
安静半晌,不知道从哪儿开始的,有人喷笑出声,笑声瞬间像燎原之火一样在粉丝群里蔓延。
包括其他人的粉丝,很多之前从来没见过姜末本人,此刻一看,哇,不仅脸漂亮,性格也很有意思啊。
大家想起《猎人笔记》剧组的尚铭泽和樊予捷,如果姜末放飞自我之后是这样的话,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她。
姜末的粉丝也呆住了。
为什么!
你看看别人家的偶像,又是飞吻又是爱你们的,看看自家的,就会劝学劝工作劝少追星,怎么就这么糟心呢?
“不行,不追星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不知道哪个神人扯着嗓子喊。
姜末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好好学习工作你就没钱吃饭只能睡觉了。”
“哈哈哈哈!”
下面又是一阵笑声。
正好又有一个男艺人下车,他的粉丝们放弃姜末涌过去,男艺人立刻热情的和粉丝们打招呼,飞吻握手一个不缺。
姜末的粉丝:“……”
“啊啊啊啊,姜末你看看别人家的偶像,你就不能学着点吗?!”粉丝们快哭了。
其他家粉丝在旁边哈哈大笑。
从今天开始,他们决定不嘲姜末的粉丝了。
毕竟他们已经这么惨了。
姜粉,从这天晚上开始,沦为所有粉圈共同怜爱的存在,掐架的时候都不忍心掐太狠,毕竟有他们正主替大家虐他们。
正在这时,一男一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直接冲着姜末冲了过来。
记者们一愣,镜头齐刷刷的怼过去。
卧槽,竟然是秦梦瑶和赵鹏杰,这下有热闹看了。
第36章
这两人,一个是被节目邀请但是又被退货的,另一个干脆连邀请都没邀请过,安保人员一看,连忙过去把两人拦在红毯之外。
赵鹏杰浑身上下全都是名牌,衣服上还带着尖锐的铆钉装饰,亮闪闪的,恨不得把所有身价都穿在身上,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的落魄。
倒是秦梦瑶很聪明,苍白着一张脸,面容憔悴,看起来十分可怜,但仍然故作坚强。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这副模样极易勾起路人的同情心,想想她赔偿《猎人笔记》剧组的那些钱,只怕把她这些年的家底儿都掏空了。
她一上来就指着姜末道:“姜末,我做的错事已经付出代价了。勾引我男朋友,挖陷阱设计我,你做的这些事,什么时候遭报应?!”???!!!
这话一出,本来就等着看好戏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生怕听茬了一个字。
两人的矛盾一开始应该是因为赵鹏杰,这件事之前姜末已经洗白了,至于酒店下药抓奸风波,姜末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但是秦梦瑶的说法,难道这一切另有隐情?
这个女人真的好烦啊!
姜末微微歪头,挑眉,问:“证据呢?说话要负责,造谣罪了解一下。”
秦梦瑶似乎就等着姜末这句话,她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对着人群晃了一圈,最后对准记者的镜头,颤声道:“这是我拿到的酒店监控,你们看这个服务生……”
姜末扫了一眼,目光微凝,是姜飞,那个给她通风报信的小孩。
视频很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来姜飞在旁边鬼鬼祟祟的偷看,下一个视频换了角度,是姜末房间门口走廊上的监控,依然是刚才那个小男孩跑过来敲了她的门。
两个人说了什么,然后小孩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直到后面秦梦瑶出现。
这些事情大家早就知道了。
姜末还以为她拿到了什么重型武器,原来是这个,不屑道:“那又怎么样?”
秦梦瑶冷笑一声:“正常人听到这些不应该赶紧报警吗,反正我也跑不了。你故意装作一副上当的模样,还和尚铭泽在房间里打游戏,不就是想彻底搞死我?”
她不愧是当演员的,唱作俱佳,隐忍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颤声道:“除了赵鹏杰是我的男朋友之外,我也没得罪你的地方……”
这是直接要坐实姜末出轨的赵鹏杰的事情了。
这种男女暧昧的事情最难洗,谁都拿不出证据,就算姜末后来表现得对赵鹏杰十分嫌弃,但是换个角度就能解释成被赵鹏杰背叛后的厌恶。
要不然秦梦瑶干嘛那么恨她?
赵鹏杰也和她一唱一和,指着姜末对周围人激动道:“当初真的是她主动勾引的我!”
他们已经黑透了,想翻身洗白只有把姜末变得比他们更黑才行。
凭什么自己这么惨,姜末却能穿着昂贵的礼物,风光万丈的走在红毯上?
凭什么?!
嫉妒和痛恨瞬间涌上心头。
姜末翻了个白眼,又是这么无聊的话,浪费她的时间。
她转身正要走,秦梦瑶突然尖叫一声:“既然你这么喜欢他,我让给你行了吧……”
说着,赵鹏杰突然往前一冲,胸前的铆钉划破保安的手,冲破的封锁线,直接朝姜末扑过来,目标是她只系了两条肩带的长裙。
他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什么设计,控诉,都是假的。
他们为的就是这一刻。
就算他们洗不白,也不能让姜末好过。
扒掉她的衣服,看她还能怎么风光?
以后就永远呆在男人的硬盘里吧。
人群倒抽一口凉气,姜末的粉丝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大喊:“末末小……”
心字还没出口,就见姜末高贵的提起裙摆转了个圈,裙子上的钻石华丽丽的闪瞎人眼,轻巧的避开扑过来的赵鹏杰,好像还不小心踩到了某个人的脚,对方还扶了一下她的背……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接着穿着高跟鞋的雪白长腿一脚踹出去。
赵鹏杰惨叫一声,滚到地摊上。
姜末检查了一遍裙子没坏,优雅的放下下摆,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喂,你这人太坏了,竟然想弄坏我五百万的裙子?我告诉你,就算真坏了也是你赔。”
惨叫的赵鹏杰:“……”
一群人:“……”
姜末见空气有些安静,以为大家被她穿裙子踹人的举动惊到,解释道:“放心,不会走光的,我穿了安全裤。”
样子超级骄傲的。
一群人:“………………………………”
这时保安终于过来,把惨叫的赵鹏杰和秦梦瑶带走。
现场的调度也赶紧跑过来,“林总,末姐,你们没事儿吧?”
