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明意的生日是按照他被明家收养的日子来定的, 准确来说，明意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在哪一天，就连福-利院那边也没有明意生日的具体信息。
明胜今早就问过贺重锦和邢思彤。
明意的实际生日也在冬日。
只是日子有所偏差。
明胜今在明意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就问过他要不要按照自己真实的出生日期来过, 但明意拒绝了，理由冠冕堂皇：“大哥，你看我的身份证明上的日期就是这天, 为什么要突然改掉？”
明胜今：“……行。”
今年是明意的二十一岁生日。
明胜今又提出给他大办，但是明意又拒绝了，这段时间明意忙得晕头转向：“大哥，我只想和家里人好好吃吃饭，庆祝庆祝就行了, 人太多性质就变了，太吵闹了。”
那句“家里人”很好地取悦了明胜今。
明胜今欣然同意，于是今年明意的生日会仅是明家私人聚会，到场都是明意的熟人，还有明晗, 明晗这段时间和明意关系很融洽，虽然刚开始两个omega打了一架, 但是本性都不坏, 明晗给他送了礼物, 两个omega就在角落里开始聊天，宴会还没有开始，也没有人管他们, 不过明胜今还是让老管家注意一些。
明晗本性不坏，他就怕明晗又给明意送些冰淇淋。
明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之前就冰淇淋吃多了，贪凉发烧。
要是明意知道自家大哥这么想他, 保准钢铁一样的大拳头又要砸向他大哥的心窝窝。
明意对外人是冷的。
但对他大哥，一如往昔。
铁拳普信O。
这一年多来，明胜今自然瞧出自己在明意心中的不同位置，从时刻惶恐明意被带走到现在扬眉吐气！也不过如此！贺景醇和贺景秋同明意是亲兄弟又怎样，明意还不是更亲近他！
当下明意和明晗一人一块小蛋糕，明晗在这两年里和omega保护联盟越走越近，甚至他决定等他毕业了就去omega保护联盟工作。
这可让明意大吃一惊：“那你怎么找对象啊？”
他之前就听明晗说过，他的人生理想就是价格超级厉害的alpha，然后成为omega教导手册上的完美omega。
“那些alpha不是最讨厌omega保护联盟了吗……”
明晗鼻息昂扬：“我管他们呢。”
明意好笑：“是是是，我们明晗大人自从拳打脚踢过周家的那个alpha以后就升级成超级晗了！小头一扬，平等的瞧不起所有的alpha。”
一年多前明晗在明意的提醒下借着自己父亲的人调查了周家的那个alpha，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外面养了三个omega情-人，甚至有一个已经怀孕了，照片和视频送到明晗手上的时候，那个怀孕的omega正在和周家的alpha拉拉扯扯，想要嫁入周家，这下子他还嫁什么嫁？明晗很不客气地把证据隐秘的给了周家alpha的另外两个小情-人，这下好了，一a三o，一场大戏正式唱了起来，这事在A市里热闹了好久。
明晗也算想开了：“反正我算是看清了，这些alpha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是好东西。”
明意轻轻摇头制止他：“你怎么能这么说呢？alpha里面也有好的。”
明晗看向带着礼盒进来的霍清明，管家正接过男人的礼物，明胜今和霍清明去说话了，明晗心想，他的好友还是被霍清明给哄走了：“哦……你想说霍……”
明意吞咽下蛋糕，就补上自己刚刚没说完的那句：“我大哥不就是绝世好alpha？”
明晗：“？？？？”
明意低调地夸奖他的兄长：“我大哥，这么高，这么A，信息素这么强，工作这么好，还单身，甚至到现在干干净净，连初恋都没有，谁当我嫂子简直就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明晗：“……”
