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 “星核” 这一波清剿带走了绝大部分神种,但只要世界屏障的隐患仍在,用不了多久,这些异种就会像雨后春笋般卷土重来,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向笙突然想起件事来,问道,“异能者第一次濒死之际,觉醒了异能,第二次濒死时,会被神种侵占身体,这两次濒死之间,是否存在什么必然的联系?”
会议室里的高层们闻言,目光一顿,连忙看向研究员,显然这个问题也戳中了他们的疑惑。
研究员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解释道,“这正是我们接下来要重点说明的。据世界屏障模型分析,我们所处的世界原本存在一层天然屏障,还有‘世界意识’的保护,异世界能量几乎无法直接渗透。但‘血腥’与‘怨憎’这类负面情绪,会不断削弱屏障强度与世界意识的保护力。”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于是这些异世界异种,便借助类似于‘星核’一样的特殊能量,持续攻击我们世界的薄弱区域,释放大量污染能量。这些污染能量会让重伤的动植物产生异变,成为异种,进而引发更多杀戮,加剧血腥的积累;而人类在濒死时接触污染能量,同样会触发异变 —— 但人类受世界意识眷顾,体内的灵魂之火能抑制异变,将其转化为异能,这便是第一次濒死觉醒异能的原理。”
“可随着污染程度不断加重,灵魂之火会逐渐被侵蚀削弱,到了第二次濒死,或是污染值达临界值时,灵魂防线彻底失守,神种也就有了入侵的机会。”
这番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沉寂,每个人的脸上都笼上了一层凝重。
原来从异能觉醒的那一刻起,人类就已经站在了与异世界异种对抗的战场上,每一次污染能量的扩散,都是对世界屏障的一次摧残。
常局沉吟片刻后,抬眸看向研究员,目光锐利而直接,“那Z市出现的星核是怎么回事,既然它能引出神种、清剿异种,我们的技术能不能仿制出类似的东西,用作诱杀异种和神种的武器?”
这个问题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会议室里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研究员身上。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快步走到投影幕前,调出星核能量波动的模拟图,“根据星核残留的能量轨迹和世界意识模型推演,我们判断,这颗星核是世界意识察觉到异世界入侵危机后,自发凝聚的‘净化能量体’。”
研究员的手指点在投影上,图像随之放大,“它的核心作用就是精准清剿异种与神种,相当于世界自身的‘免疫细胞’。但它的能量层级极高,涉及到世界本源力量,以我们目前的技术,还无法研制出同等威力的仿制品,最多只能解析出部分能量特性用于防御装置。”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虽然星核清剿了绝大多数异种和神种,算是一次重大胜利,但世界屏障在之前的负面情绪与异种冲击下,已经出现了多处裂隙,星核的爆发虽然暂时压制了入侵,但异世界污染能量的渗透速度却会不断加快。”
向笙坐在角落,微微蹙眉。研究员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未来,异种的出现会越来越频繁,神种的降临也会更加密集,人类的防线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幕后的 “祂”,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必然会有更猛烈的反扑。
“那世界屏障……还有修复的可能吗?”右侧一位鬓角微白的高层忍不住前倾身体,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研究员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振奋的神色,他切换投影画面,调出一份全新的能量分析报告,“万幸的是,我们通过收集星核消散后残留的本源能量,结合之前对世界意识的研究,已经初步研制出了用于修复屏障的能量体。这种能量体填补世界屏障裂隙,强化世界意识的保护力。接下来我们会联合技术部进行最后的稳定性测试,测试通过后,立刻分派到各屏障薄弱区域,启动修复工作。”
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让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许。几位高层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重新燃起了希望。常军微微颔首,语气果断,“很好,修复工作的优先级调至最高,需要任何资源都直接上报,务必尽快 ——”
“轰隆!”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震动来得毫无预兆,仿佛整个地壳都被一只巨手狠狠撬动,先被猛地抛向空中,又重重砸落回地面,沉闷的轰鸣从地底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整栋指挥大楼疯狂晃动,墙体瞬间裂开数道狰狞的裂缝,灰尘簌簌往下掉,桌椅也跟着歪斜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好在这栋建筑是按最高防御标准建造,虽摇摇欲坠,却暂时没有坍塌。
即便如此,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煞白,原本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到极致。
“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个高层猛地扶住桌沿,稳住摇晃的身体,满脸惊疑地喊道。
就在这时,向笙身形一闪,瞬间闪现到窗边,抬眼往外面望去,瞳孔骤然缩紧。
只见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股漆黑的能量笼罩,天空正中央赫然破开一个手臂的黑洞,黑洞深处一片混沌,宛如无尽深渊,一股极致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正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溢出,像沉甸甸的乌云压在城市上空,让人喘不过气。
向笙心头一沉,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成型。
