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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撩人[快穿] 珊瑚树 17931 字 2个月前

即使铺了毯子也一样。

做到一半,两人都恼了。

谢峋抱着她进屋,简单的冲洗了一下,这才继续。

不知道为什么谢峋今天格外兴奋,念念都累得不行了,他还兴致勃勃,不顾她撒娇求饶又来了两次。

浑身无力的躺在他怀里,念念把这一切归咎于他被嘲笑了,想用性能力证明他还年轻力壮。

幼稚的凡人。

幼稚的凡人摸着念念光滑的背,笑她:“小淫妖越来越没用了,怎么动不动就喊不要?”

念念哼了一声,不理他。

“好孩子,你会一直记得碎片的宿主吗?”

念念软软的道:“不知道呀,说不定我会活几千上万年。”

谢峋笑:“等你什么时候忘了我,我就算是真的死了。”

念念不明白他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说起这些,想了一会儿,十分大度的安慰他,“那我多记你一会儿好了。”

谢峋笑起来,掐她脸,“小妖精怎么这么贴心,嗯?”

念念骄傲脸:“我也不生你耍我的气了。”

谢峋:“别,你还是气着吧,多气一会儿,最好气到你也死了。”

又闹了一会儿,谢峋突然道:“小繁五十八岁时走的,对吗?”

念念点头。

谢峋默默在心里计算,他今年四十三了,距五十八还有十五年。

他抱住念念,吻她后颈,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此刻一定不太好看。

十五年,他告诉自己,也不短了。

可惜谢峋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再活十五年。

他病倒的时候,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前一天他还五点起床在操场上跑步,把一群二十多岁的小年轻甩得远远的,隔三岔五一体检,身体素质比绝大多数年轻人都要健康,最重要的是,他才五十五岁……

但检查结果不会出问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身体的器官急速衰竭,一夜之间,濒临死亡,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吞噬他的生命力。

很多人无法接受,都在私下地感叹人事无常。

可谢峋只是愣了一下,说了一句比他预想的还早之后就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念念来的时候,谢峋正在看自己的检查报告,他是这行的佼佼者,根本不用其他医生为他诊断。

看到念念进来,他笑着让她关上门,然后招手,让她坐到自己怀里。

他抱着她轻吻:“开心吗?再过几个月,你就能带着你的碎片离开了。”

念念想了一下,摇头:“也不是很开心。”

谢峋失笑:“怕你说开心我生气,不跟你走了,嗯?”

念念甜甜道:“对呀。”

“坏心眼儿的小妖精。”谢峋伸手捏了她脸一把,“我们都走了,爸妈估计受不了。”

他口中的“爸妈”是李父李母,他们今年才六十多岁,身体倍棒,至少还有二十多年好活,他一死,念念绝对立刻带着他的灵魂离开,李嘉倪也死了,李父李母只有李嘉倪一个女儿,怕是受不了。

念念问:“那怎么办呀?”

她肯定不会为了李父李母在这个世界再停二十年的。

谢峋:“我们领养个孩子吧,找个像你的,给他们一个念想。等他们年纪大了,也好有人照顾。”

念念软软的应:“好。”

谢峋笑她:“下次记得找没什么亲人的,走得也能无牵无挂。”

念念其实并不怎么牵挂,如果没有谢峋的提醒,她干脆利落的就走了,如今不过配合他而已。

谢峋没告诉李父李母他的身体情况,带着念念跑了好多家孤儿院,终于找到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小丫头可爱得紧,见人就笑,谢峋和念念观察了几天,发现性格也好,给孩子取名叫笑笑,带回来李家。

李父李母早就想孙子孙女了,可惜念念和谢峋不想生,他们也没办法,此刻见了笑笑,喜欢得不得了,一个劲儿的说笑笑和念念小时候像。

念念趁机道说她和谢峋没时间养,让李父李母先替他们养几天,二老大手一挥,包在他们身上。

念念和谢峋离开,让二老和笑笑先提前培养一下感情。

几个月后,谢峋病重,外表虽然没太大差别,但脏器已经衰竭到极致,只能卧床。

他没有住院,从医院里拿了药剂出来,自己给自己实施安乐死。

念念陪在他身边。

看着药剂一点点注入身体,谢峋突然道:“念念,你别急,给我点时间。”

念念:“……?”

他在说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谢峋在说什么了。

谢峋的身体死后,她正准备带他离开,一身黑衣的地府使者又出现了。

念念:“……!”

她瞬间气炸,谢峋难道要再来一次?

他以为他带着自己的左脚就能为所欲为对吗?

屋内狂风大作。

地府使者一看念念脸上的笑,连忙道:“念念姑娘,这次他没有拒绝跟你走,别动怒,别动怒……”

风渐歇。

念念眼神依旧发冷,盯着使者身后的光团,问:“那你又跑出来干什么?”

使者抹汗道:“谢峋每世都有大贡献,所以他向地府提出要求,我们也要通融一下……”

“少废话,他又提了什么要求?”念念打断他的话。

使者:“带他去个地方,回来之后他就跟你走。”

念念:“多久?”

