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白卓他都没想到,惩罚模式会让自己失去所有记忆。
他起初是作为狼的形态进入的这个世界,随后回忆起了少年的形态,之后又遇到了正在往目的地前进的悠真,稀里糊涂地开始一起同行。又在对方死去之后取得了他的形态,依照本能来到了那个开满花的村庄,与和银古一起旅游的任务对象少年相遇。
他充满疲惫地应付着银古和少年的询问,在脑海里疯狂地戳2233:【人呢人呢,不是,系统呢系统呢,给我解释一下现在发生了什么,到哪个步骤了?这不是虫师世界吗,怎么还有看门人?】
2233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在他脑海里嘤嘤嘤:【我也在处理信息流啦qaq,似乎是因为之前失忆,系统暂时关闭,没检测出来时空乱流带来了一个看门人。而后对方在这里结合了虫本身的特征,逐渐异变、进化,最后…嗯…怎么说呢。】
它纠结了一下,索性直接以光幕的形式在白卓眼前投影。那是一条浩荡的光河,深埋地底,由无数细小游动的虫组成。那是万物的生命之河,而在光河清澈的河底,正沉睡着一只庞大臃肿的怪物。
它向四面八方分出枝杈,孜孜不倦地吸收着光河的养分,借此茁壮成长。白卓看得太阳穴血管突突乱跳。他吞了口口水,艰难地发声:【这个不会就是…】
【嗯,那个看门人。】2233语气沉重。【之前那个千里婆婆就是因为看到了光河中的看门人,所以被对方的意识寄生了。我们脱离世界之前,还得把看门人驱逐出去。】
我再也不违规使用卡牌了!!!
白卓欲哭无泪。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因为破布子的失忆,我们一直在寻找【蜃口】这种虫,因此才来拜访千里婆婆的,没想到陷入了这种事情。”银古说着,仍旧在打量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年。“虽然你看上去没恶意,不过是不是也该解释下自己的来历?”
自称为不死的少年终于将视线从破布子身上挪了回过去,他抬起手,于是细微的光芒从指尖散溢。响应这份呼唤一般,在幽暗的枫林中,逐渐浮现出虫的影子。
细长的虫。
成群结队的虫。
漂浮在空中的虫。
……
数不尽的虫从四面八方出现,盘旋在他的身边,少年的语气异常平稳:“如果是要找导致失忆的原因,那是因为我。虽然表现的形态不尽相同,但按照人类的划分,我也属于虫的一种。”
他本身是一块可以变化万物的石头,富有无限的生机,甚至能够复活死去的人。在这一点上,他与那条由虫组成的光河别无二致。光河流淌到哪里,生命能量就会使得哪块土地肥沃;他自身也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强烈的生命能量,因此会吸引大量的虫。这也是为什么看门人会选择寄居在光河底。在朦胧闪耀的光海中,银白发色的少年连眼底都盈起明亮的光辉。
“我是为了…带走逝者而来的,他是给予了我外貌,灵魂与人类起初的人。所以在他死后、我变成了他的模样。但过程中发生了意外,本该去往彼岸的灵魂漂泊到了这里,因此我也来到了这里。”
这样说着,他转向不知所措的破布子。近乎漫长的隐痛轻柔敲击着心脏,那是雪原中他所看到的第一个人类,连名字都不曾知晓的,仅以【少年】的名字留存于人们的记忆中,因此凝结出形态的,重要的存在。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陷入了愣怔,拼命地摇着头:“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