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斯铃定了定心神,退出来。
只是在对方空间留下了访问记录这件事情,总是让她很心虚,她怕对方多想,又怕对方误会,可是陆青黛都不记得她了,好像是她在多想?
纠结了好几分钟,梁斯铃往后陷入柔软的沙发靠背,开始清理起了联系人。
q.q里面加的一些没有备注的且完全想不起来的人,或者当时加了但后面一句都没聊过的,一并都给删掉了。
删着删着,她打开陆青黛的聊天框,发了一条过去:【你好,忘记给你备注了,你是?】
发完后她不忍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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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都没等到陆青黛的回复,她想,对方是不怎么看q.q吗?
总之这一夜,她仍旧难以入睡。
睡前吃了褪黑素,对她基本没效果,图个心理作用,心理作用没发挥出来,到了早上六点才终于有困意,可是一个小时后也该起床了,她恹恹地收拾东西。
之前跨城市搬家,扔掉了很多东西,现在的行李都是精挑细选实在不能扔的,加起来确实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足矣。
退完房后,直接过去小区。
703房间很干净,沙发套和床笠,陆青黛说上个星期都是洗过的,上个租客是两个星期前退的房。
她把一包洗衣机清洁剂倒进去洗衣机里,将沙发套和床笠扔进去重新清洗了一遍,好在今天有太阳,上午十一点多洗完脱干水,晒到晚上也能干。
一整个白天都在忙活,清扫卫生整理东西,晚上去购置棉被,三件套她自己带有干净的,忙到凌晨一点洗完澡,她腰酸背痛,躺床上秒睡。
凌晨两点多又醒来了,她的睡眠质量堪忧,腰部隐隐作痛,尤其翻身时,骨头咯吱在响,仿佛下一秒要散架了,白天真是累到了,她这两年来,精力逐渐低下,很少一次性干这么多的体力活,加上她平时也挺少运动的,身体完全不适应。
她小心翼翼地翻动身体,睡一阵醒一阵,都不知道这一晚醒了多少回。
天亮,阳光洒在她被子上,她微微动了动,用一只掌心挡住了眼睛。
好刺眼,昨晚忙晕了,窗帘都没拉严实就睡了过去。
秋风夹杂着丝丝温凉,翻过窗台到了她伸在床边的一只白皙脚踝上,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赖床了许久,终于起来。
就像是以前高中体测过后要瘸个好几天,她今天也这样,做事情都得扶着什么,玄关还有一堆垃圾,她点了个外卖慢吞吞吃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这才换了身衣服下楼扔垃圾。
康心琪在小区晒太阳,跟几位宝妈聊天,看见她,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搬过来还习惯吗?”康心琪笑吟吟地问她。
梁斯铃回了她一个微笑:“习惯的。”
“是要去买点什么?”
“买点吃的。”
几分钟后,和康心琪客套完的梁斯铃站在小区对面的马路,打开手机导航。
这个小区绿化很好的同时,却又不失生活气息,饭店早餐店米粉店便利店生鲜超市眼镜店都有,附近还有个小公园,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拉二胡,调子配合着萧瑟秋风,还有点凄凉。
梁斯铃要去的是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看导航并不远,她穿过公园,看见了满地枯黄的落叶,而中医馆泛着陈旧气息的牌匾赫然映入眼帘。
她想起苏乘给她推荐,她最近确实觉得哪哪都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不知道换个环境会不会好点,其实她也没有十分抗拒中药,只是一想到陆青黛……正这么想着,她瞧见里头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掀开一扇门帘出来到大堂药柜前,戴着一个浅蓝色的口罩,只凭一个身形,梁斯铃就认出来了是陆青黛。
还是算了算了,她加快了脚步,枯叶在鞋底窸窸窣窣响起。
咔的一声,她踩到了一根掉在路边的短树枝,发出清脆沉闷的动静。
低头看了眼,她继续按着导航走,脚步比先前从容许多。
刚才她是怕陆青黛看见她。
真奇怪啊,她都租人家的房子了,还要怕见面?
怕的,她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去面对陆青黛,尤其是上次冲动的吻,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不然的话她还能当成普通陌生人相处。
而且她没想到不清醒一次后居然还有第二次不清醒,她居然就这么签合同了,她是真的没地方住非得租这个房子吗?
采购泡面水果和一些速冻速食食品,拎着一大袋的购物袋折返回到小区时,天边的夕阳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
又是很累的一天。
边歇边吃东西,刷手机看到q.q,陆青黛还是没回复她。
她咬了咬牙,切到微信给陆青黛发:【我可以换锁吗?】
陆青黛给她回复很快:【可以。】
她又切到q.q,看着孤零零的消息,难道陆青黛真的不看q.q,可是对方的q.q一直显示在线。还是说,这条消息让陆青黛不知道怎么回?或者不记得她了,所以没当回事?
