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等拖拉机挺稳,其他人已经将早就准备好的麦子整齐摆放在拖车上,等李驰系上最后一根绳,陆西夏爬上顶,高声道:“大家伙先回家休息,明天一早再来上工。”
正要出发之际,李驰突然爬了上来,冲疲倦的陆西夏微微一笑,随后从怀里拿出一个温热却变形的窝窝头:“给你。”
陆西夏很饿,但她知道李驰远比她更饿。
如果说她的体力消耗是100%,那么李驰至少比她多一倍甚至更多,因为他为了整体的进度,不仅帮她还帮了小分队的其他人,其中就包括两个男主。
而且这个窝窝头一定不是他自己带的,否则早就给她吃,根本不会等到现在,陆西夏这么猜测的原因是因为农忙第一天,李驰为了和她一起上工,竟承诺给那人三片桃酥和两个鸡蛋。
“李驰,你又给人家承诺了什么?”
被她猜中,李驰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一个鸡蛋。”
一个窝窝头换一个鸡蛋,这已经不能用划算来形容,简直就是高利贷。
陆西夏忍不住叹息:“李驰,你是不是傻!”
李驰一点都不傻,他就是后悔带太少的食物,否则也不会让陆西夏饿到现在:“夏夏,我愿意做这些事,你别生气……”
刚才陆西夏没生气,现在确实被气到了,她就想不明白一个一米九二的大高个子,怎么纯情的像只小白兔,与他相比,她的成分简直太复杂了。
陆西夏将窝窝头重新塞在他手中,没好气道:“你自己吃!”
“……我不饿。真的!”
发现陆西夏绷着脸,目视前方,根本不愿意分给他一个眼神,李驰彻底慌了:“夏夏,我下次不这样做了,要不我把窝窝头给他送回去?”
陆西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看李驰一直好声好气的认错,她的心猛地软了一下,将窝窝头掰成两半,其中一半塞到他手中。
见状,李驰终于松了一口气:“最近实在太忙,等几天麦子都收完,我去河里抓几条鱼,给你补补身子,你这段时间瘦了好多。”
“不许去!”陆西夏连忙阻止,“农忙这些天,你天天从早干到晚,不累吗?你就不能歇一歇?”
李驰愣了几秒,随即笑了起来:“夏夏,你是在担心我吗?”
陆西夏也愣了几秒,她慢吞吞的回答:“我们是朋友嘛,不关心你关心谁!”
此时李驰脸上的笑意再也止不住,而陆西夏也被他的笑容感染,笑了起来。
听着头顶的笑声越来越大,方自乐的心情越来越不美妙,尤其裴语蓉和陆长风拥抱的一幕幕一直在眼前闪现,他不耐烦的扣了扣耳朵,抱怨道:“嗓门真大。”
原本以为高回轩至少会给个回应,没想到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脸凝重的目视前方。
等他们回到晾晒粮食的地方,灯光照着的两道黑影迅速分开,陆西夏一眼就看到了一脸春意的裴语蓉以及脸颊通红且手足无措的陆长风。
这就是她曾经看到的……修罗场!!!
书中的剧情是这样描写的,农忙时分,劳作了一天的女主和陆长风被安排看着收好的麦子,夜风习习,吹拂着女主的秀发,同时也吹中了陆长风的心。
女主和陆长风坐在一旁的树墩上聊天,两人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在茫茫的夜色中,陆长风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大手将女主的小手紧紧攥住,女主犹豫了一下,便由着他去。
夜色让暧昧无限的拉扯,陆长风握着女主的手,轻嗅着女主的发香:“语蓉,我喜欢你!”
这是男主第一次告白,女主心跳加速,脸红欲滴,轻轻的“嗯”了一声,给出自己的回应:“长风,我也喜欢你。”
情到浓时,陆长风再也控制不住,轻轻扣着女主的脑袋,温柔的亲了一下肖想已久的红唇。
就在这时,一辆拖拉机从远及近,灯光照在了他们的身上,令两人尴尬的分开,此时从拖拉机上跳下来两个人,正是高回轩和方自乐。
两人看到女主和陆长风的神情,自然猜到了发生什么,于是各种羡慕嫉妒恨……甚至在当夜就发起了决斗。
书中剧情发生的时候,农忙已经临近结束,所以陆西夏还以为这段剧情会晚一点发生,没想到竟然提前了。
不过她都能穿书,这点小BUG自然可以忽略不计。
陆西夏轻咳了一声,转头看向高回轩和方自乐,果然看到他们面色阴沉,一身冷意,她大力的拍了拍手来吸引他们的注意。
“大家再辛苦一下,把剩下的麦子整理好!”
李驰已经在解绳子,男主们就算再怎么处在修罗场,也得继续干活,陆西夏同样参与其中,用铁叉将扔下来的麦子摊开。
几个人吭哧吭哧累的像条狗,只有裴语蓉一脸娇羞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说着风凉话。
“西夏,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就帮我多干一点,好不好?”
陆西夏懒得理会她,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多干一点活,她是真的又累又饿,只想赶紧吃个饭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等他们干到一半,不久前回家吃饭的人已经赶来,有了他们的帮忙,十分钟就结束战斗。
陆西夏用力锤了捶发痛的腰部:“李驰,走了。”
李驰像一只大型犬,乖乖的跟在她身后。
“林阿姨还在地里忙吗?”
“刚才已经回家做饭去了。”
“那就好!晚上还是你来这里看麦子?”
“我和欢喜、欢乐。”
“注意安全,小心有蛇。”
“好。”
“农忙期间不许去抓鱼!”
“好!”
“不许给我带桃酥!”
“……不好!”
陆西夏轻笑了一声,用手肘捣了捣他的腰:“笨蛋,明天我给你带。”
李驰傻愣愣的看着前方的少女越走越远,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拔腿大步追了上去。
陆西夏回家时院门半掩着,隐约还能听到水声,她走到灶屋盛了一碗面汤,就着青菜和烙饼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没一会儿,陆东春用毛巾裹着湿哒哒的头发走了出来,见她狼吞虎咽,便道:“慢点吃,别噎着。”
“姐,其他人呢?”
陆东春拉了张椅子坐在她身边,整理湿发:“还在地里呢,我刚才掉沟里沾染了一身泥,回来换身衣服就过去继续忙。”
“啊?那你们吃饭没?”
