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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九霄遗殿八

顾渊渟微微颔首, “此块通行令牌的确有谢道友之功,不过……”

“不过?”谢长亭眸色一沉,难不成这顾渊渟不肯同他合作?

九霄遗殿此次开启后, 里头情形同以往不同, 有各种异常情况。

且好不容易得到一枚通行令牌, 还被顾渊渟眼疾手快给夺了去, 如今只好求着此人合作。

但按照以往的交情……,估计有些困难,毕竟他曾经差点置顾渊渟于死地。

只是俗话说得好, 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

看在九霄遗殿的份上,顾渊渟应该会同意合作, 只是此人露出一脸的为难之色,难不成要提出什么让他难以接受的条件?

“谢道友,我听说你们宗门收集水系剑法周全, 想同你兑换几门水系剑术和术法,如何?”顾渊渟张口间却是提出一个令谢长亭有些诧异的条件。

谢长亭眉头微皱,手指在储物镯上轻轻摩挲, 似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 他抬眸看向顾渊渟, 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顾道友,有些地阶水系剑术虽非我宗不传之秘,但终究是宗门底蕴, 更是宗门规矩,若你执意要换”

谢长亭很是不解,青荣宗又不是没有地阶的水系术法和武技, 何必要以此同他做交易。

他话音未落,顾渊渟已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谢长亭,你我都是明白人,九霄遗殿中机缘无数,若因几门剑术错失良机,岂不可惜?更何况”

他目光扫过谢长亭腰间的储物镯,“你当年在寒冥秘境中所得的那部《玄水宝典》,可并非你宗门之物。”

谢长亭听言顿时脸色微变。

那《玄水宝典》是他十数年前暗中所得,连宗门长老都不知晓,顾渊渟竟能一语道破!

明明当年他得到此物之时,顾渊渟并不在附近!

难不成当时此人在暗中窥探!

他心中惊疑不定,但面上很快恢复平静,淡淡道,“顾道友消息倒是灵通。”

说罢,他不再犹豫,袖袍一挥,十数团泛着幽蓝光芒的光球悬浮于二人之间。

每一团光球内都隐约可见剑影流转,水汽氤氲,赫然都是地阶以上的水系剑术与术法。

“《玄水宝典》乃重要功法,恕我不能相让。”谢长亭表示不同意,“但这些地阶水系剑术是我私下搜寻所得,倒也不违反宗门规矩,顾道友可任选三门。”

顾渊渟目光扫过那些光球,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三门?谢道友倒是大方。”

他抬手虚点,三道流光飞入他掌心,正是《寒霜七绝剑》《溟波剑诀》与《水龙吟》。

“就这些吧。”顾渊渟收起光球,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挑选了几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谢长亭见状,心中稍松,正欲开口商议进入九霄遗殿的细节,却见顾渊渟忽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晦色,“不过,谢道友似乎还忘了一件事。”

“何事?”谢长亭心头一跳,每次见到此人这般神色,他总没什么好事发生。

所以……若是没有此人该有多好。

既生他谢长亭,何故又存有顾渊渟。

只听得顾渊渟缓缓道,“当年寒冥秘境中,你取走《玄水宝典》时,可还顺手牵羊了一枚幽水珠。”

他语气渐冷,“此物,也该物归原主了吧?”

谢长亭面色骤变,袖中手指微微收紧。

他万万没想到,顾渊渟竟连此事都知晓!

那幽水珠品阶颇高,更是修行《玄水宝典》重要辅助物品,若交出

气氛一时凝滞,二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几分。

“顾道友说笑了,宝物自然是能者居之,何来物归原主一说,再则此九霄遗殿进入名额需要用到幽水珠来换,那不换也罢。”谢长亭冷笑一声。

哪怕顾渊渟知晓他不少底牌,但这不代表他任由顾渊渟予取予求。

九霄遗殿而已,只是一次秘境失败而已,回去更是不会动摇自己的宗门大师兄之位。

“那既然如此,那请谢道友自请出遗殿吧。”顾渊渟神色淡淡,再次说出一番令谢长亭心下震惊不已的话。

“顾道友何出此言?”谢长亭面上不解,实际暗自防备。

就在谢长亭话音刚落的刹那,空中突然响起一阵清越剑鸣。

只见一道湛蓝剑光自云端劈落,在空中化作滔天巨浪,裹挟着万钧之势朝谢长亭压来。

“好精妙的水系剑术!”谢长亭眼中寒芒一闪,身形未动,袖中却飞出一道晶莹水幕。

那水幕看似轻薄,却在转瞬间化作层层叠叠的涟漪,将袭来的巨浪尽数化解。

水珠四溅间,他冷声道,“沉道友,你何时学会躲在暗处偷袭了?”

云雾中传来一声轻笑,身着淡绿色长袍的少年踏剑而出,身上还萦绕着未散的水灵之气。

“谢道友的水云障越发精妙了,不愧是沧海宗闻名南洲的水系术法。”沈黎轻笑一声,容色若春水梨花,在璀璨日光照耀之下,更显相貌清秀绝伦。

谢长亭一见,顿觉这位沉道友似乎五官有所变化,难不成……

但被一番偷袭,心中暗恼,将此疑问抛之脑后。

一个顾渊渟已难应付,如今又多了个“沉道友”。

这两人是一伙的!