姜末一回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男人正低头看自己的鞋子……精致的鳄鱼皮鞋尖上一个清晰的凹槽……
姜末:“……!”
完蛋!
她心里咯噔一声,这好像是她刚才踩的。
想起自己五百万的裙子……
呜呜呜这个男人的鞋子不会也超级贵吧?
林采栎动了一下火辣辣的脚趾,抬头就看见姜末一脸忐忑的看着自己,十分担心的样子,他倒是没和一个被人找麻烦的女孩子一般见识的意思,淡淡道:“没事。”
虽然是真的疼。
女人的高跟鞋真是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姜末瞬间星星眼,呜呜呜这人好好,竟然不让她赔钱。
调度见两人都没事儿,松了口气,催促道:“末姐,快点,该你了……”
姜末赶紧跟着调度往里走,走了两步觉得自己赖账的行为不太好,跑回来小声说了一句:“如果要赔钱的话,找我的经纪人。”
林采栎愣了一下,看着姜末快步走在红毯上,雪白的背趁着火红的地毯微微有些刺眼。
他悄悄捻了一下手指,刚才扶了她背一下……手感很好。
姜末刚进去,签完名坐下,紧接着,主持人宣布下一位是天娱集团的林总林采栎。
天娱集团?
不是之前自己赚了十一万的那个游戏的公司吗?
姜末回头一看,呀,是刚才她踩到的人。
活动还没结束,姜末就又霸占了微博热搜榜,热搜前十直接霸占了半壁见山。
#姜末秦梦瑶赵鹏杰红毯上大打出手#
#姜末五百万的裙子#
#姜末粉丝好惨一群人#
#姜末投怀送抱林采栎#
沈昀一边浏览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一边看唯爱姜末在旁边语无伦次尖叫个不停,直接进行实况直播:
“啊啊啊啊末末太A了!!!简直A爆了你知道吗?当时我们都吓坏了,谁知道末末提着裙子飞起一脚,直接把赵鹏杰那个小贱人踹飞!!!!”
“秦梦瑶和赵鹏杰这俩贱人心太黑了,看自己翻不了身就想拉末末下水,贱死了,我靠老子真想弄死这两个臭虫!”
“啊啊啊啊嗄末末超级可爱你知道吗?她好像没想到赵鹏杰到底要干嘛,说赵鹏杰太坏了,故意弄坏她五百万的裙子哈啊哈哈哈!”
“呜呜呜我们末末到底怎么做到又A又单纯可爱的,她还劝我们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少追星呜呜呜暖爆了……”
“哎,葱花你太亏了,竟然没来现场,真的,见到末末真人你才能感受到她的魅力!你太亏了!我吹爆姜末一辈子!我要当一辈子姜粉呜呜呜我们都是姜末打成的粉呜呜呜……”
“啊啊啊啊这个林采栎是什么鬼?啊啊啊啊他竟然摸到了末末的背!!!啊啊啊啊嗄我要杀了他!啊啊啊啊放开我方末末啊啊啊啊我要气死了!”
正好沈昀也刷出了这条rope,不知道是哪个记者眼疾手快,角度也找得刚刚好,正好拍到了姜末转身踩到林采栎,后者伸手扶住她的那一瞬间。
男人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贴得很紧。
林采栎?
沈昀立刻想起之前的十一万事件,当时处理周茜茜申诉的是管理员001,林采栎好像就是天娱的最大股东。
他往后靠进椅子里,嘴角一翘,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唯爱姜末又发过啦一条消息,这次竟然异常冷静:
“葱花,我已经气死了,那些黑子竟然嘲我们末末倒贴林采栎,不说了,我去广场撕逼去。”
沈昀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抓着车钥匙出了门。
食言而肥的坏丫头。
姜末人缘太差,主办方给她安排的位置很偏,周围没什么大人物,镜头也不长照得到,她无聊到直接坐在椅子上睡了一觉。
等终于熬到最后,主持人宣布结束,她瞬间精神,鼓掌鼓得比谁都热情。
和人潮一起出去,没想到出门的时候又碰见了林采栎。
毕竟踩了人家,对方现在是债主,姜末也不好意思扭头就走,主动上去打了一声招呼。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夜风一吹,从后背直接灌到前面,浑身凉飕飕的,她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林采栎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点头:“姜小姐。”
姜末感激的看他一眼,呜呜呜帮她挡风的好人。
不过她也没什么话说,两人一路沉默着,并排出了门。
林采栎告辞上了自己的车,姜末又被冻得一哆嗦,花明跑过来给她披了一件外套。
两人上车,姜末乱没形象的搓了搓胳膊,道:“冻死我了。”
倪跋目送林采栎的车离开,没好气道:“你以后再遇见林采栎避着点。”
姜末不解:“为什么啊?”
自己说不定还欠人家一双鞋的钱呢。
“自己看热搜。”
对林采栎投怀送抱,哼哼,看你怎么跟你老公解释。
第37章
这一晚,注定不会是个平静的夜晚。
微博广场上,被各种姜末的消息屠版,有黑的,有嘲的,有单纯看热闹的,有浑水摸鱼披皮挑事儿……
经过这么多事,姜粉也是从大风大浪中走过来的,掐起架来一个顶十个,在各个热搜下面无缝切换各种风格,还甩各种小论文:
例如什么《盘点姜末放飞自我之后的各种骚操作》,《姜末好惨一女的》,《爱上一个劝学的偶像粉丝心好累》,《女神变女王:姜末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先有赵、尚,又来林,女神最爱的竟然是……》……
各种各样,不一而同,简直比倪跋找的专业公关团队都给力。
当然,粉丝刷小论文的代价就是黑子反扑的更厉害了,把姜末从头骂到尾。
后来姜粉干脆不刷小论文了,路人也没兴趣看长篇大论,直接开始刷姜末的美图。
尤其是今天的红毯照,从出场之后的每一张,都美到能截下来当桌面,刷美图的效果杠杠的,下面立刻一片狼叫:
——在现场,我是姜末锁骨上的蝴蝶
——呜呜呜我老公好帅好酷好A!