“除了咱哥和咱爷没吃,其他都吃了。”
闻言,陆西夏连忙加快速度吃饭:“我正好没洗澡,等会我去换咱哥和咱爷,你就别出去了。”
“啧,你别忙活了!这段时间天天连轴转,趁着今天好好睡一觉,后面还有那么多硬仗要打呢。”
“可是他们也一直在忙啊!”
“这是爷爷说的,咱们一家每天至少有一个人要睡个好觉,不然连续忙那么多天,谁的身体都受不了,咱们轮着来,今天你先。”
“你确定没有诓我?”
陆东春举起手指:“明天我休息,到时候你让我去,我都不去。”
听到这里陆西夏稍微放心了点:“行吧,那我给他们装几张饼,让他们先垫垫肚子。”
“周围那么多人都没来得及吃饭,只有他们吃,不太合适,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忙完就能回来吃饭,你别担心。”
“行吧,那我在家等他们。”
陆东春随便擦了擦头发,不管干不干,就用皮筋绑了一下,直冲冲的往外走。
陆西夏将用过的碗筷刷干净后,又烧了一锅热水备用,虽说家里已经有了淋浴,可桶就那么大一点,陆家有7口人,每个人冲个快澡就没了。
她的头发也好几天没有洗,这会儿汗还没干,正湿哒哒的一绺一绺贴在脖子上,她足足将头发洗了三遍,水才没有那么脏。
陆西夏正在院子里擦头发,突然有个人走了进来,她抬头一看正是陆虎其中一个儿子陆欢喜。
“欢喜哥,你怎么来了?”
陆欢喜身上脏乎乎一片,肩膀上还扛了一个铁叉,看样子刚下工回来:“陆爷爷听说有两个知青撞到了树上,还有几个知青腰疼的厉害,让我告诉你和东春,去给知青们送点药酒。”
“我马上去送,你家做饭了吗?”
“欢乐已经做好了。”
“等等!”陆西夏叫住了他,“欢喜哥,姐姐过去帮忙,家里就我自己,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别有人进我家。”
陆欢喜道:“要不我去送吧,这么晚,你一个人也不安全。”
“不用,不用!”陆西夏忙摆手,“你还没有吃饭呢,哪能让你再跑那么远的路,你等会时不时过来看一眼就行。”
“好!那你注意安全。”
陆西夏并非故意如此小心谨慎,而是马小瓶曾经说过那样的话,她自然得防着点,她锁好门,将钥匙放在只有家人知道的地方,拎着药酒去了知青点。
知青点的饭菜依旧很难吃,方自乐没吃几口就有些食不下咽,他全身疼的厉害,在没有热水的情况下实在懒得再烧水洗澡,可他身上已经臭了,再不洗恐怕连自己都闻不下去。
高回轩瞥了他一眼:“不吃的话,估计要等到明天十来点才能吃上饭。”
听到这句话,方自乐的心彻底死了,他认命的拿起窝窝头吃起来,想起不久前看到的画面,心中又堵又塞。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自然看出来裴语蓉跟陆长风肯定亲上了,可裴语蓉不是说喜欢他,只当陆长风是朋友吗?
难道他们理解的朋友意思不一样?
方自乐斟酌了片刻:“老高,你也看到了吧,语蓉她……”
第52章
高回轩大力的喝汤声,直接打断方自乐接下来要说的话。
方自乐又不是不懂对方的心思,可装作没有看到就代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就装吧!小心把自己呛死!”
“喂!有人吗?”
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方自乐挑了挑眉,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走了出去。
方自乐臭屁的摆了个造型:“西夏,你来找我?”
陆西夏瞥了他一眼,同时也看到了门内的高回轩:“就你们两个人?”
“当然!你找我什么事?是不是……”
陆西夏立刻打断他的话,免得他浮想联翩:“不是单独找你,是找所有知青。既然其他人不在,我就先给你们说清楚,这是爷爷让我送来的药酒,涂在伤口处可以减缓疼痛,你们记得分给其他知青用。”
说完,陆西夏将药酒放在就近的窗框,转身就走,哪知方自乐竟直接追了出来。
“西夏,谢谢你。”
方自乐嘴里就没有半句真话,陆西夏也根本不会在乎他说什么,于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今天也只是按照爷爷的话办事,你千万不要多想。”
不怪她非要加这么一句,是她担心随便的一个举动就能让方自乐浮想联翩,然后继续在她面前恶心人。
方自乐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西夏,明天见。”
陆西夏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结果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长风,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呀?”
陆长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今天太累,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裴语蓉似乎没有听出陆长风的异常,甜腻腻笑道:“谢谢你在这么忙的时候,一直陪着我。”
“语蓉……”
裴语蓉声音娇俏:“怎么了?”
陆长风顿了顿:“农忙时节,大家都在忙碌,只有我们这么轻松,我觉得不太好,不如从明天开始,我们也跟着大家伙一起工作怎么样?”
黑夜中,裴语蓉的脸色有些僵硬:“好……好啊。”
下乡这么久以来,每日风吹日晒,裴语蓉的皮肤早就比不上从前,想到明天再次被那么大的太阳晒,她心里就一阵难受,而陆长风这种被母亲惯坏了的孩子,不好好待在舒服的地方,平白去吃什么苦?
难道说……是因为陆西夏?
陆长风长舒了一口气:“那我明天来接你?”
“……好啊!”
等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陆西夏才从大树后走出来,她赶到家中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有回来,她随便冲了个澡,聚精会神的躺在床上看书。
直到一阵敲门声将陆西夏从知识的海洋中拉出来,她趿拉着拖鞋跑过去开门:“欢喜哥,我已经回来了……是你!有事吗?”
门外的人并不是陆欢喜而是陆长风。
陆长风垂着眼,纠结的问:“西夏,你今天……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陆西夏忙了一天,又看了那么长时间的书,实在懒得陪他浪费时间:“你是想问,我是不是看到你和裴知青亲吻的画面?”
闻言,陆长风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微妙,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你……你看到了?”
陆西夏耸了耸肩,告诉他一个更加难以接受的事实:“那辆拖拉机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竟然都看到了!
陆长风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但他在乎……陆西夏会怎么想。
想到这里,陆长风慌里慌张的解释:“西夏,其实当时的事情是这样的,我和语蓉本来只是坐在一起等人,没想到……她突然坐在我的腿上并亲了我一口。”
陆长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抽风跟陆西夏解释一遍,但他就是想解释清楚!
陆西夏并不是很想知道男女主的感情状况以及具体细节:“还有别的事吗?”
