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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请自重 苏小凉 18745 字 1个月前

☆、061.这是要绿啊

尽管心里很难受, 但温如意如今能够自然的处理面部表情, 至少表面看起来, 不像过去那样难以控制。

金怡和顾君瑜一块走了过来,温如意便将视线定在了金怡的身上, 这又好受了些, 尽管余光处还有他的身影。

“如意。”金怡上来便拉住了温如意,瞧着这儿人多,又见温家大嫂, 心下就猜到了如意的为难,便快口道, “咱们去丰景楼。”

看热闹的不嫌事多,温如意看那边还想着要把自己带去温家的王氏, 看来今天这马车是不容易上去了。

于是温如意点头:“好啊。”

金怡扭头对顾君瑜道:“表哥, 你若着急就先行去书局罢,到时候我直接去顾家看姑母。”

顾君瑜温和的脾气:“无妨,接你一同过去。”

温如意一怔,他还要跟着一块儿来?

顾家离这儿有些远,顾君瑜从小到大都是先为别人考虑的性子, 所以他这么说, 金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只是看向了温如意,表哥是无碍,如意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心里叫翻天的温如意若是知道金怡这会儿的担心,肯定是要摇着她的肩膀让顾君瑜快点离开, 但这话由她说出口不妥,显得她多么在意。

温如意轻笑着婉拒:“你有事先去忙,改日再聚也不迟,你若得空,到王府里来。”

“不忙,我就是替我爹娘去顾府看看姑姑,也不差这半个时辰,我可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金怡挽起她朝不远处的丰景楼走去。

在那儿看着的王氏有些着急,她可不想让温如意就这么走了,之前去定北王府什么都没捞到,如今这都在家门口了,还不能叫她进去的话,往后再想要有什么事让她帮忙,可就难了。

可就在她准备要上前再说几句时,温寻拉住了她:“娘,你过来了,爹一个人在铺子里忙得过来么。”

七岁的孩子个子小,力气倒不小,王氏暗着没有挣脱,转头轻呵:“臭小子你干什么!还不快放开!”

“这会儿生意好着,娘不去铺子里帮忙,那娘留在这儿,我和大哥过去。”温寻也没多拉扯,松开了手,转身对温实道,“大哥我们走罢。”

温寻干脆的和温实一起离开了,可等王氏回头去找温如意,就这点功夫,已经走了很远,再要追过去也来不及了。

周遭的人看到王氏这样的神情,其中便有人笑道:“温嫂子,你们家如意可出息,都成定北王府的侧妃了,怎么瞧着你不知道啊。”

“就是啊,这急匆匆的过来,我还以为她到东巷来先去过温家了。”

当初王氏将堪堪救活回来的温如意塞上马车送去定北王府的事,也就才发生在八月里,记忆犹新,人便是如此,温如意刚才在的时候都忙着攀关系,能捞着点好就捞着点,如今温如意走了,他们便想要看温家的笑话,尤其是王氏,当初那般做了,还指望那孩子继续孝敬回来不成。

“谁说我们不知道了,我们早就知道了。”王氏的神情有些尴尬,却依旧是强撑着笑意,对他们炫耀道,“王府里还差人送了东西过来,只不过如意她想来就是那样的性子,不喜宣扬,这才没说出去的。”

众人笑着,脸上的神情也是写足了意味,谁不知道温家大嫂的脾气,少给一文钱都能喊的整条街都听见,就上回温实在书堂里考了个前三,她就把这事儿给宣扬了整整三天,别提多得意了。

所以她真要知道如意封了侧妃,哪里还藏的住,恨不得全京都城都知道她老温家出了个王府侧妃,从此就要飞黄腾达了!

有些人瞧不过眼王氏这做人的姿态,从中道:“送了什么啊,王府太来的东西肯定不会寒酸,怎么没瞧见?”

“看刘爷你说的,就是咱们都没瞧见人王府把东西抬过来,温大嫂不是说了,如意那丫头不喜宣扬,估摸着是哪天夜里悄悄送的。”

明褒实贬,王氏就是再傻也听出来了,可又不能动怒,悻悻笑着,转身朝温家豆腐摊的方向快步走去,这边人很快也跟着散开了。

……

这厢走到丰景楼,金怡让掌柜准备了个上厢房,就在丰景楼后院那儿,一间间坐落在回廊亭阁间,十分的雅致。

温如意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这些给吸引了,铺子很快就要装修,后院那儿虽然不能设这样的厢房,但可以设两个看台挖两个鱼池出来,到时小规模的弄些林园景致,让前来的客人赏赏风景也好。

一路上都是金怡在说话,素来爱说话的她,在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温如意,想说的话就更多了,像是把东巷这儿的八卦都给憋了要一次性说,谁家的狗儿猫儿下了几只崽她都记得,更别说谁家女儿出嫁,谁家寡妇偷人被逮了,说起来的时候和陈小婉像极了,但给温如意的感觉是不同的,金怡特别的纯粹。

走进厢房时她终于是觉得渴了,喝了两杯水,望着温如意,笑意收了几分:“听到定北王受伤的消息,我都吓坏了,你还跟着一块儿去了莞城,幸好没事,都说是你救了他太后娘娘才封你做侧妃,你怎么那么傻,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他有那么多人在还怕没人救么,你管他做什么。”

温如意因救定北王而获封侧妃的事也没瞒着,金怡有个做官夫人的姑姑,消息到底是比别人灵通些,但明明是一副担忧的口气,温如意却是笑了,除了她之外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说,让她自己保命要紧,管那定北王死活。

“你还笑呢,我还不知道你,就是心太善了,这回幸好你没事。”金怡朝站在门口那儿的表哥看了眼,声音放低了几分,“我知道你不愿进定北王府的,以前我还听说王爷娶正妃的时候会遣散些人,就那晋王世子,娶世子夫人时也遣散了,上回我本想问你的,不知怎么就给忘了,如今这般,你往后什么打算?”