恰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工作人员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的通讯器还在滋滋作响,“常局!紧急情况!世界各地突然出现数十个空间裂隙,和刚才天空出现的黑洞一样,大量污染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从裂隙中涌入,附近的动植物受到污染影响,已经开始异变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凝重如铁。
异种,借着世界屏障削弱的契机,发起总攻了。
而在这时,向笙感应到,识海里,原本漆黑一片的黑雾里,骤然多出了一个猩红的小竖瞳。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战斗正式拉开序……
战斗正式拉开序幕。
管制局当机立断, 第一时间启动最高级封锁预案,调动重型能量装置封禁各地出现的空间裂隙,一道道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如天幕般铺开,将各地骤然裂开的空间裂隙层层封禁。可那些深不见底的裂隙中, 浓稠如墨的污染能量依旧顺着能量层的细微缝隙源源不断渗漏而出。
接触到这股污染能量的动植物逐渐发生异变, 新生异种如同雨后春笋,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丛林与荒无人烟的旷野中遍地涌现, 带着原始的嗜血本能四处游荡。
管制局的指令接踵而至, 先是派特遣小队驱散空间缝隙周边的动植物, 避免更多异变发生;再以最快速度搭建起三座覆盖能量护盾的安全区, 将人们聚集在安全区,减少伤亡。后续部署兵分两路:一部分人手携带制式武器奔赴各地,镇压那些刚完成异变、能量尚未稳定的新生异种;另一部分精锐特遣员则背负着精密的修复仪器,朝着世界屏障最薄弱的区域疾驰而去,试图修补这道濒临破碎的防线。
那些新生异种虽数量庞大, 密密麻麻遍布各处, 但刚异变完成的它们如同脆弱的幼苗,杀伤力有限。即便是刚入职不久的初级特遣员, 凭借着手中的能量枪械与觉醒的基础异能, 也能勉强周旋应对, 战局暂时处于可控状态。
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各大区域的能量监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的能量数值瞬间突破临界值,化作刺眼的血红。三只散发着天灾级气息的异种,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不同方位。它们的气息厚重如乌云,所过之处,地面塌陷、植被枯萎, 仅凭气势就足以让普通异能者心神俱裂,拥有毁天灭地的实力。
几乎在这三只天灾级异种出现的瞬间,向笙体内的光核便剧烈震颤起来,与对方的能量形成了强烈共鸣。她闭上眼凝神感应片刻,睁开眼时,眼底已没了多余情绪,转头看向身旁的钟旭尧,冷静道,“东南方 100 公里,西北方 700 公里,东北方向 1300 公里,各出现一只天灾级异种。”
这种级别的异种,常规导弹、能量炮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唯有高阶异能的强者,才有可能阻止它们的脚步。
向笙感应着三个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 —— 东北方向那只异种的气息最为磅礴霸道,显然是三者中最难对付的存在。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开口,“我负责东北方向那只。剩下两个异种,你们先设法拖住,等我解决手头的,立刻赶过去支援。”
“剩下两个交给我们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钟旭尧轻声打断。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向笙一愣,抬眸看向他。
钟旭尧迎着她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柔和的坚定。他身后的苏梨、司空月等人也纷纷上前一步,各自握紧了武器,眼神里满是决绝 —— 他们或许实力不及向笙,但面对天灾级异种,没有一个人选择退缩。
向笙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决绝的脸庞,缓缓点头,“好。”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阴影突然如同活物般翻涌起来,化作浓稠的墨色浪潮,瞬间将她的身影包裹。下一秒,阴影骤然收缩、凝聚,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向笙的身影已然凭空消失在原地。
钟旭尧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顿了顿,随即转头看向身后众人,语气果决:“我们也走吧!兵分两路,争取斩杀天灾级异种,绝不能让它们靠近安全区!”
“明白!”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满是义无反顾的坚定。
钟旭尧这些高级异能者兵分两路,立即赶往天灾级异种所在地,但哪怕他们动用空间异能缩短距离,动作已然快到极致,但与向笙的瞬移相比,终究慢了不止一筹。
此时的向笙,仅用一次瞬移便跨越了 1300 公里的距离,稳稳落在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这里曾是一座繁华的小镇,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钢筋混凝土扭曲成怪异的形状,遍地都是破碎的砖石与废弃的杂物。
刚一落地,一股磅礴如巨浪的威压便迎面袭来,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肩头。脚下的碎石被这股气势震得簌簌发抖,连空气都像是被凝固,压得人胸口发闷。
她抬眼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前方不远处,一只体型堪比小山的天灾级异种正盘踞在废墟中央。它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坚硬甲壳,甲壳上布满了扭曲的黑色纹路,像是一条条弯曲的蜈蚣趴在上面;八只粗壮的肢足深深插入地面,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能引发地面的震颤;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除了一双紫色兽瞳孔外,便只有一个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正不断吞吐着黑色的污染能量,周围的草木接触到这股能量,瞬间枯萎发黑。
向笙心中微动 —— 这是面具男逃走时,那个异度空间里的那只异种!