使者:“一日之内便可。”

念念:“我就在这里等着,如果一天之后没回来……”

使者:“任凭念念姑娘处置。”

使者带着光团刚一离开念念的视线,就揉了揉胸口,挥手唤醒谢峋。

谢峋:“多谢贵使。”

和上次见面相比,使者带着隐隐的恭敬。

“天尊闭关之地名曰归墟,难进难出,别说我一名小小地府使者,就是阎罗王来了,没有天尊的允许,也进不去,所以我只能把你送到归墟入口,能不能进去,就看你的了。”

谢峋颔首道谢。

上一世随使者进入地府时遇见了阎罗,一番交谈,他得到了这次接近雕刻念念的那个人(?)的机会。

他有一个猜测,亟需证实。

极地之渊,万水汇聚之处,使者带着谢峋沉入海底,一直下沉,一直下沉。

沉到漆黑一片,空无一物的虚无之中,穿过黑暗,渐渐又有微弱的光,不知道过了多久,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不停的吞噬周遭的一切。

使者指着漩涡道:“这就是归墟入口,万千世界交汇之处。如果没有天尊的允许,不管谁跨入都会被震荡的空间撕成碎片。”

使者说完,“你过去试试吧。”

谢峋道了谢,上前,越走近,越觉得这个漩涡可怕,等他到漩涡前面,只觉得自己连蚂蚁都不如,渺小得如同蚍蜉。

他站定,对着漩涡中央道:“谢峋求见天尊。”

话音刚落,漩涡突然暴涨,将他吞没。

谢峋瞬间陷入昏迷。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中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纱裙的女孩子,她美得天地失色,夺日月之光,只要她在的地方,就叫人看不到别的地方。

夺天地之造化,美丽的极致。

是念念,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神态,那笑容,那眼神……丝毫不变。

她坐在湿漉漉的青苔上,娇娇的道:“我听说祝融伯伯曾亲手做了一把琴,后来琴身化灵,叫祝融伯伯父亲。我也是你亲手做的,是不是也该叫你父亲?”

安静了一瞬,响起男人的嗓音:“为什么想叫我父亲?”

念念软嗲嗲的回答:“因为这样不管我闯了什么货,你都会为我撑腰了呀。”

男人笑了一声:“念念,你不叫我父亲,我也会为你撑腰的。”

“真的吗?”念念开心的跳下来,“我把南极仙翁养的仙鹤捉来吃了,他好生气,说要把我抓去当摆件……”

“……淘气。我知道了,我会向南极仙翁赔罪的。”

念念开开心心的走了。

念念走后,大殿里突然多出来一个黑影。

男人道:“替我看着她,别让她受伤。”

黑影嘲笑道:“你再这么纵容她,早晚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男人嘴角一勾:“我纵容得起。”

*

谢峋回来的时候,念念正坐在他的身体旁边抱着平板看视频。

看到自己,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甜甜的道:“谢叔叔,你真好,没有骗我。”

谢峋笑了一下,“走吧,你的碎片,该还给你了。”

念念笑嘻嘻的看着他,在心里猜测他干什么去了,他眉宇间尽是坦然,隐藏了二十年的疯狂不知道是消失了,还是压抑得更深了。

不过念念并不在乎,她开开心心的带着谢峋回到化灵池,看着他的灵体渐渐消失,最后自己的左脚从中飞了出来,和其他部位融为一体。

念念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收集到碎片,她现在已经有左臂左手,左腿左脚啦!

开心!

下个世界,会不会带回自己的脸呢?

她好想知道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

第87章 皇后出墙记

念念很乖,听了谢峋的话,这次找的交易对象是个全家死绝的孤女,名叫骆彤。

骆家曾祖是开国功臣,随太祖南征北战,打下了大半疆土,受封柱国公。

不知是不是骆家曾祖打仗时杀人太多,损了阴德,骆家子弟尽皆先天不足,子嗣凋零,到了骆彤这一代,就只得她一个女儿。

先帝在时,做主将骆彤指给太子姜宇平当正妻。

骆彤十六岁大婚,次年先帝驾崩,姜宇平即位,骆彤封皇后。

当时朝廷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如果不是以骆家为首的大半个武将集团,还有首辅大人展文宣从中斡旋,姜宇平十七岁那年,就死在了夺嫡之争中。

可惜花无百日红,日子安稳以后,姜宇平开始广纳后宫,骆彤生性骄纵,如何忍受得了丈夫三宫六院,就算丈夫是皇帝也一样。

因为善妒,迫害嫔妃,骆彤为姜宇平所厌弃,不久之前骆彤父亲,柱国公过世,姜宇平终于爆发,当着后宫嫔妃的面狠狠训斥了她一番,说以后再敢对他的嫔妃下手,就夺了她皇后之位。

这还不算,骆彤无意间发现,她之前流过的两个孩子,全都是姜宇平下的手,因为他怕骆彤生了皇子之后,自己就会被骆家抛弃,转而拥护小皇子上位。

惊怒悲痛之下,骆彤一病不起,于昨天夜里病逝。

作为使用身体的报酬,念念要满足她生前心愿。

皇后娘娘的心愿可真不简单,姜宇平不是最怕他的皇位被抢走吗?她就偏偏要让着江山换个人来坐。她要让他看看,皇帝可以换,皇后不能换。

而念念的目标则是大反派安王殿下,姜宇平的七皇叔姜嵃,是碎片一号携带者,还有保皇派的首辅大人展文宣是碎片二号携带者。

念念托着腮想,这个任务难度好像有点大哟。

自从姜宇平即位,安王殿下就被封为摄政王,几乎架空了姜宇平,只是安王身体不好,常年缠绵病榻,否则以他的能力,朝臣们早就一边倒的支持他把小皇帝弄下去了。

除了身体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让朝臣们对他猜忌不断

——他的身世问题。

安王是太宗最小的儿子,生安王时太宗已经五十八岁,有人私下说,安王生辰和太宗临幸安王母亲的日期对不上,怀疑他不是太宗血脉。

安王出生后不到一个月,母亲就被太宗打入冷宫,并下令永不释放,几乎从侧面印证了安王身世有问题。

念念发愁,她被关在深宫里,怎么才能接近姜嵃和展文宣啊。

直到半个月后,冷宫的安太妃传来生病的消息,念念才终于找到机会。

摄政王如今权倾朝野,想把母亲接出冷宫想必不是难事,可惜太妃固执,并不肯离开,姜嵃只好每隔一段时间进宫一趟,探望母亲。

这天下着雪,摄政王的辇车一路驶进后宫,畅通无阻的穿过冷宫宫门,停在主殿前。

侍卫在窗口低声禀告:“王爷,到了。”