——楼上在做梦,我老公明明在我床上
——我老公让我转告楼上,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少做梦
——哈哈哈哈哈今天是被末末劝学的一天,再刷五分钟美图就去写作业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什么:
——女神蠢货人设不崩,连赵鹏杰想干什么都看不出来,真以为对方为了她那条裙子?眼皮子浅的
——这女人看见男人就发骚,呕
——还以为真的转性了,原来是尚铭泽和赵鹏杰满足不了女神的胃口,看见个有钱有势长得帅的立刻就贴上去了,看那动作熟练的,早就被姓林的玩过了吧
不过刚扯上林采栎,就被游戏玩家怼了:
——楼上的吃屎了,嘲姜末就嘲姜末,少拉林总下水,人家身价百亿,带的战队拿过三个世界冠军,就你这种垃圾也配提人家的名字?
——讲道理,看了完整视频,女神根本就没看到林总在后面,这事儿只能算巧合,只要女神以后不贴着林总炒,我这次站她
——本来就是,林总的身份,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可能看上一个戏子?
——对啊,林总说了,女人哪儿有游戏好玩
——噗,我想起来姜末是不是也说过这句话?
——我日,你们别吓我,一点都不想要这样的孽缘
姜粉和林采栎的拥趸互相看不上对方,全都默契的掠过这件事,谁都不许提。
……不过姜末好像真的玩游戏。她到底玩的啥?怎么也不像其他明星那样开个直播?
不过转念一想又了然了,估计是水平拿不出手,否则早就像其他明星那样开直播圈粉了。
沈昀坐在车里,又收到唯爱姜末的消息:
“哎,终于结束了,末末出来了……”
葱花:“你还没回去?”
“没呢,一边和黑子撕逼一边等末末……我日,林采栎这个狗男人想对我们末末做什么?他竟然又跟着末末一起出来了!”
“葱花你看到了没?这个狗男人是不是对我们末末有想法?哈哈哈哈开心,可惜我们末末名花有主了,这个狗男人看到吃不到哈哈哈。葱花你开心不开心?可惜你看不到……”
沈昀拿起手机,冷冷的敲了一行字上去:
“我看到了。”
他不开心。
沈昀扔了手机,看着两人分开,姜末上车,然后启动汽车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拿出手机给姜末发了一条消息。
姜末这时刚看完微博上的热搜,别的她都无所谓,但是看到#姜末投怀送抱林采栎#那条,简直要要气炸。
这些人有毛病吗,自己只不过踩了人家的脚一下,怎么就变成投怀送抱了?
下一秒又忐忑起来。
沈昀昀不知道看到没有?
自己本来就放了他鸽子,现在再让他看到这种消息,他一定更生气了。
她正纠结着要不要给他发一条消息解释一下,但又担心太晚,吵到他休息。
他明天还要上班工作呢。
正在这时,她竟然收到了沈昀发过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往左边看。”
姜末下意识扭头,和她的车并排的是一辆熟悉的Simon。
透过车窗玻璃,看到男人戴着眼镜的脸在窗户上映出的倒影,镜片在夜玩的霓虹灯下微微闪着光。
啊啊啊啊啊啊她的沈昀昀怎么会在这里?!
“停车停车停车我要下车!”她连忙喊。
倪跋被她吓了一跳,额角青筋抽着,恶狠狠道:“你又发什么疯?”
现在后面肯定跟的有狗仔,下车是给人家免费拍是不是?!
姜末指着车玻璃,“沈昀在旁边,我要去找他!”
倪跋扭头一看,也被沈昀吓了一跳,不过沈昀目光落在姜末身上,并没有看他。
“这夫妻俩……”
他嘀咕一声,“等会儿把狗仔甩开你再下去。”
对了,还有狗仔。
姜末硬生生忍了下去,给沈昀发消息:“娘娘腔怕有狗仔,不让我去找你,等过会儿把狗仔甩开我就过去。”
沈昀没有回消息,收回视线放慢车速,并入姜末的车道,紧紧的跟在后面。
又走了一会儿,到了繁华的地段,车堵得到处都是,姜末飞快的下车,提着裙摆猫着腰敲响了后面那辆Simon的车门。
下一秒,车门打开,一双手伸出来,把她拉了进去。
车门合上,沈昀早已设置了自动架势,直接把人拉到怀里吻了上去。
姜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心里窃喜,他亲自己了,应该没有生气。
她安心坐在他的腿上,抱住他回吻回去。
渐渐的,她觉得这次的吻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他好激烈,亲完嘴巴还不行,还要亲她的脖子和锁骨,按在后背上的手也烫得有些过分。
她觉得好怪,心脏像是在被一只手揪着,有些兴奋,但也有些不安和恐惧。
沈昀没这么亲过她。
在那双手从后背绕到前面,抓住她衣服的肩带的时候,她瞬间清醒过来,连忙推他,“不要!呜呜……先别……”
他的动作立刻停住,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你不愿意?”
姜末对他太纵容,他要什么她给什么,把他惯坏了,但凡有一点拒绝,他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不是遇见林采栎之后,她发现沈昀也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好。
她只有十八岁,才见过几个男人?从初中到高中,懵懂无知的时候被他吸引,这份感情跟随她沉睡,十年后醒来还是十年前的样子……
但是她已经不是十八岁没见识的高中生,她是漂亮的女明星,什么样的男人接触不到。
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异性,她还会像以前那样坚定不移的认为,沈昀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吗?
更何况,三个电竞世冠,林采栎是她最喜欢的类型。
姜末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紧张的检查了一遍衣服,发现肩带没断,衣服上的钻石也没掉,终于松了口气,“你别把衣服弄坏了,要不然还回去的时候要赔钱的。”
沈昀:“……”
他愣了一下,她拒绝只是因为衣服?
悄悄吸了两口气,按下躁动不安的心脏,他笑了一下,捻起一根纤细的肩带,道:“坏了就买下来。”
“很贵的!”姜末一脸肉痛。
他目光落在她锁骨上,上面一只蝴蝶妖娆美丽,动人心魄,心不在焉的问:“多贵?”
