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熙和堂4楼大厅祖宗牌位前, 叶宝翎清楚知道，她爷爷就是拉她来做丑人。
想让她拒绝了梁美云。
她怎能轻易如了老爷子的意呢。
所以她答应了。
见老爷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叶宝翎话音一转：“不过……二婶, 虽然我可以帮忙做这个事，但就算是我来负责, 这件事我一个人是做不来的，也要兴叔他们帮忙才行。”
言外之意，还是得看老爷子的意思。
梁美云信不过老爷子手下的人, 她说：“需要用人，你可以请外面的私家侦探，钱我出。”
叶琦祖叱道：“怎么能让外面的私家侦探来查呢？你是想闹到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才满意？”
梁美云素来比郑君妮说话要硬气：“怎么是我想要闹到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她指向郑君妮：“是她闹的！”
郑君妮马上反驳：“二婶, 你不要再无证无据血口喷人, 想要闹大, 我不怕闹大的，看看丢的是谁的人。”
妯娌俩又闹将起来。
梁美云娘家有钱底气足，她半步不让, “宝翎要是不愿意，那我自己找私家侦探查, 让我弟弟帮忙盯着。我就不信查不清楚谁去爆的料！”
比起梁美云和梁家，那叶琦祖还是更信得过自家孙女，他也怕梁美云把事情闹大了, 最后不得不说：“宝翎，你来负责查。需要什么配合，你直接提要求，让他们所有人配合！”
叶宝翎既要所有人都求着她，还要掌控全局：“我毕竟不是专业做调查的, 如果我来负责，时间上，肯定没办法保证下个礼拜或者下个月就能有答案。我只能保证，我会尽力调查出真相。你们能接受吗？”
“我可以！”梁美云自信自己可以找私家侦探，帮叶宝翎的忙。
叶恺民知道自己掌控不了女儿，但相比于梁美云自己去调查，那还是他女儿更靠谱。
他扯了扯郑君妮：“答应吧。”
郑君妮不想答应，这件事最好的结果就是不要调查，不了了之。
但她现在也没办法反对，越反对就越显得心虚，只好也点了点头：“你慢慢查，我是不会催你的。你不要针对我就行。”
最终确定下来，由叶宝翎负责调查叶宝顺的案子究竟是谁向媒体爆料的。
叶琦祖警告：“这次主要是调查谁去爆料，不针对任何人，结果出来之前，大家私底下不要再讨论，也不要没有证据就扣自家亲人的帽子。这事就这么定了。”
散场前，叶琦祖看向叶宝顺：“在这里跪一天，好好反省反省！”
然后他吩咐兴叔：“今天不给他饭吃，晚上就锁四楼房间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房门半步。”
兴叔忙答应了一声。
叶琦祖又把叶宝翎叫到书房，叮嘱她，就算调查不出真相也不要紧，最重要的公平公正。
意思就是，不要被梁美云蛊惑去针对郑君妮。
叶宝翎反问：“万一调查出来，真是郑君妮呢？”
能怎么办？
她又不犯法，只能砍掉零花钱，不让她管家，这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老头子只是没想到，还可能有更糟糕的可能。
另外一边，叶恺民回到房间，把下人打发出去后，就小声质疑：“真是你让阿金去爆的料？”
郑君妮不想承认，但这个时候她需要同盟，“是阿金听别人说了叶宝顺跟吕天佑的事，她说要去爆料，那我也不知道事情真假，便提醒她就算去爆料，也不能用我们这里的电话，万一出事了，也不会查到我们这边。谁能想到会被那个阿红听去了。”
叶恺民也不好说他老婆什么，毕竟这件事，他们是受益者。
郑君妮观察着叶恺民的神色，知道他没怪罪自己，忙又小声说：“之前我是万万不信叶宝顺会喜欢男人的。我觉得老天在帮我们，我们贤宝真是脚头好，是自带福气的人。你看看，那些挡他路的，全自动让路了。”
事已至此，叶恺民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只道：“这样也好，叶宝顺现在是个Gay，我倒要看看老爷子接下来要怎么安排他。”
但郑君妮还是有些担心：“宝翎那边，你要不要去跟她聊一聊，让她知道，谁跟她才是一家人。别信那梁美云，帮着外人，手指拗出唔拗入。”
“晚点我找她。”
叶宝翎来到公司，刚出楼梯，就看见同事们围成一堆在八卦着什么。
不难想象，他们在看叶宝顺的丑闻。
瞥见叶宝翎进来，众人快速散去，只微笑着打招呼：“大小姐，早晨。”
“早晨。”她笑着对众人点了点头。
没多久，王思敏闪了进来。
她的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烧，她轻声问：“你们家昨天有没有六国大封相？”
“昨晚没有，今天早上有。”
王思敏：“你弟弟承认了吗？”
“还需要承认？”
“也是。那他怎么办？你家里人会接受他的……另一半吗？”
叶宝翎被她逗笑了，“不许再打听了，快出去干活，我们这边也要开会了。”
王思敏非常识趣地起身，“憋不出想要找人吐槽的时候，欢迎找我，我可以做你的垃圾桶。”
正说着，叶宝翎的组员进来开会，她的“垃圾桶”就先飘走了。
开会先简单把大家最近收集的资料详细过了一遍。
Lisa丈夫的L&D公司那边的工作进度缓慢，叶宝翎问：“L&D那边现在是到哪一步了？”
杨宝珠回她：“L&D刚刚通过第一轮的评估，现在进行第二轮评估，假如二轮评估后没问题，才开始跟我们磋商合作事宜，他们可能会来港考察，而且考察费用全部由我们承担。”
承担考察费没问题，关键是时间。
“第二轮评估要多久？”
“三个月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能谈成也是明年的事了。