话音落,从车内伸出一只苍白修长手来,厚重的车帘拉开,露出男人清矍锋利的脸,车内温暖如春,他的脸却透着寒意。

姜嵃出来,侍卫已经展开大氅,想要为他披上。

姜嵃抬手止住,下车踩进雪地里,快步走进大殿。

刚进去,他就听见软糯嗲甜的嗓音在说:“……我也不知道呀,可能是姜宇平那厮眼瞎了吧。”

姜嵃忍不住微微扬眉,好大的胆子,敢直呼皇帝名讳不说,还敢骂他眼瞎,母亲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个大胆的小丫头。

绕过屏风,母亲和一个穿着红色宫装的女孩坐在炕上在说话,听到宫女的通报,背对着自己的女孩回头,露出一张无辜又妖娆的笑脸。

姜嵃瞳孔微缩,是皇后。

她微微歪着头,软软的叫了一声:“七皇叔。”

姜嵃微微欠身,见了一礼,问:“皇后娘娘怎会在此?”

念念直勾勾的打量他,姜嵃的身体似乎很不好的样子,脸色苍白,嘴唇淡得毫无血色,从外面进来这么长时间了,身上还冒着寒气,看他一眼,感觉比看外面白茫茫的冰天雪地还要让人觉得冷。

被念念这样看着,姜嵃脸上一派平静,实则心中诧异不已。

他研究过骆彤,骆彤不愧留着骆家的血,宁折不弯,很有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儿,若生为男儿怕是劲敌一个,可惜生为女子,只能被困于后宫之中,和一群女人争夺男人的宠爱。

没想到她竟会出现在这里,用这样赤裸不加丝毫掩饰的眼神看自己。

念念笑嘻嘻道:“我听说太妃身体不适,来找太妃说话。”

她甚至没用本宫。

太妃冲儿子点头,证实念念的话。

姜嵃不动声色的朝念念道了谢,坐下开始和母亲说话。

太妃不知道是不是在冷宫住久了,面对儿子也不甚亲热,姜嵃也没和母亲相处过,母子二人之间的气氛并不热络,十分冷淡。

几句话的功夫,确定母亲并不大碍之后,姜嵃就告辞准备离开。

念念和他一起告辞。

临出门,念念见他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在心里嘀咕,这人可真沉得住气,不得已,只好自己开口了。

“七皇叔……”

她软软的叫他。

姜嵃:“皇后娘娘请讲。”

念念笑嘻嘻道:“我要讲的话,不能让七皇叔之外的人听见。”

姜嵃眉眼淡淡:“无妨。”

周围都是他的人。

更何况,她连直呼姜宇平姓名和骂他眼瞎的话都说了,还怕什么?

念念眨眨眼,“我说了皇叔可千万别后悔哟。”

姜嵃心中更觉诧异,骆彤性情刚烈,何时会用这么软糯娇嗲的嗓音说话。

他不动声色道:“但说无妨。”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多惊世骇俗的话来。

念念翘起嘴角,眼睛亮了起来,兴致勃勃道:“我和皇叔联手,把姜宇平废了怎么样?”

姜嵃:“……!”

他真没想到,她一开口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乌黑的眸子闪亮,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好想商量着做坏事的小孩子,天真又无畏。

她可知道,单单这句话,就够诛骆家九族了。

姜嵃生平第一次后悔,没有听她的话屏退左右。

除了姜嵃身边的侍卫,周围的宫女太监全都瑟瑟发抖,差点当场跪下。

姜嵃抬手,身后的侍卫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他依旧温和又冷淡,道:“皇后娘娘可是在与臣开玩笑?”

念念摇头,“我是说真的呀。七皇叔今年刚好而立之年了吧,却还没有娶王妃,不如等我们废了姜宇平,七皇叔来当皇帝,我嫁给你继续当皇后,怎么样?”

姜嵃问:“为何?皇后娘娘的后位不是坐得很安稳么?”

念念皱了皱鼻子,嫌弃道:“姜宇平整天和后宫其他嫔妃厮混,我这个皇后早晚要被他废了,与其等他废我,不如我先废他。”

姜嵃低低的笑了一声:“皇后娘娘说笑了,陛下仰仗骆家,怎会轻易废后?往后这种话切勿再说,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念念有些失望,“这么说,皇叔是不愿意和我合作了?”

姜嵃只道:“这次臣就替皇后娘娘清理了嘴杂的人,若是再有下次,可就没人替您善后了。告辞。”

他话音刚落,一队侍卫就冲了进来,最后两个撩开门帘,他弯腰踏入风雪中。

“皇后娘娘,臣送您回宫。”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态度恭敬但坚决的将她请了出去。

念念出去,看着姜嵃的辇车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好气呀,念念不明白,为什么每个碎片的寄主一开始都要故作矜持一段时间呢?明明到最后还是得老老实实跟自己走。

哼,让你再傲两天。

第二天,念念差人告诉姜宇平,说她心情不好,要回家住两天散散心,姜宇平大手一挥,准了。

御书房。

女官为姜宇平斟茶,目光却偷偷去看站在下首的首辅大人。

这位展大人只站在那里,通身的雅致风流就叫人看红了脸。

展文宣今年不过二十八岁,比摄政王还小两岁,却已位极人臣,和摄政王平分秋色。

他并未注意区区一个女官的视线,对姜宇平劝道:“陛下如今羽翼未丰,兵权尚未到手,不可与皇后再生嫌隙,暂时安抚为益。”

姜宇平道:“展卿放心,朕有分寸,等皇后气消了,朕自会去赔罪。只是不是现在,否则以后朕还有何威严?”