声音有些哑。
“五百万!”
她提着裙摆,道:“才不买,后摆这么长,平时又没法穿……”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女孩子的本能告诉她,气氛有些诡异。
沈昀明明没什么动作,只是一只手放在她肩上,手指来回捻着那根纤细的肩带,但她却觉得,他捻的不是肩带,而是她……
逼仄的车内,空气又湿又热,窗外的灯光不停的闪过,映着男人的脸明明灭灭,光斑在镜片上反射,看不清他的视线究竟落在哪里。
他的气息,安静沉着,但又无处不在。
霸道的一点点将她吞没。
姜末有些慌,又有些怕,但是心里还有些诡异的期待。
她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情,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她伸手捂住他的眼镜,“沈昀,你别这样看我。”
他低笑一声,没有动,任她捂着,问:“哪样看你?”
姜末也说不上来,但那种视线像是有温度,落在哪儿,哪儿就开始烧。
可是捂住眼睛好像也没用,连空气中的每一粒氧气分子都染上了沈昀的味道,随着呼吸侵入她的身体,流遍四肢百骸。
他悄无声息的侵犯着她。
明明灭灭的光线里,男人翘起唇角,低声道:“姜末末,还记得你承诺过我什么吗?”
姜末当然记得,等拍完《猎人笔记》,他们就那个。
但是事到临头……她有点怂。
“不……不记得了。”她耍赖。
沈昀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不记得算了,反正姜末末赖皮也不是第一次……不过我倒是记得,我说如果你坚持打卡一个月,我就答应你一个承诺。”
姜末眼睛一亮,“记得。”
沈昀的承诺呀,她超想要的。
沈昀笑了一声:“让哥哥先验收一下成果,如果成果喜人的话……”
验收?
怎么验收?
姜末有些懵。
脱光衣服给他看吗?
还是给他摸?
不等她想明白,沈昀坐直,凑到她耳边。
男人滚烫的气息侵满她的五感。
“不管癞皮狗提什么要求,哥哥都会满足你,决不食言。”
第38章
不管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姜末咬着手指陷入纠结。
好心动,好想要……
她眼神不停的瞟他,游移不定,迟疑着问了一句:“你要怎么验收?”
沈昀微微松了松身体,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目光落到她腰上,道:“怎么也得……亲眼看一看吧?”
“你都看过了,我都给你发过照片了。”她抗议。
沈昀:“亲眼看才作数。万一你骗人,p图了呢?”
说话间,悄无声息的拉上车窗内的遮阳网,彻底阻绝外界的视线。
“我才没有骗人。”姜末瞪他一眼,气哼哼的,“给你看就给你看,只需看不许摸。”
沈昀呼出一声鼻音:“嗯。”
抓住肩带正准备脱掉,她眼珠一转,命令道:“闭上眼,我说可以了才可以睁开。”
他笑了一声,像是纵容不懂事的小孩儿,顺从的闭上眼。
陷入彻底的黑暗。
其他感官更加清晰。
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应该在弄衣服,不知道是要从上面脱,还是从下面脱。
他心脏跳得很快,掌心慢慢渗出汗来,好像回到小时候新年第一天拆礼物的时候,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惊喜……
神秘又让人期待。
“可以了,你睁开眼吧。”
沈昀慢慢睁开眼,下意识摒住呼吸。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些微的光线从挡风玻璃透进来,撒在她身上,照得她皮肤莹白,长发散在背上,裙子上衣退到腰间,像月色下的海妖……
她抱了一个抱枕在胸前,洋洋自得于自己小聪明,挺着腰坐得笔直,得意道:“喏,给你看,我没有骗人吧?”
她还伸出手戳了一下自己的小肚子,炫耀道:“你看,一点肥肉都没有了。”
线条紧致平坦,漂亮极了。
得意完,她没有得到夸奖,抬头见沈昀盯着自己出神,顺着他的视线一看,脸刷得红了,赶紧把胸前抱枕抱得更紧,骂道:“流氓。不许看别的地方!”
沈昀淡淡的移开视线,抬手解了一颗衬衫扣子,问:“那个粉丝的小花是什么?”
姜末抱着抱枕脸颊鼓鼓的,哼道:“胸贴啦流氓。”
礼服是露背装,没法穿内衣,只能贴胸贴。
所以一般露背装没几个人敢挑战,胸形不好穿上简直是灾难。
沈昀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搁在领口的手继续往下,捏住了第二颗扣子……
然后,他听见姜末跃跃欲试的嗓音:“我给你看过了,我要提要求了哦。”
沈昀手上动作不停,“什么要求。”
“我也要看你的小肚子……”
他的手顿住,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低声问:“你确定?”
“确定!”自己差点被他看光光,超亏的,她也要看回来才行!
不仅要看,“而且我还要摸!”
沈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放松身体,摊开解扣子的手,衣服任由她为所欲为的模样,“想看就自己来脱。”
脱就脱,她才不怕!
姜末让他闭上眼,扔了抱枕穿上裙子,脱了高跟鞋爬到座位上,趴到他身上开始解他的扣子。
不知道是不是车里温度太高了,她解出了一身的汗,心脏也砰砰砰跳得厉害。
解了几颗她就没了耐性,干脆把他的衬衣从裤子里拽出来,露出她要看的地方。
哇,和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呢。
她本以为沈昀那么宅,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呆着,身上一定也是软趴趴的,没想到一点肥肉都没有……
她悄悄看他一眼,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偷偷健身了?
她窃笑一声,伸出手在他小肚子上戳了一下,硬邦邦的……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他按住了。
他靠在椅子上,微微蹙着眉,表情有些隐忍。
“姜末末,你如果想在这里,就继续乱摸。”
姜末被烫到一样收回手,嘀咕一声:“切,没定力。”
说完视线又忍不住在他身上徘徊。
十八岁的小女孩,对性又怕又好奇,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沈昀干脆按住她的脑袋,把人抱在怀里。
笨丫头,不知道男人都是禽兽吗?
她再这么乱看,他真的要忍不住了。
姜末被他滚烫的气息淹没,终于又安分下来,咬着他的衬衫心情忐忑。
他们真的要那个了吗?