看来 “神降” 组织的行动早有预谋,这三只天灾级异种,便是他们搅动风云、毁灭世界的底牌之一。
“吼 ——!”
似乎察觉到入侵者的气息,异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口器中骤然喷出一道粗壮的黑色能量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向笙。
向笙眼神一凛,身形瞬间侧向翻滚,避开能量柱的冲击。能量柱砸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轰隆” 一声巨响,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烟尘,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黑色的污染能量在坑中翻涌,腐蚀着周围的岩石。
不等她站稳,异种的一只肢足已然带着破空声砸来,肢足末端的利爪泛着寒光,足以轻易撕裂钢铁。向笙脚下阴影再次涌动,身形如同鬼魅般瞬移到异种的侧面,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异种身上溢散出来的污染能量实在过于浓郁。仅仅只是几秒钟的近距离接触,向笙就感觉体内沉寂的污染能量开始蠢蠢欲动,如同沉睡的野兽被唤醒,试图冲破束缚,摧毁她的理智。
必须得速战速决!
向笙眼神一沉,抬手一挥,数道漆黑如墨的阴影利刃凭空凝聚,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斩向异种的甲壳。
“铛——铛——铛——”
阴影利刃劈在甲壳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然而,异种的甲壳坚硬得超乎想象,阴影利刃劈砍在上面,仅仅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
异种吃痛,再次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巨大的身体猛地转身,另一只肢足如同横扫千军的巨鞭,带着磅礴的力量横扫而来,带起的劲风几乎要将向笙掀飞。向笙脚尖一点地面,身形跃至半空,同时催动体内的光核,金黑交织的丝线凭空凝聚,如同细密的蛛网,紧紧缠绕在阴影利刃上。
她眼神一凝,借着下落的惯性,朝着异种甲壳上纹路最密集的地方,狠狠刺去。
“噗嗤!”
阴影利刃终于穿透了坚硬的甲壳,刺入异种的体内。异种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巨大的身体剧烈扭动起来,试图将向笙甩飞。向笙死死攥住阴影利刃,体内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顺着伤口蔓延开来,真火如同燎原之势,疯狂灼烧着异种的内脏;与此同时,白色的净化光团瞬间扩散,覆盖了异种的整个身躯,与黑色的污染能量激烈碰撞,发出 “滋滋” 的声响。
黑色的血液从异种伤口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味。异种彻底被激怒,口器中凝聚出更大规模的污染能量,黑色的能量球不断膨胀,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架势,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扭曲得微微变形。
向笙眼神一寒,毫不犹豫地抽出阴影利刃,同时脚下阴影暴涨,如同潮水般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茧蛹。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声在废墟上空轰然响起,恐怖的异能量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瞬间将异种的半边身躯炸得粉碎,血肉碎块与黑色血水混合着碎石,瞬间席卷了整个区域,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待烟尘稍稍散去,黑色的茧缓缓散开,向笙的身影显现出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鲜血。
刚才的爆炸威力太强,即便有阴影防御,她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但她没有丝毫退缩,抬眼看向那只被炸得伤痕累累、却依旧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异种,向笙抬手凌空一握。
四周的阴影瞬间疯狂涌动,化作尖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径直朝着异种的要害扎去。
“噗嗤 —— 噗嗤 ——”
阴影尖刺毫无阻碍地捅穿了异种残破的躯体,将这具庞大的尸体高高挑至半空。异种发出最后一声凄厉而微弱的哀嚎,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僵住,那双幽紫的兽瞳失去了所有光泽,再也没了动静。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浓郁的异香突然从异种尸体上蔓延开来。以往异种死后,溢散的能量都带着一股腐朽的腥臭味,令人作呕。可这只天灾级异种溢散出的能量,却裹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甜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瞬间就将人深藏心底的欲望勾了出来。
向笙闻到这股香味,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吸收这股能量。
下一秒,一团凝聚着精纯能量的光团从异种尸体中飘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向笙冲来。
向笙眉间一蹙,眼神瞬间清明。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掌拍出,金黑交织的能量瞬间撞在淡紫色光团上,将那团能量硬生生打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虽然灵魂深处的本能在疯狂叫嚣,渴望着吞噬这股强大的能量,但这只异种浑身都充斥着浓郁的污染能量,即便死后溢散的能量看似精纯,也难保那能量夹杂着污染能量。
一旦贸然吸收,恐怕会让体内本就不稳定的污染能量彻底失控,到时候别说变强,她能不能保住理智都未可知。
所以,向笙毫不犹豫,便选择了打散那股能量。
解决完这只天灾级异种,向笙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正欲催动阴影异能瞬移,赶往另外两个天灾级异种的所在地支援钟旭尧等人。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神识中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 —— 一个消失已久的能量锚点,骤然出现在她的感知里。