温如意眉宇微动,当然是打算走!难道要留在这里给厉其琛生儿育女,一辈子绑在定北王府。

必须在攒够了银子后就走。

温如意笑了笑:“如今还没什么打算。”

“你这性子就是太温吞了,现在就得打算,多攒些银子,我娘说了,万事都比不过银子最实在,多攒一些傍身才安心,等将来你为王爷生下孩子,待他成亲,你就能跟着一块儿搬离王府。”

“……”温如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想的够远的,将来等你出嫁,是不是也得将这银子给捏牢。”

“那还用说。”金怡瘪嘴,对她还是不太放心,抬起头又看向门口,声音悠远了几分,“表哥的婚事定下了,是户部侍郎府的四小姐。”

温如意下意识捏紧了帕子,原以为听到这样的事心中会再度难受,却不想那悲伤没有来袭,却是有股淡淡的惆怅感弥漫开来。

心中那股情绪悲伤的点似乎不是不能嫁给顾君瑜为妻。

那她悲伤的是什么。

温如意也跟着转过身去看,为了避嫌而开着的门,阳光斜入,顾君瑜站在那儿,阳光照耀了他全身,就如那日在西山寺的初见,清雅而立,干净透彻。

兴许是这画面有些美,温如意这么看着他,没生出悲悸来,反倒是有那种女儿家遇心上人的羞意,想看又不敢多看,而又忍不住看的情绪。

温如意忽然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梦中金怡带着她去偷偷见顾君瑜,躲在亭子外,大抵也是这样的场景,那时的温如意,心中生出的就是这样的情绪。

温如意的心中猛地咯噔了下,难道是那个原因?

金怡还在说顾君瑜的婚事,目的是想让温如意彻底放下,唯有心里放下了,在王府里才能让自己过的舒服一些,整日惦念着折磨的只有自己。

正说到婚期,眼前的温如意忽然起身了,金怡跟着抬起头:“如意,怎么了?”

“我看外面的花看的不错,想出去看看。”

温如意没有回头说了这么一句,金怡愣了愣,这天儿外面哪有什么花,有也给冻恹了,是不是她说的太猛了。

金怡也跟着起身想去安慰,但温如意已经走到门口了,也就是迈出去的那一刻,温如意脚下趔趄,人朝顾君瑜的方向摔去。

就是几秒钟的事,金怡赶过去时顾君瑜已经扶住她了,温如意半个身子摔在了他身上,他的左手,正好抓在她的右手上,用以让她支撑住。

“如意你怎么样,没事吧。”金怡也没太注意表哥是怎么扶着如意的,赶过来后直接拉过了温如意,那被顾君瑜握着的手便从他掌心里脱了出去。

微妙的,他的手指动了下,似是握拢,但只进行了一半,很快便放下了,关切的看着她们:“可要找个大夫看看?”

温如意摆了摆手,倚在金怡身上没作声,此时此刻,她的心是狂跳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说呢,姑娘家喜欢一个人多时,并且明白两个人是不会有什么结果,她做不成他的妻子,那她临死是最大的执念,除了想成为她的妻子之外,不就是想知道他是否与她喜欢他一样,喜欢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忙,一直没给大家送红包,今天补的差不多了,还剩几天明天补完。

凉子的荨麻疹好很多了,你们提的那些建议,我都记下了(听你们说这玩样不能药到病除,就感觉自己要悲催),感谢大家的关心,我会调整完自己现在这有点变态的更新时间点,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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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其琛:将本王的四十米大刀取来……

☆、062.看着你演

温如意的猜想并不是没有依据, 这一份执念只有在面对顾君瑜时才有感觉。

她临死之前或许恨过家人, 或许恨过定北王府, 但这些都随着她的离世消散了,唯独留下了对顾君瑜的执念。

温如意的数个梦境中都梦到过原身对这一份暗藏感情的纠结, 既知道身份地位不匹配, 无法在一起,又不能断了这念想,因他喜而喜, 因他悲而悲,小心翼翼藏着在这份欢喜。

可女人啊, 既是不敢妄想,心中又会生些希望出来, 期盼他也是喜欢自己的, 这个念想,最后在她跳河自尽时成了遗憾。

金怡担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不是扭着脚了?”

温如意回了神,站起来,心中还未平定,笑着摇头:“走的太急了些, 不碍事的。”

顾君瑜在她们身后, 看着温如意, 视线微顿片刻:“医馆就在附近,还是过去看看吧。”

“真的没事。”温如意婉拒,“只是被绊了下,并没伤到。”

温如意连拒了几回, 他们也没再勉强,只不过那一摔,气氛有了些不同,倒不是说奇怪,而是有种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的感觉,就连性子大大咧咧的金怡都察觉到了,她很快对顾君瑜道:“表哥,我还想和如意说会儿话,要不你先去书局,再来接我去顾家。”

不知顾君瑜此时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没有像刚才来时的坚持,点了点头:“好。”

温如意目送他离开,微眯了眼,刚刚她跌倒时他扶住她时的细微反应,或许她想的办法,真的能够了却那执念。

“如意。”金怡叫了她好几声,从外面收回视线,有些担忧,“是不是我刚刚说的事,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这有什么好不舒服的,你也都是为了我好。”温如意回拉住了她的手,笑着,“你表哥的婚事定下来,也算是了却了顾夫人的一桩心事,我为他高兴。”

金怡微瘪了瘪嘴,你以往可从不说“你表哥”这样的字眼,但她没有说出口与,在她看来,如意总归是有些在意的。

“那就好,如今以你的身份,往后在定北王府也算是能有立足之地。”

温如意笑着,她可没想在定北王府呆一辈子,这立足之地谁爱要谁要。

两个人在丰景楼内呆了约莫半个时辰,已是下午,待顾君瑜来接时,温如意已经先行离开了。

金怡一个人站在屋檐下等,见表哥来了,兴致冲冲的将刚刚跑去如意斋买的糕点递给他:“刚出炉的,给姑姑吃,她不是这几日都没什么胃口。”

顾君瑜朝她身侧看了下,接过她手中的盒子交给了随从,随口问:“如意走了?”