展文宣扬眉,想起昨天宫内传来的消息,皇后探视安太妃,在冷宫见了姜嵃,姜嵃走后清理了当时在太妃宫内当值的太监和宫女。

他总觉得,事情怕是有变。

可惜这是后宫之事,不能外臣能提的,得找合适的人给姜宇平分析一下,良贵妃似乎是不错的人选。

次日朝会结束,姜嵃刚进王府,就见管家神色奇怪的上来禀告:“王爷,皇后娘娘来了。”

姜嵃眉心微蹙,这丫头,到底想要做什么。

虽然骆彤已经结婚三年了,但才十九岁,在姜嵃眼中还是个小丫头。

尤其是经过昨天,更是加重了这种印象。

车子驶过前院,来到客厅,还没下车他就听见女孩娇嗲的嗓音,“……这颗不行,不够圆,再挑……”

撩开车帘,他下车,绕过回廊,一眼就看到坐在院子里的女孩。

昨天大雪,院子里一片素白,院子中央一棵苍劲的大树伫立,树下是汉白玉的小方桌,周围摆着四个石凳。

她坐在石凳上,桌上铺满了红豆,一群侍女小厮在围着在挑豆子。

姜嵃:“……”

这冰天雪地的,她不怕冷吗?

“呀,这颗好,大小刚好合适,也够圆……”

她软软的惊呼一声,把红豆不知道按到了哪儿,接着回眸,看到自己立刻笑了起来。

姜嵃微晃了一下神,笑容明媚,叫人恍惚间以为雪澌冰消,大地春回,连身体都似乎暖了一些。

她抱着手里的东西嗲嗲的叫了一声“皇叔”。

“皇后娘娘。”

姜嵃走过去微微欠身,权当行礼了。

他目光落到她手上,是一枚雪白的骰子,用雪捏得四四方方,上面嵌着红豆,颗颗圆润,大小匀称,还挺精致。

可惜那双手却被冻得通红,看着有些刺眼。

念念举起手里的东西,软软道:“皇叔,送给你。”

姜嵃当然知道那句话,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他刚想拒绝,念念就又笑嘻嘻的接道:“不许拒绝哦,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周围低眉顺眼的侍女小厮瞬间精神。

难道皇后娘娘和咱们王爷有一腿?

第88章 皇后出墙记

姜氏皇族都有一双标配一般的褐色眼睛,只有姜嵃是例外。

他瞳色浅淡,泛着铁灰,乍一看去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竖瞳,当他面无表情盯着人看的时候,叫人浑身发冷。

这也是他被人攻讦身世有问题的重大依据之一。

然而此刻被他冷冷盯着的念念却全无反应,依旧笑得灿烂明媚,托着雪骰子的手固执的伸着,既无尴尬,也无不耐。

姜嵃张嘴想说什么,可呼吸太急,凛冽的冷空气倒灌入喉咙,刺激喉管,激得他忍不住咳了起来。

他穿着黑色绣金色龙纹的蟒袍,腰缠玉带,像一株顶风立雪的竹,被厚重的酷寒压弯了腰。

周遭的人见他咳嗽,连忙涌上来,披大氅的,递手炉的,簇拥着他快步进屋。

念念眨眨眼,哦,对了,姜嵃出生时先天不足,尤其畏寒,按照现代的说法是对冷空气过敏。

可他气场太强,眼神冷硬锋利,毫无一丝病人的孱弱,如果不是突然咳嗽起来,念念都快忘了他是个病人了。

她想了一下,不会是因为她的碎片,他身体才这么差的吧?

姜嵃进了屋,温暖潮湿的空气安抚敏感的气管,这才慢慢止住咳嗽,挥手让周围的人都下去,目光扫过周围,问:“皇后娘娘呢?”

管家躬身答:“皇后娘娘不进来……说是到了屋里,她给您做的咳咳……”偷了姜嵃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这才小心翼翼接道,“……定情信物就融化了。”

姜嵃一张嘴,差点又咳出声,硬生生忍下去,道:“请皇后娘娘进来。那骰子……想个办法也带进来。”

管家:“是。”

盏茶功夫后,念念捧着暖匣进来,笑嘻嘻道:“皇叔,这个法子好,夏天可以放荔枝。”

姜嵃没出声,虚虚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念念坐到他对面的炕上,把暖匣放到案上,打开,笑眯眯的看着。

里面赫然是个古代版的“小冰箱”,匣子中间用玉板隔了一个小空间出来,雪骰子就放在里面,周围全堆满了敲碎的冰块,只要及时更换外面的碎冰,雪骰子永远都不会融化。

姜嵃并不接话,只问:“皇后娘娘可有要事?”

“当然有啊。”

念念把暖匣推到他面前,“我来送皇叔定情信物。”

这就是她的要事?

姜嵃差点又咳出声,深吸口气才道:“皇后慎言。此物还是送与陛下好。”

念念:“皇叔真的不考虑和我合作吗?”

姜嵃用沉默作答。

念念泄气,“好吧,皇叔把这东西收下我就不提合作的事了。”

眼见姜嵃还要拒绝,念念歪着头笑,“本宫赐予皇叔,皇叔要抗旨吗?”