这个锚点,是她之前在面具男身上留下的追踪印记。
面具男,出现了。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孤儿院
星核出现之际, 几乎所有潜伏的神种都疯了似的赶往 Z 市,一心想要抢夺那颗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星核。,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静,仿佛这个关乎神种命运的星核与他无关。
但正因如此, 面具男侥幸的在这场厮杀中活了下来。
面具男从她手上逃脱后, 向笙不是没想过找他。可面具男一直躲在那异度空间里,她根本无法通过锚点锁定他的位置, 几次追踪都无疾而终, 最后也只能按兵不动, 暗中留意着面具男的行踪。
她原本以为, 面具男会一直蛰伏,直到它口中的 “祂” 彻底降临,才会露出真正的獠牙。可没想到,就在各地空间裂隙爆发、异种的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突然出现了。
向笙蹙眉, 更让她在意的是, 面具男的移动轨迹异常明确,并非漫无目的地游荡, 反而像是早就规划好了路线, 正朝着某个特定的地方疾驰而去。
这个时间点太过微妙 —— 世界屏障受损、天灾级异种肆虐、管制局分身乏术, 他偏偏在这时现身,还带着明确的目标, 显然没那么简单。
向笙皱眉,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就弹了出来,是钟旭尧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战况尚且可控,两只天灾级异种行动已被牵制。”
她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看来暂时不用赶去支援,她能专心对付面具男。
向笙垂眸按灭手机屏幕,脚下阴影翻涌,脑海中浮现出那锚点所在的位置。她不再犹豫,催动阴影异能,身形融入阴影中,下一秒已瞬移至锚点标注的位置。
向笙一落地,便迅速打量四周的环境,发现这里是城市边缘的荒郊,齐腰高的狗尾草枯黄杂乱,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轻响,可除了草叶摩擦声,再无半分动静,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更让她疑惑的是,这里并没有面具男。
向笙皱眉,仔细感应着四周残留的能量轨迹,能量很微弱,但确实是面具男的能量,想来是是在她瞬移的间隙转移了位置。
她能转移到哪去了?
向笙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间孤零零的废弃建筑。
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几扇窗户的玻璃早碎成了渣,黑洞洞的窗洞像空洞的眼窝。生锈的铁门虚掩着,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声响。
向笙缓步走过去,目光从斑驳的铁门滑到脚边,一块锈迹斑斑的木牌匾歪躺在草里,边缘已经腐朽。牌匾上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末尾三个深刻的字:孤儿院。
这是一家早已被人遗忘的废弃孤儿院。
面具男放着遍地混乱的战场不管,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向笙皱紧眉头,视线扫过孤儿院破败的屋檐、墙头上丛生的杂草,心底突然泛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她说不清这份熟悉感意味着什么,只是心底闷闷的。
不知道为什么,向笙有种直觉。
面具男就是冲这孤儿院来的。
向笙操控阴影搜寻了一遍这间孤儿院,却没发现任何异常,她皱了皱眉,看了这间孤儿院一眼,推开虚掩的铁门,铁锈摩擦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荒郊格外刺耳,也彻底打破了这座孤儿院尘封已久的沉默。
刚踏入孤儿院的门槛,一股混合着血腥味与腐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可还没等她细辨,眼前骤然一白,像是有两束刺眼的探照灯直直打在眼睛上,强烈的光线让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大概过了三四秒,那刺目的白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带着暖意的阳光,轻柔地落在她的肩头。
向笙眼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随后她睁开了眼睛。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瞪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原本破败腐朽、墙皮剥落的孤儿院,此刻竟变得明亮而干净。墙体被刷成了淡淡的米白色,虽然有些地方还留着细微的划痕,门窗的木料也透着陈旧感,设施算不上精良,但每一处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地面扫得一尘不染,连墙角都干干净净的。
这样的孤儿院,和普通小镇上的福利院没什么两样,甚至因为整洁,透着几分让人安心的暖意。
眼前这孤儿院,看起来跟其他普通的孤儿院没什么两样,甚至因为整洁,透着几分让人安心的暖意。
可越是这样,向笙心里的诡异感就越强烈 —— 刚才亲眼所见的断壁残垣、锈迹斑斑的牌匾还在脑海里清晰浮现,眼前景象与记忆中的图像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就像一幅强行被涂改的画,透着说不出的违和。
向笙指尖微动,想调动阴影异能探查四周,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她体内空荡荡的,原本运转自如的能量消失不见,甚至就连脑中的识海的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试着集中精神,却连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都感应不到,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彻底变成了毫无攻击力的普通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沉,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她连忙低头,想要打量自己的身体,可当双手抬起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那双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掌,而是一双小巧玲珑、皮肤细腻的小孩子的手。
怎么回事?
