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古修士洞府一
时光荏苒, 苍岚山脉中的岁月静谧而匆匆。
自沈黎随顾渊渟进入那处隐蔽灵穴闭关,转眼便是三年过去。
这三年来,岚风城非但没有因古修士洞府迟迟不开而沉寂, 反而愈发繁荣喧嚣。
关于古修士洞府的传言非但没有消散, 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其开启的征兆愈发明显和频繁, 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南洲东北部乃至邻近大境赶来。
风岚涧方向,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必有冲霄霞光映照半边天际, 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甚至能听到仿佛来自远古的缥缈仙音。
那笼罩洞府的古禁制波动也日益剧烈,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光茧。
明灭闪烁间, 散发出的威压让锻丹境以下的修士根本不敢靠近涧口百里范围。
岚风城内,如今已是人满为患。
客栈洞府早已爆满,后来者只能在城外自行开辟临时洞府暂居。
坊市规模扩大了数倍, 各种交易异常火爆,尤其是疗伤恢复,破阵防御类的丹药法器符箓, 价格一路飙升, 却依旧供不应求。
酒楼茶肆之中, 人声鼎沸,所有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那座即将开启的洞府。
“听说了吗?前天夜里,风岚涧的霞光足足亮了一个时辰!”
“据说有人看到禁制上出现了裂痕!”
“何止!据说鬼手李老三仗着身法靠近探查,被禁制余波扫到, 差点当场形神俱灭,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这可是连锻丹境修士也不敢靠太近的洞府,他一真元境后期修士, 胆子也忒大了点!”
“看来这次是真的快开启了,不知会是哪一方势力能拔得头筹……”
“拔得头筹?哼,到时候怕是少不了一场龙争虎斗!”
“不过像我等散修,在各大势力之间,也只能喝点肉汤了。”
“哈哈,有肉汤喝都不错了,免得连肉渣都搜不到一点吃。”
如今的岚风城,可谓是鱼龙混杂,势力林立。
原本负责此地的一座中型门派幻剑门早就监视着了,而木灵宗等附近一些中小型宗门,早已增派了大量人手。
这些门派势力联合起来,由锻丹后期甚至圆满的长老亲自带队,在城外建立起临时的营寨,阵旗招展,弟子巡逻,气势森然。
显然志在必得,将此次洞府视为自家宗门崛起的重大机缘。
一些闻讯赶来的修真大家族也不甘示弱,联合其他散修高手,组成了数个实力不弱的联盟,占据一方,与这次临时的宗门势力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不过不知为何,南洲唯二两大型宗门,青荣宗和沧海宗这次皆没有派底下弟子过来凑热闹。
倒是让其他宗门和修真家族势力颇为一喜。
大型宗门不派人来,这意味着他们吃肉的机会到了!
于是对这座古修士洞府愈发上心。
而更多的则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散修,或独来独往,或三五成群。
他们数量最为庞大,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游弋在各方势力之外,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狠厉,等待着混乱中搏取一线机缘的机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躁动气息,冲突和摩擦时有发生,每天都有低阶修士在城外私斗中陨落。
即使这座古修士洞府如今散发的威压之下,或许只有锻丹境修士能进去,但不代表低阶修士不可以在外围搜寻修炼资源。
一般来说,这点外围资源,锻丹境修士也看不上。
这一日,正值午时,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淡下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灵压自风岚涧深处轰然爆发,如同沉眠的巨兽苏醒。
紧接着,一道粗壮如山的七彩光柱猛地从涧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将整个苍穹都染成了瑰丽的色彩。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光柱周围生灭流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岚风城为之震动。
“开启了!洞府禁制彻底开启了!”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刹那间,整个城市如同炸开的油锅。
“幻剑门弟子听令!结阵,出发!”
“木灵宗所属,随我来!”
“快!快通知长老!”
“散修兄弟们,机缘就在眼前,冲啊!”
无数道遁光如同逆流的流星雨般,从岚风城内,从城外各个临时据点中疯狂涌出,不顾一切地冲向风岚涧的方向。
一时间,喊杀声,呼啸声,法器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而疯狂。
明明这座古修士洞府还没有正式开启。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有的克制与秩序荡然无存。
一场血腥的争夺,在那七彩光柱的映照下,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此刻,远在山脉深处灵穴中的沈黎,似乎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所惊扰,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双清亮杏眸中,精光内蕴,气息比之三年前,已然浑厚了不止一筹。
洞穴深处,那口灵泉依旧汩汩涌动着精纯的灵气,氤氲白雾几乎将中央石台完全笼罩。
沈黎睁开眼后,杏眸中一缕青芒闪过,随后合上。
他盘坐石台上,周身气息如同潮汐般起伏不定,已然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平和醇厚的青色灵力环绕,将他衬得如同玉雕般莹润。
顾渊渟静坐在不远处,双眸微阖,看似入定,实则全部心神都系于沈黎一人身上。
忽然,沈黎体内传出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嗡鸣,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紧接着,他周身气势骤然攀升,如同长鲸吸水般,疯狂吸纳着灵穴内近乎液化的灵气。
那口灵泉更是剧烈翻涌,涌出的灵气几乎形成一道小型漩涡,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内。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灵气被纳入丹田,沈黎周身光华尽数内敛,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青芒一闪而逝,愈发深邃通透,周身灵压比之闭关前强横了何止一倍。
锻丹境,四重。
正式迈入锻丹中期!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愈发精纯磅礴的丹元,以及神识再次得到的增强,脸上不禁露出由衷的喜悦之色。