姜嵃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拱手:“谢皇后娘娘赏。”

念念这才满意。

侍女送了汤药过来,姜嵃端过,见念念直勾勾的盯着看,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

药味很苦,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样子还挺惬意,好像在品茗。

念念托着腮看着,手指轻轻扣着桌面,道:“皇叔,我想请你帮个忙。”

姜嵃咽下口中药汁,道:“不敢。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念念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红唇翘翘,眼睛亮闪闪的,透着勃勃兴致。

姜嵃下意识觉得不好,这副模样和昨天她说要废了姜宇平时一模一样。

念念:“皇叔应该听说了,宫里两个后妃有喜,一旦出生就是皇长子或者皇长女,可中宫却无子……”

姜嵃微笑,原来如此,想借他的手帮她整肃后宫吗?

他低头,借喝药掩饰嘴角的冷嘲,不知道是在嘲笑她的愚蠢,还是在嘲笑自己差点上当。

念念还在继续:“……自从我父亲过世,姜宇平就再也没在中宫留宿过,我想要孩子也没办法,可我自己也生不出来呀……”

温热的药汁进入口中,苦涩难言,他却早已习惯,从记事开始,他就常年伴随着汤药。

这三十年来,他吃药比吃饭都多……

“所以,”念念做了总结,“皇叔给我一个孩子吧。”

“噗。”

药汁瞬间呛入气管,饶是淡定如姜嵃也被她吓到了,手帕连忙掩住口鼻,剧烈的咳嗽起来。

侍女也被念念这番话吓到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上来帮他把药碗拿开。

一阵兵荒马乱。

念念笑盈盈的看着,因为剧烈的咳嗽,姜嵃常年苍白的脸绯红一片,咳出了泪,眼眸水润,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暖意。

他微微喘息着回视念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给……给她一个孩子?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心脏急促跳动,砰!怦!怦!不知道是太过震惊,还是方才咳嗽的影响。

不过一瞬间而已,姜嵃就冷静了下来,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兴味盎然,像是在蚂蚁洞里灌水的坏孩子,欣赏窝里的蚂蚁狼狈的四处逃窜。

姜嵃已经不再用混淆皇室血脉是重罪这样的话来劝告她了,她连废了皇帝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混淆血脉又算什么?

念念继续软软的问,撒娇一般:“皇叔,你愿意帮我吗?”

姜嵃悄悄深呼吸,道:“皇后娘娘怕是不知,御医曾告诫过臣,若想活得长一些,需远离情欲。您这个请求,请恕臣难以从命。”

呀,这样吗?

念念有些惊讶,骆彤的记忆中只知道姜嵃身体不好,还真没想到严重到这种程度。

她有些苦恼的皱着一张小脸,这下怎么办呀,她可是很喜欢和寄主滚床单的,这个寄主身体未免也太差了吧。

念念看着他,眼里有说不出的失望。

姜嵃被她看得脸热,不过面上依旧一派镇定,“皇后娘娘想必不会要了臣的命吧。”

念念突然起身,不顾形象的蹲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问:“这么严重吗,御医有没有说怎么治?”

姜嵃:“没得治。”

念念:“庸医!”

姜嵃:“……”

念念:“……”

两人大眼对小眼了一会儿,念念爬起来,无奈道:“既然皇叔身体不适,那我只好找别人帮忙了。”

姜嵃:“……!?”

她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宗室里看得过眼的皇族还真没几个……皇叔有推荐的人选吗?如果皇室子弟没有合适的,我只能找外姓人了。”

姜嵃苦笑:“臣不知。”

念念:“你觉得首辅大人怎么样,展文宣的孩子,想必不会太差。”

姜嵃眉梢微扬,“皇后慎言。”

念念:“好吧,我慎言。既然皇叔身体不适,那我就先走了。”

姜嵃站起来:“恭送皇后。”

管家亲自将念念送走,转身回来就沉着脸道:“吩咐下去,今天府里发生的任何事,一丝一毫都不许外泄。”

说完,管家回去复命,王爷靠在暖榻上,双目微瞑,面前还放着皇后娘娘留下的暖匣。

管家诡异的觉得,也就刚才皇后娘娘在的时候,王爷才有几分人气儿。

贴身侍卫看到他,低声禀告:“王爷,管家到了。”

姜嵃睁开眼,问:“送走了?”

管家:“是。”

姜嵃点头,微抬下颌示意面前的暖匣:“把这个处理了。”

管家一时没明白。

姜嵃:“打开检查一下,没问题了再复原,放冰窖里。”

管家连忙应是。

小心翼翼的打开暖匣,把雪骰子拿出来,一点点的拿掉嵌上的红豆,掰开雪团……

管家诧异抬眸,“王爷,还真的内有乾坤。”

姜嵃继续闭目养神,没睁开,问:“是什么?”

管家打开手里的东西,脸色变得古怪,微微红着脸道:“是一张纸,上面写着……”

咳了一声:“您还是自己看吧。”

姜嵃睁开眼,接过还带着雪渣凉意的纸团,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狗爬一样的字迹:

【只有一张纸,皇叔失望吗】。

姜嵃笑了一声,交还给管家:“处理了。”

他本能的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当天晚上,管家上来通报,说太医院陈大人求见。

姜嵃眉梢一挑,道:“不见。”

一刻钟后,管家又来报,说是皇后娘娘听闻王爷身体不适,亲自派他过来,请王爷务必让他诊治一番。

姜嵃气笑了。

“让他滚。”

管家一哆嗦,连忙出去把陈太医打发了。

又过了半刻钟,管家又过来,姜嵃手里的奏折哗啦一声扔到他脚下,“有完没完?”

管家吓得不敢动弹。

姜嵃吸了口气:“不肯走?”

“不是,是皇后娘娘说,既然王爷不肯,她也不强求,然后叫人送上了一份礼物。”

姜嵃:“什么礼物?”