向笙心脏狂跳,连忙跑到不远处的窗边。
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虽然有些模糊,却能清晰映照出她的模样。
只见窗户玻璃上映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的小姑娘。裙子有些过长,下摆拖到了膝盖下方,露出纤细的小腿;头发扎成两个蓬松的双马尾,碎发贴在额角;圆圆的脸上,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正是六七岁时的模样。
向笙不记得自己童年的任何事情,脑海里关于过去的记忆一片空白。可在看到玻璃窗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时,她的心底却涌起一股强烈的笃定 —— 那就是小时候的她。
可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回小孩子?
是面具男搞的鬼吗?
向笙皱紧眉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跟面具男交过手,对方没有这种本事。
她更倾向于,本身这孤儿院就有古怪。
至于有什么古怪,还有了解。
就在向笙思忖着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心中一紧,本能地往后一退,同时扭头看向身后,警惕地盯着那个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人。
拍她肩膀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她长得格外瘦,脸颊凹陷下去,皮肤就这样紧紧贴着骨头,显得眼窝格外深邃。最奇怪的是她的眼睛,明明又大又黑,却像蒙着一层灰,没有丝毫光泽,空洞地望过来时,透着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死寂感。
“阳阳。” 小姑娘的视线死死锁在向笙脸上,眨也不眨,嘴角却像是被无形的鱼钩勾住,僵硬地往两边扯,形成一个诡异的 “笑”,“你怎么站在这里?要吃早餐了,咱们得快点过去,再晚一步,早餐就被抢完了。”
阳阳?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向笙心头惊疑不定。
而这个姑娘的出现也让她摸不着头脑,她正想开口追问,身旁的小姑娘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就往走廊尽头跑。
小姑娘的力气不大,以向笙如今的身体本能,轻轻一挣就能挣脱。但眼下情况不明,她既不知道这里是真实还是幻境,也不清楚对方的目的,贸然反抗只会打草惊蛇。于是她压下疑惑,顺着小姑娘的力道,任由对方拽着自己往前跑。
走廊里的光线很暗,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卡通贴纸,脚下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 “吱呀” 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没跑多久,小姑娘就拽着她来到了食堂。
与外面的安静寂寥不同,食堂里挤满了孩子,约莫有二十多个,都穿着和向笙身上类似的、洗得发白的衣服。几张长桌旁还坐着几个表情严肃的老师,手里拿着不锈钢餐盘,却没动筷子,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孩子们。
诡异的是,明明食堂里坐满了人,却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一个孩子交谈,甚至连咀嚼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只是垂着头,机械地用勺子往嘴里塞着食物,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而就在向笙和小姑娘走进食堂的瞬间,那些原本垂着头吃饭的孩子,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动作齐刷刷地停住,缓缓抬起头。几十双和小姑娘一样、空洞无神的眼睛,瞬间聚焦在向笙身上,没有任何情绪,却看得人浑身发寒。
向笙下意识攥紧了手心,虽心中早已做好准备,可视线扫过那些孩子的眼睛时,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
这些孩子的眼神,根本不像是活人的眼睛。
明明,四周明亮温暖,可向笙却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缓缓爬上来,顺着脊椎蔓延到后颈,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种感觉很陌生。自从觉醒异能、与异种厮杀以来,她见过无数狰狞的怪物,经历过数次生死危机,早已习惯了直面恐惧。可此刻,在这看似无害的孩童注视下,在这明亮温暖的环境里,她心底竟不受控制地涌出了几分害怕。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墓碑
食堂里的孩子动作僵在原地, 直勾勾地看着向笙,仿佛向笙一个动作不对,就会扑上来,杀了她。
向笙眨了眨眼, 很快便压下心中的情绪, 顶着众人如钢钉般扎在身上的视线,一步步朝打饭窗口走去。
打饭阿姨坐在窗口后,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抬头用一双呆滞漆黑的眼睛缓缓扫过她。那目光像黏腻的蛛网, 落在身上格外不舒服。她没说话, 抬手抄起铁勺,在身后冒着热气的大桶里重重搅动了两下。
“咕叽”一声,舀起满满一勺浓稠的东西,倒进面前的白瓷碗里。
向笙只是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一缩。
碗里的, 根本不是粥, 而是粘稠到有些发黑的鲜血,表面还漂浮着几颗圆滚滚的黑色眼珠子。最渗人的是, 那些眼珠子的瞳孔竟缓缓转动着, 精准地对准了她的方向, 明明没有眼白,却透着一股直勾勾的注视感, 看得人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不吃吗?”