对于开拓一个区域大市场，这时间不算长，所以组员都不太着急。
叶宝翎就更不急了，她等着股灾的到来。
在公司忙完，她去风滚草报社找白竹。
《风滚草》最近销量已经稳定在5000份左右，基本上做到除人工外的收支平衡。
叶宝翎拿起桌上最新一期的样板，报纸上红色大标题提醒，股市已经在危险边缘，劝大家谨慎入市。
最近各家的财经杂志和报纸叶宝翎都有看，只有《风滚草》提醒大家，股市在危险边缘。
白竹给她冲了一杯速溶咖啡，“现在那些股民，看到股市涨了，别人赚钱了，就一窝蜂冲进去，买的都是一些业绩很差的垃圾股，你说这是什么逻辑？众人抬轿，一起往前冲？不及时刹车，迟早要冲到悬崖底下去。”
叶宝翎深以为然：“你说的有道理。但现在这个时候，你这个言论，不会有人听的。别人只会认为你在妨碍他发大财。”
白竹无奈点头：“是啊。但我还是要提醒，做一个清醒的财经记者。”
叶宝翎给了她一个大拇指。
两人聊了会儿，叶宝翎才说这次来的正事。
“你认识《Sunday》那边的编辑或者记者吗？”
“有认识的人。”白竹也有看这两天的新闻，她问：“要给你堂弟收拾烂摊子？”
叶宝翎喝了口咖啡，道：“有专人帮他收拾烂摊子。我是想要《Sunday》杂志社的人帮忙找到爆料者的电话号码。”
白竹摇头：“这可能比较困难，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登记爆料者打电话来的具体时间。如果有具体时间，才方便去电话公司查该时间打入的电话号码。”
这个年代没有来电显示，确实比较麻烦。
叶宝翎有心理准备，“如果没有具体时间，有时间段也行。我们可以去查该时间段打报社爆料电话的流水单。”
“如果是要一个时间段，应该不难。”
“那麻烦你帮忙问一下。”说着叶宝翎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这是求人办事，不能白让人帮忙。如果不够，你再跟我说。”
白竹知道叶家大小姐不差钱，她开玩笑道：“以后有这类的活，你一定要找我，别找其他人，让我多赚些外快，养活报社。”
这段时间，叶宝翎确实没少让白竹赚外快，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从《风滚草》报社出来，叶宝翎去老三房陪老太太和杨品娴喝了个下午茶。
之后回家把剩下的论文写了。
晚餐只有叶宝翎和梁美云两个人，梁美云整个精神都很颓靡。
她儿子跪了一天，被关四楼房间里了。
“你爷爷也是狠心，还说让他继续饿着，只给他水喝。”
叶宝翎满是心疼的怜悯：“饿一天怎么能行……”
起码得饿两天！
她还叹了一声：“万一饿出毛病来怎么办？”
“都怪那姓吕的哄骗他，还有你那个恶毒后妈，把事情闹到满世界都知！我现在连电话都不敢接。”
在梁美云这里，谁都有错，就她儿子没错。
叶宝翎给她出主意：“晚一点，你偷偷给他送吃的。”
“我没钥匙。钥匙都在兴叔那边。送不了。”
那就只能饿着了！
挺好的。
叶宝翎宽慰道：“爷爷这样也是因为太看重宝顺了。”
“要不，你去劝劝老爷子？”
怎么可能？
叶宝翎蹙眉：“我去劝没问题，我是怕越劝越上火，爷爷有的时候，也挺讨厌我的。不如让兴叔去劝，兴叔是局外人，他劝了，可能还有效。”
刚好叶恺斯回来，“劝什么劝？就让他饿着！能做出这样的蠢事，就是因为吃太饱了！”
梁美云听不得她男人再提那件事，“好了，你别说了。烦死了。那不是你儿子呀？”
叶恺斯坐下吃饭，不想再说话。
梁美云问叶宝翎开始调查了吗？
“托了朋友去查爆料者的电话号码，可能要下周才会有结果。”
梁美云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说不定就是我们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打过去的。”
为了表示自己的公正，叶宝翎不好提前预判，“这个要查出来了才知道。”
“需要私家侦探的时候，告诉我，二婶帮你……”
梁美云话没说完，被叶恺斯打断话题：“这件事不需要你去管，到时候别人该说你干涉调查了，你这让宝翎多为难。”
叶宝翎笑道：“又不是法庭，也没那么严重。私家侦探的事，也不着急。我有朋友可以帮忙。”
“你看看，你还不如宝翎对宝顺的事上心。一回来，就想着自己吃饭，你有没有想过，儿子从昨晚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叶恺斯把筷子放桌上一拍：“我不吃了！满意了吗？！叶宝顺之所以这样，就是你跟爸两人宠出来的！”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小声拌着嘴。
叶宝翎默默吃完饭后，借口打电话，上楼去了。
洗完澡，刚吹干头发，就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原来是她爸。
她爸如果有事找她，素来都是让佣人传话，让她去盛月楼的。
今天愿意纾尊降贵，必定是有求于她。
叶宝翎笑问：“爸你找我有事？”
叶恺民走进来，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下。
不是外人，他也懒得迂回，直接问：“叶宝顺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叶宝翎：“才第一天，哪儿有什么进展。我又不是专职做这个的。”
叶恺民搭起二郎腿：“我不是催你，你二婶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上次拆平安符害她没了管家权，她就恨上你君姨了。这次她纯属乱咬人。你爷爷也知道她是什么德性，最后把事情交给你，也是不想她娘家人介入。你啊，还是专心工作，不是要开拓欧美市场吗？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耽误时间。”
