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清脆地碰撞到一起。

在森鸥外和福泽谕吉的呼唤下，小朋友们也分别回归了自己应该呆的位置。白卓调整了一下表情，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晃动。他浅抿一口，红葡萄酒味道甘醇。反正英灵喝不醉，他索性多尝了几口。佛劳洛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意识到所罗门王喜欢这个后，悄然将其记在了心底。

老实说，七十二柱魔神的上位也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不要以为魔神就不需要竞争了，魔神的竞争意识也很强烈地好不好。

白卓浑然不知道魔神柱在想些什么。他碍于形象管理矜持地停下，动作心想这味道还真不错啊。回去也让2233整点。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真实目的。白发褐肤的男性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波光迭起的酒面，让人看不透沉沉目光的深浅。

坐在他对面的太宰治摩挲着酒杯，笑吟吟开口：“那么——就让我们的所罗门王殿下，稍微解释一下现在的什么情况吧。”

佛劳洛斯的表情有些僵。英灵放下手中的杯子，声音淡如轻烟。那双鎏金色瞳孔光辉闪耀，甚至让人有种不敢与之对视的畏惧感。足以看穿过去与未来的目光投向远处，捕捉着另一个世界的轨迹。

“那是所罗门王死后的事情。”

“这并非是身体的死亡，而是从英灵座离开，成为人类之后的事情。”

“其死后，被封印于他尸骸内侧的七十二柱魔神们觉醒了独立的思想，占据了他的尸骸。他们从中诞生了总体意志，便是觉得自身就是所罗门王。其名讳为盖提亚，象征着怜悯之理的恶。”

“....正是如此。”

佛劳洛斯短暂沉默后，开口接上所罗门的话尾。沐浴在对方的目光下，魔神柱口舌未免干涩。

“所谓七十二魔神...其本身是所罗门王创造的一种【有效率地推行正确之道理的系统】。在他离开后，我们才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意志。因为所罗门王与人类的关系而哀叹、愤怒。前者在知晓人类的无可救药和丑陋后，并没有对其纠正而接受了死亡。但我们不能够接受这一点！我们是作为使魔存在着的魔神，倘若没有人类就无法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因此，铲除人类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江户川乱步摇了摇头，脸颊因为塞满好吃的而显得鼓鼓囊囊。他含糊不清地嘀咕：“都到这种情况了，就不要再想着遮掩什么了吧——说到底！就是所罗门的死让你们害怕了，你们作为魔神却开始惧怕死亡。如果就连所罗门都死了，被他所束缚的你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佛劳洛斯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片刻后才涩声回答：“.....就是如此。”

“那个男人对于魔神柱的意义是不同的。”

“以一己之力创造了人类魔术的开端，以人类的身躯收复了七十二位魔神。生来就是神明所承认的王、不，倒不如说，所罗门本身就是为了创造历史、成为人王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这样的人，却因为可笑的理由放弃了自身作为英灵的身份，目睹自己生时的结局却毫无作为！他明明拥有可以操控一切的伟力，却可笑地将其归还于上天——直到最后！他的梦想居然是成为人类！普普通通、毫无能力、弱小愚蠢的人类！”

“太愚蠢了！太狂妄了！太可笑了！做出这样的事情、做出这样的选择！就这样将力量与尊位抛到身后，心甘情愿跳进悬崖里蒙上尘埃的那个男人！”

说到这里，魔神柱的表情狠狠地扭曲起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即便所罗门就在身边也没有隐瞒。这沸腾的言语裹满憎恶，简直是给在场所有人吃了一口大瓜。中岛敦弱弱抬手：“那个，我有些不明白。所罗门王不本来就是人类吗？这也就是说他想要重新活过来之类的？”

“不。所罗门王只是一个载体，他本身承载着带领以色列走向繁荣的职责，不具有人类的情感，也就是所谓的【空】。”

即便被如此评价，轻轻响起的声音仍旧平稳到毫无起伏。反倒是如同回忆着什么一般，格外幽静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