他顿了顿：“小意，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他好兄控啊！！！
可惜明晗的话没说完，霍清明就过来了。
管家手中是霍清明的礼物，霍清明带来的礼物盒很大。
明意看了一眼。
嗯，这么大。
哦，这么大。
这么大就不会放那么多的宝石珠宝了，那恐怕是别的。
不是漂亮石头明意就不感兴趣了。
他淡淡地感谢，没急着拆礼盒。
有明晗在，他就更不需要和霍清明黏黏糊糊的相处，霍清明不便和别的omega多说，一直静静地明意和明晗聊天。
很快，贺重锦和邢思彤也来了。
明意没有拒绝贺重锦和邢思彤的到来，但是贺重锦和邢思彤又带来了两个和他大哥同样年龄的男人，他们给明意送下了很厚重的礼物，明意都一一收下，礼貌道谢。
两个alpha明显想和明意说什么。
但被贺重锦和邢思彤拦了下来。
收下礼物，明意就突然穿过明晗——越过霍清明——贺重锦——邢思彤——alpha双胞胎兄弟……除了明晗，其他人俱是失落一场。
明意径直走到了自家大哥身边，清冷了许久的脸终于回温，他望向自己的兄长，毫不客气地张开手掌，小讨债鬼一般地冲着明胜今眉眼带笑：“大哥，你的生日礼物呢？”
明胜今不承认他又被爽到：“你走t台似的走这一遭就是为了找我要礼物？”
明意都没发现吗？刚刚他越过人群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留在他身上，想看他为谁停留，但是他都没有。
明意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明胜今努力压下微笑的嘴角，状似嫌弃地让管家取来了他的礼物，他不介绍他的礼物，但是老管家知道大少爷心里恐怕早就美的没边了，还要维持现在的沉稳淡然。
老管家好笑，他揭开礼物盒子，替明胜今道：“这些是大少爷先前去海外出差的时候拍卖回来的，红橙黄绿青蓝紫一整套，大少爷说，给你在手上串一串，没事的时候听个响。”
明意就喜欢这些，当即眼睛就勾上去了。
他骤然张开双臂，重重拥抱了他的好大哥：“大哥你太好了，你是我最好的大哥，我要给你养老！”
明胜今原本彻底压不住的嘴角听到后面一句话后立刻“Duang”的一下坠-落地球核心。
真是糟心玩意儿。
明胜今在一众人羡慕的眼神下把明意轻轻挥开：“去和你的好朋友玩去吧。”
但到底没否认那句明意给他养老。
这是明胜今心里盘算着，越想越美，看着明意和明晗又跑去喝酒，两个omega聚在一起吃点心了，自始至终都看都没看贺重锦和邢思彤以及那对alpha亲兄弟，就连霍清明也是勉强给了个好脸色，明胜今笑了两下，心情更爽了。
他捏了杯酒，装模作样的喊来了老管家。
“咳咳……”
老管家很懂：“大少爷。”
“小意说给我养老。”
“我也听到了，大少爷。”
“既然是养老的话，他不得时常过来陪我聊天唠嗑解闷，他可没这个耐心做到这些，和兔儿似的时刻定不住……”明胜今假装嫌弃。
老管家好笑：“小少爷和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明胜今：“？”
明意也和别人说过要给他养老吗，这小东西这话怎么能到处说，整的他晚年瘫痪不遂，只能依靠他一样，但明胜今还是竖起了耳朵。
老管家官里官气：“小少爷已经替大少爷定好了风水极佳的墓地。”
“？？？”
“背山面水，青龙白虎相环抱，是好地方，小少爷花了一-大笔钱拍下来的，自己都舍不得用，就说着要留给大少爷您。”
“？？？”
“不仅如此，小少爷还每年都偷偷看大少爷的体检报告，他说大少爷你这暴脾气，情绪波动太大容易一气之下撅过去，所以对日常征兆要早做预警，不能等到脑梗瘫痪了才想起全身体检。”
要不是宾客在场，明胜今掌心的酒杯早就被他捏碎了。