陆长风顿时哑然:“没有……”
陆西夏要关门,陆长风却伸手挡了一下。
陆西夏拧着眉不悦问:“还有事?”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农忙以来,陆西夏每天的时间恨不得分成两半花,每天除了上工还要分出一部分时间学习,哪里有心情管别人的破事:“这是你和裴知青之间的事,我为什么要生气?”
陆西夏突然恍然大悟:“你怕婶子知道是吗?你放心,我会将这件事藏在心中,不告诉任何人,不过我可管不了别人,你最好给其他人都说一下。”
其实她说不说都没差,整个大队只有他们两人轻松如度假一般,劳作的村民时不时看到他们肩并肩玩闹,再猜不出他们在谈恋爱,算是白活那么多年。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西夏已经彻底没有了耐心:“管你什么意思,我不在乎,别打扰我休息!”
陆西夏不再给他反应时间,直接大力的关上门。
再次回到床上,陆西夏想到了前不久颁布的任务,原本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完成,看来明天就有机会,但她必须让这个机会合情合理,否则……
陆西夏睡的最早,起来的也最早,她洗把脸先烧上稀饭,又把之前晒干的野菜用热水烫了一下,每天不是吃窝窝头就是玉米饼和野菜煎饼,她这次要换个新花样。
陆西夏的手艺一般,做的饭也勉勉强强可以吃,目前还没有失手过,她今天要做的就是大学期间最喜欢的一种小吃——口袋饼,一是简单可装万物,二是方便携带。
和面的时候她特意加了点酵母和鸡蛋,让面皮看起来更好看,至于装的菜就更简单了,将烫好的野菜、土豆丝和鸡蛋分别炒好,再一起夹在饼里,一个简单的口袋饼就出来了,喜欢吃辣还可以再放点辣椒油调味,她将每一个口袋饼都塞的满满当当,正常人吃两个都能饱。
除了家人早晨需要吃的量,她还特意用之前包桃酥的油纸给每个人都包了一个口袋饼,作为上午休息时的补充餐。
吃过早饭,陆西夏和往常一样拿着镰刀去割麦子,李驰早早就等在了地头,并自然的接过她的包,不过……隔壁的队伍竟出现了陆长风和裴语蓉的身影。
陆西夏问:“夜里没出什么事吧?”
李驰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今天阿姨还是去运麦子?”
李驰点点头:“多亏了爷爷,否则我妈刚恢复好的伤口或许会裂开。”
大队里的拖拉机太少,要想将地里的麦子运到晾晒的位置,只能通过人力小推车或者用驴、牛车运送,陆爷爷知道林春苗的阑尾手术刚好,所以直接把她分在小推车一组中,相比较其他劳作来说,小推车没有那么费力,且弯腰的频率没有那么多。
随着一声响亮的口哨,陆西夏拿起镰刀就是干,单纯的体力劳动可以让她的大脑暂时处在一个完全放松的状态,她可以一边机械的割麦子一边回忆知识。
两个多小时后到了上午第一次休息时间,陆西夏随意擦了擦头上的汗,从包里取出早就为李驰准备好的干粮。
“我自己做的,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李驰咬了一大口,还没咽下去就不住的夸赞:“特别好吃!”
陆西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吃完再评价。”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裴语蓉从远处走了过来,自然的坐在陆西夏身边,声音无比温柔。
“夏夏,我和队里的其他同志换了个位置,等会我们就一个队伍了,我干活慢,你可千万别嫌弃我啊。”
陆西夏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怎么会。”
裴语蓉一脸惊讶的瞄准她手中的饼:“哇!这是什么饼?看起来好好吃,我可以尝尝吗?”
大家累了一上午,这会都在补充体力,裴语蓉哪来那么大的脸从她口中抢食物,尤其是她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陆西夏心中不悦,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就在这时李驰突然递上自己吃剩下两三口的饼。
“我和夏夏的饼一模一样,裴知青可以尝我的。”
裴语蓉脸上一贯维持的笑容差点没有坚持下来,她假笑了两声:“李同志真会开玩笑。”
“是你先开玩笑所以我才说的这么直白,裴知青不会生气吧?”
裴语蓉很生气,但她必须维持自己的人设,所以只能假装大度:“当然不会生气啦!”
见陆西夏没有再分给她一个眼神,裴语蓉尴尬的拍了拍屁股走人,她刚走,就有几个人围了上来,你一嘴我一嘴的问。
“夏夏,这个饼是怎么做的?我想学一学,明天也带这个。”
“教一教我们嘛!夏夏最好啦!”
“……”
陆西夏一边享受自己的“大餐”,一边将制作方法告诉了众人。
“原来是这样,夏夏,你真是太厉害了!中午回去我就试试。”
之前的小队伍在一起工作了几天时间,早就配合默契,突然多了裴语蓉和陆长风,进度又慢了下来,陆西夏甚至觉得她和李驰在“扶贫”。
本该完成的任务,到了吃饭点竟然还没有割完,裴语蓉揉了揉腰,撒娇道:“夏夏,我好累啊,我们可以下午再继续吗?”
陆西夏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当然可以!但下午我们就按照之前的方式进行,若每个人负责的部分无法按时完成,就自己加班搞定。裴知青,不会有意见吧?”
哪知裴语蓉听到这句话竟直接掉起了眼泪:“夏夏,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言情小说中,女主的眼泪其实是男主的愤怒剂,小则让NPC破产,大则让NPC家破人亡,女NPC甚至可能获得隐藏“惊喜”——轮X、陪酒等惩罚。
果不其然,高回轩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语蓉,你别伤心,我会帮你。”
方自乐也慢悠悠附和:“不就是加班吗?我陪你一起。”
陆长风也跟着说:“没关系,我们一起加油!”