三年苦修,借助此地灵穴与丹药,他终于如愿以偿。
“恭喜。”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沈黎闻声望去,只见顾渊渟不知何时已睁开眼,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的身影。
“总算突破了!”沈黎笑容灿烂,如同揉碎了星光洒入眼底,“这灵穴果然厉害,不然至少还得再耗上一两年功夫。”
他语气轻快,带着完成目标后的松快与满足。
顾渊渟起身,走到他面前,仔细感知了一下他稳固的境界,微微颔首,“根基很稳,并无虚浮之象。”
这三年的朝夕相处,于僻静灵穴中相互为伴。
虽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各自修炼,但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陪伴,早已在无声无息间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比先前刚坦明心意时更近。
有时一个眼神交汇,便能明了对方心意。
沈黎早已习惯了顾渊渟的存在,甚至会在修炼疲倦,休息间隙,自然而然地与他分享一些修炼心得。
而顾渊渟虽依旧话少,却总会给予回应。
那双总是冷冽的眸子,每每在看向沈黎时,温度明显有所不同。
此刻,见沈黎成功突破,顾渊渟眼底那丝暖意似乎也浓了些许。
他抬手,极为自然地替沈黎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缕微尘,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沈黎微微一愣,脸颊有些发热,却没有躲闪。
明明两人之间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完成双修,但这一步没真正跨过,肢体接触时,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暧昧气氛。
他仰起脸笑道,“这下进去抢宝贝,底气可就足多了,到时候我负责抢,你负责镇场子,怎么样?”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杏眸亮晶晶地望着顾渊渟。
少年仰起脸望来,容颜清丽绝伦,宛若初春枝头缀满新雪的梨花,干净剔透得令人屏息。
尤其那双杏眸,水光潋滟,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仿佛天地间再无他物,唯他一人而已。
顾渊渟心中一荡,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应道,“好。”
简单一个字,却重若千钧,是毫无保留的承诺。
恰在此时,远处风岚涧方向那惊天动地的异象与灵压波动再次传来,即使有阵法隔绝,也清晰可感。
两人神色同时一肃。
“开始了。”沈黎望向洞口方向,杏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战意。
顾渊渟点头,“时机刚好,准备出发吧。”
主要灵穴之功,沈黎突破后无需花时间稳固境界。
沈黎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锻丹中期带来的全新力量,信心倍增。
他转头看向身旁玄衣凛冽的顾渊渟,心中更是安定。
两人出了洞穴,将灵穴之地借助阵法掩饰好,这般好的地方,可不能被他人捡了便宜去。
“走!”沈黎与顾渊渟对视一眼,两人身影同时一动,化作流光,朝着那霞光冲霄杀声四起的风岚涧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说:沈黎:大钱钱,我来啦!
第212章 古修士洞府二
风岚涧上空, 那粗壮如山的七彩光柱持续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其上的古老符文流转速度逐渐减缓,最终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 悠长而沉重如叹息般的嗡鸣后, 光柱骤然向内坍缩, 化作一道巨大的, 流光溢彩的空间门户,悬浮于深渊之上。
门户之后,是一片朦胧而扭曲的景象, 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与苍翠山峦的虚影, 精纯至极的古老灵气如同决堤洪水般从中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风岚涧区域。
“门户稳定了!可以进了!”
“冲啊!”
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们如同疯了一般, 化作无数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射向那空间门户。
冲在最前方的,自然是那些早有准备的中型宗门联合势力以及修真家族联盟。
幻剑门的修士结成剑阵, 如同一柄巨大的银色飞剑,撕裂空气,率先撞入光门之中。
木灵宗弟子则周身缠绕着青翠藤蔓灵光, 紧随其后。
各大修真家族联盟也各显神通, 或驾驭飞舟, 或催动异宝,护持着自家子弟涌入。
散修们更是如同蝗虫过境,密密麻麻地扑向光门。
为了抢占先机,甚至不惜在途中便相互出手偷袭, 惨叫声,怒骂声,法宝碰撞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修士从半空中喋血坠落, 尚未真正进入洞府,便已命丧黄泉。
场面混乱到了极致!
在这里,凡人眼中高贵仙气飘飘的修真者们,性命根本不值钱。
没办法,谁让这个修真界踏入修行的办法和其他修真界迥然不同呢。
几乎可以说没什么修行限制,导致低阶修士数量泛滥。
没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跟韭菜一般,源源不断地催生。
这点也是催促沈黎内卷的原因之一。
修真者性命不值钱啊。
沈黎与顾渊渟并未急于冲在最前面。
两人悬浮在稍远一些的半空中,冷静地观察着情况。
“果然没有通玄境修士的气息。”顾渊渟神识扫过全场,淡淡开口。
通玄境大能自有其傲气与考量,这等规模的古修士洞府,虽珍贵,但对他们而言,吸引力或许有限,更不愿自降身份与锻丹境修士争夺。
即便有心前来,也多半会选择在更关键的时刻直接撕裂空间降临,而非此刻与众人挤在一起。
沈黎点头,扫视着那巨大的光门以及洞府入口处逐渐清晰的景象,“这进出的洞口,倒是和月影天相似,也不知里头禁制是否也差不多,照这般情形看来,宝物似乎数量还挺多。”
“看来主力就是这些宗门和家族联盟了,还有数量庞大的散修,对我们而言,倒是少了些顶尖的威胁。”顾渊渟笑意淡淡地回道。
没有通玄境插手,以他锻丹后期的修为,在此地几乎可以横着走。
就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空间门户吸引时,几位被各大势力请来或者是自家供养起来的阵法大师却激动地指着光门下方,原本被禁制笼罩的涧壁区域,高声呼喊起来。
“快看那边!禁制消散后露出的山体!”
“那是……灵田!是上古灵药园!”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光门下方两侧的峭壁上,原本光滑的石壁褪去了古老的伪装,竟露出一片片错落有致,被淡淡灵光笼罩的梯田。
田中所种植的,并非寻常灵谷,而是一株株形态奇异,灵气逼人,外界早已绝迹的上古灵植。
“天呐!是凝婴草!看那年份,至少一千年以上!”
“还有紫府花!炼制紫府藏精丹的主药!”
“赤阳朱果!淬炼肉身的灵药!”