老管家却没有轻易放过他：“大少爷，你看咱们小少爷可真孝顺！您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开心，可真太开心了！
明意可真太“孝”了！
明意正在和明晗聊天，突然觉得有一股肃杀之气直面他的天灵盖。
有人在用眼神刀他！
明意当即打量全场，首先排除明晗，明晗正在谋划他的omega保护联盟升职之路，他看向贺重锦和邢思彤，就这么轻轻瞟了一眼，就和夫妻二人骤然对接上视线。明意一点都没慌张，当即面色淡定地勾唇一笑，邢思彤立刻捏紧了贺重锦的西装袖口，双眼举起两泡泪，明意无奈，他知道邢思彤的嘴里又在念叨着什么“宝宝”“宝宝”了，但他已经不是当宝宝的年纪。
他又看向双胞胎兄弟，都是alpha，等级和明胜今一样，A-级，一样高，一样英俊的模样。但明意有滤镜，他觉得他大哥比这双胞胎兄弟更好看，也更有人情味，这个“人情味”简单的来说，就是明胜今会真的揍他，但这对双胞胎兄弟不会，所以自家大哥更像活人。
说着明意看向明胜今。
好家伙，大哥也在看他呢！
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们果然是将来要埋在兄弟墓里的好兄弟！
但是好奇怪，大哥表情怎么那么怪异，眼神凶凶的，看上去一幅想到刀他的模样。
一定是他看错了。
明意没放在心上，大哥怎么可能刀他呢。
至于霍清明……
在他的心里，霍清明一直是个位置很复杂的存在。
放在圈里，他介怀霍清明过往的欺骗。
放在圈外，霍清明这一年多几乎对他有求必应……唯一一次拒绝他还是他提出想吃冰淇淋，霍清明拒绝了，但不凶，还是用那种劝哄的语气让他放弃冬天吃冰淇淋。
明意索性先忽视他的存在。
可现在，不能再忽视。
他已经21岁。
按照订婚前的说法，他要马上和霍清明结婚的。
但他尚且踌躇。
真实的伤害和霍清明真诚的爱并存，霍清明没有坦白他的谎言，甚至至今没有提过；同时明意能觉察到霍清明有在道歉，有在补偿，他在努力修复自己对他动摇着的信任。
他承认了霍清明是喜欢他的，霍清明身上有自己的优点，他有钱帅气，手上资源丰富，但他的可取之处总会在某些时刻被过往事件的阴影所笼罩，他有优点也有缺点，明意也曾埋怨过自己太过清醒，才会让“给他一个机会”与“再考看考看”两种对立思维在脑海中反复博弈，天平来回上下折腾，久久不能平衡。
如果他庸俗，只爱钱，那他绝对会毫不回头地选择霍清明。
但他要的好像又不只是钱，这就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意宝：[化了][化了]想不明白。
霍狗：那就无脑选我[比心]
意宝：不能插队[愤怒][愤怒][愤怒]
蹲蹲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求你了][求你了]
第62章
这一年多来, 明意和霍清明接触很多，无论是社交场合还是私下的场合，明意都很礼貌, 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不再有之前那般的深度交流，他不可否认的是, 霍清明的温和和示好让他温暖悸动，但短暂的快乐后，他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陷入自我质疑和再度冷漠。
不管他什么态度，霍清明都一如既往的柔和。甚至他没有急着和霍清明结婚, 霍清明也没有催促他。
有时候明意都觉得自己有病。
但现在挣扎的不止明意。
在场的所有人里……恐怕除了明晗，都在挣扎不休。
贺重锦、邢思彤手足无措。
已经过去一年多，这一年多宝宝不排斥他们的见面，可再多的，就没有了, 贺家和邢家两边的长辈也没有被瞒住，他们这一年多来接二连三的往划过的A市跑, 尤其邢思彤几乎定居在这里, 哪里能不引人怀疑？两边的老人家知晓宝宝已经找到了都紧赶慢赶地想过来看, 可把邢思彤吓得不行，当即拦了下来。
他们知道两边的老人都想要见宝宝。
可是他们也怕他们怕吓到宝宝。