好像有点怕。
当然,一家之主怎么会承认自己怕呢?
她觉得自己只是有点点紧张而已。
车子很快到了小区楼下,礼服裙摆太长,拖到地会弄脏,沈昀干脆把人抱起来上楼。
姜末抓着裙摆缩在他怀里,嘴巴吧嗒吧嗒不停的说话:
“沈昀,你明天是不是还要上班?”
“呀,都快十二点了,明天会不会迟到啊?”
“那个会怀孕的,家里有没有安全套,我怀孕了怎么办?”
“我不想生孩子,干嘛生个小孩和我抢你?”
“听说第一次会很疼,你到时候轻一点啊……”
沈昀早就发现她在紧张,心里已经打消了今晚做到最后的念头,不过坏丫头太过分,不教训以后要翻天。
到了门口,他沉着脸,“钥匙在我口袋里,拿出来开门。”
姜末见他铁了心要那个,自己看来是赖不掉了,气鼓鼓的看他一眼,从他裤子里摸出钥匙打开门,进屋。
沈昀顺势用脚带上房门,灯都没来得及开,把人按到门板上,惩罚一般吻了下去。
姜末:“呜呜……门把手……”
她还记得之前被门把手咯得好痛。
沈昀咬着她的唇道:“没有门把手。”
她迷迷糊糊的伸手一摸,门把手的位置上一片平滑,只有一个凹槽,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这种的了。
姜倚澜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黑暗中看到两道人影站在门口,男人将女人按在门上正亲得激烈。
“乖孩子,怕什么,不是你要和我那个的吗,嗯?”
男人的嗓音沙哑含笑,带着诱哄和纵容,竟然是沈昀。
姜倚澜第一反应是欣慰,这孩子是终于想通了吗?
他虽然是末末的爸,但也不忍心看着那么好的孩子一辈子被绑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上。
早点走出来好,看,这不就找到新的幸福了吗?
他正准备悄悄回去,免得待会儿小情侣两个发现自己尴尬,这时突然听见女人的声音:“唔……我才没有……没有怕……”
软软糯糯的几个字,简直像晴天霹雳一样炸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女儿的声音他听了十几年,哪怕是这种时候也一耳朵就能认出来。
他大喝一声:“沈昀!”
这孩子太让自己失望了。
他找谁都行,真的,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哪怕他品味独特一点,找个男人他都会祝福,但是只有那个占具了自己女儿身体的女人不行!
绝对不行!
这一声对沈昀和姜末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两人瞬间僵住。
姜末从沈昀肩膀处钻出来,往外一看,自己老爸就站在后面,怒气冲天的看着自己。
卧槽!
她吓了一跳,连忙把沈昀推开,叫了一声:“爸。”
沈昀也深吸口气,转身,叫了一声:“爸。”
他叫什么爸?!
姜末立刻回头看他,他看着姜倚澜没搭理她。
哦,对了,他们已经结婚了,沈昀也该叫自己爸爸“爸”。
她没忍住窃笑一声,嘻嘻,他竟然要跟着自己叫爸爸呢。
姜倚澜一听姜末竟然还敢叫自己爸,气得差点脑溢血,捂着心口道:“你们两个……你们两个……”
用着他女儿的身体,睡着他女儿的男人,这个女人到底不要脸到何种程度?!
姜末被自己老爸吓得缩了缩脖子,以为自己早恋被老爹逮着了,赶紧解释:“我们就亲了一下,别的什么都没干,真的!”
就算他们想那个,可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老爸打断了。
姜倚澜愣了一下,这个口吻和反应……
沈昀在旁边解释:“爸,末末回来了。”
姜倚澜:“……!?”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姜末,黑暗中,女孩穿着华丽的裙子站在那里,明明如此陌生,但那眼神和神态,和记忆中十八岁的女儿一模一样。
“回……回来了?”
半晌,他小心翼翼的用气音问了一句。
尾音控制不住的发抖。
姜末被爸爸生怕吓到自己一样的语气弄得眼睛一酸,扑过去抱住了他,一边哭一边笑,“对,爸爸,我回来了。”
姜倚澜紧紧的抱了她一下,把女儿拉开,上上下下仔细端详。
真的是末末!
真的是末末!
他女儿竟然还有回来的一天……
他几乎不敢相信,颤声问:“姜末末,你最喜欢什么?”
“啊?”
“快回答。说实话。”
她皱着眉头纠结了半晌,小心翼翼道:“那个……打游戏……还有沈昀。”
这个答案说出来估计会被老爸揍,但没办法,她这时候不说实话好像不太行。
姜倚澜猛地闭上眼。
是自己的女儿,没有错,真的是自己的女儿。
他撇开脸,悄悄用手抹去眼泪,带着鼻音道:“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回来了好……”
他稳稳情绪,问姜末:“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末算了一下:“有四个月了。”
沈昀插话:“我本来想通知您,可我联系不上。”
姜倚澜点点头,自己这些年一直居无定所,到处游荡,确实没办法联系。
下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指着沈昀怒道:“末末出事的时候十七岁零七个月,就算回来四个月了,也才十七岁零十一个月!她还没成年,你要对她做什么?!
第39章
沈昀张了张嘴,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乖孩子,怕什么?不是你要和我那个的吗,嗯?”
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清晰的在脑内回放。
明明并不准备做什么,但是配上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见沈昀被老爹骂,姜末赶紧替他说话,“爸,我们真的就亲了一下而已,就……就算想干什么,那……那不还没来得及吗……”
姜倚澜瞪她一眼,看着沈昀:“想也不能想!”