惊呼声,倒吸凉气声瞬间压过了部分的喊杀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古修士洞府的价值,竟然从入口处便开始体现了。
这些上古灵药的价值,丝毫不比寻常秘境中的宝物差多少。
然而,那些灵田之外,依旧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却显得坚韧无比的透明光罩,这显然是洞府原主人布下的防护禁制。
虽然历经岁月消磨,却依旧不是那么容易破开的。
“所有真元境弟子听令!结阵,攻击东南角那片禁制,先取灵药!”幻剑门长老反应最快,立刻下令。
其他势力和散修也如梦初醒,纷纷调转矛头,各种术法,法器如同暴雨般砸向那些灵田外的光罩。
“轰轰轰!”
禁制光罩剧烈闪烁,涟漪阵阵,却异常坚韧,短时间内竟难以攻破。
反而因为争夺攻击位置,各方势力之间再次爆发了冲突,乱战成一团。
沈黎看着那一片片宝光四溢的灵田,也是心动不已。
尤其是其中几株对他青元真经后续修炼大有裨益的上古灵草,更是志在必得。
“我们去那边。”顾渊渟目光扫过一片相对偏僻但灵植品相极佳的角落。
那里因为位置关系,争夺的修士稍少一些。
两人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避开混乱的战团,瞬间便出现在那片峭壁之前。
顾渊渟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剑罡疾射而出,精准地点在禁制光罩的某一点上。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足以承受数十名锻丹境修士狂轰滥炸的禁制光罩,在顾渊渟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之下,竟应声破开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快采!”顾渊渟沉声道,同时转身,冰冷的目光扫向周围几个注意到这边动静,正欲扑过来的修士。
那几人被他目光中的寒意与那深不可测的灵压一慑,顿时如坠冰窖,骇然止步,不敢上前。
沈黎动作极快,身形一闪便钻入缺口,手中早已备好的玉铲飞舞,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株最为珍贵的上古灵草连同根部的灵土一并迅速挖出,装入特制的玉盒中封存。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对此极为熟练。
咳咳,那什么,关乎到珍贵灵草,用游戏术语来说,他早早就将采摘灵草技能升到了满级。
不到数息功夫,这片区域价值最高的数株灵草已尽数落入沈黎囊中。
他毫不贪心,立刻抽身后退。
“走!”顾渊渟见他得手,袖袍一挥,卷起沈黎,化作一道遁光,毫不犹豫地直接冲向了那依旧在不断涌入修士的空间门户,瞬间没入其中。
从破禁到采药再到离开,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等周围其他修士反应过来时,两人早已消失在那流光溢彩的门户之后,只留下原地一个正在缓缓弥合的禁制缺口和一群目瞪口呆,捶胸顿足的修士。
穿过空间门户的感觉颇为奇异,仿佛经历了一阵短暂的失重与空间扭曲。
下一刻,两人脚踏实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股远比外界更加浓郁,更加古老精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各种奇花异草的芬芳与一丝若有若无,似乎是檀香的气息。
他们似乎身处一片巨大的白玉广场之上,广场尽头,是连绵起伏的宫殿群,虽大多残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宏伟气象。
更远处,云雾缭绕间,似有仙山楼阁,飞瀑流泉,宛如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先他们一步进来的修士们,此刻大多还停留在广场上,或惊叹地打量着四周环境,或已三五成群,迫不及待地朝着那些残破的宫殿冲去,试图寻找机缘。
空气中,除了浓郁的灵气,还弥漫着一股更加紧张和贪婪的气息。
真正的探索与争夺,此刻才刚刚开始。
沈黎与顾渊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警惕。
这座古修士洞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庞大和神秘。
机遇固然众多,但危险,恐怕也同样隐藏在这片仙境般的景象之下。
外围关于灵药的禁制就留给真元境修士们慢慢攻破,进来门户的修士们,大多都去探索宫殿群。
里头应该藏有比外头灵草更为珍稀罕见之物。
毕竟这些灵草只能算是普通级别的宝物,内层宫殿的宝物,大概率是珍贵级别。
绝对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虽然外围禁制中的灵草,根本不算“芝麻”,起码得是“香瓜”级别。
“我们先去哪座宫殿?”沈黎逡巡一圈,一时间犹豫不决,“要不相信一下我的直觉?”
顾渊渟却是另有主意,“一般来说,以东为贵,但上古时期,行事同如今并不一致,所以我们去……北边!”
“那行,听你的。”沈黎倒是无所谓去哪边,反正两人联手之下,只要不遇到大规模的宗门势力,几乎是可以应对秘境中大多小队。
根本不怕被抢劫。
反而沈黎希望到后期,别人来抢劫他们,来一波“正义之财”,岂不是美滋滋。
自己努力哪有“伸手”来得快。
两人选定目标,身化遁光,前往北边宫殿群。
这座上古修士洞府,并没有和其他秘境一般,有高空禁制,更是没有空间裂缝,可以随意行动,不用担心被雷劈被吞入空间裂缝。
但顾渊渟脸上倒是露出一丝凝重,“看来宫殿所拥有的禁制极其攻破。”——
作者有话说:沈黎:和老攻联手探索秘境,美滋滋。
第213章 古修士洞府三
两人选定北面一座看似较为完整却门庭破败的偏殿作为首个探索目标。
殿门半掩着, 其上雕刻的符文已然模糊,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看来曾经的防护禁制并未完全失效。
正当他们欲上前仔细探查时, 侧后方突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五道身影疾驰而来, 迅速落在殿前空地上, 恰好挡住了沈黎二人的去路。
这五人衣着混杂, 法器品相不一,但个个眼神凶悍,气息驳杂却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戾气, 显然是一支由散修临时组成的队伍。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 手持鬼头刀的壮汉,修为赫然是锻丹七重, 与顾渊渟显露在外的境界相当。
其余四人,两名锻丹四重,两名锻丹三重, 实力不容小觑。
那壮汉目光狠厉地扫过沈黎和顾渊渟,尤其在感受到顾渊渟那锻丹后期的灵压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当他看到队伍人数优势, 以及沈黎那只有锻丹四重且过分年轻清秀仿佛很好拿捏的模样时, 那丝忌惮瞬间被凶狠所取代。
在这等机缘之地, 杀人夺宝乃是常态。
对方只有两人,虽有一人是后期,但己方人数占优,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对面那年轻小子看起来就是个累赘, 先合力拿下最强的,剩下的还不任他们宰割?