言外之意，能不查就不查，
她爸跟她说话，难得能这么语气和缓，把话说得这么圆滑的。
叶宝翎冷不丁说了句：“爸，你是不是有点心虚啊？”
叶恺民无奈笑道：“谁心虚？哪里有心虚？”
都不敢大声骂她，这显得更心虚了。
“放心，我不会冤枉好人，但也不会放过……”她特意强调，“搞事的人。”
叶恺民看出来他女儿要故意跟他作对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在老爸发火之前，叶宝翎笑着缓和道：“我知道了。有些事你不用提醒我，我心里有数。”
叶恺民就权当她答应了。
回到盛月楼，叶恺民去逗儿子，郑君妮轻声问：“她怎么说？”
叶恺民：“她心里有数。”
郑君妮一听，心底不由得打鼓：“什么叫心里有数？她没答应你啊？这还是你亲女儿吗？”
叶恺民“啧”了一声：“那你还要她怎么保证？心里有数还不行？真是没事找事。”
最烦这种夹在中间做夹心饼干了。
现在的叶宝翎不是以前的叶宝翎，他可以随意拿捏，“能答应心里有数就不错了。”
说着他起身往外走去。
刚好叶宝馨加班刚回到家，听见他们小声吵架，她进来问：“怎么了？”
郑君妮走到门口，让保姆把孩子抱走，随后才把事情跟叶宝馨说了。
“到底不是一个妈生的，她不会把宝贤看作是自己的亲弟弟，我看她那个样子，没事她都要整出事来。”
叶宝馨倒是有一些想法，“如果我们能抓住叶宝翎的把柄，是不是可以反过来挟制她？”
“能抓她什么把柄？难道她真喜欢女的？”郑君妮头皮发痒，她让女儿给她头上抹青草药膏。
叶宝馨用棉签抹了青草膏，抹到她母亲头皮上，“这段时间家里给叶宝翎安排了两次相亲，都很不顺利，妈你不觉得奇怪吗？”
郑君妮回头：“她真喜欢女的？”
“可能比喜欢女的更严重。”
“你快说。”
“我怀疑叶宝翎和叶怀章好上了。”
“啊？！！不可能吧！”郑君妮是既诧异又兴奋：“她跟叶怀章怎么可能乱来呢，他们同一个祖宗同祠堂的，老爷子知道了，不打断她的腿？！”
叶宝馨说出了自己这段时间看到的一些情况。
“以前有什么活动，我们是很难看到叶怀章踪影的，他有参加，但我们这些女孩很难碰见他。但最近这几个月，几乎有叶宝翎出现的场合，叶怀章都出现了。”
“什么场合？”
“爷爷生日那天晚上，他们一起打的台球。”
郑君妮想起来了，“对，那天晚上叶宝翎还搭了叶怀章的车离开。”
叶宝馨继续：“后来，龚嘉华约了叶怀章、叶乐琼和我去打网球，在体育中心，就那么巧，叶宝翎也来了，最后我们一起去打的羽毛球。上次叶清堂上市酒会，叶怀章晚来，第一时间就去跟叶宝翎说话，后来，他们还是前后脚离开会场的。还有昨天，他们一起搭档打桥牌，眉来眼去，非常默契。现在回想起来，不管玩什么，叶怀章和叶宝翎都是一伙的。”
郑君妮似乎明白了，“以前叶宝翎跟叶怀章并不熟，自从老爷子生日后，他们就熟络起来了。叶宝翎坐叶怀章的车离开那天，他们可能就看对眼，鬼混在一起了。”
“有可能。”叶宝馨颇为鄙夷，“只是没想到叶怀章也是这样的好色之徒，连自家亲戚都不放过。说不好听的，他们这是乱伦！”
郑君妮冷哼一声：“叶宝翎长得好看。男人都好色。”
她又说：“这就串起来了。叶宝翎是什么人，我们不知道？除了有姿色之外，她还有什么？就是搭上叶怀章之后，她眼界开了，这段时间整个人都变了。包括在公司搞的那些事，背后没叶怀章帮忙我是不信的，那个咸毕，说不定就是叶怀章帮她搞定的。”
“十有八九是的。”
本来叶宝翎这段时间出的风头让叶宝馨很不爽，如果一切都只是因为叶宝翎背后有叶怀章，那她心底舒服多了。
说明叶宝翎并不比她优秀。
叶宝馨把棉签扔垃圾桶：“我来找私家侦探盯着他们。只要抓住了叶宝翎的这个把柄，妈咪你完全不用怕她的。”
这么好的把柄抓在手上，她们可以拿捏叶宝翎一辈子！
郑君妮把青草膏拧好盖子，冷笑道：“这个叶宝翎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龚嘉华这么好的公子哥不选，非得跟叶怀章搞见不得人的地下情。叶怀章是谁啊，就算他跟冲喜那个离婚了，也不可能跟她结婚呀，这不就等于白给人睡了吗？哎呀，真是丢老长房的脸。”
郑君妮能想象叶琦祖知道后，会气成什么样。
不知道正被人讨论的叶宝翎打了个喷嚏。
她正在跟叶怀章通电话。
“感冒了？”他问。
“没感冒。”
晚上餐桌那氛围，叶宝翎没好好吃饭，此时饥肠辘辘的，想吃烧烤。
叶怀章还在回家路上：“那就去吃烧烤，南区有一家还不错的烤肉。你现在出来，我在路口等你。”
“不想动。”她懒，不想出门，“我让厨房随便煮点什么能吃的就好。”
挂了电话，叶宝翎下酒窖，提前把砖门给叶怀章打开。
回到起居室，她打开门准备出去觅食，结果听见外面二叔二婶在吵架。
为的是偷偷给叶宝顺送吃的。
叶宝翎赶紧把门关上，除了不想多管闲事之外，也是避免她二婶多想，叶宝顺一天没吃东西了，她这个做姐姐的还没心没肺要吃宵夜。
呵。
算了，暂时不想得罪他们。
她只好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翻了两个台，就看见有娱乐节目在长篇累牍讲述叶宝顺的丑闻，主持人眉飞色舞，比谁都高兴。
老长房花了不少钱去平息这场不光彩的桃色丑闻，但总有为了销量或者收视率，不吃这一套的。
叶宝翎为了知己知彼，把整个节目都看完了。
她相信这两天港城豪门圈子里的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都会是叶宝顺。
还是饿，她打开吧台里的柜子，找到半盒饼干，翻出来，就着茉莉冰茶一起吃，还别有一番风味。
正吃着，叶怀章来了，他手里拎了一袋东西。