再看看姜末一身露背装的礼服裙子,更气,都被这个臭小子摸光了吧。
“怎么穿成这样?去换身衣服。”
姜末:“……哦。”
沈昀终于插上话,“过来,我给你找件衣服穿。”
姜倚澜本来想自己找,不过他走了那么多年,对家里不熟悉,只好气哼哼的看着沈昀把女儿带进卧室。
两人进了卧室,姜末拍着小胸口长出口气,“我爸还是这么吓人。”看着沈昀,她安慰他,“你别怕,他就是嘴上凶,其实可喜欢你了。”
沈昀淡淡笑了一下,打开衣柜,柜子里竟然挂着半柜子女孩子穿的衣服。
哇,她还以为自己要穿沈昀的衣服呢。
他扫了她一眼,见她脸上的表情又惊喜又失落,摸了摸她的脑袋,“找一件喜欢的换上,没有内衣,我不知道尺寸……”
顿了一下,他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不过明天就可以补上了。”
“又摸我头……”她本来在嘀咕,听到后面半句,横他一眼,骂道,“流氓。”
然后故意大声道:“你快出去,不要偷看我换衣服。”
姜倚澜立刻在外面喊:“沈昀,出来!”
沈昀:“……”
“小坏蛋!”
他捏了捏她的脸,转身出去,还轻轻帮她带上门。
听着外面老爹教训沈昀的声音,姜末得意的哼了一声,找了一件长款T恤和一条牛仔裤出来,脱了裙子,这才发现胸贴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一枚。
她脸一红,一定是刚才沈昀对自己又亲又摸不小心弄掉的。
坏蛋,怪不得敢说明天就可以补上内衣了。
别别扭扭的穿上衣服,弯腰去找袋子把礼服装起来的时候,看到衣柜下面隐藏的小抽屉。
她心虚的看了看门,锁着的,唔……自己都和沈昀结婚了,打开看看应该没什么吧?
她红着脸做贼一般小心翼翼的拉上拉环……
好沉!
怕被发现,她只拉开一条缝,凑过去一看,银光闪闪的一片,竟然是满满一抽屉的硬币。
她想起沈昀的话,他真的一天一天,存满了十年的硬币。
笃笃笃,有人敲门。
沈昀:“末末,好了吗?”
她回神,连忙应了一声,随手抓个袋子把礼服塞了进去。
明天让倪跋整理一下还给品牌方。
她出来,随口问了一句:“爸,我妈呢?她怎么没回来?”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姜倚澜脸上的笑淡下去,去看沈昀,“你没告诉她?”
沈昀敛目,“还没来得及说。”
姜末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里有些不安,“沈昀说你们一起出国旅游去了……”
姜倚澜被女儿看得嘴里发苦,淡淡道:“……也没错,我带着你妈的骨灰出国旅游去了,她生前没出过国,现在也跟我出去见见世面……”
“什么呀?”
姜末有些懵,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沈昀明明说你们出国旅游去了……”
姜倚澜:“你妈十年前就走了,她在地震中受了伤,没救过来……走得很安详。”
沈昀不敢看她,姜倚澜说得太温柔了,事实上那次地震力姜末只是昏迷,是姜妈妈把她护在身下才没受什么伤,但是姜妈妈伤得却不轻,被送进了医院。
姜倚澜忙着照顾妻子,没发现女儿芯子里换人了,他虽怀疑,但没有证据。
有一次姜倚澜出去缴费,让换了芯子的姜末在医院照顾妈妈,结果回来就发现妻子已经去世了。
后来调监控才发现,姜妈妈正好醒来了,不知道和那个女人说了什么,突然变得异常激动,从床上掉了下去,身上的针头和输氧管全都脱开了。
那个女人一脸惊恐的跑了出去,跑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姜妈妈伸着手求救,但还是扭头跑了。
等医生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后来那个女人的解释是姜妈妈疯了,她跑出去是为了喊大夫。
后来他和姜倚澜分析过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姜妈妈醒来发现女儿不对劲儿,那个女人没想到会被姜妈妈一眼看破,惊慌之下才跑了出去。
至于为什么没有及时通知医生,估计是抱着姜妈妈死了就没人知道她是冒牌货的想法。
以他对那个女人的了解,她是会这么干的人。
确定姜末身体里换人之后,他们不敢打草惊蛇。
姜倚澜带着老婆的骨灰离开家,到处游荡,明为伤心过度,实则想找到驱逐魂魄的方法,因为去的地方都是深山老林,带手机也没用,后来干脆也不带了,一两年回来一次,始终一无所获。
而他则选择留在“姜末”身边,观察她,守着她……
姜末手里装着礼服的袋子掉到地上,她摇头,“你们在说什么呀?沈昀明明说你们出国旅游去了……”
“末末,你别哭,爸爸都不伤心了,啊?”
她才没有哭!
她哭什么?
“我不信,沈昀明明说……”
“末末,你妈妈走了,还有爸爸啊,爸爸回来了,以后哪儿都不去就陪着你,行吗?”
可惜不管姜倚澜说什么,姜末都是一句话:“沈昀说你们出国旅游去了。”
姜倚澜又急又气又心疼,几十岁的人了,眼眶立刻又红了,跺脚道:“沈昀,你来跟她说。”
他也不忍心再说了。
姜末连忙去看他,要哭不哭的,“沈昀,你说的,他们出国旅游去了。”
可怜兮兮的,几乎是在祈求。
沈昀过去,用袖子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轻轻应了一声:“嗯,你妈妈出国旅游去了,还没回来。”
她破涕为笑,“就是嘛,我妈没出过国,让她多玩几天,不要催她,玩够了她就回来了,她……她舍不得我的……”
“嗯,她舍不得你。”沈昀继续帮她擦眼泪。
姜倚澜背对着两人站在旁边仰着头,十年了,伤心也该淡了,只是……
恨啊。
本来好好的一家子,老婆只是受了伤,如果没有人祸,治好了照样开开心心的。
他看了女儿女婿一眼,悄悄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偶尔会回来一次,沈昀一直给他留着房间。
拿出行李箱里照片,他轻轻摆在床头柜上,笑道:“你听见了吗?咱们的末末总算……总算回来了……”
强忍着说完,他低下头捂住脸,四五十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我妈超喜欢你,沈昀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叔叔婶婶和你吵架,你离家出走,没地方住也没地方吃饭,我偷了家里的饺子给你吃?”
姜末心里很慌,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一直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沈昀点头:“记得,很好吃。后来你被发现了吗?”