女主果然展露笑颜,美丽的双眸打动在场所有男主的心:“谢谢你们,有你们的帮助,我一定不会再拖后腿。”
裴语蓉本来想看看陆西夏的反应,结果一回头连陆西夏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再点开系统页面,陆西夏的嫉恨值还停留在15%。
早就在男女主即兴演出时,陆西夏已经跟李驰离开了表演现场,早晨做的口袋饼得到了家人的一致认可,中午他们忙着做饭,她又开始为大家做下午的干粮。
第53章
已经进入6月,中午太阳烤的实在厉害,七十年代的农村没有空调和风扇,只有竹子做成的扇子可以扇扇风,尽管条件如此艰苦,陆西夏仍旧睡了个午觉来缓解身体的疲累。
再醒来时,后背衣服和蒲席粘在一起,陆西夏熟练的将衣服拉扯起来,下午还要劳作所以没有必要换身新衣服,她洗了把脸,再次赶到上工的地点。
关于前几天发布的任务,陆西夏需要做的只有两点,一是恶意刁难,导致女主意外受伤;二是静等三个男主护妻,打脸女配。
上午虽说是正常行事,但在女主看来也算恶意刁难,唯一的点就是女主没有意外受伤,所以没有完成任务的提示。
从女主突然加入小队,陆西夏就一直在想一件事,书中的许多事大都是女配主动挑起来,但现在……她们之间的位置似乎有些颠倒。
裴语蓉是个聪明人,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所以加入队伍一定还有别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在她面前展现自己拥有陆长风的温柔?
陆西夏觉得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按照这段时间对女主的了解,她甚至觉得不用怎么做,女主自己就会作妖,而她的任务自然而然也能完成,大不了,她主动推一把。
陆西夏顶着大草帽,远远就看到了打扮精致、扎着双麻花辫,笑容灿烂的女主以及她身边的三个男主,活脱脱一部青春偶像剧;离男女主不远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地道道的农民,一个个灰头土脸,衣服也是各种补丁,活脱脱一部年代剧。
如果这里不是七十年代,如果她不是恶毒女配,那么她还是很有心情欣赏一下俊男靓女,但偏偏她是年代剧中的一份子!
陆西夏拎着镰刀绕过男女主,最终停在了李驰身边:“来这么早?”
李驰冲着她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在家没什么事干。”
陆西夏双手环胸,再次发出警告:“下午不许帮他们,否则我会生气。”
李驰同样看不过裴语蓉几人的所作所为,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陆西夏如此娇俏的一面,忍不住笑道:“一切都听你的。”
下午六人从同一个位置开始行动,有李驰的帮衬,陆西夏的速度简直快到飞起,没用多久,就将男女主甩在身后,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远,她直起腰喊了一声:“咱们先休息一会儿。”
李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慢悠悠的跟着陆西夏,路过陆长风时,看到对方递过来嫉恨的目光,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惹得陆长风更加生气。
李驰始终认为喜欢一个人就该一心一意,即使哪天两人感情不在,也该好好坦白,可陆长风看起来既忘不掉陆西夏,也不想离开裴语蓉,甚至想着坐享齐人之福,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看不上陆长风。
再加上陆西夏确确实实喜欢过陆长风,他心里醋的要死,尽管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吃醋。
陆西夏将包装完好的口袋饼塞在他手中:“先垫垫肚子,免得等会儿忙起来没时间吃饭。”
李驰从口袋中拿出一颗圆滚滚的鸡蛋并解释:“你只说不让带桃酥,可没说不让带鸡蛋。”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陆西夏并不是很饿,她将鸡蛋塞在防晒衣的口袋中,并小心的扣好扣子,两人休息了好一会儿,男女主们才堪堪赶上他们的进度。
陆西夏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流星走过去继续工作,结果刚工作几分钟,裴语蓉突然坐在地上,豆大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
陆西夏不明所以,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倒是三个男主立刻放下镰刀,拥在女主身边,一脸的关切。
“语蓉,你怎么了?”
“没事吧?”
“是不是太累了?”
裴语蓉抽泣了好一会儿才指着不远处的小土坑:“呜呜呜……刚刚我不小心踩死了一只小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说小虫会原谅我吗?”
不仅三个男主一脸懵圈,陆西夏也一脸懵。
只是一只虫而已,女主这是在干什么?标新立异?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最先回过神的高回轩轻咳了一声:“语蓉,你又不是故意的,小虫一定不会怪你!”
“是啊是啊。”方自乐摸了摸鼻子,“小虫死的很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语蓉,你就是太善良了。”陆长风小心翼翼的将虫子埋了起来,“小虫已经入土为安,它不会怪你。”
看到这一幕,裴语蓉轻笑出声:“谢谢你们的安慰,我的心情好多了。”
陆西夏长叹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女主在卖哪门子的药,她无视女主沾满泪痕的脸,冷漠道:“既然如此爱护小动物,等以后大队再分肉,裴知青可得少吃一点。”
毕竟与鸡肉鸭肉猪肉相比,小虫可太渺小了。
裴语蓉脸色一僵,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振振有词:“西夏,你怎么能这么说,即便是小虫子也是一条生命,你未免也太冷漠无情了吧。”
冷漠无情是吧!
陆西夏扬了扬下巴:“你知不知道这些虫子来干什么?它们在吃我们辛辛苦苦、耗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种出来的粮食!你如果真的心疼小虫,不如把你的口粮都分给它们。”
“啊?这样吗?可我不知道它们是害虫耶。”裴语蓉俏皮的吐了吐舌尖,“西夏,对不起啊,你不会生气了吧?”
陆西夏从不为不重要的人付出情绪,她淡漠的收回视线:“没有。”
裴语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轻快:“大家不要再为我担心,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再为害虫掉一滴眼泪,我们开始工作吧。”
陆西夏正在哼哧哼哧干活,“小太阳”裴语蓉竟然不顾落了那么多的麦子,直接站在了她身边。
陆西夏不晓得她又要做什么,但还是给她提个醒:“裴知青,你的位置在那。”
裴语蓉含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啊!我想跟你认个错,毕竟刚才不明真相时,我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的声音不小,至少三个男主都听到了。
陆西夏隐隐预感将有大事要发生,可惜她身边既没有手机也没有摄像头,她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有生气,你没有必要道歉。”
“我知道我没有错,因为错的是你!”
裴语蓉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小,甚至在陆西夏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突然尖叫了一声。
“啊!西夏,你怎么……”
随后她的身体突然往后倒,而她的手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生拉硬拽上陆西夏的袖子。
等陆西夏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裴语蓉身后竟然有一把锋利的镰刀,而这把镰刀正对准她的脸,她还有一年的生命,暂时还没有放弃生命以及毁容的打算,她立刻伸手护住脸,下一秒她的身体猛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李驰!
李驰紧紧的护着陆西夏的身体,跌落在地上时发出了一声闷哼。
陆西夏连忙爬起来:“李驰,你没事吧?”
李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哭声,随后三个男主瞬间拥了过来。
“语蓉,你没事吧?”
裴语蓉颤颤巍巍的举起流血的手:“好痛啊!西夏,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西夏?西夏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西夏,你太过分了!”