管家将手里的盒子奉了上去,打开,瑟瑟发抖:

“虎……虎鞭。”

姜嵃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第89章 皇后出墙记

念念和姜嵃的交往丝毫不加掩饰,不到一天,皇后娘娘出宫第一天就去探望摄政王的消息,该知道就都知道了。

可惜对此各家反应不一。

姜宇平冷哼一声:“又要用皇叔逼我就范吗?朕偏就不让她如意。”

展文宣双眸微凝,先是在冷宫相会,清理当值宫女太监,皇后出宫第一件事就是登了摄政王府的大门,真的只是逼迫姜宇平吗?

骆彤做出这样的事,他相信,但姜嵃……会配合吗?

他笑了一下,拱手:“陛下,臣以为事有蹊跷,不如派臣去见皇后娘娘一面,看看皇后娘娘究竟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除了逼他专宠中宫,还能有什么意图?

姜宇平暗暗咬牙,看向展文宣:“爱卿不仅为政务操劳,还要为朕的家事费心,有劳爱卿了。”

展文宣笑容和煦,“对陛下来言,家事国事,都是国事。”

处理完政务,展文宣向国公府递了拜帖,收到回执之后,亲自登门。

绕过一道道回廊,展文宣突然站住问:“管家,这不是去会客厅的路吧?”

再往前走,就进女眷住处了。

管家回头笑道:“展大人勿怪。皇后娘娘午睡刚起,请您到海棠阁一晤。”

海棠阁是骆彤出嫁前住的地方。

展文宣站着没动,“管家,这怕是不妥,下官还是多等一会儿吧。”

管家:“无妨,我们武将之家,不比文臣规矩多,皇后娘娘让您过去,您尽管过去就是。”

展文宣扬了扬眉,没再说话,跟着管家过去。

他倒是想看看,骆家这位女公子想要玩什么把戏。

海棠阁里暖气烧得很足,刚一进去就觉春意融融,侍女过来接过他身上的披风,上了茶,道:“首辅大人稍等。”

展文宣坐下,不急不躁的等着,周围的侍女悄悄看他,红着脸笑,首辅大人中状元那年才十七,就引得京中贵女投花掷果,一时之间引为美谈。

一杯茶喝了有一半,屏风后传来女孩子甜糯的嗓音,说:“热,不穿这个了……”

娇娇的,嗲嗲的,像是在和谁撒娇一样。

他刚想声音的主人是谁,就看到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孩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刹那间,满室生辉。

“……皇后娘娘,您要见外臣……”

侍女拿着衣服跟出来,看见展文宣立刻噤声,行了一礼默默退开。

时下民风开放,街上常有打马而过的贵族女子,还被文人墨客誉为京城一大胜景,念念些微的衣衫不整倒也算不得什么,至少远远没有她在姜嵃面前出格。

她歪着头笑,软软道:“展大人久等了。”

展文宣眸光微闪,如果不是刚才侍女的话,他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女人是皇后。

骆彤他见过不少次,但每次都妆容肃穆,精致威严,高高在上,从没想过她私底下会是这个模样。

展文宣见了礼,两人落座。

侍女上了甜点,是念念叫厨房做的冰粉。

念念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捏着勺子搅动冰粉,问:“展大人来此何事呀?”

展文宣垂眸,盯着她葱段一般的手指看了两眼,移开视线,“陛下关心皇后娘娘,特地遣臣来探望,问问您何时回宫。”

念念笑嘻嘻的道:“展大人何必骗我,姜宇平怕是巴不得我死在宫外,永远不会去的好。”

展文宣:“您说笑了。”

念念懒懒道:“我有没有说笑,展大人清楚。”

勺子碰到瓷碗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等展文宣回答,念念突然笑道:“展大人也想吃冰粉吗?”

展文宣抬眸。

念念看着他笑:“屋子里太热了是不是?喏,我还没吃,请你吃了。”

展文宣抬眸看她,脸色微微泛红,他眼里闪过震惊,瞬间又变得冰冷。

“你做了什么?!”

房间内的侍女不知何时走了个干净,门窗也都关了起来。

念念笑嘻嘻道:“展大人来我这里,无非是想问我和姜嵃有没有勾结对不对?其实我是想勾结的,可惜姜嵃不愿意配合,我只好找你了。”

念念笑得兴致勃勃,靠近展文宣笑,“展大人,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展文宣脑子里懵懵的,他再运筹帷幄,智计绝伦,也万万想不到皇后会给自己下药,而且还是……

他有些难以启齿的想,还是……催情药。

“合作……什么?”他低着头不看念念,藏在桌子下的手攥得生疼,努力维持清醒。

“我们生个孩子,以后让他当皇帝,你觉得怎么样?”!

荒唐!

他想要站起来,可惜身体发软,根本用不上力,那药不仅催情,还能让人浑身无力。

“皇后……这不可能……”他咬牙,盯着茶碗中起起伏伏的茶叶。

他不看她,念念偏要让他看,伸手摸上他脸,他忍得太痛苦,额角青筋都绽了出来,双眼通红。

念念依旧笑得无辜又明媚,她咬了一下下唇,笑嘻嘻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女孩的手细腻柔软,带着微微的凉意,碰触到肌肤,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声。

他想……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展文宣悚然一惊,猛地后退,凳子哐当倒地,他跌到柔软的地毯上。

念念走过去,蹲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当着他的面脱掉外衣,踢掉鞋子,露出一双雪白精致的天足。

他连忙闭上眼,却已经晚了,那双美得过分的脚像一根刺一样,刺入他心里。

“这么用力。……手疼吗?”