“动手!宰了他们!”那壮汉甚至没有一句废话,厉喝一声, 手中鬼头刀爆发出惨绿色的邪光,化作一道匹练,直劈顾渊渟面门。
竟是打着速战速决、先解决最大威胁的主意。
其余四人也是配合默契,两人祭出飞剑锁链,从旁策应,攻向顾渊渟左右。
另外两人则狞笑着,一左一右扑向沈黎,手中法宝灵光闪烁,显然没将这位“锻丹四重”的对手放在眼里。
袭击来得突兀而狠辣。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顾渊渟和沈黎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顾渊渟甚至未曾移动半步,面对那声势骇人的鬼头刀芒以及两侧袭来的攻击,他只是冷哼一声,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远比普通锻丹后期修士更加凝练磅礴的恐怖灵压。
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幽暗深沉的乌光闪现,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那惨绿刀芒最为薄弱之处。
“锵——噗!”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过后,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看似威猛的鬼头刀芒竟如同纸糊般被一指点碎,乌光去势不减,瞬间洞穿了壮汉匆忙祭起的一面骨盾法宝,狠狠撞在他的护体灵光上。
“哇!”壮汉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倒退,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对方明明也是锻丹后期,为何灵力如此凝练恐怖?!
一击之下,自己竟完全不是对手!
这不可能!!!
与此同时,攻向顾渊渟两侧的那两名修士更是凄惨。
他们的飞剑和锁链尚未近身,便被顾渊渟袖袍随意一挥,一股无形巨力如同山岳般碾压而过。
又是两道乌光直冲二人而去。
“砰砰!”两声闷响,那两名锻丹中期的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断壁残垣之上,筋骨断裂,不知死活。
而扑向沈黎的那两名修士,本以为捏的是个软柿子,却没想到撞上了铁板。
面对左右夹击,沈黎面色平静,甚至还有空叹了口气,“何必呢……”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竟于间不容发之际,以一种玄妙无比的身法轻松避开了两件法器的致命攻击。
这身法正是青元遁甲!
那两人一击落空,心中刚升起警兆,便见眼前那清秀少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水汽氤氲的蓝色飞剑。
剑光乍起,如惊鸿,如流水!
沈黎手腕轻抖,沧浪剑化作两道如灵蛇般的湛蓝剑光,悄无声息地划过诡异的弧度,绕过对方的防御,精准无比地刺向两人丹田气海。
那两名散修只觉丹田处一凉,随即传来钻心剧痛,一身苦修而来的丹元如同泄闸的洪水般疯狂外泄。
“你……你废了我的修为?!”其中一人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嘶吼,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毒。
另一人更是面如死灰,直接瘫软在地。
从对方暴起发难,到战斗几乎瞬间结束,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五名实力不弱的散修,一重伤,两昏迷,两被废。
而沈黎和顾渊渟,甚至连位置都未曾移动多少。
顾渊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名重伤倒退的壮汉首领,眼中杀意一闪。
那壮汉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悍?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连连后退,声音颤抖,“前……前辈饶命!是我等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我等这就滚,这就滚!”
他此刻才明白,自己踢到的根本不是铁板,而是万年玄冰。
对方实力远超同阶,绝对是那些大宗门精心培养的核心真传级别的人物!
沈黎看着眼前惨状,摇了摇头。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对方既然动了杀心,便要付出代价。
废去修为,在这危机四伏的洞府中,或许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残忍。
顾渊渟却没有沈黎那般“心软”,指尖乌光再次凝聚。
那壮汉见状,吓得亡魂皆冒,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捏碎一枚血色的符箓,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远处遁逃而去,连同伴都顾不上了。
顾渊渟眉头微皱,正欲追击,却被沈黎拉住了衣袖。
“算了,穷寇莫追。此地情况不明,还是先探索宫殿要紧。”沈黎低声道。
他并非心慈手软,而是觉得为此耗费精力不值,浪费他们探索时间,且那血遁之术似乎代价不小,那人就算逃了,也基本废了。
若是这人在洞府内再碰上其他修士,毫无反手之力。
顾渊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散去了指尖乌光。
他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两名被废修士和远处不知死活的两个,袖袍再次一挥,一股劲风卷起这几人,将他们直接扔出了这片区域,免得碍眼。
随即顾渊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袖袍内数道乌光悄无声息朝四人而去。
转眼间,殿前空地再次恢复清净,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和残留的灵力波动。
沈黎将沧浪剑收回丹田温养。
经过这次实战,他对锻丹中期的力量掌控以及新习得的秘术——青元遁甲运用得更为纯熟。
“看来这洞府之内,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同类。”沈黎感慨道,“咳咳,师兄做得真不错。”
“斩草除根,才是我辈修士应所为。”
顾渊渟神色不变,淡淡道,“弱肉强食,自古如此,走吧。”
说罢,他率先走向那半掩的殿门,抬手打出一道探测法术。
沈黎收敛心神,紧随其后。
经过这番小插曲,两人更加警惕,但也更加自信。
在这座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古修士洞府中,他们二人联手,足以应对大多数挑战。
……
“你这乌光是何术法或者武技?竟然这般强悍?”沈黎不由得好奇询问。
先前他没见过顾渊渟施展过一次。
根据他的了解,顾渊渟早早领悟了水之意境,星光之类的术法武技似乎修炼得也不错,也就是说领悟了金之意境?