“西夏,语蓉是错怪了你,但她不是已经道了歉,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陆西夏完全忽视混乱的场面和刺耳的争吵,她现在满眼只有李驰:“你还好吗?”
这点小伤并不算什么,可李驰太喜欢陆西夏满眼都是他的感觉,他‘嘶’了一声:“有点痛。”
陆西夏绕到身后,一眼就看到了被镰刀划破的衣服和后背,当即下了决断:“不行!必须得回家消毒!我先送你回去!”
李驰满心欢喜,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夏夏,我不想耽误大家的进度……”
“没关系,就算落后,也有我陪你一起加班。”
李驰觉得自己的灵魂都有些飘飘然,他强制忍住喜意,轻咳了一声:“小伤而已,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疼了,我先去用清水冲洗一下,等下工后再上药。”
见他如此坚持,陆西夏只好妥协:“好!但下工后我要亲自给你上药。”
李驰矜持的点点头:“好。”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陆西夏无比真挚道:“……李驰,谢谢你!”
李驰朝她笑了起来:“夏夏,不客气。”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彻底刺痛了陆长风的眼睛,他不由分说冲了过来,一把揪住李驰的衣领:“混蛋,你究竟对语蓉做了什么?”
李驰的个子比他高,力气也比他大,很轻易的就将他的手甩开:“你应该问裴知青对夏夏做了什么。”
“西夏又没有受伤,可语蓉的手……”
“那是她自找的!”
高回轩一脸冷意的看过来:“李驰,你太过分了!”
李驰勾了勾唇角:“过分吗?可我觉得还不够。”
“李驰!我知道你和西夏关系好,可你也不该伤害另外一个无辜的女孩。”方自乐双眸泛着冷意,“你和西夏害得语蓉的手受了伤,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陆西夏挡在李驰的面前,丝毫不退让:“真相如何,你该问裴知青。”
方自乐这会儿已经没有了演戏的欲望,他冷漠盯着陆西夏的眼睛:“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将所有的事推到语蓉身上,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第54章
果然一旦涉及到女主,方自乐就会自动变成正常人,但无论他失望与否,陆西夏都不会放在心上。
陆西夏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三个男主,最后落在继续装柔弱的女主身上,她扯了扯唇角:“裴知青,你的上工位置并不在这里?请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为什么突然拉着我向后倒?为什么你的背后会有一把直对着我脸部的镰刀?你的手受了伤,嘴巴没有受伤,可以好好的为我解释一下这些问题吗?”
如此咄咄逼人,让高回轩的火气直冲到胸口:“陆西夏,别忘了,你只是陆队长的孙女,没有担任任何职务。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为什么要来难为语蓉……”
陆西夏冷冷扫过正在叫嚣的高回轩,态度十分强势:“闭嘴!我在听裴知青的解释!”
高回轩不敢置信的张了张嘴巴:“你……你说什么?”
陆西夏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我说……闭上你的嘴!上一边去!”
高回轩皱着眉:“你实在是……冥顽不灵!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向语蓉道歉!”
陆西夏不介意现在就撕破脸,比起被污蔑,她必须要裴语蓉解释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否则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努力将全部作废,所有人还会以为她只是为了和女主争夺陆长风,所以再次“大打出手”,而如此严重的事故也将归结于情感问题,最后恐怕也会不了了之。
“你算什么东西!我没有错,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向她道歉!”陆西夏不留任何情面,再一次看向女主,“裴知青,现在可以解释了吗?”
早在裴语蓉哭的时候就已经引来了众多村民的注意,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早早准备好的说辞却不知道该如何吐露,周围毕竟这么多人,她担心和上次一样被人看到真相,再顺便说出来,那么三个男主会怎么看她?
陆长风脑子里只有李驰护着陆西夏的那一幕,他心口被塞了一团怒火,冷声道:“西夏,如果真是你做的,只要你诚心道歉,语蓉这么心善的人一定会原谅你。”
陆西夏眼前的面板突然出现:【最新任务:√】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陆西夏更没有什么可顾忌的,她冷笑了一声:“这句话应该我对裴知青说吧!看到镰刀没有插中我的脖子,你是不是很失望?”
裴语蓉确实很失望,早知道李驰反应速度这么快,她就找个李驰不在的时间行动好了,镰刀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而她也没想要陆西夏的命,只是想利用陆西夏制造一场意外。
她必须要让陆西夏的嫉恨值重新跳动,否则她将永远无法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这段时间她试过很多办法但没有任何成效,这才想出这一计。
按照她的计划,三个男主会看到陆西夏将她推到镰刀上,而她十分“幸运”的躲开了脸部却擦伤了手,陆西夏则被镰刀划伤了脸。
至于为什么选中陆西夏的脸,当然是因为陆长风这段时间的变化,他不是喜欢漂亮的脸蛋吗?只要陆西夏没有,他就不会再惦念。
可惜……一切都因为李驰这个变数毁了,陆西夏不仅没有受伤,还害得她受了伤。
事已至此,裴语蓉只能继续装无辜,拖延时间:“西夏,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失望?明明是你害得我的手受了伤……”
陆西夏轻轻拍了拍李驰的肩膀:“让他们看看你的伤口。”
李驰十分听话的背过身并脱掉上衣,全方位展露自己的伤。
周围村民又不是傻子,一人后背受了这么重的伤,一人只是手指受了一点轻伤,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陆西夏再次看向裴语蓉:“裴知青,如果不是李驰,现在我的脸就会出现这么深的伤口。你觉得我会为了伤害你,把自己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你是不是把所有人当傻子!”
“西夏……”裴语蓉的眼泪立刻又冒了出来,“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我不小心踩空才造成现在的局面,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想要我的道歉,那么我真心实意向你和李驰道歉,对不起。”
这副模样更像是陆西夏在苦苦相逼。
陆西夏忍不住嘲讽:“那你还真是不小心!一个多月前,不小心将我拉下河,现在又不小心差点害我毁容!”
之前在知青点说的话只是小范围传开,许多村民并不知道裴语蓉将她拉下了水,这会儿陆西夏不再顾忌情面,直接将所有的丑事捅了出来。
果然话音刚落,村民们便议论纷纷。
“竟然是裴知青把西夏拉下河?可她当时为什么不解释?”
“吓傻了吧?”