她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你买烤肉了？”
速度这么快？！
“不远，店里客人也不多。”
只要加钱，老板肯定优先安排，所以快。
除了烤肉还有牛肉粥，叶宝翎先吃了一口烤五花肉，又喝了几口粥，顿时心满意足。
在你饥饿的时候，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这就是最简单的幸福。
叶怀章把烤肉全部取出来摆好，调侃道：“老长房不给你饭吃啊，这么可怜。”
叶宝翎笑道：“晚上吃饭的时候，不怎么饿。”
说着她话锋一转，“现在不给饭吃的是叶宝顺，不是我。他跪了大半天的神牌楼，又饿了一天，我倒真想去看看他现在的可怜样。”
他帮她把头发往后拢，“你不去做做老好人，救救他？”
“他不配。”
要不是叶宝顺态度嚣张来赶她走，她也不会提前拎他出来祭旗。
现在让她最爽的就是，她在房间里吃饱喝足，而他在可怜兮兮的挨饿。
而此时，隔壁栋赶着祭旗的母女，已经商量好了找最贵的私家侦探去跟踪叶宝翎。
至于为什么不跟踪叶怀章，主要是怕提前泄露，被叶怀章知道了不好。
郑君妮谨慎道：“联系私家侦探的事，你不要管，你干干净净的，不要跟这件事扯上关联，接下来的事都由我来搞，你不要再过问。”
叶宝馨理解母亲的苦衷，便点头答应了。
“行，我不管。有进展了，妈咪你告诉我。”
郑君妮顺利拿捏了叶宝翎这么多年，她不信，排除掉叶怀章的帮忙后，她不能继续拿捏这个死丫头。
她就不信了。
第62章
小两口边吃边聊最近火热的股市。
叶怀章知道她炒股, 也知道她开的公司就是炒股的，少不得提醒：“最近股市有过热的情况，你最好能保持在一个理性的仓位比较好。”
叶宝翎反问：“什么是比较理性的仓位？”
叶怀章想了想：“假如股市崩盘, 你也不会想哭，不会难受到吃不下饭的仓位。”
有点道理。
不过她有剧本, 不需要参考。
叶宝翎吃着烤香菇，“假如股市崩盘，你们港通实业股价大跌, 你会不会拿出资金来维护股价？”
叶怀章喝着粥：“看股价大跌的程度是怎样的，如果跌的很离谱，那我们肯定会想办法回购部分。只要没有大资金进来抄底扫货，基本能保持比大盘好一些, 就足够了。”
叶宝翎装傻：“为什么怕大资金进来？”
“大资金进来扫货, 是有可能把你从大股东变成小股东的。就我们港通实业而言, 目前的港城富豪还没谁有这样的能力，除非是国际游资大鳄……”
正说着，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宝翎！睡了吗？”
是梁美云的声音。
叶宝翎扫了眼桌上吃剩的烤肉和两半碗牛肉粥, 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不难，但怎么藏食物的味道？
现在是满室的烤肉和牛肉粥的浓香, 叶宝翎根本不敢去开门。
不过她反应快，已经吊声道：“二婶，我在洗澡, 等我洗完去找你。”
“好。你不用着急。”
但听声音，梁美云很急。
叶宝翎先去刷了个牙，出来后，发现叶怀章已经把桌面食物收拾干净，窗户打开着, 屋里的味道也几乎散了。
她去敲开二叔二婶的房门，屋里一股烟味扑鼻而来，叶恺斯正坐在窗前抽烟。
梁美云脸上有泪痕，看样子是刚才吵架哭的。
“二婶……”
梁美云反握住叶宝翎的手：“宝顺一大早被抓回来，到现在还没吃半粒米饭，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差不多24小时没吃东西了，还跪了一整天，再好的身体也受不了啊！我让你二叔去求求老爷子，他偏赌气不去，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叶宝翎假装不知情，满是怜惜：“怎么宝顺还没吃饭吗？我以为爷爷会心软……那现在该怎么办？”
“宝翎啊，你之前在叶清堂上市的事情上，立了大功，你爷爷记得的，你去求求他，求求老爷子，再不让宝顺吃饭，饿不死，但肯定会饿出毛病来。肠胃的毛病一旦得了，一辈子都不得好……”梁美云恳恳切切说了一箩筐，就差跪下了。
叶宝翎知道这个时候谁去求叶琦祖，都会被他骂，甚至会以为她故作好人。
毕竟饿一天，除了难受，其实饿不出什么毛病。
有糖水盐水供应着，也死不了。
但她确实很想去看看叶宝顺现在的可怜样，便说：“求爷爷没用，我去求兴叔。”
“兴叔不敢给你钥匙的。”
叶宝翎有办法，“二婶，你先去厨房叫人煮碗面，我去找兴叔。”
梁美云刚才已经让人煮好一碗面，但这会儿面条已经坨了，她赶紧下楼，让人重新煮。
兴叔兴婶就住一楼，叶宝翎找到兴叔，直接说要跟宝顺聊聊，“我现在负责调查宝顺被曝光的事，我去跟他了解一下情况。”
兴叔当然知道这只是借口，大小姐肯定是想给大少爷送吃的，他也怕把这个娇气的大少爷饿出毛病，老爷子最后怨他头上。
他当即问：“大小姐，十五分钟，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兴叔。”
兴叔做事比较负责，他没把钥匙给叶宝翎，“我去楼上给你开门。”
“也行。”叶宝翎快步去厨房端面条。
梁美云见叶宝翎走来，急切问道：“怎么样？他给你钥匙了吗？”
叶宝翎小声道：“他上楼开门去了。我说调查曝光的事，要跟宝顺了解一些情况。”
“太好了。还是你脑子好使。”梁美云忙去把面条端出来。
梁美云要跟着一起上四楼，叶宝翎说：“兴叔不让。二婶你先去睡吧，我去送就好。”
“劳烦你了，宝翎。”
叶宝翎端着面条上了四楼。
四楼神牌大厅后面，有个铁门，铁门后是条长廊，里面有好几间空房，以前是专门关押不听话族人的。
叶宝顺被关在最里面的房间里。
兴叔开了外面大铁门，识趣地没跟着进来，里面走廊里坐着一个佣人，这是专门盯着叶宝顺，以防出意外的。
“大小姐。”
“开门。”