“嗯,属于旁门左道的术法,介于正道和魔道之间,不过攻击力勉强算不错。”顾渊渟对沈黎毫不隐瞒,“不过若是对手有所提防,没这么快奏效。”
刚才那壮汉幸好是散修,防御法宝等阶没这么高,不然也不会被他这冥冲光给击破。
也就主打一个出其不意,速战速决。
冥冲光价值不高,在锻丹境中还可修炼一番,等到通玄境后,就不值得将时间精力花费在这上了。
“哦~”沈黎拖长音,表示明白。
原来是“老六”光啊。
“你现在领悟了几个意境啊?”沈黎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之心。
顾渊渟凝思片刻,“三个?”
“水,金,土,不过火的话,我大概也快领悟了,若是得一种异火……”
沈黎闻言,轻笑一声,“这样吧,我言出必随一下,这座宫殿必定会有异火,你给我免费炼制一套阵法如何?”
沈黎会这般半开玩笑,并非全无根据。
就在方才靠近这座偏殿时,他丹田内温养的那缕青玉焰,竟微微躁动起来,传递出一种混合着渴望与警惕的奇异情绪。
这异火对同属性能量感知最为敏锐,此殿深处,极可能隐藏着另一种强大的火焰。
顾渊渟闻言,侧眸看向他,见沈黎那双杏眸亮晶晶地望着自己,带着几分狡黠与笃定,仿佛真能掐会算一般。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故作沉吟,慢条斯理地道,“哦?若真有异火,为你炼制十套阵法又何妨?只怕某人空口白话,到头来……”
“喂!你少瞧不起人!”沈黎不服气地打断他,下巴微扬,带着几分小得意,“我的预感向来很准的!你就等着给我当苦力吧!”
他语气活泼,带着一种只有在顾渊渟面前才会流露出的近乎撒娇般的亲昵与随意。
顾渊渟很是受用他这般神态,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从善如流地点头,“好,那我便拭目以待,若真有,任你差遣。”
言语间,两人已行至殿门前。
顾渊渟打出的探测法术并未引发任何禁制反击,他小心地推开那半掩的、布满灰尘的沉重殿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一股带着灼热气息的古老灵气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的那丝火系能量波动也愈发清晰。
沈黎丹田内的青玉焰跳动得更加活跃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之色。
顾渊渟率先迈入殿中,身形微侧,下意识地将沈黎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沈黎则默契地紧随其后,神识高度集中,警惕地扫视着殿内昏暗的环境——
作者有话说:沈黎:可恶,跑了一个!大事要紧!
第214章 古修士洞府四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将外界的喧嚣与光线彻底隔绝。
殿内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黑暗与死寂,饶是以锻丹境修士的目力与神识,竟也难以穿透这浓得化不开的幽暗。
神识探出仿佛泥牛入海, 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压制吞噬。
所幸沈黎修炼月华凝神诀时日不短, 神识强度远超同阶, 全力运转之下, 双眸中泛起一层淡淡的,几不可察的银色微光,这才勉强看清殿内的大致轮廓。
这是一处极为宽敞的大殿, 穹顶高耸, 隐没在黑暗中。
四周墙壁旁立着许多空空如也的玉石架子,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灰, 显然曾经存放的物品,应该是材料,早已被人取走或随着岁月湮灭。
大殿中央, 地面铭刻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聚灵法阵,虽然灵光黯淡,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残留的磅礴力量。
法阵中央, 赫然矗立着一尊足有丈许高的巨大三足青铜鼎。
鼎身古朴厚重, 布满了繁复神秘的鸟兽虫鱼与日月星辰纹路, 透着一股苍凉久远的气息。
鼎腹之下,并非空空如也,而是静静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呈现出奇异金属光泽的火焰。
这火焰不像寻常火焰那般跳跃升腾,反而如同液态的熔金, 缓缓流淌沉浮,散发着一种极致的锋锐与灼热之气,仿佛能焚灭万物, 又能斩断一切。
它所过之处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异火!果然是异火!”沈黎低呼一声,兴奋地说道,“还是金属性的异火!”
他丹田内的青玉焰躁动得更加厉害,传递出既渴望又畏惧的复杂情绪。
顾渊渟的目光也落在那团金属火焰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金熔流炎?不对,气息更古老……似乎是某种未知的金属性异火。”
他随即看向那尊巨鼎,神色凝重起来,“此鼎能承载此等异火漫长岁月而不毁,绝非寻常法宝。其上禁制……很强。”
正如他所言,那青铜巨鼎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隐晦却无比强大的禁制光晕,与地面整个聚灵法阵连为一体,使得巨鼎仿佛扎根于此,难以撼动分毫。
寻常储物物品的收取之力,根本无法突破这层禁制。
“试试看!”沈黎抬手打出一道灵力,试图包裹那尊巨鼎。
毕竟在原地待着纯粹浪费时间,总要试试手段。
“嗡!”
就在灵力触及鼎身的刹那,巨鼎猛地一震,其上铭刻的鸟兽虫鱼仿佛活了过来般,发出一声低沉浩大的嗡鸣。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如同怒海狂涛般向两人席卷而来。
顾渊渟眼神一凛,瞬间挡在沈黎身前,双手掐诀,一面厚重凝实的乌光盾牌瞬间凝聚而成。
“轰!!”
反震之力狠狠撞在乌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顾渊渟身形微微一晃,盾牌上乌光剧烈闪烁,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而那反震之力竟还未完全消散,继续冲击而来。
沈黎脸色微变,毫不犹豫地祭出沧浪剑,水蓝色剑光化作一道屏障,叠加在乌光盾之后。
“嘭!”
两人合力,才堪堪将这股反震之力彻底抵消。
“好强的禁制!”沈黎心有余悸。
这还仅仅是试探性的触发反击,若是强行收取,不知会引发何等恐怖的反噬。
“此鼎与地脉、大阵乃至那异火已连为一体,蛮力难以收取。”顾渊渟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的聚灵法阵和鼎身的符文,“需找到禁制枢纽或将其与地脉的联系暂时切断。”
就在这时,那团金属异火似乎被方才的动静所激惹,猛地一涨,分化出数道熔金般的流火,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毒蛇,悄无声息地朝两人激射而来。
流火过处,空气被灼烧出嗤嗤的白烟,恐怖的高温瞬间降临。
“小心!”顾渊渟低喝,袖中飞出一道闪烁着星光的纱绫法宝,如同星河倒卷,试图束缚那些流火。
然而那金属流锋锐无比,竟轻易地撕裂了星光纱绫的封锁,速度不减反增。
沈黎反应极快,青玉焰透体而出,在身前布下一片青碧色的火墙。
然而属性相克,青玉焰偏向木生,面对这极致锋锐的金属异火,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火墙被迅速侵蚀消融。
沈黎当即心惊,这样一来,他的木系剑术和术法估计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水火相济!”