念念轻轻踩在他攥紧的手上,感受着足下的滚烫和颤抖,笑得像个小恶魔。

先睡一觉,生米煮成熟饭,一切都好说。

可惜姜嵃身边防范太多,她找不到机会,否则也用这个方式对付她的小皇叔了。

念念趴到他耳边,用气音道:“展大人,别忍了,刚才你用什么样的眼神在看我,你知道吗?”

展文宣心头猛地一跳,一时间万籁俱寂。

念念低下头,含住他喉结,轻轻咬了一口。

轰隆一声,晴天霹雳。

下一秒,地上的男人猛地抓住她,翻身把她压到下面。

动作中扯到桌布,茶盏落下,凉透的茶水全都浇到他头上。

瞬间清醒。

念念躺在地上,笑吟吟的看着他,软软道:“展大人,你要停下吗?”

展文宣看了她两秒钟,低下头狠狠的亲了上去。

房间内很快就响起暧昧的喘息和低吟。

外面,侍卫和侍女远远的守着,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

守卫都是跟着国公爷出生入死过的人,全都信得过。

嬷嬷淳和守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自从知道他们家小姐在宫里受的委屈,看着骆彤长大的淳和就怒了,如果不是骆家的支持,姜宇平他凭什么坐那个位置,现在想卸磨杀驴,也得看他们骆家同不同意。

不就是给皇帝戴了绿帽吗,呵呵,一个是倚重的肱骨之臣,一个是掌握着半个国家兵权的骆家独女,小皇帝能怎么办?

受着!

况且,说不定还能将展文宣拉拢过来,到时候……

淳和站得腿都酸了,屋内才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她摸了摸鼻子,首辅大人看着文弱,没想到那方面的能力不可小觑啊。

她招呼了人过来,叫人准备上热水,刚说完,屋子里又响起暧昧的声音。

她默默的挥手让人退下,继续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才终于结束。

念念软软的躺在软榻上,累得要命。

展文宣看起来文文弱弱,像个拿笔杆子的文人墨客,谁知道脱了衣服一身的腱子肉,掌心一层薄茧,应该是握剑磨出来的。

念念有些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君子六艺,好像还包括武艺。

展文宣起身,看着念念一时无言以对,她身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是他太激动,没控制到力道留下的。

他不能把这一切归咎于药物,那杯水淋下来的时候,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药性解除之后,他依然还在继续。

“臣……”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天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毫无预兆,他甚至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念念嗓子有些沙哑,软软道:“展大人帮我倒杯水吧。”

展文宣红着脸披上外衣,去外间倒了杯水,看到她还没动过的甜点,也一并带了过去。

进去的时候,念念已经披上了中衣,正软软的靠在床头。

展文宣深吸口气,连称呼都叫不出来。

念念:“我手上没力气,你喂我,我要吃的冰粉……”

展文宣竟然真的红着脸一勺一勺的开始喂她。

念念吃了几口,嗓子舒服了一点,脸上又绽开坏笑。

她软嗲嗲的道:“展大人,如果我怀孕了,你帮我废了姜宇平怎么样?”

第90章 皇后出墙记

展文宣生就一副好相貌,眉目深邃,然气质温和,尤其浅浅一笑,和煦如春晓之花,到了如此境地,又多了两份羞涩尴尬,微红着脸,样子十分美味。

然而念念话音刚落,他眉宇间就染上几分淡淡的冷意。

收回手,把碗放到旁边的案上,展文宣道:“皇后娘娘,此事不可能,请勿再提。”

念念眨眨眼,无辜的问:“那我怀孕了怎么办呀?”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吃药。想必皇后手里不少避孕的方子,若是没有,臣可代劳。”

念念托着腮笑,问:“展大人的意思是……今日之事权当没有发生过?”

展文宣:“难道臣要当作发生过吗?与下臣通奸,皇后可曾想过后果。”

“所以我们才要废了姜宇平呀。”念念顺口接道。

展文宣笑了一下,似乎在嘲笑念念的异想天开。

“臣不知您为何突然如此执着,不过废帝并非您想象的那般容易,且先不说臣有没有这个能力,即便有,也成功了,摄政王难道会袖手旁观吗?到时候鹬蚌相争……”

“更何况,”展文宣一边穿衣服一边向念念继续解释,“先帝对我有知遇之恩,殡天前将陛下托付于我,臣不是无信之人。”

念念:“可是姜宇平心胸狭窄,难道不会忌惮你功高震主。现在朝堂上不是姜嵃说了算,就是你说了算,姜宇平就是半个傀儡。”

展文宣:“多谢皇后挂心,臣自有分寸。”

念念无奈道:“好吧,既然展大人不愿意和我合作,我也不好强求。展大人,请吧。”

展文宣已经穿好了衣服,却没有离开,顿了一下道:“如果皇后还想挽回陛下的心,还是早日回宫为好。”

念念听见这话,突然又笑了起来,托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他,兴致勃勃道:“我发现展大人也不是什么好人,睡了皇后还能这么平静。……展大人真的忠君吗?”

展文宣眉眼含笑,“臣当然是忠臣。有些琐事,还是不让陛下知道的好。”

忠臣?怕是只忠于自己吧。

念念笑嘻嘻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臣告辞。”

展文宣一丝不苟的行了一礼,临出门时突然问:“敢问皇后,和摄政王为何没谈拢?”