“呵呵,你们觉得她像吓傻的样子吗?摆明了就是故意不说,让所有人都误解西夏。”
“看来我们真的误会了西夏。这样说,今天也是裴知青……”
“就是裴知青!我看的清清楚楚,她突然拉着西夏往后倒,要不是李驰在,西夏估计就没了命。”
“啊这……裴知青心眼也太坏了吧!”
“哼!谁说不是呢?我就说城里人心眼多,你们都不信我,我可是从头到尾都相信西夏。”
“我们哪里知道裴知青是这样的人?看着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
“你们难道不知道她下乡以来没干过几件正经事,今个把人的脚砸了,明天把人的头磕了。这不前两天还跟着长风到处闲逛,根本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我就说这些知青过得还是太好!要是没有我们的帮助,日子肯定比现在过得还苦!”
“……”
陆西夏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
裴语蓉低垂着头,使用一贯的手法,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西夏,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农忙,每天吃不好休息不好,结果没站好,不小心拽到了你的袖子,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我的脑子很乱,这才胡言乱语。对不起……”
真相竟然是这样……那么他们刚才在做什么?
闻言,陆长风愧疚不已,他竟然不相信陆西夏:“西夏,我……”
陆西夏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好说的,你不相信我也无所谓,我早就找到了相信我的人。”
且无条件相信她。
陆长风也知道她说的是谁,他心里乱的很,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所以……裴语蓉曾对他抱怨的一切都是假的?陆西夏并不如信中描述的那般恶劣?
方自乐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但余光一看到裴语蓉哭泣的脸,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西夏,语蓉年纪小,又是第一次下乡,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现在形势逆转,知道卖惨了!
“她18,我17,到底谁年纪小!”陆西夏双手环胸,“我大人有大量,可以不给她一般见识,但她必须赔李驰治疗伤口的费用,或者说……你帮她垫付。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这个要求确实不过分,想到裴语蓉的家境,方自乐立刻点头答应:“今晚回去后我就将钱送到李驰家中。”
“不仅如此……我还要她向李驰道歉!”
尽管是裴语蓉做错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陆西夏似乎太不留情面,高回轩不满的蹙着眉头:“语蓉也受了伤,不如我代她向李驰道歉?”
陆西夏根本不留情面:“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代她向李驰道歉?”
被这么多人围观,高回轩根本无法说出自己喜欢裴语蓉,说出来只会对她造成莫大的困扰罢了,他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们都是知青。”
陆西夏嗤笑了一声:“只是一句道歉而已,连这句话都能代替的话,请问你们知青……还能做什么?”
这句话彻底将知青推在了村民们的对立面,陆西夏就是故意这么做。
虽说她不太关注裴语蓉的私生活,但女主平常的做事风格太引人注目,有些事不自觉就会进入她的耳朵里,比如裴语蓉已经将知青点的人得罪的差不多。
按照正常来说,知青和村民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甚至知青还需要依靠村民们才能过好生活,但现在有一根搅屎棍搞事情,知青们要想继续平静的生活,自然要将这根搅屎棍拔出来,扔得远远的。
就算现在裴语蓉想道歉也晚了一步,因为整件事情的经过已经被围观的村民看的一清二楚,不久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知青点和裴语蓉之间本来就有矛盾,这种情况下,只会更加孤立女主!
女主坑了她这么多次,她怎么着也得反击,否则真当她是面团捏的,处处挑衅她!
听到这句话,几人的脸色都变了,裴语蓉明白自己的处境好不容易因为方自乐的到来好了一点,如果继续下去,知青点还有她的容身之地吗?
裴语蓉这回是真哭了,她眼泪汪汪的低头认错:“西夏,李驰,对不起,因为我的一时失误导致事情闹得这么大,我向你们诚恳地道歉,请你们原谅我。”
陆西夏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李驰。
李驰沉着脸,声音冷硬:“我们接受裴知青的道歉,但之后我们还是不要在一个地方上工,免得再一时失误弄伤了他人,可就得不偿失了。”
裴语蓉攥紧手心,对陆西夏和其他NPC的厌恶程度又多了一分,但为了最终目的,她只能忍。
“请你们放心,今天结束后我就会换到别的小队。”
话已至此,该说的都说清了,该要的也都要了回来,陆西夏和李驰没什么好讲的,他们用清水清理好伤口就继续埋头工作。
彻底逆转的一出戏,令女主不时被众多村民指指点点,她甚至没有处理伤口就继续工作,免得落人话柄。
方自乐神色复杂的长叹了一口气,从口袋中拿出一条手帕,站定在裴语蓉身前:“语蓉,我帮你处理伤口。”
裴语蓉苦笑道:“自乐,我……对不起,但我真不是故意这么做。”
方自乐掩盖内心的不自在,轻柔的触碰了一下她的鼻尖:“笨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不要在意他人的眼光,你只需要知道……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后。”
裴语蓉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她泪眼婆娑再次道谢。
第55章
听到他们的对话,陆长风的动作微顿,他突然想到了陆西夏掉入河中的那天,明明陆西夏离的更近,明明他有机会同时救起两个人,可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做,徒留陆西夏一人在河中。
那时的她该多么绝望啊,一直追随着的人救了个相识十几天的知青,却独独忘了她。
陆长风又想起小时候因为顽皮,大冬天偷偷摸摸跑到河上滑冰,结果不小心踏空,直接掉入了河中,当时比他还小的陆西夏明显更害怕,却还是借用树枝拉住了他,一个在水里,一个趴在冰面上,就这么一直等到大人到来,从始至终陆西夏都在帮他加油打气。
裴语蓉和方自乐一起长大且相信彼此,而他究竟做了什么?
曾经的他是如此自大、狂妄,所以陆西夏才会毫不犹豫选择离开他。
地里的麦子刚割完,裴语蓉和陆长风就迫不及待跟别人换了回来。
陆西夏几个女同志将割好的麦子用草绳捆起来,男同志们则将麦子装上拖拉机,大家齐心协力之下早早就完成了任务。
就算是钢铁做的人,也经不住这么多天连轴转,陆西夏按照陆爷爷的安排,招呼着大家:“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等所有人离开后,陆西夏环顾了四周发现没什么问题,这才跟着李驰慢悠悠的往回走:“先去我家骑车。”
李驰挠了挠头:“……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陆西夏“啧”了一声,扭头看他:“你是因为我受伤,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你去卫生所检查一下。”
尤其天气炎热,镰刀上又有很多细菌,那么深的伤口若是感染,可不是一件小事,从村子到卫生所的距离太远,骑自行车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那好吧。”
哪知陆西夏到家却发现所有人都还没回来,正常情况下,谁先忙完谁回来做饭,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做好饭再带你去卫生所,你再忍一会会儿,好不好?”