当时爷爷觉得父亲的死是因为母亲和自己,很讨厌他,叔叔婶婶就嘲讽他不配吃沈家的饭,他一气之下离开家,却发现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如此没用。
“肯定啊,回去我妈就在厨房里等着,还问我够你吃吗,我才知道其实她什么都知道,我说呢,平时我家做饭很少剩下,那天怎么做了那么多,原来是故意让我给你吃的。”
沈昀嗓子也有些堵,“妈对我很好。”
姜妈妈和女儿的性格一点都不像,说话轻声细语的,是水一样的女人。姜家父女俩以前总吵架,但是每次姜妈妈一来,父女两个就别别扭扭的闭嘴了。
以前每次见自己,都笑着说:“小昀没事儿来家里玩啊,我们末末可喜欢你了。”
可惜他没答应过几次。
“嘻,”她笑出声,“那是因为我妈知道我喜欢你。……啊对了,还有一次我往你们家扔了一盒蟑螂吓唬你叔叔婶婶的事你记得吧?”
“记得。”
他当时因为要住校被全家批斗,突然一大盒蟑螂从天而降,爬得到处都是,家里瞬间一团乱,婶婶差点吓昏过去。
他抬头,就看到她趴在窗外朝自己笑。
当时他就在想,她怎么能那么坏,又怎么能那么可爱?
“蟑螂是我网购的,我又没有银行卡,也没有支付宝,就偷我妈的用,也是后来我才知道是她故意告诉我密码的,我爸知道我往你家扔蟑螂还要揍我,也是妈拦了下来……”
姜末嘴巴说个不停,从三岁上幼儿园和小朋友打架请家长,到十八岁翻墙打游戏请家长……
一口一个“我妈”,吧嗒吧嗒一直说到凌晨三四点。
最后翻来覆去的那几件事都说完了,她终于停了下来。
沈昀伸手轻轻把她抱到怀里。
她顺从的靠上他的肩膀。
潮湿在他肩头缓缓洇开。
半晌,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沈昀……”
他喉头一堵,带着鼻音应了一声。
“……以后我就是没妈的孩子了……”
他深吸口气,压下眼里的潮湿,低声道:“姜末末,你看你被人穿过,现在又醒来,说明这个世界上是有灵魂的,对吗?”
她在他怀里点点头。
“那说明妈妈也有灵魂,说不定她现在就在我们身边看着你,所以……”
他抬起她的脸,帮她擦干眼泪:“不许哭了,你永远都是有妈妈的孩子。”
第40章
姜末趴在他怀里哭着睡着了,沈昀把人抱起来放到自己床上,轻轻帮她擦干眼泪,关上门出去,拿走她的手机,正好撞上从主卧出来的姜倚澜。
姜倚澜眼睛也红红的,问:“睡了?”
沈昀带上门:“睡了。”
姜倚澜点点头,嘟囔一声“睡了就好。”转身又回去了。
沈昀在书房凑合了一晚,第二天是被倪跋的电话惊醒的。
一听是沈昀的声音,倪跋愣了一下还以为这夫妻昨晚逍遥快活去了,没好气道:“赶紧开门,我敲半天了,衣服没弄坏吧?今天还得给品牌方。”
沈昀:“末末不在家,倪哥你下来吧,我给你送过去。”
正好他也没脱衣服,拎着袋子就可以出门。
沈昀把礼服给倪跋送过去,又交代他这几天不要给姜末安排工作,让她休息几天。
倪跋一看沈昀就知道自己想多了,他没敢多问,痛快的应了。
刚拍完戏,本来就该让姜末休息几天。
沈昀把倪跋送走,想起家里没东西吃了,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菜,家里多了两口人,得多买点。
最后他提着大包小包开门进屋的时候,发现姜末和姜倚澜父女两个都已经醒了,正一人抱着一个手机组队打游戏。
昨晚的愁云惨淡遥远得像是上个世纪。
沈昀微微松了口气,不管什么方式,发泄出来总是好的。
沈昀出去的时候姜末就醒了,趴在床上流泪,正哭着听见开门声,姜倚澜站在床边道:“起来,陪爸爸玩一局。”
她悄悄抹掉眼泪,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惊讶的抬头。
姜倚澜眼睛一瞪:“看什么?你打游戏的天赋都是遗传你爹我的。”
姜末脸都没洗,一个字没说爬起来就开始。
他们先玩的《逆风者》,自从上次闭服升级之后,《逆风者》在玩家一片骂声中开设了杀队友的功能。
新功能开发出来之后,这还是姜末第一次登录。
她屏蔽了所有人的信息,上来就干。
王爵一上线,发现的玩家纷纷过来围观,一看大神这次不仅还开直播,竟然也没带自家的“小娇妻”,还带了一个id画风十分中老年的“难得糊涂”,全都一头雾水。
夏进几个也看到了,发消息拒接,只好去问沈昀。
沈昀统一回:“她心情不好,找人出气。”
立刻没人往跟前凑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游戏界的狂欢。
这两人直接组队打排位,从最后一名花了三天一直打到全服前十。
简直是《逆风者》开服以来的神迹,大家自己的游戏也不玩了,全都围过来观战,不少围观者直接录屏直播,从开始到最后,弹幕里全都被各种惊叹刷屏。
到了前十之后,大家本以为他们会继续挑战,没想到两人直接下线。
紧接着,《冰雪世界》里旧事重演。
之前的十一万事件,王权在《冰雪世界》里一下子火了,但是没人把她和风头正劲的游戏博主“王爵”联系起来。
直到现在。
原来最近崛起的两个大神是同一个人!
怪不得都有一个不怎么会打游戏的“小娇妻”呢!
王爵和王权是同一个人的消息周茜茜也看到了,她想起夏进之前屡次帮王爵打广告,气得脸都扭曲了,差点把手机砸烂。
这个贱人到底是谁,夏进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回头看见夏进,她挤出一丝微笑,嗲嗲问:“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夏进从直播中抬头,压下心中厌恶和冷意,也柔声道:“再过几天我们就去领证,不过我爸妈不同意我们结婚,估计要让你跟着我过苦日子了。”
这两个老东西。
周茜茜在心里骂了一句,柔声道:“没关系,跟着你吃苦我也愿意。”
她并不觉得自己会吃苦,夏家那两个老不死的怎么可能忍心看着独生子受苦呢?等木已成舟还不是得乖乖就范。
“茜茜,你真好。”夏进抱着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冷漠,“对了,游戏里那个皮肤帮我买了吧,我现在手头上没钱了。”
竟然让她掏钱?!