亦或者,有个很离谱的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她q.q被盗了?给别人用了?
晃晃脑袋,不不不。
翌日,她本该去忙活换锁的事情,可她突然犯懒,有点不是很想去了,必要性应该不是很大,她就住三个月,在家的时候她里面可以锁一道暗锁,外面有钥匙也进不来,楼道都有监控,她觉得无需担心安全问题。
而且她对陆青黛她们一家莫名很放心,康心琪热情过度,可人本身是很好的,陆青黛的话,她以前就认识她,就算十年的时间人会变,可目前接触下来,在她心里还算个好人。
电梯数字始终停在负一楼,迟迟不上来,这会儿功夫里,梁斯铃已经成功说服自己不换锁了,她无聊地刷着手机,点开q.q,看着那条始终没回复的消息,为了挽尊,于是毫不犹豫地把对方删掉了。
既然你一直不说你是谁,我就当不知道你是谁,那我把你删掉很正常吧?
这样的话,就可以将她前面不小心在对方空间留下足迹的事情给圆过去了。
且她们有微信,又不用q.q交流,删掉也没什么要紧的。
电梯数字仍旧一动不动,不会是坏了?还好这里是七楼,不算太高,她准备走楼梯下去,听见702房门打开的动静,于是她收回了那么一个转身的趋势,垂眸看着手机。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随即是陆青黛走过来的脚步声,在她旁边隔着一点距离停下。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冷香,很好闻。
梁斯铃盯着屏幕的目光有些走神,眼睫毛不受控制地连续颤动,左手无意识地抬起别发丝,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她发消息给苏乘:【今天有事吗?】
快回快回,这样就不会显得她没事可干了。
苏乘仿佛有感应似的,很快回复她:【我今天在外面有个视频需要拍摄。】【斯斯,你新住所都忙好了吗?】
她快速打字:【忙好了,我去找你?】
苏乘:【可以啊。】后面发来一个地址。
梁斯铃回复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余光不动声色地匀过去,陆青黛也在看手机,只不过对方看着看着,突然幽幽地抬起眸撇了她一眼。
看得梁斯铃心底有些发虚了。
心虚什么?梁斯铃在心里宽慰自己。
想了想,可能是前面刚把陆青黛的q.q给删了。
陆青黛会发现吗?
这都不重要了,主要是现在氛围沉默得有些诡异,她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电梯居然已经上到了六楼,她张了张嘴,收回滑出喉咙的话,作出个吞口水的动作。
看着数字从“6“变成“7”,电梯门打开,梁斯铃先一步进去,站到了角落里。
还是很尴尬,要命。
一路往下,都没有别人进来,梁斯铃都快被这氛围整得窒息了。
“嗨~你……”梁斯铃刚要说话,第一个字吐出来后,她就有点不对劲了。
她突然感到心慌,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好像一下子变得真空了,身体轻飘飘的,有点要感受到不到周围的存在了,眼睛前面开始冒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勉强还能看清陆青黛,陆青黛好像在看着自己?
就在她想着自己怎么一开口跟陆青黛说话就变成这样,心理素质不能差成这样吧?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不是因为陆青黛,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的低血糖犯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没有带糖,她有意识地去靠着轿厢,直到看到电梯到一楼打开,她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这一段路她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走,只知道自己在即将要晕倒时,被一个怀抱给接住。
嘴巴被微微撬开,塞了一颗硬硬的东西,甜味在口腔中迅速蔓延开来。
是糖。
等她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后,她看到自己正好在出电梯口不远处一楼大堂的沙发上,陆青黛就在她旁边,一条胳膊原本环着她,见她清醒了过来,又收回了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啊,不好意思。我低血糖犯了。”梁斯铃吁出一口气,刚才的头晕目眩早已消失。
陆青黛开口:“没吃早饭吗?”
这都被你猜到了。
梁斯铃在心中说。
她这个人的生活习惯是饿了就吃,早上她没什么胃口就没吃。
“忘了吃。”梁斯铃回答,小声地跟她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陆青黛手里还捏着糖纸,揉搓了几下,发出簌簌声。
“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陆青黛语气没有起伏,明明是关心的话语,但从陆青黛嘴里出来,并没有关心应有的温度。
她把口袋里剩下几颗糖塞到梁斯铃的外套兜里:“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好……”梁斯铃应。
看得出来陆青黛是真的有事,接到个电话加快脚步离开了。
梁斯铃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小区外面的饭店吃东西。
她揣在兜里的手指不断地摩挲着那几颗糖,拿出来在灯光看,糖纸闪闪发光,刚才的甜味在嘴里还有残留。
好甜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