沈黎急中生智,沧浪剑掀起滔天水浪,与青玉焰交织在一起,水火之力本该冲突,但在沈黎精妙的操控下,竟暂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直接化作一道青蓝交织的漩涡,堪堪挡住了熔金流火的冲击,发出剧烈的“滋滋”声,水汽疯狂蒸腾。
顾渊渟趁机出手,并指如剑,一道极其凝练的乌光再次点出,并非攻向异火,而是精准地击打在巨鼎与地面阵法连接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叮!叮!叮!”
如同打铁般的清脆声响接连响起,那几个节点处的灵光骤然一暗。
就在这一瞬间,巨鼎与地脉的联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滞涩。
笼罩鼎身的禁制光晕也随之波动了一下。
“师弟,快!”顾渊渟喝道。
沈黎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地将全部神识与灵力涌向那尊巨鼎,同时催动丹田内的青玉焰,并非攻击,而是尝试着去沟通安抚那团狂暴的金属异火。
收取此鼎的关键,或许不仅在于破除禁制,更在于能否得到这异火的认可。
青玉焰品阶不凡,虽属性略被克制,但其蕴含的灵性却仿佛一种高等阶的示好。
那团金属异火猛地一滞,狂暴的攻势微微一顿,流露出一丝疑惑与审视的意味。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刹那间隙,沈黎的神识终于穿透了那层波动的禁制,触碰到了巨鼎的核心。
他感觉到此鼎传来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抗拒之意,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器灵即将苏醒。
“给我收!”
沈黎咬紧牙关,不顾神识的刺痛,将青元真经修炼出的平和醇厚的青元灵力疯狂注入鼎中,同时以神识不断传递出友善意念。
顾渊渟也持续攻击着阵法节点,为沈黎争取那宝贵的时间。
那团金属异火在青玉焰的环绕与沈黎灵力的浸润下,终于不再攻击,而是缓缓沉浮,似乎在犹豫。
终于,巨鼎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仿佛解脱般的轻鸣,鼎身光华尽数内敛,那层强大的禁制骤然消散。
与此同时,那团金属异火也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入鼎中,安静地沉于鼎底。
沈黎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青色灵力一卷。
这一次,再无任何阻碍。
那尊丈许高的巨鼎瞬间缩小,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沈黎的储物戒中。
成功了!
沈黎长舒一口气,额角已布满细密的汗珠,神识与灵力皆是消耗巨大,脸色微微发白。
因这一瞬的力竭,一直维持着的隐元诀竟难以继续,悄然散去,露出了他那被刻意遮掩的真容。
只见他原本莹润的脸颊此刻失了血色,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如同上好的白玉,此时染上了一抹淡淡倦意。
几缕墨发被汗水濡湿,黏在光洁的额角与腮边,更衬得肌肤胜雪,脆弱易碎。
那双总是灵动的杏眸因疲惫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眼尾微微泛红,长睫轻颤间,流露出一种不堪风雨的柔弱。
他唇色也淡了几分,原本惊心动魄的漂亮容颜,此刻在力竭与苍白的映衬下,少了几分平日的灵动狡黠,多了几分令人心尖发紧,恨不得将他立刻护入怀中仔细呵护的脆弱美感。
恰似一枝被春雨打湿的梨花,柔美至极,也脆弱至极。
顾渊渟也停下了攻击,袖袍一挥,将残余的波动压下。
殿内再次恢复死寂,只剩下地面那个黯淡无光的聚灵法阵。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沈黎身上,眸色微深。
沈黎身形单薄,衣袍被先前灵力余波震得微乱,领口松散,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他微微喘息着,眼睫轻颤,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蝶翼,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顾渊渟心头蓦地一动,指尖微蜷,忽然生出一种冲动。
想轻吻他轻颤的眼睫,想扣住他的手腕,确认他是否真的如此易碎。
可最终,他只是站在原地,眸光晦暗不明,声音却比往常低沉了几分,“那巨鼎和异火情况如何。”
“安分守己中。”沈黎掏出几枚丹药当糖豆般扔进口中,争取尽快恢复丹元。
没想到他服用丹药的情况愈发像了韩老魔。
行走的药罐子啊。
两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庆幸与喜悦。
此番收取,可谓险象环生,若非两人配合默契,实力远超同阶,且沈黎恰好身怀青玉焰能暂时安抚那异火,绝难成功。
“此地不宜久留。”顾渊渟沉声道。
刚才的动静不小,很可能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其他修士。
沈黎点头,与顾渊渟一同化作遁光,迅速离开了这座偏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宫殿群阴影之中——
作者有话说:顾渊渟:老婆绝世容光!
第215章 古修士洞府五
离开偏殿后, 沈黎与顾渊渟并未远离,而是借助隐元诀与顾渊渟高明的敛息术,悄然隐匿于一片断垣残壁的阴影之中。
沈黎迅速调息, 吞服丹药, 尽力快速恢复着消耗的灵力与神识。
顾渊渟则护持在侧, 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蔓延开来, 捕捉着周遭的能量波动与修士动向。
显然顾渊渟也修炼一门不逊色于他的月华凝神诀,增进神识的功法。
这片庞大的宫殿群仿佛一座巨大的迷宫,各处不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术法的轰鸣声以及修士临死前的惨叫声。
修真界中, 机缘往往伴随着血腥,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约莫一炷香后, 顾渊渟目光微凝,低声道,“东北方向, 一百丈外,有剧烈灵力波动,似有重宝出世, 正在争夺。”
沈黎闻言, 杏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状态已恢复了七七八八,“去看看?”