那打饭阿姨见向笙呆愣在原地,原本还算和蔼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上半身猛地往前倾,隔着窗口的铁栏逼近向笙,脸上的皮肤像松弛的胶皮般抖动着,嘴角咧开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 眼角甚至崩出了细小的皮屑。那模样,仿佛只要向笙说一个“不”字,她就会立刻撕下人皮伪装,扑上来将向笙咬成碎片。
食堂里的孩子们也跟着有了动作——他们动作一致地停下咀嚼,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向笙。几十双空洞的眼睛聚在她身上,配合着打饭阿姨的压迫感,一股冰冷的恐怖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形的潮水般挤压着她的四肢百骸。
在这几乎要将人碾碎的威压下,向笙却面无改色。她甚至微微垂下眼,避开打饭阿姨的视线,伸手稳稳接过那碗温热黏腻的“血粥”。
指尖触到瓷碗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碗壁传来的细微震动,像是碗里的眼珠子还在轻轻蠕动。
“吃,谢谢阿姨。”她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异常平稳,没有半分颤抖。
说话时,她视线掠过碗里的眼珠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转身就往食堂角落的空位走去。
身后那个拉着她来的小姑娘也打了一碗 “血粥”,端着碗一屁股坐到向笙对面的空位上。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垂下头,凑到碗边 “咕咚” 一大口喝了下去。或许是喝得太急,几滴粘稠的黑红色液体顺着嘴角边缘溢出,蜿蜒着滑过下颌,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暗沉的痕迹,看上去诡异极了。可小姑娘却浑然不觉,仿佛那只是寻常的汤汁。
“阳阳,你怎么不吃呀?” 她抬起头,对着向笙咧开嘴,露出一个看似灿烂的笑容。可那挤挤挨挨的牙齿上,沾满了未擦干净的粘稠液体,红得刺眼,配上她那幽深的眼睛和瘦得脱相的小脸,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今天食堂煮的粥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向笙眨了眨眼,轻声解释道,“有点太热了,我等它放凉一会儿再喝。”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是有点烫,那你可得快点,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她又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对着碗沿猛喝了一大口,黑红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她稚嫩的脸上竟浮现出满满的满足之色,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尝什么世间珍馐。
向笙盯着她看了片刻,又垂眸看向自己碗里的东西。
她只是片刻没动,便清晰地感觉到,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正牢牢锁在自己身上,有来自打饭阿姨的,也有来自周围其他孩子的,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审视,仿佛一定要亲眼看着她喝下这碗 “血粥” 才肯罢休。
向笙盯着小姑娘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随即在几十道直勾勾的注视下,双手稳稳捧起碗,晃动了两下,随后猛地将碗凑到唇边,做出大口吞咽的动作。
她喝得很急,大量的黑红色的液体从碗沿溢出,滴落在脚下的水泥地上,就连胸口的衣服也被濡湿了一大片。
这副急切的模样,落在周围人眼里,俨然是“馋坏了”的表现。但只有向笙自己清楚,她压根没让多少液体入口,低头吞咽时,她刻意将下唇微微前伸,顶住碗沿内侧,让大部分 “血粥” 顺着下巴和脖颈往下流,真正沾到唇齿的,不过是星星点点的液体。
即便如此,那股腥甜中带着腐味的气息还是钻入鼻腔。
不知道是不是向笙的错觉,她总感觉沾染到“血粥”的皮肤在发痒,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蚂蚁,正顺着喉管往肚子里钻,痒得她差点控制不住想咳嗽。
她强忍着不适,抿了抿嘴唇,刚把碗稍稍往下放了放,视线就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对面的小女孩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漆黑的瞳孔在食堂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阴恻恻的,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观测。
向笙的心猛地一紧,指尖下意识攥起。她甚至能想象到,只要自己露出半分破绽,这看似瘦弱的小女孩下一秒就会扑过来,用那些沾着血污的牙齿,将她撕成碎片。
好在,小女孩盯着她看了三秒便收回了目光,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后缓缓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去喝自己碗里的 “血粥”,不再关注她。
向笙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沁出一层冷汗。
其实早在进入食堂时,向笙就发现了不对劲,孤儿院这些人的眼睛看着有反应,却毫无该有的灵动,更像是失去焦距的摆设。他们吃饭时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转身时先挪动脚步,再缓缓转动头颅 “看向” 方向,动作与视线总是慢半拍,透着明显的不协调。
因此她大胆猜测,这些人或许根本看不见,全靠某种指令或本能行动。也正因如此,她才敢冒险一搏,赌他们无法精准分辨她是否真的喝下了 “血粥”。
好在,她赌赢了。
见她 “喝完” 碗里的东西,那些原本盯着她的小孩子纷纷站起身,动作整齐得像被设定好的程序。他们端着空碗,循着固定的路线走到食堂角落的回收处放下,随后便沉默地朝着门口走去,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任何人交谈。