“嗯,她说要去一趟钱馆,就不陪我等了。”金怡朝马车凳走去,一面踩一面说,“我原还担心她在王府过不好,现在看来,那定北王应该也没有传言的那么难相处,他对如意挺好的。”

走了一半,金怡扭头过来看顾君瑜:“表哥,我记得你受邀去过定北王府的,之前开善寺的大典你也去了,定北王爷是什么样的人?”

定北王是个什么样的人,顾君瑜其实并不清楚,招贤宴上他并没有和定北王说上话,开善寺那日也就只有寥寥数语,谈不上熟识,但却因为这些事,结识了许多人。

就像方兄说的那样,能接到招贤宴的帖子就意味着步入了这个圈子,那日忠勇侯府的二公子主动与他结识之后,便有许多人开始向他送名帖结交邀请,其中的缘由可想而知。

但要说起表妹的这个问题,顾君瑜无从回答,许久,他缓缓道:“定北王爷,应当是个知人善用之人。”莞城堤坝一案,可见其手段。

很显然知人善用并不是金怡想要听到的答案,但转念一想,表哥又怎么会知道定北王在王府内院是什么样的,便没再问,弯下腰要钻进马车内,背后传来了顾君瑜的声音:“小怡,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

去过钱馆,回定北王府的路上,温如意一直在想要怎么办才能知道顾君瑜对原身的想法,不论是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终究是要顾君瑜亲口说出,让她听见看见,才能够起作用,否则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她根本感受不到。

办法很简单,要让顾君瑜开这个口却不太容易,温如意想来想去,还是由金怡出面最合适,到时候她可以躲在一旁,她只要能看得到他,就一定能够有所触动。

这比单独见他更合适,毕竟顾君瑜已经定下亲事,若是引起什么误会可不太好。

下马车时温如意还在计划什么时候邀金怡来一趟定北王府,前脚跨入大门门槛,右脚才抬起来,昨日才添到小庭院的丫鬟云苓急忙忙跑过来禀报:“娘娘,王爷派人请您过去。”

似乎是之前就等在这儿了,温如意见她这么着急:“什么时候说的?”

“正午时苏嬷嬷派了人去小庭院请您的。”

温如意一怔,难怪急成这样,这可都傍晚了,可今早出门的事厉其琛肯定知道啊,就算是琢园的人不禀报,暗中跟着她的人会不清楚么,怎么还派人去请。

一面想着,温如意加快脚步往琢园走去,那一瞬温如意并没有想到什么,她的注意力还在如何解决那‘□□’上,但等到了琢园,见到厉其琛后,他一句“今天可高兴”,一下将温如意给激醒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温如意正在帮他换药,心中也不禁要吐槽,府上太医和大夫每日都备着,换药这种事,谁来都能做的比她好,为什么还要她来,这些大夫候在外面和摆设有什么区别。

心里还在想着呢,耳畔就传来了他的声音,温如意抬起头,厉其琛显得很随意,从眼神到神情,瞧不出喜怒。

可温如意却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今天她在东巷遇见了顾君瑜,又与金怡他们一同去了丰景楼,这些事儿传回来,恐怕他不高兴了。

说不定她走往门口时不小心绊倒的画面也一五一十的传到厉其琛耳朵里了。

可这会儿她要心虚,那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温如意解着外套的手一顿,几秒之后,她将扣子解开,衣袍往旁边拉去,声音与她一样的随意:“高兴啊,王爷赏给妾身的铺子很好,高兴一天也不够的,起码得高兴个三天。”

厉其琛的眼神微眯。

说话间温如意已经将内衬的衣衫也给解了,吩咐底下的人在屋里多添个暖盆子,拿起剪刀,将缠的纱布直接剪开,抬起头冲着他笑:“今天妾身还遇到了温实他们,也就几个月不见,两个孩子又见长高了不少,准备要走路时大嫂和金怡他们都来了,还有顾公子,就与金怡他们去丰景楼坐了会儿,原本想去包房外看花,却在屋里险些跌了一跤,要不是他们扶了我,这会儿妾身可就不能在这儿服侍您了。”

厉其琛知道全部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温如意不能为了那少数的百分之十去冒险,因为一旦被戳穿,她再承认的话,便就会令人怀疑她之前不交代的动机是什么,是否还瞒了什么,倒不如在稍加润色后将所有事都交代,让他们问无可问。

而在温如意说完那句话后,屋内陷入了寂静。

这倒是给了温如意更能够集中精神的环境,剪开纱布后,温如意将其覆盖在伤口上的纱布拿起来,微怔了怔,那血窟窿似乎和半个月没有太大的分别,血是止住了,伤口却还有合拢,这不太对啊。

之前他手臂受伤,伤势好的比这个快很多,这次的伤,太医也没说中毒,怎么会好的这么慢。

温如意将草药涂抹在新的纱布上覆了上去,轻声嘟囔:“还是要多休息。”在莞城受伤那几日没歇,快马加鞭回来那几日也没休息好,好不容易回了王府,能正正经经把伤养好,却三五不时有人到访,还要查遇刺的事。

这般折腾,能好才怪。

厉其琛没作声,就只看着她,直到她替他系上内衫时才开口:“明日开始,你来琢园。”

温如意愣了愣,来琢园,这是要她侍奉?可不是吴侧妃已经安排了乔语兰她们过来,一人轮一日。

温如意素来明白一个道理,不要问太多,既然他开口,她先应了便是,手底下的动作也没停,系上内衫后将外套拉拢:“是,那妾身明日一早就过来。”

厉其琛轻嗯了声,眯上眼,什么都没再说。

温如意见他是要睡了,叫一旁侍奉的人拿了床小被子给他盖上,将他阅卷的小桌子撤到一旁,起身出了屋子。

在屋外,温如意拉住了苏嬷嬷问起此时,苏嬷嬷也就回了句王爷不喜琢园里来来往往人这么多,她是侧妃,照顾王爷最合适不过。

温如意能怎么办,出不了门见不了金怡,只能先将那件事搁一搁,心想着十天半月以他那躺不住的性子早就该下床走动,却不想这一照顾,迈过十一进了十二,大雪降临前京都城寒潮来袭,当初受伤时都百毒不侵的厉其琛,生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来不及了,昨天的更新明天白天补,不会漏下的