宝宝连他们都不愿意认，家里两边长辈过来恐怕只会给宝宝压力。
他们这次也是顶着压力带宝宝的两个兄长过来的, 事前询问过明胜今，明胜今同意了，好在宝宝一如寻常的礼貌周到，并没有露出丝毫厌恶的神色。
贺重锦和邢思彤终究没忍住。
他们想和宝宝说说话。
明意眼瞧着他们朝自己走来, 并没有任何异样。
他礼貌的和贺重锦邢思彤推荐他爱吃的甜品小蛋糕，只有明晗有些意外，但他敏锐的觉察到明意和这对夫妻相似的眉眼后，他什么都没说。
当下贺景淳和贺景秋聚在一起，他们旁边还有霍清明和新捏一杯酒过来的明胜今。
四个alpha差不多年纪。
无论心底划过多少九九，明面上都落落大方，坦荡明湛。
贺景淳感激明胜今：“要不是明先生，小意他现在都不会被我们找到。”
贺景秋也一直注视着不远处的明意：“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和母亲翻遍了全球，一直在找弟弟他的踪迹，每次看到年龄相仿的孩子，父亲和母亲都心跳加速，还认错了好几次，可最终发现都不是。”
贺景淳叹息：“父亲发来dna检测报告那天，母亲对着报告哭了好久。”
贺景秋看着明意如今的模样：“明先生把小意养得很好。”
这对双胞胎兄弟说了很多，眼眶泛红，却对霍清明笑的灿烂。
明胜今不想听他们说话。
这对兄弟同他一样，又不一样，他们和明意有着同样的血脉，天生只会更亲密。
明胜今无端有些烦躁。
又有些为明意高兴。
总归这些人会对明意好的。
明意身后的人越来越多，为他站脚的人也越来越多，他就会过得越来越好。所以明胜今不介意在这对兄弟的面前讲述明意的过去，他就要这对兄弟愧疚难安，越是愧疚自己在明意重要年岁里的缺席才会越对明意好，丢了近二十年的弟弟，他们该如何弥补补足空缺的年月……
明意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两个愧疚的双胞胎哥哥。
这些人在他心中都不重要。
他无法仅凭着这一家人短暂一年多，甚至今天这一面的时间，就养成他同自家大哥那样的信任。
他没有自家大哥和管家爷爷之前担忧的那种紧张。
在意才会紧张。
可他……并不在意。
或许他真是个无情无义的omega。
哪怕他看到水晶吊灯下邢思彤眼角的细纹，即便被粉底小心掩盖住，眼尾也透露出时光流逝的迹象；哪怕他看到贺重锦摩挲邢思彤手背的紧张节奏，这个中年男人在尔虞我诈的商场呼风唤雨，说一不二，此刻却小心翼翼地靠近自己，怕惊扰自己……
但他们想要的是两岁时走丢的孩子。
现在的他，已经二十一岁。
他是明家养成的孩子，他是明胜今的弟弟，他不会在自家大哥面前与近二十年不曾相处的“陌生”亲人扮演团圆戏码，这是对大哥的背叛。
所以就当他很坏吧。
悬空已久的心脏早已迟迟落地。
再面对朝他走来的邢思彤和贺重锦，明意早已不动声色的戴上了一张礼貌的面具。
他笑得更“灿烂”了。
“贺叔，邢姨，你们送的礼物我真的很喜欢，我会好好收起来的。”-
二十一岁生日宴结束。
窗外皑皑的白雪已经彻底聚拢了起来。
明意一如既往的能吃，大海碗里的米饭堆成了大城堡，他一顿能吃一大碗，可无论他吃多少，脸上的肉再没有鼓起来，他瘦削了，也更明艳了，好在他更注意身体健康，明胜今每周在健身房撸铁锻炼，他更喜欢外出跑步，大冬天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神志瞬间清爽。
富人区的豪宅很少有变动。
这段时间却接连搬来了两家人，距离明家的老宅不远，明意有时会路过。
有家老爷子还养了只巨大的西伯利亚哈士奇，蓝色的眼睛，长得像狼，在雪地里很是活泼，看到明意跑步也不嘶吼和害怕，有时候还会来拱他的腿。
很大的一只狗，很黏人。
明意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只雪白的萨摩耶。
白毛大绒球，绝佳的治愈系长相。
但他从未养过狗。