向笙心头一动,立刻起身跟上。
这=孤儿院处处透着诡异,唯有跟着这群 “原住民”,才能最快摸清楚这孤儿院的情况。
谁知她刚动,对面的小女孩就站了起来,“阳阳,等等我。”
话音未落,她仰头将碗里剩下的 “血粥” 一饮而尽。放下碗后,她用手背随意抹了抹嘴角,快步追了上来,紧紧跟在向笙身后。
向笙的身体瞬间一僵,心里暗叫不妙。
这个小女孩明显跟其他人不一样,让她跟在她身边,总感觉毛毛的。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软糯笑容,轻声说道,“姐姐,你不用跟着我呀,我就在这附近逛逛,一会儿就回去了。”
小女孩却使劲摇了摇头,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不行,院长说过,最近附近有坏人,小朋友不能单独行动,我得跟着你。”
她的声音依旧稚嫩,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向笙无法再拒绝。向笙心里盘算着,既然甩不掉,不如暂时顺着她,说不定还能从她口中套出更多关于孤儿院的线索。
于是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好吧,我们一起逛。”
小女孩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配上她脸上无意间沾染到的血污,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她伸手抓住向笙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却意外地紧,仿佛怕她突然跑掉一般,拉着她朝着食堂外走去。
“姐姐,你刚刚说的坏人是谁啊?”向笙好奇地问道。
小女孩低头看着她,眼神依旧空洞,说话却一字一顿,带着种与年龄不符的刻板“坏人就是坏人啊,不听话的小孩就会被坏人吃掉。”
不知为何,听到小女孩最后那句话,向笙心头莫名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悄爬上来。
她的直觉告诉她,小女孩口中的 “坏人” 绝不是普通的恶霸,大概率和这孤儿院的诡异状况息息相关。她还想多问几句,比如 “坏人长什么样”“院长在哪”,可无论她怎么引导,小女孩都只是抿着嘴不说话,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不再回应半个字。
没办法,向笙只好暂时作罢,把重心放在摸索孤儿院的布局上。
她一边被小女孩拉着走,一边悄悄观察四周 —— 这孤儿院的格局,竟和她之前看到的废弃模样一模一样:哪处有拐角,哪片区域是房间,甚至墙角位置都分毫不差。可她绕了好几圈,始终找不到来时的那道门,仿佛那扇门从未存在过。
她被困在这里了。
更让向笙疑惑的是,逛遍了整个孤儿院都没有看到面具男。
她之前以为面具男进了这孤儿院里的某个异度空间,可此刻,却不见对方的踪影。
难道他躲到其他地方去了吗?
向笙压下心底疑惑,继续往前逛,而那小女孩从食堂出来后,便不再说话,只是不近不远地跟在向笙身后,脚步很轻,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只有偶尔风吹过,才能听到她裙摆摩擦草叶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猫叫声从孤儿院西侧的草丛方向传来。
她心中一动,循着那猫叫声走过去,穿过半人高的枯黄草丛,脚下的泥土渐渐变得松软,可她找了一圈,别说猫的影子,连半点毛茸茸的踪迹都没看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隐藏在草丛后的小小墓地。
三十几个小小的墓碑整齐地排列着,碑身大多已经风化,刻字模糊不清,上面覆盖着薄薄的灰尘和杂草。
向笙的目光快速扫过墓碑,视线骤然顿住。
只见,最前面那个墓碑上的照片赫然就是身后那个小女孩。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怪物
看到墓碑上那张照片的瞬间, 向笙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瞬间蔓延到后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回头, 看向站在草丛边的小女孩。对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那些墓碑,仿佛根本没认出自己的照片, 也完全没意识到, 那是属于她的墓碑。
见小女孩没露出任何异常, 向笙强压下心头的惊悸, 缓缓收回视线,蹲下身仔细打量面前的墓碑。
这墓碑格外简陋,是用粗糙的青石板凿刻而成,上面没有生卒日期,也没有任何铭文, 只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 小宜, 以及一张嵌在石板里的黑白照片。
墓碑上的照片极其生动,仿佛是照着本人一笔一笔雕刻出来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 幽暗深邃, 明明是静态的画面,却让人有种被直视的错觉, 仿佛照片里的人正透过冰冷的石板,牢牢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向笙站起身,沿着墓碑群挨个凑近查看。大部分墓碑都已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得斑驳不清,照片的轮廓褪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刻着名字的地方也只剩浅浅的凹痕,根本辨认不出原本的字迹。
只有最前排的六个墓碑,状态相对完好,碑身的青石板虽也泛着旧意,却没那么多破损,上面的名字和照片都保留得较为完整。但即便如此,其中两个墓碑的照片边缘还是起了毛边,字迹也晕开了些许,透着种被强行磨损的模糊感。
她继续往后走,直到墓地最角落,才发现一座格外扎眼的未完成的墓。小小的木质棺材半掩在松软的泥土里,棺盖斜斜搭着,缝隙里落了些枯草和碎石,棺材里空空荡荡,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干净得反常。棺材正前方,立着一块刚凿刻好的青石板墓碑,表面还带着新鲜的石屑,上面没有照片,也没有刻字,光秃秃的一片,显然还没完工。
向笙盯着那口空棺材,眉头微蹙 —— 这空棺和无字碑,是给谁准备的?
就在她心思翻涌之际,一只冰冷刺骨的手骤然搭上了她的肩膀。那温度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意,瞬间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皮肤,让她浑身一麻。
“阳阳,你在看什么?”