李驰自然的坐在灶屋:“那我烧火。”
“好!等会我多做一些,我们一起吃过饭,再给阿姨带点,也免得她一个人还要开火做饭。”
煮面汤和烧火的活都被李驰承包,陆西夏只需要炒好菜、做好煎饼,两人配合默契,没多大会就做好了饭菜。
陆西夏盛好了饭菜放在院子里晾凉,又从屋子里找出药酒和一团干净的棉花:“你掀开上衣,我给你上药。”
李驰不自在的抿了抿唇:“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伤口在背后,你怎么看的到,还是说……你害羞了?”
一米九二的男人怎么可以与“害羞”两个字沾边,李驰只是担心又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届时场面一定十分尴尬,事已至此,他转过身:“你来吧。”
陆西夏将手电筒放在桌上,正好可以照到伤口的位置,受伤时被清理好的伤口早就在下午的劳作中又一次裂开,汗水、灰尘、鲜血都堆积在伤口处,看起来格外狰狞,她一脸凝重道:“忍不住的话可以叫出声,反正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如此温柔的语气,令李驰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好。”
陆西夏深吸了一口气,用筷子夹着棉花浸透药酒后,一点点的擦拭伤口,由于灰尘和血液凝固在一起,清理起来有些麻烦,在此期间,李驰愣是一声没吭。
等处理完伤口,陆西夏已经紧张的出了一身汗,她将沾血的棉花放在潲水桶中:“感觉怎么样?”
李驰用力的舒展了一下筋骨:“不疼!你别担心!”
陆西夏折回堂屋将药酒放在原来的位置,出来时竟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她淡淡道:“方知青怎么来了?”
其实方自乐早就来了,他亲眼看到了陆西夏给李驰清理伤口的全过程,脑海中一会儿蹦出来她在众人“围剿”之中临危不惧、振振有词的模样,一会儿蹦出来自己受伤后,裴语蓉不闻不问的模样。
方自乐收敛好神色,将一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来付医药费。”
一张大团结不是小数目,只是去卫生所处理伤口再拿点药,顶多2-3块钱。
陆西夏不知道他卖什么关子:“太多了!”
方自乐看出她的顾忌:“这件事归根到底都是语蓉做的不对,我们本该带礼上门赔罪,但现在实在不方便去镇上买礼物,这才选择这种方式,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李驰正色道:“该多少是多少,明天我会将医药费的账单给你,同时也会将多出的钱还你。”
方自乐脸上的笑容僵硬:“……那就按照你们说的来。”
眼看着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欲|望,方自乐再也待不下去,起身礼貌的告别。
头一次看方自乐如此客气,倒让人不太习惯。
两人很快吃过饭,锁上门,骑着自行车出发。
将近九点的天色完全没有了亮光,天空散落着星星,远处是打着手电筒和煤油灯在田中劳作的人们,前方的李驰正卖力的蹬自行车,陆西夏坐在后座打着手电筒,鼻息间全是麦子的香味。
陆西夏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真好!”
李驰心中也是这样想的:真好。
两个月前,陆西夏刚刚穿过来,就和今天一样乘坐着自行车,探望自己的救命恩人,而现在恩人就在她的身边。
陆西夏心情不错,话题也逐渐扯远:“李驰,你将来想做什么?”
书中基本没有和李驰有关的描述,作为相伴了两个月的朋友,陆西夏很好奇他的未来。
李驰想了想,反问:“你想做什么?”
陆西夏当然想完成KPI,然后考上大学,再给家人留一笔钱,不过这些话她无法说出口,她斟酌了片刻才道:“赚钱。”
“那我能不能给你打下手,或者帮你干体力活,只要你想要我做的事,我都可以做。”
……只要能留在你的身边。
《七零年代之大佬们的白月光》说白了就是一本狗血言情文,书中对七十年代的描述并不是很详细,陆西夏对七十年代的了解仅限于历史书上的知识以及影视剧,所以她对未来也很迷茫,并不知道怎么可以赚快钱。
不过陆西夏还是点了点头:“好啊!如果将来要离开家乡……你愿意吗?”
土地是人们赖以生存的资源,尤其这个年代,除了一些胆大的非法去了别的地方,剩余的人都选择留在农村,陆西夏不确定李驰愿不愿意离开土生土长的地方。
李驰没有任何犹豫:“愿意!”
陆西夏哑然一笑:“你都不考虑一下?”
“没什么可考虑的,我并不喜欢这里……”
想起李驰从小到大的经历,陆西夏也能理解他的想法,于是她轻轻拍了拍李驰的后背:“没关系,等以后我罩着你。”
李驰身体微僵,被她触摸的腰一片酥麻:“……好。”
两人抵达卫生所时,里里外外还坐着不少人,仅有的张医生和黄医生忙的不可开交,看到他们便问:“你们哪受伤了?”
“张医生,他的后背被镰刀割伤,您看一下是否需要缝合?”
张医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随手指了指门外凳子:“先等几分钟,我处理好手头病人再讲。”
农忙上工繁忙,受伤的人自然也多,有人被割伤,有人扭伤……总之,大家都很倒霉的在这里相遇。
等待了几分钟,张医生拿着手电筒拍了拍李驰的肩膀:“转过身,我瞧瞧。”
担心伤口上的药酒再被汗水冲刷干净,陆西夏特意找了一截干净的布料缠到李驰的伤口处。
张医生神色严肃的看了几眼:“有点严重但不用缝合,我给你磨些药粉,你每天清理完伤口再洒上去,尽量不要让伤口暴露在空气中,避免沾染灰尘和更多的汗液,就像现在缠上就可以。另外,即便恢复,将来也有可能留下疤痕,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里,李驰再次庆幸出事时在陆西夏的身边,否则她脸上若是留下这样的伤,该有多伤心:“张医生,我一个大男人,又是后背受伤,留不留疤痕都没有关系。”
“那就好!你们几人都是利器割伤,等会我一块磨药粉,先别着急,再坐下等一会儿。”
到最后所有的费用加起来还不到3块钱,陆西夏将药粉放在挎包里:“直接去知青点还钱,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李驰也是这么想的。
回去的路上,天气总算没有那么燥热,天空中可以看到清晰的白云,偶尔有几颗星星闪烁其中。
赶到知青点时,里面的气氛并不是很对劲,陆西夏敲了敲铁门:“方知青在吗?”