佣人忙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
这个卧室装修的还挺好，有床有厕所还有书籍，就是没有娱乐设施。
叶宝顺头朝里，侧躺在床上，听见声响，他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进来的是叶宝翎，再一看她手上端着的热腾腾香喷喷的鸡腿面，他微微一顿，随即傲气地扭过头，继续躺着。
见叶宝顺那可怜兮兮还要装硬气的模样，实在有点可笑。
叶宝翎把面条放桌上，“兴叔只给了10分钟，你要吃就快，不吃我就端走了。”
叶宝顺咬着后槽牙赌气道：“不用你烂好心。”
刚说完，肚子却不听话得“咕噜”了一声。
叶宝翎忍着笑，道：“那天你莫名其妙来赶我走，说我连租客都不如的时候，我就暗暗发誓，你叶宝顺再不是我的弟弟。所以，不是我这么好心给你端吃的，是你妈妈哭着求我来的，当然，我主要是来看看你的可怜模样。”
她往侧边走了几步，刚好可以看到他的表情：“看你像条死狗似的躺在这里，我就放心了。你不吃更好，我既完成了二婶的嘱托，也看到了你的可怜模样，还省下一碗面。你就继续在这里饿着吧，现在才十点多，今晚估计会很难熬吧？”
叶宝顺的肚子又适时“咕噜”了几声，特别响亮。
丢人。
他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让他钻进去。
叶宝翎这次没忍住，笑了出来。
“已经过去三分钟，你要是不吃，我也不想等，直接端走了。”叶宝翎要去端碗。
结果叶宝顺跳起来，按住了碗。
太饿！他忍不了了！
随之就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先吃了几大口的面。
这一大碗汤面里，卧了两个鸡蛋，一个大鸡腿，叶宝顺大口大口吃着，看着都香。
他这辈子没受过饥饿的苦，这是第一次。
叶宝翎站在旁边看着，觉得颇有些滑稽。
她说：“慢点吃，不着急。噎着了，抬出去更丢人。”
叶宝顺：“……”
前面垫了点肚子，没那么饿了，他微微放慢了点速度。
沉默了好一会儿，叶宝翎温和说道：“同性恋没有错，你喜欢男人也没错，错的是这个时代。”
闻言，叶宝顺愣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叶宝翎，忽然晶莹剔透的泪珠在他眼眶里打转。
“大姐……”
喜欢男人没错，但叶宝顺当初想要给她下药，那就打错特错了。
所以，叶宝翎根本不可能原谅他。
心底不原谅，但可以表演原谅。
“慢慢吃，别噎着，别忘了，我永远是你姐姐。”
叶宝顺这个人，骨子里可能多少有些受虐倾向，被吕天佑睡了，被他打伤，他反而爱上了对方。
现在也是，叶宝翎恶语相向后，忽然给了三分理解和两分怜悯，他似乎又觉得，大姐是世界上一等一对他好的人。
不止有受虐倾向，还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最后，叶宝顺把碗底的最后一口汤都舔得干干净净。
叶宝翎给他递了张纸巾：“第一次觉得，汤面这么好吃吧？”
叶宝顺竟然嘴角往上一扯，笑了。
随后又问：“大姐，我想知道，是郑君妮对媒体爆料的吗？”
叶宝翎摇头：“还不清楚。干嘛？想报复郑君妮？”
后面那句话，她是故意提醒的。
就算叶宝顺一开始没有想要报复的心，经叶宝翎这么一提醒，这种子就在不知不觉中种下了。
“好好睡一觉，想清楚自己的路要怎么走。”叶宝翎端着空碗出去了。
经这一次，她二婶感激她，完全把她当成自己人。
叶宝顺也感谢她，大姐虽然骂的难听，但是会真心站在他的角度，为他着想。
等叶宝翎回到卧室，叶怀章已经洗完澡。
他问她：“去做了一次好人？”
叶宝翎微微莞尔：“去做了一次……观察。”
或者是，诱导式实验。
挺有趣。
白竹通过《Sunday》编辑，很快从电话公司打出了爆料当天的电话清单。
爆料电话是上午打的，具体时间点没登记，但那天上午打爆料电话的不多，总共也就8个来电。
叶宝翎把电话清单给到陈玉兰，让她对照电话公司出版的电话簿，查出这8个电话分别属于谁。
很快她们锁定了目标。
但她没有着急把结果告诉大家，她在等待时机。
这个时候，恰好股市异动，她便把这事完全放下，先赚钱要紧。
金豆豆和亮睛晶的股价突然飙涨到十多倍。
前一阵暴涨后，最近这两个股涨的比较平稳，这两天又骤然暴起，搞得他们有点措手不及。
而这两支股本身涨幅没有热辣辣高，剧本里写的是九月底十月初暴涨了十多倍。
现在是9月底，马上十月了，时间上是符合剧本所说。
究竟是暴涨了十几倍？没写。
股价突然涨上来，是很可能过山车暴跌的。
叶宝翎在电话里吩咐刘皓南：“全出。速度要快！”
刘皓南这次倒比较淡定，“速度快，很可能会把股价拉下来，我们要不要慢慢出？”
叶宝翎想起上次出海华建工的经验，“按照海华建工的方式来，找人帮忙。”
她说话语速非常快。
听老板声音颇有些紧张，刘皓南放下茶杯，问：“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暂时没有，但我怕出事。还是尽快出了好。你按照我说的去办。”
刘皓南以为叶宝翎有内部消息不方便说，放下电话后，他赶紧跟同事一起去了利华证券。
用两天时间慢慢出货，毕竟有热辣辣涨22倍的大妖股在前，所以金豆豆和亮睛晶现在短时间内涨了12、13倍，大家觉得还好，还有机会。
第一天出货比较顺利。
到了晚上，叶宝翎想起王思敏和顾曼儿也买了金豆豆，她打电话让她们第二天全卖了，并叮嘱，不要对外说。
第二天出货速度开始变慢。
上午还好，下午开盘突然出现恐慌情绪，整个股价往下拽，特别是亮睛晶，他们手里还有三千多万没来得及卖出。
当时叶宝翎就在启元坐镇。
刘皓南问她：“要不要把亮睛晶低价全抛了？”
全抛了，这两个股也能赚一亿八千多万，但叶宝翎担心这踩踏式出货，会让股灾提前到来。