小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平平,没有丝毫起伏,却在寂静的墓地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看这里的小野花挺好看的,就多停留了一会儿。” 向笙立刻收敛心神,转过身对着小宜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
小宜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向笙一眼。她那双没有眼白的黑眸直直地锁住她,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盯得向笙后背的鸡皮疙瘩一层叠一层地冒出来,直到过了足足五六秒,才缓缓收回视线。
“阳阳,我们该回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虑,仿佛再不回去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天快黑了,再不回去,坏人就会来抓不听话的小孩了。”
向笙闻言,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空。空中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彩,只有一片均匀明亮的光线,既不刺眼,也不昏暗,怎么看都不像是 “天快黑” 的样子。但向笙什么都没说,只是乖巧地点头,“好啊,那我们回去吧。”
小宜再次拉起向笙的手,指尖依旧冰凉,力道比之前更紧了些,拽着她快步往宿舍方向走去。
没走多久,小宜就带着她回到了一间简陋的宿舍。这是一间大通铺宿舍,三十几张上下铺紧紧挨着,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每张床的床板都有些陈旧,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
刚推开门,向笙就感觉到一阵寒意扑面而来。宿舍里的每张床上都坐着一个小孩子,他们一动不动,像是早就等在那里。听到开门的动静,这些孩子齐刷刷地抬起头,一双双呆滞幽深的眼珠子转也不转地盯着向笙,没有焦点,也没有情绪,像一尊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向笙扫了一眼,心中泛起一丝凉意。
无他,这些孩子脸上的皮肤像是失去了所有粘性,松松垮垮地耷拉着,眼角、嘴角,鼻子都在往下坠,五官被拉扯得扭曲变形。明明不久前在食堂还见过他们,可此刻向笙却完全想不起他们之前的模样,眼前只有这些扭曲的五官。
可即便面容扭曲成这样,这些小孩子的眼睛却没有任何变化 —— 依旧是那副空洞幽深的模样,像两颗被硬生生钉在脸上的黑珠子,一眨不眨地直直盯着向笙,没有丝毫波动。
向笙压下心中翻涌的惊疑,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小宜。她的面容依旧正常,苍白的脸颊没有松弛耷拉,五官也依旧清晰,可不知是不是向笙的错觉,灯光下她的轮廓似乎比之前模糊了一些,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透着股不真实感。
“愣在门口干嘛?”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向笙循声望去,只见宿舍角落站着个宿管阿姨,她的脸同样扭曲变形,皮肤松垮地挂在脸上,嘴唇被拉扯得歪斜,“马上就要熄灯了,还不赶快找床位休息!”
向笙不敢耽搁,连忙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床位。不出所料,靠墙角的一个下铺床位空着,旁边紧挨着的,正是小宜的床位。
她刚走到床边,小宜就看着她,脸上再次露出那个灿烂的笑容,嘴角咧得很大,“阳阳,快躺下吧,晚安,明天见呀。”
向笙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话,轻声回应,“小宜姐姐,晚安。”
她弯腰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粗布床单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贴在皮肤上有些不适。
刚躺平一秒钟,宿舍里就 “啪” 地一声脆响,头顶的白炽灯骤然熄灭。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粘稠得像是能凝固,没有一丝光线透出,连窗外的微光都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周遭也瞬间安静下来,没有呼吸声,没有衣物摩擦声,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仿佛整个宿舍里除了她,根本没有其他人,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向笙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刚闭上眼睛,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就猛地从心底升起,像藤蔓般缠紧了心脏。她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靠近,带着冰冷的恶意,顺着空气一点点蔓延过来。
黑暗彻底吞噬了所有视线,一切都变得未知,也瞬间放大了她的所有感知。哪怕是最细微的动静,都能在脑海里无限放大。向笙皱紧眉头,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力捕捉周围的任何声响。
可宿舍里静得可怕,没有呼吸声,没有翻身声,连一丝衣物摩擦的动静都没有。
仿佛这真的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夜晚,只有她在无端臆想。
可那股不安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压得她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 “哗啦啦” 的声响,似是下起了急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打破了死寂。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宿舍。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向笙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墙壁上,一道巨大的怪物阴影赫然显现出来!那影子轮廓扭曲,长着数条粗壮的肢足,正死死按住一张床铺,俯身对着床上的人。床上躺着的小孩不知何时已被开膛破肚,阴影的 “嘴部” 正对着那摊模糊的血肉,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隐约能看到类似内脏的东西被撕扯、拖拽的轮廓。
闪电稍纵即逝,宿舍再次陷入黑暗。
明明四周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向笙的耳边却清晰地响起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咯吱、咯吱”,是骨骼被咀嚼的脆响;“咕叽、咕叽”,是血肉被吞咽的黏腻声响,丝丝缕缕钻进耳朵,真实得仿佛那怪物就在她耳边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