因为这只哈士奇，明意最近跑步都东区跑，还和这家退休的老爷子、老奶奶碰过几次面，老爷子说话有些港区的味道，拿腔作调却并不让人讨厌，见明意喜欢脚边蹭着他的大狗，老爷子还偷偷-拍照“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黏人”，老奶奶同他熟悉以后便询问明意每天跑步的时候能不能帮忙遛遛这只哈士奇。
明意当真喜欢。
于是每天都先从东区跑，跑到西区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一只活力四射的哈士奇。
很快，他在西区又遇到了一只阿拉斯加。
同样的巨型体型，浓密毛发，在明意腿边打滚的时候，仿佛一座会动的山。
西区这户老爷子夫妻俩是从国外回来的，中文很是流畅，他见明意对犬类心生喜欢，不好意思地拜托明意也溜溜他家的阿拉斯加犬，于是明意每次跑一圈的计划变成了两圈，一左一右两只大狗。
明意有些奇怪。
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这两只狗实在太过乖巧，尤其哈士奇，行走的拆家炸药包，可是到了他的手上让去哪儿就去哪儿，智商和服从性不输边牧；两只狗狗都听话，明意能够白白得了撸狗的机会，自然心满意足。
要不是家里已经有只奥利奥了，他也想养一只狗，就养萨摩耶好了。
这样雪橇三傻，瞬间齐全了。
可惜奥利奥太过霸道。
独断专职的黑白警长不允许家中有别的动物存在，哪怕是一只鸟雀，早都被它撵到附近的宅子住着了。
这要是再来一只狗，恐怕家中会天翻地覆。
明意只能遗憾放弃。
一晃眼，雪落雪停，又再次散落了一地新雪。地上厚厚的铺了一层棉花毯子，这种天气不方便出去跑步了。
明意提前联系了两个老爷子。
他也不知道怎么最后留下的联系方式，他同两个老爷子成了忘年交，还送过几回他亲自烤的小饼干和暖冬茶，两位老爷子也转头给他送东西，说是在外工作的子女带回来的。有国外的焦糖味脆可丽饼，玛德琳娜蛋糕，烟熏香肠，也有港区的手工鸡蛋卷，么凤话梅王，明意日常的小零食不断，就连明胜今也被他投喂到。
被塞了一整颗大话梅的明胜今：……
明意不知道他们是谁，明胜今怎么能不知道？
只是人家毕竟是长辈，也没有开门破窗直冲冲的闯入他们明家要把宝贝孙子/外孙子带走。两边的老人都只是小心翼翼的蹲在自家宅子里守着明意来，这让明胜今什么也说不得。于是吃人嘴软的明胜今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瞧着明意与两边的老爷子老奶奶关系日益融洽。
没人提明霍两家的联姻。
目前霍家的股票涨势大好，一片平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在管家老爷爷的亲自教导下，明意首先进军了奥利奥感兴趣的宠物市场，研制猫粮，更为便宜的宠物疫苗，培养宠物医生，这个冬天，很多猫猫活了下来，绝育，领养，井井有条。
奥利奥也早就绝育了。
如今体重稳定。
明意看着窗外的雪，忙忙碌碌快一年的上班班族日日等待新年放假的尾声。
同样忙碌一年的大哥放下报纸，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皑皑白雪，又看着窗外明意亲自去堆的那个奥利奥巨型雪球猫，福至心尖：“年后就要结婚了，到时候那么忙，趁着年底清闲得空，去不去国外滑雪。”
明意：“我不会。”
明胜今：“那就……”
明意：“要大哥好亲自教我才行！”
明胜今：“……行。”
整顿好行李，明意通知了霍清明这段时间不用来明家找他，他和大哥要出去度假滑雪。
霍清明并未遗憾自己不能一道去滑雪，他言辞温和，说等着他回来给他送新年礼物，明意自然一概不推，还不客气地提出新年礼物就要漂亮的宝石，霍清明轻笑着答应他，全然如他愿。明意没滑过雪，这段时间一直在看教程，明胜今见明意这么期待，于是提前给明氏集团放假，兄弟在老管家的千叮咛万嘱咐之下，登上私人飞机，出发国外滑雪场——