☆、063.(⊙o⊙)…

厉其琛这场病来的很汹涌, 下午时看着卷宗时头开始发热, 因为没谁敢靠近去试他的体温, 他又没有表现出来,直到傍晚温如意替他换药, 觉得他身体太过于烫人, 摸过额头后才发现。

温如意赶忙差人去请太医来,几位太医匆匆赶过来,看诊过后, 的确是发热了。

伤还没好全,这又发了热, 身子状况再往下掉,他们这几个太医的小命都保不住, 尽管一直在嘱咐要好好休息, 可皇上和太后娘娘哪会理睬是王爷自己不听话,于是谁也不敢怠慢,开药后亲自去煎,送过来后很快煎服下,天色渐暗时, 原本应该压下去的高烧, 却是越发越旺, 几位太医留在耳房内,也不敢离开。

温如意守在屋内,看他眯着眼睡过去的模样,终于知道半个时辰前他为什么肯应了她的意思躺下休息, 他是真的熬不住,烧的太厉害。

京都城中,每隔一两年,初冬时都会迎来这样的大降温,在降雪前几日,气温骤降,一夜间冷风凌厉,刀刮一样吹倒了一群人,病的人接二连三。

这样的病即便是预先知道,也无法全然预防,还是有很多人病倒了,城里的各大医馆药铺天天排满了前来看诊抓药的病人,差不多的病症,有些铺子草药都告急了,朝廷调遣,衙门里的人去外头运送过来。

病的百姓多,各大府邸也没能避免,定北王府中厨房内连煮了数天姜汤药,还是有几个下人生病了,为了不影响到王爷,苏嬷嬷很快叫人将这几个人单独置了个屋子养病,而这边厉其琛会病倒,温如意觉得这寒潮并非主因,主要是累病的。

身体再好的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免疫力也会降低,加上多日来精神紧绷着都没休息好,他这一没吹风而没出门的,和府外那些人并不一样。

温如意第三回绞干布巾,手被盆子里的凉水浸的有些冷,将布巾覆到他额头上后,轻轻搓了搓手,原本安静的外屋,忽然传来了说话声。

并不像是平日里苏嬷嬷她吩咐丫鬟时说话的音量,反而像是在争执,温如意抚了下裙摆起身,朝门口走去,虚沿的门外,声音传到了温如意的耳中。

吴媚儿的声音略有些沉,压着脾气,隐有怒意:“苏嬷嬷,您这是何意。”

“娘娘,太医适才来过,王爷已经服了药歇下,请娘娘明日再来。”苏嬷嬷不卑不吭的重复着刚刚说过的话,她并没有说错什么,半个时辰前王爷就歇下了,而太医是傍晚到的,如今天都黑了,就不适宜再有人进去探望把王爷吵醒。

而吴媚儿气就气在苏嬷嬷这样的态度,她回来晚是因为代王府前去开善寺捐了些衣物,回府之后得知王爷病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匆忙赶过来,却被苏嬷嬷阻拦在了外面。

“苏嬷嬷,我并非是要将王爷吵醒。”吴媚儿扭头看内屋,便看到了站在那儿的温如意,脸色又是一变。

苏嬷嬷却是有些恭敬的看温如意:“娘娘,王爷可是睡下了?”

“已经睡了。”温如意点点头,迈出门槛将内屋的门合上,隔绝了内外的声音,这才正常的音量说话,向吴媚儿问了声好,“吴侧妃。”

殊不知这一声“娘娘”,一声“侧妃”听的吴媚儿心里多难受,尤其是这些天王爷让温如意留在琢园内,当初一道圣旨已经让她乱了分寸,如今这接二连三的殊荣,叫吴媚儿的心跟猫挠似的,又疼又恨。

她计较的其实并非苏嬷嬷不让她进去,而是温如意还留在这儿,于是,这一腔怒意涌上来,到嘴边便成了指责的话:“温侧妃,王爷受了伤身体本就不好,你在这儿是如何侍奉的,竟还让王爷病了,你要知道这一病,受的伤就更难复原。”

温如意一怔,这锅甩的出其不意,倒是迁怒到她头上来了。

“吴姐姐,你小点声,王爷睡的浅,别把他吵醒了。”温如意微笑看着她,声音特别的柔和,又是十分的善解人意,“这边太医来过,又有这么多人守着,倒是姐姐你,累了一天,该好好歇会。”

以往她们身份有悬殊,吴媚儿摆的起这架子,端得住,自然也不会对温如意一个小妾发脾气降低自己身份,可现在两个人平起平坐,她早她进府几年,执了中馈,她背后有圣旨撑腰,还正当受宠,瞧着旗鼓相当,在王爷面前她却弱了半截,所以吴媚儿这架子端不起来,反倒是被温如意给气着了。

温如意不回给她反驳的机会,继而关切道:“姐姐是太累了吧,脸色瞧着都不好,这天还得冷上一阵子,眼看着临近年关,姐姐可千万别累病,要不然府里这么多事可没人操持了,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过来也不迟。”

一旁从温如意出来后就一直没做声的苏嬷嬷抬头看了她一眼,乍一听是恭维这定北王府少不了吴侧妃,得她操持着中馈才能不乱,可再细听,怎么像是在差使吴侧妃多干活。

自打封侧妃的圣旨下来后,王爷这边一直未曾开口要温侧妃帮着一起打理府中事务,她原以为温侧妃会不高兴,如今瞧着,她似乎挺高兴自己不用操持。

吴媚儿看着她,眼眸微瞪,心里也知晓天这么晚了肯定是见不着王爷的,努力将那情绪克制下,冲苏嬷嬷微笑:“也好,明日一早我再过来,也好让温妹妹得空休息会儿。”

温如意目送她出去,笑意渐渐敛下来,剧本不是白看的,宫斗戏也不是白拍的,她那一招甩锅,怕是还有后劲没来。

苏嬷嬷送完人回来后温如意已经恢复了神情,和气嘱咐:“苏嬷嬷,麻烦您差人准备好宵食,王爷夜半醒来,或许会饿。”