顾渊渟颔首,两人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朝着波动来源处掠去。
很快, 他们便抵达了一处相对完好的宫殿之外。
殿门早已破碎,内里灵光冲霄,显然设有强大的禁制已被攻破。
此刻, 殿内正上演着一场混战。
交战双方一方是三名身着统一云纹服饰的修士,应该是某个家族的精英。
为首的是一名锻丹八重的中年修士,手持一柄雷光闪烁的长鞭,攻势凌厉。
另一方则是五名服饰各异的散修,但配合却颇为默契,其中两人是锻丹五重,三人是锻丹四重,仗着人数优势,竟与那家族修士斗得旗鼓相当。
他们的争夺焦点,是悬浮于大殿中央石台上的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奇异晶石。
那晶石散发着惊人的火属性灵力波动,甚至引动了周围空间的温度都升高了许多。
“赤炼火精!”沈黎心下惊讶,当即认出此物。
这是炼制火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属于地阶上品宝物,亦可直接吸收用以修炼火系神通,价值连城。
“刘老怪,这火精是我们兄弟先发现的!你们云川刘家真要赶尽杀绝吗?”散修中一名锻丹五重的疤面大汉怒吼道,手中一柄开山斧势大力沉,却每每被那刘家首领的雷鞭巧妙化解。
“哼,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你们这群散修也配?”那刘家首领冷笑一声,雷鞭一抖,化作漫天电蛇,逼得对方连连后退,“结云雷阵,速战速决!”
另外两名刘家修士闻言,立刻移动方位,手中法诀打出,瞬间与首领构成一个简单的三才阵法,雷光骤然暴涨,威力倍增,顿时将五名散修压制下去。
散修们顿时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那云雷阵一成,威力何止倍增。
漫天雷光不再是散乱的電蛇,而是交织成一张巨大而致命的雷霆罗网,带着煌煌天威般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朝着五名散修碾压而下。
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作响的爆鸣,刺目的蓝白色光芒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也映出了散修们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庞。
“大哥小心!”一名使剑的锻丹四重散修惊骇大叫,拼命挥剑格挡一道抽向疤面大汉后心的雷鞭,却被其上蕴含的恐怖雷霆之力震得虎口崩裂,手中的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另一名手持双钩的散修更为凄惨,他试图凭借身法躲闪,却被数道骤然合拢的雷弧同时击中护体灵光。
“咔嚓!”护体灵光应声破碎,他惨叫一声,浑身焦黑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生死不知。
没办法,只是散修,全身身家只能购买一件主法宝,防御法宝自然是没有多余灵石去购置,防御方面靠护体灵光硬撑。
这便是散修的悲哀之处。
一切全靠自己的性命为筹码,去努力争夺。
为首的疤面大汉目眦欲裂,手中开山斧狂舞,血色的斧芒勉强劈开几道袭来的雷光,却如同陷入泥沼,每一下都沉重无比,灵力消耗速度惊人。
他额头青筋暴起,怒吼连连,却根本无法突破这越来越收紧的雷霆牢笼。
另一名锻丹五重的瘦高散修情况稍好,他祭出一面龟甲小盾,散发出土黄色光晕艰难抵挡,但小盾在连绵不绝的雷霆轰击下灵光急速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也支撑不了多久。
毕竟这件法宝只是低阶品级,随着法宝的裂纹增多,瘦高散修的脸色也愈发不好看起来,简直心痛如绞。
最后一名使飞刀的散修更是狼狈,他的飞刀法器品阶不高,刚一接触雷网便被电得灵性大失,哀鸣着倒飞而回。
他只能不断激发玄阶符箓,化作火球,冰锥试图干扰雷网,却如同蚍蜉撼树,收效甚微。
五人组成的临时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雷霆罗网越收越紧,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动作越发迟滞。
道道雷弧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寻隙劈落,在他们身上留下焦黑的伤痕,衣衫破碎,头发根根竖起,模样凄惨无比。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们彻底淹没。
那刘家首领脸上已露出残忍而胜券在握的冷笑,仿佛在看几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呵!散修!”刘家首领嘴角流露一丝不屑。
暗处,沈黎看向顾渊渟,眨了眨眼,神识传音道:“师兄,看来这德,马上要转到我们身上了。”
顾渊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微微颔首。
就在刘家三人阵法威力催至极致,雷光几乎要将那几名散修彻底吞没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幽暗深邃快得几乎超越神识捕捉的乌光,毫无征兆地从殿外阴影中射出,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精准无比地打在了那刘家三人云雷阵最为关键的灵力流转节点之上。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那原本运转流畅雷光炽盛的阵法猛地一滞,仿佛被掐住了喉咙的巨兽,凝聚的雷霆之力瞬间紊乱反噬。
“噗!”
“噗!”
两名负责维持阵脚的刘家修士猝不及防,当场被自家阵法的反噬之力震得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手中法宝光芒黯淡,明显受了重创。
那刘家首领也是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脸上满是惊怒交加,“谁?!何方鼠辈,竟敢偷袭我云川刘家!”
然而,回答他的,是另一道更加迅疾凌厉的乌光,直取其面门。
同时,一道清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石台之旁,伸手便抓向那枚赤炼火精。
正是顾渊渟出手破阵,沈黎趁机夺宝。
“尔敢!”刘家首领目眦欲裂,不顾体内气血翻腾,强行催动雷鞭想要阻拦沈黎。
但那道射向他的乌光速度太快,角度更是刁钻至极,他若不回防,必受重创。
无奈之下,他只得怒吼着回鞭格挡。
“锵!”
乌光与雷鞭碰撞,发出刺耳声响。
刘家首领只觉一股阴冷凌厉的劲力透鞭而来,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心中骇然更甚,“好强的实力!”