作者有话说：小意：滑雪[问号][问号]
下一刻见到黑钻赛道滑下的霍狗，酷帅狂霸拽。
小意：[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小意疯狂摇晃大哥：教练！我要学这个！
第63章
与此同时。
霍煊和韩赫麒正在等待滑雪。
韩赫麒难得有些畏缩的迹象, 霍煊划的雪山太吓人了，穿越云层的铁索吊箱缓缓爬升，每升高一米韩赫麒的心脏就每秒加快几下, 他觉得自己是有病，才会口出狂言要陪霍煊滑这条雪道！
吊箱下的松树林早就变成白色的毛绒毯，更远的地方是冰凌凌的雪山, 直冲云霄。
“阿煊，要不然……待会你滑吧。”韩赫麒承认他怕了，肾上腺素随着海拔同步攀升，他没有觉得眼前的景色波澜壮阔，反而觉得远处雪山的棱角分明, 下一刻就要如刀刃一样刺破他的胸膛，韩赫麒往里面缩了缩，“我看着你滑，我给你拍照！”
霍煊无所谓。
从吊箱里出来，迎面就是混着雪松气味的寒冬空气。
他整理着他的雪板。
隔着半框防雾滑雪镜, 韩赫麒看不清他的眼神。
可即便看不清脸，霍煊也冷得出奇。
韩赫麒瑟瑟缩缩, 没敢轻易说话, 他本以为今年是约不出来霍煊的, 就像前两年一样，男人每年的寒冬都在努力工作，只是没想到今年霍煊还是出来滑雪了, 但是一来就直冲高级赛道，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
霍煊固定好绑带的松紧，他的雪板已经提前打磨好蜡面，查验好所有护具快拆, 霍煊朝韩赫麒点点头，依旧看不清脸上的五官，完全凭借不俗的身高、超绝的身材以及寡情的氛围感硬帅。
“再见。”男人声音很低。
“？？？”
一阵寒风吹过，韩赫麒突然有些害怕。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什么叫“再见”？
不等韩赫麒说话，男人脚下的雪板瞬间切入陡坡，卷起碎玉般一片雪雾。
速度很快。
男人身体前倾，配合着重心的转移，迅速滑出弯道冲向陡崖区。
好在韩赫麒还是捕捉到他的帅气。
当即掏出手机就是十连排，每张都很有氛围感，韩赫麒酸的咬牙切齿，他决定了！他要用霍煊滑雪的照片去装逼，反正穿的严严实实的，谁能认得出来这帅的一批的男人是霍煊！
霍煊已经到了陡崖区，连续几个S型急转扬起的雪瀑遮蔽视线，风声裹挟着加速度带来的失重快感，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半空中，他抬头看向对面，日照雪山，竟是浅浅的茶色。
霍煊一顿。
一粒雪粒坠入衣领，瞬间融化在火热的皮肤上，化为液体条条流淌。
浅茶色的金山，恰似beta的瞳孔。
霍煊高度集中的精神骤然涣散。
是明意在看着他吗？
不对，明意死了。
他怎么敢死的？
谁准他死了？
可事实就是，明意死了。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明意了。
没有这样一个黑发茶眸一拍屁-股就会自动往上翘地去勾-引他的纯欲beta了。
那他会去哪里了？
天堂？地狱？
还是华-国传说的阴曹地府，据说那里有很多的妖魔鬼怪，他会害怕么，胆子那么小，一个人睡都会哭，他说不定会吓哭，又说不定早就过了那什么奈何桥，喝了孟婆汤，投胎成新的beta么……
可他怎么办？他该去哪里找他？
哦，对了，死掉就行了。
死了就能去找beta了！
那他去死好了。
不，不能死。
他还没有找到明意的尸体，落叶归根，beta要回到华-国去。他在脑海里飞速规划着新的一年他要去哪片海域找明意的尸体。
理智瞬间回笼。
连续急弯之下，霍煊极高频度地左右切换重心，往日对这片雪道的精准操控会产生极其满足的极致掌控快-感，可现在，他的心口被腾起的雪粒击中。
那片浅茶色的金山依旧在。
划出急弯，在霍煊从凸-起坡面的尽头凌空跃起的那一瞬间，一阵异样的风吹过。
对面金山日光闪烁。
忽闪——忽闪——