“娘娘放心,已经备下了。”两个人往里走,苏嬷嬷已经替她推开了门,温如意走进去,苏嬷嬷也仅是合上门,并没有跟随进来,对温如意十分的放心。

这些天里,厉其琛要她在琢园侍奉,这内屋中,从不会超过三个人,需添置什么都是苏嬷嬷亲自进来问,或是温如意交代出去,就连今天也不例外,两位太医是留在隔壁的二房内等候。

温如意将墙角的暖盆拨了拨后,感觉有些热,便将外面套着的外袍脱了下来,翻高袖子,拿起盖在他额头上的布巾,才那么点的时间就热了。

重新绞干后覆上去,温如意的指腹碰到他的脸颊,烫人。

喝下去的药似乎不见效。

温如意想了下,叫苏嬷嬷准备了一桶冷水,与热水兑到微凉的程度,绞干后,准备替他擦身子。

太医开的药不能接连喝,之前针灸也做了,剩下物理降温,不能治本,却也是聊胜于无,多擦上几遍,能降下些也好,万一把脑子给烧坏了,从此以后他就真傻乐了。

温如意想着,左手拿着布巾右手去掀被子,厉其琛微张了下眼,随即又合上了。

温如意手中的动作只停顿了一会,下一刻被子就给掀开了,里面只穿了内衫的厉其琛很好脱。

很快的,温如意的手已经在第三颗扣子上,转眼就把内衫给拉开了。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她在说:“你烧的太厉害了,给你降降温。”

说话间,那带着凉意,此时此刻很想接近的布巾从他脖子上往下擦,到胸膛,到手臂,小心翼翼避开了他腰腹上的伤口,她浸过冷水的手也是凉的,从滚烫的皮肤上略过,舒服的叫人叹息。

很快,这一股凉意往下蔓延。

炙烫间,这点凉意是远远不够的,厉其琛有些混沌的脑海,竟跟着她的手走动起来,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开始叫嚣的说不够,忽然,她停住了。

温如意有些尴尬的看着“小帐篷”,她才擦完,为了不让他着凉想赶紧换上,扭头的功夫,这就成了这样。

偏生厉其琛这会儿的状态很游离,烧糊了,半睡半醒,在温如意停下后还皱了眉头,又怎么会注意到自己的反应。

温如意做了将近一分钟的心理建设,亵裤得换,刚才都浸了汗,可他这样,就像是个病美人,躺在那儿任君采劼。温如意会觉得自己在行不轨之事,趁着人家发烧迷糊,占他便宜。

又是一分钟,温如意下定了决心,偷偷看了他一眼,用盖在他上半身的被子拱了个形状,遮住了他的视线,以防他突然睁开眼看。

随后,温如意缓缓伸出手,朝那小帐篷推去,意图将它推倒,好让她顺利拖了亵裤换上新的。

轻唔声传来,也不知道是疼还是怎么了,温如意赶忙缩回了手,讪讪的看向拱起来的被子那头,脸轰的一下炸红了。

被子山那头,厉其琛睁着眼,眼底的透亮像是从未睡过那样,看着她,神情特别冷静。

气氛一瞬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作者有话要说:  嗯没错,标题就是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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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不要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写完o(╥﹏╥)o

☆、064.王爷萌萌的

屋内寂静的, 温如意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胸腔内传递上来的呼吸声, 墙角捂着的暖盆中似有轻微的响动, 但更凸显帷帐这儿的寂静,静到温如意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温如意那三十来年的生涯中经历过很多尴尬的事情, 年轻时初潮来临不知所措, 初恋表白未果丢人,进入娱乐圈后尴尬的事更多了,见投资方时被中途截胡与抢角的女演员正对上, 参加活动时与人撞衫,还有过红地毯上被人踩裙子, 隐形胸衣险些要掉的经历。

可这些加起来,都没有此时温如意这满腔的尴尬来的强烈。

这就像是温如意耍流氓未果, 被人直接给逮住了的感觉, 明明事实不是如此,画面感却是。

厉其琛一直在看她。

清透的眼神里,参了些迷惘,大抵是人高烧时所产生的混沌感,使的他整张脸看起来, 并没有寻常时那么的凌厉难以亲近, 反而是透了无辜。

脸如桃杏, 带着些湿意的发丝凌乱的盖在额头上,贴于鬓角,看起来甚是乖巧,高挺鼻梁膝下的嘴唇微显饱满, 像是海棠花瓣的颜色,泛了诱人。

往下是温如意还未来得及替他收拾齐整的衣领,下斜敞开,扣子只系了一颗,翘起来的部分遮住了衣领内的风景,引人关暇。

而中间被段下的下半身……

禽兽,真是太禽兽了!

温如意眼角微抽,在他的注视下,缓缓伸出手,两指捏住了被子,在这寂静无声中,慢慢往下拉,遮住了他的下半身。

随即,温如意捏住上方的被子,往上拉到他的脖子下,盖住,掖好被角。

做这一切时厉其琛都没作声,只是这么看着她,温如意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你看不见我’,在掖好被角后,左脚九十度,身子跟着转过去,慢慢的,慢慢的准备要离开。

温如意能够很详细的描述出自己的内心的感觉,转过身后往一旁屏风后走去时,悬着的心缓缓往下放。

也许他意识不清呢,烧糊涂了睁着眼睛,其实根本没醒。

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温如意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就在她迈下脚踏时,身后床榻上传来了嘶哑的声音:“去哪里。”

双腿一僵,像是成了水泥柱子,沉的迈不动了,温如意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尴尬而不失礼貌:“王爷您醒了?”