周茜茜差点变脸,不过想想夏家的财产还是忍了下去,娇声道:“好,不过以后你要给我补上二十克拉的钻戒。”
夏进:“当然。”
而这边,排位战依旧如火如荼。
意识到王权就是王爵,在《逆风者》中被虐过的玩家直接选择认输。
这次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两人再次打到全服前十,然后又不打了!
姜末不接消息,大家只好一窝蜂去问“难得糊涂”为什么不继续打了。
难得糊涂:“老了,比不上年轻人,反应不过来,再打就要丢人了。”
一群人:“……”
我日,一口气上全服前十的人感叹自己老了,让他们这些年轻的渣渣怎么活?
大家继续问:“你和王爵大神什么关系啊?双胞胎吗?”
对战的时候这两人配合简直默契到极致,差点有人脑子不清醒的猜测这是一个人在控制两个号。
难得糊涂:“啊?不是,我是她爸。”
大家:“……………………”
之前说自己老了竟然不是开玩笑!
你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学什么年轻人玩游戏啊你妹的。
姜倚澜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网友聊天,注意力都在姜末身上。
四天半,两人几乎没怎么合过眼,姜末每次一说休息他就不干,怕她闲下来胡思乱想。
现在几乎是体能极限了,游戏结束,她扔了手机就坐在那里发呆,窗外灿烂的阳光照进来,洒在她身上,照得她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沈昀端着饭菜出来,看了她一会儿才轻轻叫了一声:“爸……末末,起来吃饭。”
“……哦。”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起身,反应有些迟钝。
沈昀和姜倚澜对视一眼,难掩担忧。
姜倚澜甚至有些懊恼,早知道自己就不回来了,他不回来,沈昀的谎言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心不在焉的吃了午饭,姜倚澜去洗完,对沈昀道:“你上班去吧,末末我看着就行。”
S&M那么大的公司,老板这么多天不闻不问的,没问题吗?
沈昀看了姜末一眼,淡淡道:“不去也没事儿。”
他都交代过了。
顿了一下,他又低声道:“末末不知道,我怕她藏不住事儿,让那个女人知道了再缠上她。”
翁婿俩这几天早就互相交换了信息。
姜倚澜点点头不再说话。
刚洗完碗,两人从厨房出来,姜末坐在沙发上,目光悠远的看过来,微微笑着,“爸,你带我去看看妈吧。”
——
三个人一起去了姜妈妈的墓地,姜末上了香,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祭拜完,回去的路上一语不发,到家倒头就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还没醒,翁婿两个在外面担忧得不行,想叫她,可又怕她醒来伤心。
快到饭点了,姜倚澜出去买排骨,沈昀在家先准备其他配菜。
他正切菜,突然似有所感,刚要转身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女孩揽着他的腰,身体软软的贴在他的背上,糯糯道:“沈昀,我是不是又让你等了?”
沈昀眼眶一热,慢慢把刀放下,握住她的两只手。
“是,不过这次我不怕……”
他转身捧着她的脸,低声呢喃:“……因为我知道,姜末末只是太伤心,而她是个坚强的好孩子,一定不忍心我和她爸爸为她担心太久,对不对?”
姜末看着他的眼睛,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沈昀这么好的人。
她目光闪了闪,问:“我爸呢?”
沈昀:“出去买菜去了,今天爸要做你喜欢的粉蒸排骨。”
姜末瞪大眼:“我爸做吗?”
沈昀哼笑一声。
姜末觉得有些神奇,他爸竟然还会做饭?
哦,对了,她爸还会打游戏呢,而且技术还那么好,一看就是老鸟。
以前怎么有脸不许她打游戏的?哼。
她突然窃笑一声,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坏坏道:“趁我爸不在……”
下一秒,她吻上了他的唇。
沈昀心脏猛地一跳,手上的动作却异常温柔,轻轻摸上她后背,含住她的舌尖。
姜末末突然想起什么,拉开距离,红着脸问:“我的胸贴掉了一个,是不是被你捡到了?”
沈昀蹙眉,按在她后脑勺上的手微微用力,不许她乱动,含糊道:“没有……不知道……专心一点……”
真的吗?
万一被老爹看到多尴尬了。
“唔……流氓!……”
她还想再问,可嘴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姜倚澜买完菜回来,《冰雪世界》突然提醒他收到一条来自管理员001的消息。
他随手点开一看,竟然是一张邀请函。
掠过一连串的官方废话,他直接提取到了重点,这竟然是一份入队邀请,请他去打职业联赛。
姜倚澜:“……”
他无语了一会儿,没管,让他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男性去参加这种比赛,脑子有坑吧?
更何况女儿还伤心着呢,他哪儿有心情理会这些?
想到姜末,他加快脚步,回去给宝贝女儿做粉蒸排骨,这丫头也不知道醒了没有,如果再不醒就得去叫她了,睡多了人容易傻,本来就不聪明……
想起那个没出息的被沈昀吃得死死的样子他就来气。
到了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他动作很轻,怕吓到姜末。
走了两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厨房里有奇怪的声音传过来。
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一看——
宝贝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正被沈昀抱着按到流理台上亲,还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脑子里轰隆一声,手里的排骨掉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倚澜抄起手边的拖把就举着冲过去。
“小兔崽子,你又占我女儿便宜!”
一阵急飞狗跳中,姜末收到了来自夏进的短信:
【队长,我一周后和她结婚,请你和沈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不等她回复,又有一条发了过来:
【算了,我本来想让你来看笑话,想了想,你还是离她远点儿比较好。】
姜末想了想,回过去一句:
【快递,如果难过就不要坚持了。】
就像她老爹,就像沈昀,她想想他们等了十年就觉得喘不上气来。
她真想有一个人当时能劝劝他们,不要等了,放弃吧,这样他们这十年会过得轻松得多。
她不想他们那么难过。
过了一会儿,夏进发过来一句话:【除了坚持,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