好似beta轻轻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它说——
再见。
霍煊在最高空骤然定点，也整个人当即冰冻在空中。
原处好像……
明意在看他。
他并没有注意到，遥远山脚下的初级赛道上装备齐全的一高一矮两兄弟。
弟弟看完了全过程，嘴巴张老大，显然被远处黑衣滑雪大佬的帅气翻转动作震惊地头皮发麻，也帅的心脏砰砰乱跳。吃下一-大口冷空气后，弟弟当即扯着自家大哥的滑雪板，出国的那一刻就彻底摘下伪装的冷酷面具，现在的弟弟鲜明又活泼，正疯狂摇晃他的兄长：“大哥！我要学那个！”
哥哥看了眼被安全头盔、高腰加厚滑雪裤、护膝、护臀软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自家弟弟。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哥哥无情拒绝：“不可以。”
弟弟还眼巴巴地望着那边，大佬已经滑走了，但不妨碍他觉得帅：“拜托你了，拜托，拜托，大哥……那个超酷的！”
“那是黑钻道，最高也最陡峭，你去滑了，下一秒就就地掩埋了。”
“！！”
兄弟二人拉扯不休。
霍煊这边，风声呼啸。
他勉强控制短暂的飞行错觉带来疯狂刺-激感，完成翻转动作后落地险些不稳，着陆时的雪面冲击震得他膝盖发麻，好在安全着陆，可没人知道，最后一段平缓滑行的雪道，他居然透支严重。
男人倾倒在地，侧面滑行。
好在只是最后的减速阶段。
霍煊脸部的擦伤也很轻微，霍煊起身后淡淡地拍了拍雪碎，连PLB上的紧急呼救都没有打开，自己慢慢踱步去了急救站，可他的侧脸覆盖透气创可贴的模样却把刚刚下来的韩赫麒吓得不行。
“你翻车了？？”
“……”
“伤得重不重啊？要不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你别用完身体最后一支肾上腺素就倒下了！”
韩赫麒吵闹得霍煊头疼。
他望向遥远处的金山，从下面的角度去看，又不像了。
看他收拾好东西，喝完一整瓶功能饮料后又想上索道再滑一次，韩赫麒觉得他疯了。
韩赫麒拦住霍煊：“阿煊！你这么久没上黑钻赛道，今天滑了一次就可以了，等你明天休息好，再来也行啊！”
刚才还是身体疲乏现在又要拎着板子冲黑钻赛道，这样子谁看谁害怕。
霍煊推开他的手。
径直往缆车方向走去。
韩赫麒急得团团转，要是前几年，他一点都不担心霍煊，可现在霍煊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工作，他也不确定霍煊有没有锻炼，他的身体还有没有十七八岁时候那件强健？这万一一个不小心，霍煊折在这里了，他可是万死都难辞！
但没有用。
男人走得很决绝。
韩赫麒拦不下，就一言不发地陪他上缆车，霍煊调整着他的雪板，视线古井无波……地无视了他的存在。
韩赫麒心里难受：“阿煊，你之前每次来，不就只滑一次么……今天为什么还要继续滑？”联想到霍煊之前那声“再见”以及男人脸上那个伤口创口贴，韩赫麒心里闷闷的。
索道上升到最高处。
熟悉的日漫金山又回来了。
寂静，无声。
不是刚才灵动眨眼的模样。
霍煊恨淡然，但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否则怎么会觉得翻转腾空时候见到的金山更像明意的眼睛。
而且，它/他朝自己眨眼睛。
霍煊收拾好自己的装备，眼看着他要出去，韩赫麒咬了咬牙，当即拦了上去：“霍煊！”
霍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韩赫麒心脏砰砰乱跳，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霍煊没有等他松手就道：“我不会寻死。”
韩赫麒的心脏陡然一跳，音量突然拔高掩盖结巴：“我没有这么想！”
“你心虚了。”
“！！！”
“你吞咽口水的次数增多。”