厉其琛眼底微动,看着她不做声。

温如意依旧是笑的很自然:“您一定饿了吧,我这就去让苏嬷嬷将吃食送进来。”

话说完找了借口,温如意赶紧往门口走去,明明是叫一声外面就能有应答,为了暂时躲开他的视线,就这点时间也够她喘口气。

很快苏嬷嬷就将备好的吃食送进来了,是经由太医吩咐,厨房内另外熬制的清汤面,泛着香气,还参了淡淡的药味,是以给他补元气所用。

一刻钟后,坐在床边的温如意,再度觉得不自在。

换做平日里,厉其琛看人时,平静中都会透些威严,他非善类,手上又沾过血,怎么都不会叫人觉得他很好相处。

可如今,也是这平静的神情,因为病了的缘故,烧没退下去,人似乎还有些迟缓劲,喝汤时眉头微皱的模样,温如意竟解读出了撒娇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她看错了。

好不容易喂他吃下半碗面,期间温如意经历了什么样的情绪变化也就她自己知道,在他抬手拒绝后,温如意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正将碗搁到桌上,耳畔传来了他漫不经心的声音:“你要做什么。”

“妾身将碗放好,王爷您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打死不承认的温如意,权当是没听懂他的话,笑眯眯的望着,眼神也是很无辜。

厉其琛看了她一会儿,脸颊还因烧势未褪泛着红:“你听得懂。”

温如意捏着帕子的手抖了下,这人真讨厌,非要说这么清楚明白,叫她想演都演不下去。

“太医开的药,虽烧没有褪下午,王爷却是出了不少汗,妾身想替您换一身衣裳。”温如意收了下手,说的特别诚恳,“若是被褥内湿漉漉的,王爷睡着也不舒服。”

厉其琛当然知道她为何替他换衣,避重就轻的,她素来如此。

若是别人,怕是逃不过蓄意勾引,她却不一定。

“王爷歇息吧,太医说了您要好好歇着。”温如意可不想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再要往下说,她推的那一记,岂不是要谋杀亲夫。

抽了靠枕,扶厉其琛躺下,如今腰腹还不能使劲的他,起身躺下都得别人在背后使力,替他盖好被子后,温如意看他似是撑不住睡过去的模样,心中微叹。

这也就是他现在有些烧糊涂了,正常情况下,哪会这么容易蒙混过去。

温如意看了他一会儿,拿起布巾准备起身再去绞一遍来给他敷额头降温,才起身走下两步,身后便传来了他的声音:“要去哪里。”

温如意转过头,他并没有睁开眼,和刚刚睡下时一样,就好像那句话是错觉一般,是温如意幻听的。

片刻,温如意答:“妾身去绞布巾。”

温如意站在那儿等了好一会儿,走去盆子那儿时,厉其琛没有再说话。

……

厉其琛病下的第三天,烧退了,京都城的天越发的冷。

从昨天下午开始,厉其琛就没在床上躺着,白天云阳和云束会把他抬到卧榻上休息,方便他看些文书,入夜之后才会回床榻。

温如意替他倒了杯茶,看了眼退出去的官员,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批了,从大清早各院的夫人们前来探望,到早朝结束后有官员来定北王府求见,快至中午,进进出出的人没停过。

虽说他都是听得多,但一上午见这么多人也是一件累人的事,在这官员出去后,温如意便让苏嬷嬷将午时送过来,以免他再废寝忘食的接见下去。

吃过午食后温如意觉得屋子有些热,窗就在卧榻前,温如意坐在卧榻边沿,踮起脚,想去推窗。

但卧榻太宽,温如意趴下都不定能用到劲,正想下卧榻绕去侧边推时,靠在那儿的厉其琛抬手,将靠近温如意这边的这扇窗推开了。

冷风灌入,顿时激灵了许多。

厉其琛看着她这坐姿,笔尖微顿,指了下卧榻尾:“上来。”

温如意自然不会拒绝,蹬了鞋子到卧榻上,往里挪了挪,双手便顺理的攀到了窗框,往外看去,这是琢园内的一个小后花园。

看样子是观赏用的,打理的很精致,望出去正好看到个小凉亭,凉亭后边一人半高的假山,周边还栽了些树木。

如今这时节里,这花园里瞧着还是郁郁葱葱的,为了增添美意,各处还摆了不少花,都是王府内暖房养出来的抱到此处,一天换一批,从不会瞧见有凋零的。

厉其琛一抬头,就看到她饶有兴致的盯着屋檐外挂着的两只鸟笼。

之前带她出行时她也不怕冷,靠着小窗能看一路的风景,如今外面冷风扑面袭进来,冻的她鼻头都有些红了,她依旧不自知。

厉其琛垂眸看手中的文书,不多时,耳畔传来了她略显惊喜的声音:“下雪了!”

余光处看到她兴奋的神情,一会儿回头看他,一会儿看窗外,望着从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的雪,掩盖不住脸上惊叹的声音。

厉其琛嘴角微勾,每年的这个时候,京都城都会下雪,没有例外,这就像家常便饭,城中的百姓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而在京都城中出生长大的她,看了十七年的雪,怎么还会是这样的反应。

看来她并非这儿的人,至少是掖州以南。

厉其琛的分析是没有错的,温如意就是个南方人,她在南方一个水乡小镇出生,入冬别说是下雪,就是零下的温度都不曾有过,前二十年她都没有见过真正意义上的雪,直到她接拍了一部戏,要去北方采景,才有幸见到了大雪。

那时温如意就特别的兴奋。

后来工作越来越忙,温如意还是会抽出点时间,去北方看雪景,住上几日。

如今穿越到这儿看到外面下雪了,温如意就有了种相见老友的感觉。

厉其琛再抬头时,外面的雪势大了许多,温如意的脸冻的红扑扑的,兴致越发高涨,旁人看着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厉其琛开口:“下上五六日,就有半膝高。”

“真的么。”温如意一瞬就想好了该堆些什么,眼神都跟着泛光。

“嗯。”厉其琛这时也没多想,无非是要堆些雪人儿,侍奉的人这么多,也不用她亲自动手。

却不想,在腊八来临之际,大雪恰下了有四五天,这天清晨,能下床走动了的厉其琛到窗边往外看,看到了一院子他说不出名字的——动物。

院子里的人很多,大都是琢园内侍奉的丫鬟,让温如意召集起来堆雪人。

而厉其琛视线底下,那个长相奇特,身后的尾巴似闪电的东西,温如意正在往那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尾巴上挂黄色和黑色的布条。

饶是厉其琛读书无数,见多识广也猜不出那是何物,长的两只尖耳朵,身体肥硕四肢小小,倒是与鼠兔有几分相像。

豆蔻还在屋檐下叫着娘娘,让她赶紧上去喝口喝茶再下去,温如意却显得特别忙碌,做完这个还不忘去一旁指点一下,那个依旧是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圆圆的脑袋上,温如意正大力的将一根红萝卜塞进去。

但因为塞的太用力了,红萝卜的一端直接从脑袋后边冒出去了,她又赶紧补救,往回拉了些,将口捂拢,还用力捏了捏固定。

厉其琛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几年都不会下一场雪的坐标,看到大雪,凉子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065.般配极了

温如意从绿芽手中接过两个褐色的石头, 嵌到了雪人的眼睛位置, 哈着气扭头问她们:“怎么样!”

