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你，我……”

黄博士的抱怨戛然而止，表情变得很古怪，低下头搓了两下裤缝，小声说：“将军您好。”

黄博士的声音太小，顾夏差点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转过头，顾夏就看到有人站在了他的后面。

是黄金之城的贺琛将军。

贺琛将军没有回应黄博士的问好，目光落在顾夏的身上，说：“顾博士，你的头疼有好转吗？听说受伤很严重。”

顾夏感觉到一股压迫感，和将军先生温柔的笑容截然相反。

“我没事，谢谢您的关心。”顾夏谨慎回答，他害怕露陷。

黄博士看起来也很害怕，比顾夏还要害怕。一句话不说，只管低着头。

贺琛将军微笑：“原本我昨天就应该去看你的，但又觉得你肯定很累，所以想让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您。”顾夏说：“我已经没事了，除了……除了，方多说我失忆了，因为脑部创伤，损失了一部分记忆。”

先发制人！

这位温柔的将军先生给顾夏的感觉很怪，说不出具体哪里奇怪。他决定先发制人，以免将军先生看出他身上的破绽。如果有破绽，那肯定是失忆的锅。

贺琛将军果然很温柔，安慰说：“慢慢恢复，说不定可以恢复记忆，你不需要心急。”

顾夏在考虑要不要说谢谢，又觉得说的太过频繁。

“你的头发脏了。”贺琛将军伸出手，指尖在顾夏发梢上轻轻一捻。

顾夏抬头，没看到什么脏东西。

黄博士一直站在他们身边，垂着头，一个字都没有多说，仿佛他天生就是个哑巴，乖巧的像一只老鼠。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赐福仪式快开始了。”贺琛将军说：“我带你去里面。”

就像黄博士说的，顾夏有前排的许可证，而且是将军先生亲自带他过去，简直是天大的荣幸。

顾夏没想好拒绝的话，只能点点头跟在后面。

黄博士立刻也跟上，这回挺起胸膛，自豪的往前排位置走去。

顾夏感觉很多人在盯着他看，或许是因为将军亲自带路的缘故吧。那些目光充满了羡慕和嫉妒，全都死死盯在他的身上。

除了……

除了一道目光。

顾夏回头，瞬间与那与众不同的目光四目相对。

他吓了一跳。

是贺简！

贺简上校站在不算近的地方，陈旭中尉和柴坪中尉跟在他的身边。

平静的目光深沉而敏锐，就像昨日一样充斥着怀疑。

顾夏快速转过头，丢给贺简上校一个脑后勺，假装没有看到他的样子。

坏野猪在怀疑我……

我只是失忆了！

顾夏开始催眠自己。

“顾夏。”贺琛将军在叫他。

顾夏抬头。

贺琛将军已经停下：“你就站在这里。赐福仪式很快就要开始，我需要去说点什么，过会再来找你。”

顾夏点头，保持微笑。其实不来也可以。

将军离开了，第一个松口气的人是黄博士。

黄博士拍了拍胸口，瞪了一眼顾夏：“别得意，别以为将军对你很照顾，所有人就都要讨好你。你这个走后门进研究院的人，就应该谦虚点低调点，尤其我是你的前辈！”

顾夏没搭话。

这里的位置非常优秀，前排，毫不拥挤，仿佛一抬手就可以触碰到散发着金光的大树。

金光刺激的顾夏有点睁不开眼，双眼酸酸的发胀。

有人步上黄金大树下的演讲台，是那位贺琛将军。

所有人屏住呼吸，一切声音都停止，全部仰起头注视着大树注视着将军。

“曾经有一个完美的时代，它已经逝去……”

贺琛将军开始了黄金赐福前简短的演讲。

——曾经有一个完美的时代，它已经逝去。

——我们要做的不是恐慌不是怀念，

——是尽力去打造一个新的世界。

——大树会指引迷途的羔羊。

所有人闭上了眼睛，顾夏像个局外者，后知后觉也跟着闭上眼睛。

这就是赐福仪式吗？他感觉到一些迷茫。

闭上眼睛，顾夏的听力会更加敏锐。

寒风的声音是尖锐的，吹动远处的旗帜，吹乱他温暖的围脖。

还吹落了一片清脆的树叶……

金色的树叶从大树上飘落，顾夏能听清它落下的轨迹。

缓慢的下落，缓慢的枯萎，孤独的叶子离开大树变得非常脆弱，失去了璀璨的金色，变得犹如碳色。

落下来了……

顾夏轻轻睁开眼睛，果然，那片树叶落下来了，就落在他身边的黄博士肩膀上，留下一个如碳色的污迹。

“嗬！！！”

黄博士重重倒抽一口冷气，全身抽搐抖动。

顾夏被他吓了一跳。

黄博士睁大眼睛，牙关哒哒哒不停战栗相击，大喊着：“不！不是，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