院子里的知青们同时望了过来,潘大川收敛好神色:“方知青在房间,我马上喊他出来。”
陆西夏和李驰一高一矮只好等在大门口,院子里的知青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一个个萎靡不振,脸色尤其憔悴。
潘大川敲了敲门:“自乐,陆同志找你。”
陆西夏不是第一次来知青点,自然知道那是谁的房间,所以……方自乐和裴语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关上大门,单独待在一起?
即便这里是书中的世界,即便他们是男女主,也未免太大胆了吧?
没过一会儿,方自乐沉默着走了出来,那扇门并没有关严,所以陆西夏清楚的听到了裴语蓉的哭声,联想到众人的神色,她推测内部也许已经爆发了十分激烈的矛盾。
方自乐径直走到陆西夏面前:“西夏,你找我?”
陆西夏将药费账单和剩余的钱都塞在他的手中,当着众人的面大声道:“一共买了两瓶药粉和两包纱布,共2.6元,这些是剩下的7.4元。你数一数对不对?”
方自乐数都没数就直接塞在口袋里:“不用数,我信你们。”
话音刚落,陆西夏就听到他的肚子传来一阵响声,她客气问了一句:“方知青还没有吃饭?”
方自乐的脸色有些难看:“马上。”
陆西夏已经猜到了知青们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她勾了勾唇角:“那你先忙。”
说完,直接带着李驰离开。
看着陆西夏远去的背影,方自乐低头看了一眼口袋中的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他转过身看向众人:“语蓉的手受了伤,并不是故意不做饭,这样吧,明天中午我请大家吃猪肉面条。”
潘大川身为知青队长,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帮助每一个知青,可面对裴语蓉,他是真的没招。
自从裴语蓉下乡后,不知道犯了多少低级错误,导致其他村民对她越来越不满,潘大川还不敢多说一句,因为一旦多说,裴语蓉就会掉眼泪,仿佛他故意欺负人一样。
农忙时分,大家干了一天活,本想着回来吃口热饭,哪知本该按照正常值日表做饭的裴语蓉,尽管最早回来却完全忘记了做饭这件事,导致大家现在都还饿着肚子。
说白了,裴语蓉就是极度自私的人,她根本就没有将知青点所有人放在心上,每天除了跟陆长风、高回轩、方自乐三人上演各种暧昧情节,再就是用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来掩饰自己的过错。
潘大川身为知青点的队长,完全可以将所有的事告知队长,再由队长写报告给公社,从此以后裴语蓉的档案中再也抹不去这个污点。
潘大川顾念着彼此都是知青,且知道大多数知青并非自愿下乡,与本地村民相比,他们人少又是外来者,势单力薄,本该相互帮助,而不是互相攀咬。
可裴语蓉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
潘大川脸色凝重拍了拍方自乐的肩膀:“自乐,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你和她的关系比较好,再去劝一劝她,农忙这段时间最好全部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否则……我也帮不了她。”
方自乐语气温和的揽着他的肩膀:“队长,我会如实转达,之后也会在一旁督促,其实语蓉已经知道错了,但她脸皮薄,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请队长答应我一件事,明天上午,我请假去镇上一趟,明天一天的饭菜也由我和语蓉来完成,就当赔罪,怎么样?”
话已至此,潘大川自然不能再揪着不放,他点了点头:“好!不过今天下午究竟怎么回事?语蓉怎么会和陆同志吵架?”
果然已经传的人尽皆知。
方自乐一脸轻松的笑了起来:“只是一些小事,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陆西夏和李驰刚才的到来,确实印证了“处理好”的说辞,潘大川应了一声:“自乐,你是个聪明人,陆同志是大队长最小的孙女,很受宠,我们是知青,尽量不要与村民……尤其是与她起冲突。毕竟未来我们大概还要在陆家村第二生产大队生活一辈子,即便为了我们的将来考虑,最好见好就收。”
知青们下山下乡是一个伟大的壮举,但这个壮举需要用无数人的青春来铺路。
方自乐知道潘大川是为了他们好,他的语气诚恳了不少:“队长,谢谢你。”
就在这时,厨房走出来一个人冲着院子喊了一声:“已经做好了,大家洗洗手就可以吃饭。”
方自乐瞥见热到满身是汗的高回轩,拍了拍潘大川的肩膀:“队长,我先去盛饭。”
等所有人吃过饭已经十点半,水缸里没有水,水壶里也没有热水,大家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去村子里挑水。
“语蓉还没有吃?”
高回轩摇摇头:“没有。等会我再送一趟。”
方自乐掐着一根麦秆,无聊的转动着:“明天我想买点材料打压井,你手中有没有多余的票?”
大家对裴语蓉的不满,他都看在眼里,要想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那就是给大家足够多的利益。
高回轩猜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有两张。”
“足够了!明天中午下工后你早点回来,我需要你的帮忙。”
“好!”
方自乐转身回到房间,见林望飞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敲了敲铁床:“怎么不去挑水洗澡?”
“等会再去!”林望飞睁开一只眼睛,“事情处理好了?”
“是啊。”方自乐疲倦的坐在他对面,“有没有票?我要打压井。”
“有倒是有,不过你确定这样做……语蓉就会喜欢你?”
两个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事实跟裴语蓉在信中所写没有太大关系,村民们没有那么差,陆西夏也没有那么跋扈,反倒她自己一身毛病,几乎得罪了所有人。
方自乐揉了揉太阳穴:“你我都知道语蓉从小就被继母磋磨,自私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望飞,你没有喜欢过一个人,自然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等哪天你有了喜欢的人,一定会明白我的所作所为。每次我看到语蓉,总能想起小时候她对我的好。所以,我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喜欢她,保护她。”
这几天林望飞虽不与他们一个队伍,但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尤其今天下午发生那件事时,其实他就在不远处,他清楚的知道事情的所有经过,知道裴语蓉的栽桩陷害,也知道陆西夏力挽狂澜。
在他看来,从一开始裴语蓉就破绽百出,但包括方自乐在内的三个男人竟然没有看出丝毫端倪,甚至不断谴责陆西夏。
以前他对陆西夏无感,但经历今天的事,他竟然有些佩服她,因为没有几个人能在那种情况下全身而退。
可以说这一场仗,陆西夏赢得漂亮。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林望飞翻身从行李箱拿出几张票,“顺便帮我买两包桃酥。”
方自乐诧异的看了他几眼:“我记得你不是不爱吃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