绿芽和几个琢园内的小丫鬟看着用一大一小两个白色雪球堆积起来的雪人, 委实是难以用‘好看’两个字来形容它。

半响,常在苏嬷嬷身边跟着的小丫鬟坠儿忍不住问道:“娘娘, 您怎么不堆雪狮?”

大卫的习俗, 每年入冬下雪,家家户户得闲的,都会堆上雪狮瑞兽来祈求来年丰润, 大小狮儿上挂以金铃彩缕,还有堆雪山雪灯来赏玩的, 就没见了谁堆这些。

“家家户户都堆雪狮,那有什么意思。”温如意将一个金铃挂到雪人的胸膛正中间, 笑道, “要堆一些不一样的才好,要不然,满府都是雪狮,岂不单调。”

坠儿身边的丫鬟将雪球捧起来,往温如意刚刚做起来的熊脑袋上放, 笑起来眼睛弯弯月牙儿似的:“只要有心, 娘娘做什么都能祈求祥瑞, 雪狮或是其它都一样。”

琢园里的小丫鬟个个都生的水灵,十四五的年纪,正是花儿一样,听到她这么说后温如意转身看她, 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微红的脸颊,能掐出水呢,笑眯眯夸她:“嘴儿真甜。”

小兰怔了怔,撑着大眼睛呆呆看了温如意一会儿,半响,那红晕爬满了脸颊,温如意乐了,伸手又捏了下她的脸,调侃道:“害羞啦?”

在王府里侍奉这么久,还没谁会这么捏她的脸颊,平生头一回被吃豆腐,还是被娘娘吃的,兰儿涨红着脸,声音可娇俏:“娘娘别开奴婢玩笑了。”

温如意大笑,转身找豆蔻:“豆蔻,你看看人家。”这才是十四五岁年纪该有的娇态,哪像她,一副老成样。

豆蔻走过来,将抱着的暖炉塞到她手里,没好气道:“娘娘可别冻着,要不得喝药。”

温如意伸手就在她微鼓的脸颊上捏了下,见豆蔻瞪她,笑叹:“豆蔻,你可越来越不可爱了。”想当初她刚到府上时,摸个豆蔻的小手她都会脸红,小半年过去,她说什么都无动于衷了。

豆蔻轻哼,有她这样的主子,心累还差不多,这半年里不知道被袭了多少回的胸,更别说捏脸,豆蔻觉得自己在这半年里操的心思,比之前十几年还要多,每每遇上娘娘,都感觉自己一下老了十岁。

“您又逗人。”豆蔻扶了她一把,开始碎碎念,“您都玩了有半个时辰,这么冷的天,受了风寒可怎么好,我刚给你煮了茶,您先喝点。”

手捧着热乎乎的暖炉,温如意跟着她上了走廊,站在那儿的小兰和坠儿面面相觑,坠儿感慨:“侧妃娘娘人真好相处。”真的是半点架子都没有。

小兰捂着脸点点头,虽没说话,却是很赞同她,这府里,就算是从舒侧妃那儿被提做夫人的陈小婉,也有架子,唯有这个新入府的温如意,待谁都客客气气的,侍奉她的豆蔻姐姐还能对她那样讲话,这要是在别的院里,恐怕早就要挨罚了。

向来寡言少语的绿芽在旁道:“娘娘人很好。”没有罚过她们,对她们也都十分的客气,用豆蔻姐姐的话来说,娘娘没将她们当下人看待。

在上面休息不过片刻的温如意又走了下来,她那几件作品可没弄好,让豆蔻找来两块黑石头做眼睛,垫脚往小宠的脸上安去,一旁的绿芽正扶着她呢,忽然朝屋檐那儿跪了下去行礼。

温如意转过身,走廊上多了好几个人。

厉其琛整个人包裹在黑色的大氅内,仅露出了些手臂缚在身前,站立在走廊上,尤为显著。

病过一场,修养调息后的脸色瞧着还不错,但饶是如此,这府内也没人会因为王爷心情不错而懈怠不尊重,除了温如意之外,大家都跪下了。

温如意向他福了福身,往台阶那儿走去:“王爷。”

厉其琛看着她,视线落到她的手中,还没来得及安上的眼睛还被温如意捏在手中:“何物?”

“眼睛啊,安在那儿。”温如意指了指身后一人多高的小宠,后面的尾巴用黑布和黄布装点后变得更加显眼,温如意是越看越满意,若是浑身上下都罩上黄布的话,就更形象了。

厉其琛看了片刻:“这是何物?”

“皮……它叫小皮,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怎么样?”温如意险些将那三个字说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

不怎么样,什么东西身体和四肢的比例不协调到这种程度,还有那一条闪电似的尾巴,厉其琛的视线在它这儿顿了下,转过去,停在了那雪人和半只熊上,几秒之后眼角微动,又移了回来。

哪一样都不忍直视。

这样的沉默,纵使神情里表现的不明显,温如意也感觉到了尴尬,她解释了句“还没弄好”,转过身要将石头安放上去。

可刚刚垫脚放不上去,这会儿也放不上,雪堆的太高。

温如意将周边的雪往中心拨弄了些,踩上去,再垫脚,就快要够到时,一只手从她高举的手中直接拿过了石头,嵌在了眼睛的位置。

温如意转头,入眼的先是厚实的大氅,继而是他的眉眼。

正当她怔怔时,厉其琛垂眸:“还有呢。”

温如意将还有一块石头奉上,看着他以绝对的身高优势,轻而易举的将石头给嵌上去了,垫着的脚轻轻放了下来,由衷夸赞:“还是王爷您厉害。”

夸完之后,温如意退后了两步看这些花了一上午功夫堆起来的杰作,略有些遗憾。

以往做完这样的事后,往下的首要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和这些雪人合影,可惜这儿既没有相机也不能眉眼,温如意也就只能看看罢了。

“不喜欢?”