“因为皇叔他……”

念念撩着发梢,充满恶意的一笑,嗲嗲回答:“……不能人道。”

展文宣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了足足有三秒钟,这才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看来摄政王的身体确实欠安。”

说完,他拱了拱手,拉开门出去。

念念扬声对淳和嬷嬷道:“送展大人。”

听到外面应了,她这才重新躺回软榻上。

男人床上床下果然是两个人,看看展文宣那无情的模样吧,哼。

幸好她没有抱着睡一觉就能让他死心塌地的奢望,他想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怎么可能。

等着吧,早晚有他后悔的。

展文宣离开骆家时受到了来是云泥之别的待遇,他几乎是被一路嫌弃到门外的。

刚出大门,还没转身,门就被猛地合上了。

等在外面的侍卫怒道:“嘿,这什么态度啊?!大人,这……”

展文宣抬手止住侍卫上去理论的冲动,神色淡淡:“无妨,回府。”

说着,他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他带了十几年的微笑面具第一次有了龟裂的迹象。

皇后娘娘和首辅大人不欢而散的消息飞快传入姜宇平耳中,姜宇平立刻出宫,亲自登门探望。

姜宇平来的时候展文宣正在沐浴,匆匆穿了衣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见面就请罪。

姜宇平连忙把他扶起来,柔声道:“委屈爱卿了。”

展文宣悄悄整理衣襟,以免被念念咬出来的痕迹露出,他微笑:“陛下说得哪里话,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职责。”

只不过,这次不小心分忧分到床上去了。

想起方才沐浴时自己布满抓痕的后背,火辣辣的疼,那小手比小猫爪子还锋利,自己可不就是为陛下“分忧”的吗?

姜宇平恨声道:“骆彤欺人太甚,仗着祖上军功,连当朝首辅都敢如此慢待。他日朕收拢了兵权……”

见姜宇平严重冷意,展文宣想起念念说的话,笑了一下,“陛下息怒。皇后娘娘乃是真性情,难能可贵……”

话未说完,展文宣悚然一惊,不过一场床笫之欢而已,他评价骆彤就从“骆家”、“兵权”变成了“真性情”了吗?

幸而姜宇平并未发现他的异样,兀自沉浸在日后大权在握如何整治骆彤的臆想中。

展文宣淡淡笑着,也不打断他。

身为君主,争夺权力的动力竟然仅仅是为复仇,怎么可能会成为明君?

不过姜宇平好糊弄,不会碍自己的事,若是换成姜嵃……呵,他可不会允许臣子越权。

姜嵃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批折子。

他放下笔,靠在椅子上闭目思索。

念念当时说如果自己不同意,她就去找展文宣合作。如此情形,是合作成功了,还是没有成功?

展文宣年纪虽轻,却不可小觑,况且念念的提议对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毫无疑问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展文宣无疑是个有野心的人。

这两人在算来算去,念念只顾着玩乐。

古代娱乐匮乏,但对贵族来说还是很有意思的,时下冬天贵族们流行冰嬉,各种冰上活动,例如的滑雪、溜冰、坐冰槎、打冰球等。

骆彤出身武将之家,是个中好手,她刚一出宫就有闺中姐妹邀她一起玩耍。

念念当然一口答应。

妖精贪欢,这欢可不止是床笫之欢。

这一日天气晴冷,是历年冰球盛典。

念念破天荒的没睡懒觉,一大早爬起来去万名湖打比赛。

万名湖位于京城最大的皇家园林内,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行冰球比赛,不仅有男子组,还有女子赛,算是年关前最大的娱乐盛事。

因为念念不在宫内,她也懒得理会这些杂事,这次比赛是良贵妃主办的。

看台上,当朝的几位掌权者一一落座。

姜宇平对展文宣道:“爱卿,听说李尚书的独女扬言要拿魁首,向朕讨个封赏,你猜她会要什么封赏?”

展文宣:“臣不知。”

姜宇平:“真不知吗?”

京中尽人皆知,李小姐痴恋展文宣,奈何流水无情。

展文宣:“真不知。”

姜宇平笑了笑,看向姜嵃。

天冷,摄政王裹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抱着暖炉,靠在椅子上,像一只打盹儿的猫。

“皇叔过了年就而立了,还不准备成家吗?”

姜嵃咳了一声,“臣不知道还能活几时,何必耽误人家姑娘……”

说话间,传来马蹄疾驰声,所有人都忍不住顺着声音看去,在皇宫内纵马疾驰可是大罪,当朝入禁宫不下马的殊荣只有两人有,且都在看台上,那会是谁这么大胆。

想法刚起,人马已至。

红衣白马,飞奔而已,马已是神骏至极,马上之人却更不可逼视,明媚耀眼。

她翻身下马,摘下风帽,解下披风,露出一张灿若玫瑰的笑颜。

冰场上的姹紫嫣红,瞬间暗淡无光。

这一幕太过震撼,此后上百年,白马红衣成了京城最流行的贵女打扮。

念念歪头一笑,软软问:“我来晚了吗?”

良久才有人上去答:“不晚,不晚,皇后娘娘来得正是时候。”

念念笑了一下,伸手接过球杆上场。

看台上,一时无人说话,连姜嵃都精神了几分,微微坐直,看着白茫茫赛场上那么灿烂的红。

良贵妃更是死死盯着念念,恨得牙根儿痒,怪不得出宫把凤印交个自己,原来是打着这个注意,想在赛场上夺回陛下的心吗?

良贵妃摸了摸显怀的肚子,深吸口气,没关系,只要她能诞下龙子,就比什么都强……

赛场上无尊卑,大家都玩得很开,尤其是李小姐更是分毫不让,念念玩得超级开心。

半场球打下来,热得浑身冒汗,中场休息的时候,她直接去了看台上,看都没看姜宇平一眼,直接对展文宣笑。

她笑意盈盈,带着些微的促狭,“展大人,听说谁拔得此赛头筹,陛下就会将她指婚给展大人。万一最后本宫赢了,展大人可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