韩赫麒被戳破，只能扯出空洞的笑容：“阿煊，你为什么非要再滑一次……如果压力大，我们去喝酒啊，不醉不归……”
“因为可以看到他。”
“什、什么？”韩赫麒嘴角的笑彻底僵凝，“看到谁？这里危险又偏僻，哪里有人……”
霍煊放眼望向远处的雪山：“那里，很像明意。”
韩赫麒看过去，很普通的雪山，撑死了是多了一层太阳的金光。
这和beta有什么关系？
但眼下，霍煊明显不对劲。
韩赫麒强行转移话题到无关事物：“走了，我们该下去了，我还定下了这边的顶级套餐，吃饭去。”
霍煊也饿，肺腑燃烧。
但他巍然不动：“让我出去。”
韩赫麒并不觉得眼前的景象有哪里可以和beta联系在一起，他只觉得霍煊有病，还是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否则他的beta小情-人的尸体早就坠入大海，他还不信邪地到处搜寻，两年多了，就算尸体没被大鱼吃掉，也早就腐烂了，这话他去年大着胆子说了，得到的是霍煊的一顿冷拳。
他挨得该，所以他没抵抗。
可他是为了霍煊好。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这么熬着有什么意思？
“阿煊……”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的眼睛。”
“……”韩赫麒愣在原处。
韩赫麒拦下的臂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男人轻而易举地韩赫麒擦肩而过，再次迈步，沉默地上了雪道，这天午后，他滑了一次……两次……三次……甚至到了后面，不知道滑了多少次，就这么一直滑到日落西山，滑到暮色初染，橘红浸染山脊，滑到灰黑渐次吞没半边天，再也不见那抹耀眼的浅茶色调。
不一样了。
霍煊腾空时静静地看着那黯淡下去的山，任寒风逆刮自己的心脏。
不像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霍狗：意宝已死两年半，心碎雪山[心碎][心碎]
意宝：啊qiu！谁在骂我[问号][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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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遍……两遍……三遍……四…………
数到后面, 韩赫麒都不敢继续往下看。
他麻木地看着霍煊来回往返。
每次在吊台里等待上山的时候，霍煊都会拆掉手套，韩赫麒看过去, 霍煊带着皮革手套的掌心早已压出了深深压痕，明明是高级的手套材料，韩赫麒却莫名觉察出男人的脆弱, 等待上行的时候，他静静地看着窗外，似乎陷入某种难言描摹的空旷和茫然。
“阿煊……”
霍煊沉默不发，发梢早因迅疾的滑行而沾染细碎冰晶，墨镜始终未摘, 眉骨鼻梁处的结霜未拭，已然融化成水。
但他还在凝视雪山。
墨镜下微狭的眼眸发紧，墨绿色的瞳孔早就收缩如鹰隼，但等他重新套上手套，纯黑皮质瞬间掩盖内心荒原。
不像了。
为什么不像了。
明意的眼睛不会那么深, 那么暗，像是空洞的海。
不对。
还要再来一次。
“阿煊, 天都黑了, 雪道不安全……”韩赫麒还想说什么, 男人扭头看向他的方向，韩赫麒倏然失语，“阿、阿煊……”
霍煊做出了自己的让步：“最后一次。”
“阿煊！”韩赫麒欣喜若狂, 见他还想说什么，立刻拦住了他，“可以了，剩下的说你别说！再说就是电影剧本里面的flag了！”
“……”
霍煊说到会做到, 于是这次韩赫麒咬牙下了吊车，片刻后，他终于在雪道的尽头看到了不远处-男人金属拉链正在反射冷光。
韩赫麒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