“喜欢啊,就是可惜,开春后它们就会融化掉。”温如意说完之后,很快又高兴的补了一句,“不过来年入冬,又会下雪的。”

说话间,停了大半日的雪,洋洋散散开始落下。

微风的天里,雪花落下时,银白色弥漫,整个世界都是亮堂堂的,温如意就喜欢这种干净到一尘不染的感觉,如果是站立在茫茫大雪中,会有一种空灵感,人也跟着不会去想,不会去躁乱,会平静下来。

温如意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清透的气息,冷冷入了身子,将人灌醒,特别清晰。

头顶不知何时多了一顶伞,温如意转身,厉其琛身后,云阳撑着伞,遮盖住了他们两个人,自己迎着雪。

抬起头,就刚刚那会儿的功夫,厉其琛穿着的大氅上已经沾了不少雪粒子。

温如意伸手掸了掸,担心他会着凉:“妾身陪你回屋。”再要来一回高烧,那她岂不是又要连夜陪着。

温如意的手从领口那儿往下掸,摸到了他露在外面的手,那热烘烘的感觉,顿时把她给暖着了,发怔间,厉其琛反手,温如意的手便被他包裹到了掌心中,更暖了。

温如意怔在了那儿。

不是因为他的手比自己的暖,而是因为他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件事,让她倍感意外。

若是在府外,在晋王世子他们面前,亦或是那日在西山寺那样,温如意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他在外,就是个风流不羁的形象。

但在定北王府内,上下都是他的人,他又何须如此。

再者,捂手这个动作,令温如意想起的不是他有什么打算,而是这么个惯用的电视剧电影小说情节,是用来给男女主加戏撒狗粮的。

通常这些都是慢镜头,放大主角,将深情的神情印在银屏上,男女主角若是男才女貌,画面上便会有一群少女心炸了的弹幕。

而有时追剧追书,求的不就是这样甜腻腻的画面。

温如意不禁朝旁边还去,呵,还真是,这几个小丫头的眼神,就跟她自己追电视剧时看到这样的画面露出的神情没什么差别。

可放在他们身上就是不对啊。

太不对了!

温如意没好直接挣脱他的手,只得轻轻喊了声王爷,抬起头,厉其琛却正饶有兴致的在看她。

他故意的?

心中当即闪过这么个念头,再看他的神情,没见深情,满满的都是他平日里在见她窘促时才会有的眼神。

他不是真的喜欢她。

想到这儿,温如意心中刚刚忽然悬起的那一处终于落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

饶是他们两个人的心理活动再多,雪纷纷之下,青梨花伞下,他们这两抹矗立的身影,显得格外养眼,一袭黑色的大氅前,她披着的绒白披风更显娇小,她的手还藏在他掌心里,头微抬,泛了桃色的面颊上,见了一抹羞。

他垂眸往下,远远的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觉得望的认真。

此时此刻,他们般配极了。

☆、066.王爷的名头

琢园的这一幕, 很快便在定北王府中传开, 本就是王爷宠着温侧妃, 这么多人瞧见了,便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小庭院内温如意挑的那几个丫鬟性子沉, 豆蔻提前关照过,都没说什么,琢园这儿, 跟在苏嬷嬷身旁的几个小丫头不怕得罪人,说的最多。

事儿传开去, 有羡慕的,自然有嫉妒的, 可温如意正当受宠, 前阵子封侧妃的圣旨刚下来,当天与她不对付的乔夫人就挨了二十杖到现在人还被幽静着,如今这事儿,谁还会当面议论,都是私底下说说。

倒也有想要和温如意亲近的, 府里就这么三位侧妃, 舒侧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剩下的便是这二位,不是向着香园就是向着小庭院,总得选的。

可她们连着去了小庭院几回都没机会,温如意这些天都在琢园, 而等到王爷的伤势好转,不需要温如意在旁侍奉时,已到了十二月末,小年之后,王府内变得异常忙碌,整个京都城也都沉浸在新年的气氛中。

而好不容易得了闲的温如意,没留在王府,忙着到东巷这儿的铺子来查看进度。

林管事的办事效率是极高的,半个多月的功夫,将温如意吩咐给他的事都给办妥了,除了特制的东西之外,铺子内需要改的都已经妥当,就连二楼上让他另外砌起来的一个小水池都已经竣工,一间间分隔出来的,就等按上移门。

身后林管事还在禀报那些特制桌椅的进度,温如意听他说再有大半个月就能送来,扶着新安的窗框,上面的雕纹比之前的要柔和许多:“林管事,你看三月里哪个日子开张合适呢?”

温如意问完没多久,林管事手中便多了一本黄历,翻了一阵后询问:“娘娘,您是要自己选,还是找人来瞧瞧?”

“挑日子这样的事我也不懂,林管事你替王爷打理过这么多铺子宅院,知道的一定多,不如就由你替我选一个。”温如意这话是说的真心实意,看星座可还行,看黄历挑日子这样的事她可做不来,林管事办事这么稳定,对他而言这就是件小事。

林管事也没拒绝,乐呵呵的接下了差事:“小的选几个,到时让娘娘您来挑。”

惯会做人的。

温如意笑了笑朝外面看去:“也好。”

窗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像是刷了一层白色的漆,无比敞亮,站在二楼,能够看到覆盖在屋顶上的雪,还有各个铺子门口垂挂的喜庆红灯笼,与这雪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新年的气氛十分浓烈,还有阵阵鞭炮声传来。

底下的街市也很热闹,铺子在两条巷的交界处,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赶上今天这样不下雪的日子,许多人进城来采买年货,挑担的,推车的,人人手中都拿满了物什,身后跟着几个孩子的,手中也都捏着糖人和葫芦,高高兴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