她当即决定：“今天不要抛了，你做个波段，有低价抛的，你接一些回来，看看能不能把价格托起来。”
“给多少预算？”
叶宝翎反问：“我们账上有多少钱？”
“昨天和今天卖的股票，钱都还没到银行账户上，账上现在只有一千多万可用。”
叶宝翎：“就用这一千多万去试试。如果能把股价拉高，那就拉高出货。”
这需要非常高的技巧。
但给够佣金，是可以让高手们帮忙的。
刘皓南当即跟利华证券的同事商量，经一番努力，当天下午用800多万，把亮睛晶的股价稳定下来。
第二天10月1日星期四，亮睛晶股价又涨了一波。
刘皓南趁机把所有的股票清了。
清仓后的叶宝翎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坐她对面的刘皓南笑道：“全卖了，心里安稳了。落袋平安。”
叶宝翎以咖啡代酒，跟他轻轻碰了碰杯，“辛苦。”
“我应该做的。”
叶宝翎赚大钱，他跟着也赚了不少，几个月时间，已经换了大房子，买了新车，家里请了菲佣，生活品质一下子拉高了。
喝了杯浓浓的咖啡，叶宝翎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接下来，你先别休息。还要继续辛苦一两周。”
刘皓南问：“要买哪个股？”
叶宝翎：“先算一下我们手上有多少钱。”
刘皓南给她算账：“这次投资的2000万，平均下来，涨了有13倍多，后续追加的800万，赚的基本只够付佣金，最近这几天应该陆续会有2亿7千5百万能到账。”
这钱赚的实在太爽！
叶宝翎吩咐：“把其中2亿换成美金，转到美股上去。”
那美股上就有4亿了。
“还是买指数吗？”
叶宝翎摇头：“不是买指数，你上杠杆，做空美股。”
刚刚已经很累的刘皓南顿时来了精神：“做空美股？！还要上杠杆？”
“对！你去跟券商沟通，能给我们几倍杠杆。”
“美国券商应该可以给我们10倍的杠杆。”
“那就上10倍杠杆。”
虽然刘皓南很兴奋，但是他怕辛辛苦苦从港股里赚的钱，在美股打水漂。
毕竟叶家大小姐在这边可能有内幕消息，可她能量再大，也大不到美国华尔街去啊。
“老板，我必须慎重提醒，上10倍杠杆，按照现在美股的规则，只要股价涨7%我们就要增加保证金的，否则就会被强平。”
叶宝翎当然有认真研究过规则：“我知道，所以这四亿，你只用三亿去做10倍杠杆，融券买空美股，另外1亿作为流动资金，如果出现问题，随时可以加保证金。我已经研究很久，你听我指挥就行。”
叶宝翎是老板，刘皓南当然听她指挥。
但他还是要强调：“你考虑清楚就行。”
现在主要任务是选哪些股做空比较合适。
股灾之时，肯定是泥沙俱下的，哪些股最承受不起冲击？
这是刘皓南要去做的选择。
“趁着有时间，你选10支股票出来。每支用3000万去10倍杠杆融券做空。”
刘皓南快速记下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兑换美金，跟美国证券公司在香港开的分行沟通杠杆问题，然后选择美股股票，进行融券做空。
两人商量好步骤，在10月7日前完成部署。
叶宝翎给刘皓南配了大哥大，方便他们随时电话沟通。
要不是港股现在还不能做空，她肯定要挪一部分资金做空叶清堂，趁着股灾把它股价打到最低去。
可惜了。
刘皓南问：“港股这边接下来要买哪个股票？”
叶宝翎摇头：“暂时不买，等待机会。”
“那要不要买恒生指数？”
“也不买。”
老板素来激进，没想到在港股上这么反常？
刘皓南问：“就放银行里？”
“就放银行里。你要是有炒其他股票，建议你也清仓。”
刘皓南笑道：“我已经清仓了。之前我劝你清仓，你不乐意，我以为你还要继续买。”
所以刘皓南还是有些本事的。
叶宝翎笑问：“你为什么选择清仓？”
“你看《风滚草》了吗？我的观点跟白竹相似。你是不是也受她影响。”
不是。
但叶宝翎还是点了点头：“有点。”
无论怎样，账户上还有7000多万港币，就算美股那边出了问题，也不至于连翻身的老本都没有。
晚上庆功请吃饭，叶宝翎只跟他们碰了杯茶，然后让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陈玉兰负责买单，她作为老板识趣退场。
一天后，金豆豆股价大跌，同日下午亮睛晶崩盘。
躲过一劫，还赚了不少的王思敏和顾曼儿请她吃饭，请客地点王思敏特意选了一家贵的餐厅。
这次王思敏赚了十多万，顾曼儿还了叶宝翎借给她的钱外，还净赚17万，有了这笔钱，基本可以改变顾家的现状。
三人举杯庆祝：“祝我们越来越富贵！”
王思敏嘴最甜：“请让我永远可以抱紧大小姐粗壮的大腿，感谢菩萨，感谢主，感谢黄大仙……”
顾曼儿笑她：“你这信的哪一教派？”
王思敏：“我是中国人，是神我都信。”
三人忍不住狂笑起来。
股灾前两天，10月6日那天。
叶宝翎联系百汇银行的dy，让她把账户上的港通实业股票全卖了，之前100万买入，现在卖了128万。
四个月前，叶宝翎手里有900多万，其中100万买了港通实业，最后实现利润28万，回报率28%，这已经算是非常高的回报了。
其他的800多万，她不断折腾买卖股票，现在已经变成了4亿7千多万港币。
这个回报率是逆天的。
这就是提前知道剧情，精准踩点后，通过不断设计和纠错，最终实现逆天利润的不公平游戏。
不同的选择，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所以，普通人不要轻易进入股市，如果不懂规则，没有技术，更没有信息，那股市就只是一个巨大的赌场，甚至是吞金兽。
刘皓南在美股上完成了3个亿保证金，10倍杠杆，也就是价值30亿港币的美股融券，进行做空操作。
晚上，叶宝翎给Lisa打了个电话。
提醒Lisa神婆在纸条上给她写的时间快到了。
Lisa正在吃早餐，她颇为无奈，“亲爱的，美国这边股市最近涨得很不错，我没办法说服Daniel相信东方神婆的忠告。”