就这耽搁的一刹那,沈黎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那枚赤炼火精。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那原本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五名散修中,那名疤面大汉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狠厉与贪婪。
他竟不顾身旁同伴,猛地掷出手中的开山斧,斧身燃烧起血色火焰,带着同归于尽般的惨烈气势,劈向沈黎的后心,同时另一只手则抓向火精。
他竟然也想做那得利的渔翁!
“师弟!小心!”顾渊渟冷喝一声,但他被那刘家首领拼死缠住,一时竟难以脱身。
眼看那血色巨斧就要劈中沈黎,疤面大汉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然而,沈黎仿佛背后长眼一般,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扭,如同清风柳絮,轻飘飘地避开了那致命一斧。
正是绝妙的秘术身法——青元遁甲!
与此同时,他抓向火精的手速度不减,却在即将触碰到火精的瞬间,指尖迸发出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灵丝,轻轻一引一荡。
那疤面大汉志在必得的一抓,竟然抓了个空。
那火精仿佛自己长了眼睛般,巧妙地绕开了他的手指,落入了沈黎的掌心。
论夺宝机动性,没有比千机灵丝最好用了!
“什么?!”疤面大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惊愕。
沈黎得手毫不恋战,身形暴退,口中提示,“师兄!”
顾渊渟闻言,猛地一道乌光逼退拼命的刘家首领,身形一晃,已与沈黎汇合。
反正这道冥冲光是他新修炼而成,再加上易容,根本不怕被人猜到他的真实身份。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迟疑地化作两道遁光,朝着殿外疾射而去。
“留下火精!”
“混蛋!”
身后传来刘家首领和疤面大汉惊怒交加的咆哮声,以及他们双方之间再次爆发冲突的声响。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沈黎和顾渊渟无关了。
两人身法极快,几个闪烁间便已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宫殿回廊深处,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还有怀有满腔怒火和不甘的争夺者们。
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布下简易隔绝禁制,沈黎摊开手掌,那枚赤红色的赤炼火精正安静地躺着,散发着灼热的能量。
“啧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感觉……真不错。”沈黎笑眯眯地将火精收起,心情大好。
顾渊渟看着他财迷的可爱小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纵容的笑意,淡淡道,“习惯就好。”
“话说这火精还有先前得到的异火,能让你感悟火之意境吗?”沈黎在储物戒中翻了翻,将巨鼎和异火取了出来,一同递给顾渊渟。
根据先前那座破败宫殿情况可以得知,应该是一间炼器室,这巨鼎大概率是炼器炉。
落到他手上岂不是明珠暗投,还不如一块给了顾渊渟,在顾渊渟手上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嗯,最好多给他炼制一些法宝~——
作者有话说:沈黎:炼器老攻,么么哒~
最近状态还行,努力日更一下,也不知道一百万内能不能完结,眼下进度有点慢啊……
第216章 古修士洞府六
接连得手数次后, “两名擅长隐匿,专做黄雀的锻丹境中后修士”的消息,如同无形的风般在混乱的宫殿群中悄然传开。
那些正在为宝物打生打死的宗门弟子, 家族修士乃至散修团体, 都开始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往往双方正斗到关键时刻, 都会不自觉地分出一部分心神, 警惕地扫视四周阴影,生怕那神出鬼没的乌光和诡异身法再次突然杀出,摘走他们拼死争夺的胜利果实。
“都打起精神!注意周围!别让人钻了空子!”一处偏殿内, 正在围攻一头守护石像的幻剑门弟子队伍中, 领队的长老厉声喝道,弟子们纷纷应诺。
攻击之余, 眼神不断瞟向四周残破的廊柱和幽暗的角落。
另一处药园废墟旁,两个修真家族为了几株罕见的灵草正剑拔弩张,却谁也不敢先全力出手。
为首的修士一边对峙, 一边冷声道,“魏兄,你我在此拼个两败俱伤, 只怕会便宜了那两只躲在暗处的老鼠!”
“哼, 王兄所言极是, 不如我们先联手布防,清场之后,再各凭本事争夺如何?”
类似的场景在多处上演。
许多队伍甚至暂时搁置争议,默契地先布置下隔绝神识探查或警示的阵法, 或是派出专人负责警戒四周,提防着那不知会从何处冒出来的“黄雀”。
沈黎和顾渊渟再次隐匿于一片断墙之后,看着前方一座禁制光晕流转的偏殿。
殿外, 明显分属不同势力的三拨人马正在对峙,但他们并未立刻动手,反而各自占据一方,小心翼翼地布下阵旗,道道灵光交织成网,将大殿入口附近区域笼罩得严严实实。
更有数名修士目光如电,不断扫视周围,显然已是有了防备。
“啧,看来咱们的名声传出去了。”沈黎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却并无多少意外,“这下不好下手了啊。”
顾渊渟神色平静,目光扫过那严阵以待的阵势,淡淡道:“无妨,猎物警觉了,便换一批,或等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强攻并非不可,但势必会暴露更多实力,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围攻,与他们低调发财,闷声发大财的初衷不符。
“也是。”沈黎点头,随即又笑道,“反正咱们收获已经不少了,也该知足,接下来……不如去找找这洞府的核心区域?或者,看看有没有落单的机缘?”
他的目光投向宫殿群更深处,那里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更为古老,但这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和机遇。
而所谓的“落单机缘”,自然是指那些没有大批人马看守或许凭借他们二人之力便能悄然取走的宝物。
顾渊渟颔首,“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留恋于此地的僵持,身形悄然隐没,如同滴水入海,朝着洞府更深处也是更危险未知的区域潜行而去。
黄雀之名虽已传开,但这广袤的古修士洞府内,最不缺的,便是新的猎场与……新的猎物。
越往深处,宫殿的保存程度似乎相对完好一些,但争斗的痕迹却愈发惨烈,残垣断壁间时常可见未能及时处理的修士遗骸和破碎的法宝残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气息。
抱有同样想法,认为深处机遇更大、或是在外围难以得手而转向深处的修士,显然并不止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