叶宝翎跟她已经聊成了朋友，她毫不客气地说：“因为你自己都不相信，那你怎么说服Daniel呢？”
Lisa大笑：“被你看出来了。Well，我很想相信，但是理智告诉我，不必相信。你也知道，我们能走到今天除了感谢上帝，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很理性。”
叶宝翎也笑：“好吧，我尽力了。”
10月8日，天清气朗，这两天叶怀章有事没来，叶宝翎睡的早，起得晚。
醒来都九点多了。
她难得下楼吃早餐，刚好看见老爷子在熙和楼前逗他的大胖孙子，满心满眼都是疼爱。
而叶恺民和郑君妮夫妇站在一旁，郑君妮拿着拨浪鼓哄着儿子跟爷爷笑。
简直是一幅幸福家庭的美好画卷。
梁美云在餐厅吃东西，看到大门口的“温馨”场面，她就心烦。
她儿子叶宝顺从牌楼放出来后，一直关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哪儿都不能去，都快被关出毛病来了。
老爷子倔强，也不让送国外去，就是要这么关着叶宝顺，想让他彻底服软为止。
梁美云看了眼叶宝翎，轻声问她：“宝翎，这都半个月过去了，那件事还没进展吗？”
叶宝翎“嘘”了一声，哄她：“有进展了。从电话公司搞了一串电话号码出来，我们要逐个排查。”
听说有进展，梁美云忙点了点头：“说不定有我们附近的公共电话亭号码……”
刚好老爷子进来，梁美云识趣闭上了嘴，不说了。
叶琦祖问叶宝翎：“今天不上班啊？”
叶宝翎吃着薯饼：“没什么事我晚点再去。”
“不是信誓旦旦要大举开拓欧美市场吗？怎么最近没声音了？”
“爷爷，你自己说的，开拓市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叶清堂百年老号，有的是时间，等得起。不是吗？”
叶琦祖：“……”
他这孙女就是这点不好，跟她说过什么，下次冷不丁就拎回来堵得他说不上话。
他只能冷哼想要找回面子：“指望你啊，不如指望宝贤。”
呵。
叶宝翎冷不丁问：“爷爷，你觉得宝贤长得像谁啊？”
叶琦祖愣了一下，随即道：“像我小时候。”
“啊？”叶宝翎忍着没笑。
梁美云也一脸诧异地抬起头。
叶琦祖：“我小时候照片还有，也这么胖嘟嘟的。”
梁美云吐槽：“爸你眼睛不长这样。”
叶琦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顿了顿，才说：“眼睛像他自己啊。”
大家都不说话了。
叶宝翎慢悠悠吃着早饭，叶琦祖在看报纸。
这时，叶琦祖的助理陈进才急匆匆进来，“董事长，今天股市不知道怎么回事，开盘就崩了。”
开盘就崩？
叶琦祖收了报纸，关切问道：“苏满珠宝和叶清堂股价怎么样了？”
“走势很不好。”
叶琦祖起身上楼，陈进才快步跟了上去，边走边说股市的情况。
叶宝翎听到消息后，整个身心都舒畅了。
历史进程没变，股灾疯狂而至。
第63章
1987年10月8日, 星期四。
香港股市开盘大跌6%，早前长得多的叶清堂跌15%，苏满珠宝跌13%, 都比大盘跌的狠。
陈进才把情况告知叶琦祖后，很快叶清堂集团的智囊团被叫了来。
大家一致意见, 现在护盘没有意义，因为整个大盘都在跌。
下午开盘，因有散户资金冲进来企图捡漏, 大盘跌势趋缓，随后反弹。
当大家以为能松一口气之时，反弹后又遇到大资金踩踏式出货，最终收盘跌幅超过15%。
造成了港股有史以来, 最大的跌幅。
中午股市反弹的时候, 叶怀章打电话给叶宝翎, 提醒她：“你千万别冲进去捡漏。想要捡漏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没那么傻。”叶宝翎正在办公室悠闲地喝茶，她反问：“什么时候可以捡漏呢？”
叶怀章：“看你要捡谁的漏。”
叶宝翎半开玩笑道：“捡你们港通实业的漏。”
叶怀章如实建议：“港通实业跌不算狠，你要捡漏去捡跌得狠的。”
“也是。”叶宝翎笑着嘲讽他们：“我买了100万港通实业, 就只赚了28万。你们前期涨得不多，现在肯定也跌的不惨。”
叶怀章笑道：“你可以啊, 赚28%还嫌少啊。你知不知道一年能涨10%就已经很厉害了。”
“那是平时。前段时间股市那么疯，就你们涨得慢。”叶宝翎揶揄道：“我投资错了。”
被小股东嫌弃后，叶怀章依然还是那么自信：“前期嫌我们涨得少的, 现在肯定感谢我们比大盘还稳。”
叶怀章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一起吃饭被拍还无所谓，一起看电影被拍就麻烦了。
谁家孤男寡女的亲戚会一起去看电影？
叶宝翎不想自找麻烦：“不去。你想看电影，可以租碟片到我房间看。”
吃过晚饭后，叶宝翎就呆在房间里听广播，留意美国那边的股市开盘情况。
当听到开盘大跌的消息时, 她重重松了口气。
她的3亿十倍杠杆，稳了。
在证券公司加班盯盘的刘皓南打电话来，很是兴奋，虽然已经兴奋了一天，但都比不上美股下跌的消息，让他振奋。
现在的情况就是，只要他们买的股票下跌10%，就能赚3亿。
股灾面前，个股跌30%以上，甚至更多，都是有可能的。
刘皓南笑道：“恭喜老板，这次肯定能大赚特赚。”
叶宝翎笑着叮嘱：“今天要辛苦你盯紧一点，我怕美国那边中午或者下午反弹，以防个别股突破保证金。”
刘皓南表示会全程跟紧。
刚挂电话，叶怀章带了几盒录像带过来了。
叶宝翎以为他这么一个看起来算是“高质量”的男人，会挑选些优质文艺片，结果不是。
三盘录像带，两部鬼片，一部咸片。
看刺激的鬼片还是看某方面更刺激的咸片？
这是个高深的哲学问题。
“你选。”他说。
叶宝翎笑着把咸片给扯了出来，美其名曰：“我们都怕鬼，还是看爱情动作片吧。”
爱情动作片？
叶怀章被她逗笑：“你这个形容很妙。”
接下来的场面可想而知。
电视机里动作激烈，电视机外，磨枪霍霍，水声震天，战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影片里提到的高难度动作全来了一遍。
关键是，可能隔了一段时间没做，他比电视机里的男演员还要不知疲倦。
滴铃铃铃！
她的大哥大响起。
大晚上的，谁那么不识趣？
他按住了她的两个手，不让接电话：“别理。”
正在关键时间点上，叶宝翎本来也是不想理会的，但是今天例外。
刘皓南和Lisa都有可能给她打电话，事业比短暂的快乐重要。
她说：“停一停，我怕是有重要电话。”
她大哥大放在沙发边的书桌上。
叶宝翎拿过遥控器，把电视机的声音关小了。
叶怀章则把她整个抱起，边走，腰上的动作也没停，她伸手拿到电话的时候，他把她放在书桌上，高度刚刚好。
“喂！”
电话那头传来Lisa的声音，“亲爱的翎，出大事了。”
“Lisa！怎么了？”叶宝翎忙按住叶怀章，给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叶怀章就这点好，她让他别动，他就真不动了。
美国人说话就是夸张，“神婆的预言成真了！今天开盘股市大跌，Daniel手里的股票现在已经跌了差不多五百万美金，亲爱的，你说怎么办？”
五百万美金那差不多四千万港币了。
一开盘就跌这么多，确实不少。
叶宝翎刻意强调她已经努力帮她了，“亲爱的，我前天特意打电话提醒你，可惜你们不听啊。”
Lisa哀叹一声后，语速极快地说：“都怪Daniel，我有提醒他的。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听语气，Lisa很着急。
叶宝翎：“你先冷静，我们这边股市也大跌了。但是下午开盘的时候，股市先涨后跌。你们等下午看看会不会反弹，如果反弹，全部出掉。”
Lisa马上跟她旁边的丈夫说：“神让你下午反弹的时候出掉。”
叶宝翎能听见Lisa丈夫问万一不反弹怎么办？
叶宝翎没等Lisa传话，就回她：“不反弹也出掉。因为明后天还会继续大跌。”
按照剧本世界描述，美股是反弹最快的，但也是在大跌一个星期后才开始修复。
但她现在不能跟Lisa说太多。
Lisa问：“那我们什么时候买回来？你帮我问问神婆吧。”
叶宝翎卖起了关子：“好，我明天帮你问问，看她怎么说。”
Lisa：“OK，OK，谢谢你，亲爱的。你告诉神婆，我们一定会感谢她。”
叶宝翎笑道：“这是当然的，如果她帮你们实现了心愿，你们要亲自来还愿的。心意非常重要。”
“哦。我懂。我明天等你好消息，亲爱的。希望股市下午能反弹。”
叶宝翎再次叮嘱：“会不会反弹看天意。但不管有没有反弹，下午都要出掉。”
Lisa答应了。
挂了电话，她才想起，他还在里面。
她刚要笑话他，如果她讲一个晚上电话，他是不是也可以坚持一个晚上，谁知他突然发起攻势，重重撞过来，处处都在点子上，把前面积累的那股燥热全发泄完了，才罢休。
清理干净后，他才问她：“你怎么还指挥Lisa夫妇炒股呢？”
叶宝翎敷衍：“今天香港股市大跌，我猜美股肯定也要跌的，没想到真被我猜对了。我骗她是神婆教我的。”
但刚才她跟Lisa的对话似乎不完全是这样的，叶怀章毕竟没完全听清，他没有深究，只提醒：“教人炒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少做为妙。”
“你不懂。”
她哪儿有这么好的热心肠，她只是为了开拓美国市场。
弯弯绕绕的曲线救国，跟他说不明白。她也不想说。
叶宝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整个人伸展开，多么美好的生活，能听见钱响的美好一天。
叮铃铃铃铃！
她的大哥大再次响起。
叶怀章刚好从洗手间出来，帮她把大哥大拿过来递给她：“很忙啊！”
“嘘，别说话。”叶宝翎提醒，她按下接听键，“喂。”
是刘皓南打来的。
刘皓南问道：“刚才忘了问，要是美股那边下午反弹了，怎么操作？我怕你下半夜睡着了，来不及沟通。”
叶宝翎：“下午的反弹，能到开盘价就不错了。不可能会全部反弹到我们成本价7%以上，如果有个别反弹得厉害的，你就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去补金。”
刘皓南现在对叶宝翎已经是心服口服，在港股她还可能有内幕，在美股，哪儿来的内幕消息？
那就是股神啊！
他只是股神的马仔！
他笑着应了一声：“好，明白了。那我明天再跟你沟通。晚安。”
“晚安。”等叶宝翎挂了电话。
叶怀章大概猜到了，“你在炒美股？”
“是的。”
经纪大半夜要给她打电话，肯定买的不少。
叶怀章问：“你让Lisa今天务必把股票清了，但你怎么没让你股票经纪清掉你自己的呢？”
叶宝翎笑着莞尔：“我的股票早就清了，我在做空美股。”
“你做空美股？”叶怀章愣住，他很诧异，原以为他老婆就算不是炒股小白，也只是刚刚学会炒股的初级股民，她什么时候玩的这么高级了？
叶宝翎没有隐瞒，毕竟后面她可能需要跟他合作，那不如早点让他知道她的动静。
“我之前就看准了，美国股市也可能要跌，我就募集了些资金，做空美股。所以，我现在是不是应该不要动？等跌得再狠一些，跌不动了，才买回股票，还给券商？”
叶怀章好奇：“你跟谁学的炒股？”
幸好他不够八婆，没问她买了多少，不然还真不好解释，她短时间内赚了几个亿的事。
“你没看我在读经济学吗？没有一点天赋，我就不会去学了。”
叶怀章相信她确实是天赋流，他提醒：“小心驶得万年船，做空很容易尸骨无存。”
“会不会说话？！”
“哪天你需要资金了，跟我说。”
叶宝翎趴在枕头上，笑问：“需要资金了，你给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