他余光扫过始终神色淡然的顾渊渟,“好一个物归原主。”谢长亭冷笑,周身渐渐泛起淡蓝色光晕,“那就看看,今日谁能留下谢某!”

“师兄,要不借这次机会报仇?他当年害你差点陨落!”沈黎传音给顾渊渟。

“不急,此人还有用。”顾渊渟微微摇头,“再则,没有他那次埋伏,我们也不会相遇。”

沈黎听到传音,只好放下同顾渊渟联手,解决谢长亭此人的想法。

他疗伤后,一路追着地图上标记着的青玉大殿地点赶过来,结果半路上神识印记隐隐发热,他便拐个弯,没想到顾渊渟就在附近。

“哎呀,谢道友,不就是切磋一下嘛,莫要生气。”沈黎当即嬉皮笑脸,全然把先前老六偷袭行为篡改成了切磋。

谢长亭倒也不是真想同二人打,顾渊渟实力深不可测,而这位沉道友,通过之前的剑术可以得知,此人同样领悟了水之意境,哪怕仅仅只是锻丹境初期修为,但此人却是剑修,杀伤力惊人!

“师兄,不若我们再同此人谈番交易?我得了两枚通行令牌~”沈黎之前通过木息术藏匿,在暗中观察之时,将两人谈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知晓顾渊渟想要谢长亭手中的幽水珠,不若帮他一把。

“你手头有两枚令牌的话……此事容我思虑片刻。”

沈黎一头雾水,只好握着沧浪剑,站在顾渊渟身旁。

而谢长亭见二人沉默不语,不由得往后退了数步,警戒起来。

难不成这两人又在心中打着什么坏主意?

自从进入此九霄遗殿便是诸事不顺,一路和顾渊渟同行,本来他也想同此人分开行事来着,结果这秘境中似乎有禁制,隐隐将二人聚合在一起。

这也就罢了,本身他也抱着想要趁此机会除掉顾渊渟的心思,同行便同行吧。

结果在斩杀十数头锻丹境妖兽后,通行令牌却是落到此人手上,可恨当时那头蛇妖缠着他,令他分身乏术,不然也不会落到现在这般受威胁的境地。

况且如今又来一位剑术惊人的沉道友,自家同门在秘境中不见踪影,令他向来谋划十足的沉稳心里,不由得升起些许不安。

“谢道友,我等先同其他同门汇合,至于通行令牌,我自然会和道友共享,我等一同进入大殿内。”顾渊渟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通过先前和沈黎一番传音,顾渊渟得了不少信息。

比如他得到这枚通行令牌时,并没有沈黎当时得到的那句提示,所以他当然可以隐瞒下沈黎手头中的两枚令牌,而装作只有一枚通行令牌便可进入青玉大殿。

眼下先行支开谢长亭,而他们二人先去开启青玉大殿,藏下沈黎手头的另外两枚令牌。

一般来说,这等通行令牌不仅仅只是开启大殿作用,或许还有其他机缘。

而他手中拿来应付秘境中其他修士,青荣宗在秘境中一家独大,到时候传出去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谢长亭感应到的汇合二人的禁制,他自然也知晓,但眼下沈黎赶来,可以“代替”其中一位。

所以必须要支开谢长亭。

顾渊渟本来也相当厌烦和谢长亭同行,此人过于表里不一且出手向来阴毒,所以一路上一直防备着。

两人可谓是“相看两相厌”。

只不过谢长亭目前对他来说,还有点用处,暂时不好灭了此人。

“这……”谢长亭听言,不由得再三纠结起来。

“这样吧,谢道友,你在我衣袍上留下神识印记,如此一来,你寻到同门,便可赶过来。”顾渊渟懒得同他啰嗦,更不想继续耽搁时间。

“也好,毕竟我可是付出了三种术法武技代价。”谢长亭一听之下,也觉得顾渊渟此提议颇好——

作者有话说:沈黎:今天终于轮到我当老六啦!啦啦啦!

第192章 九霄遗殿九

谢长亭的身影刚消失在远方中, 顾渊渟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受限制的神识范围内感应不到此人踪迹后,这才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他往手上的储物戒一摸, 三团泛着幽蓝光芒的光球浮现在沈黎面前。

“师兄这是?”沈黎一怔, 这不是刚才顾渊渟交易得来的战利品吗?

“从那人手中交易得来的三门地阶水系术法和武技, 我虽说也有领悟水之意境, 但平常所用手段并非水系,所以没有搜寻到太多水系相关的物品。”

顾渊渟语气平淡,“寒霜七绝剑和溟波剑诀修习大成后, 威力不凡, 至于水龙吟”他顿了顿,“此术暗含音攻之法, 在水系术法中颇为罕见。”

沈黎心头一暖,也不推辞,将光球收入储物镯中。

“本还想从此人手中得到幽水珠, 可惜没能交换得来,不然还能给你炼制成法宝,此物作为法宝主材料, 若是成为水系法宝, 还能辅助提升你沧浪决的修行进度。”顾渊渟颇为遗憾, 可惜谢长亭此人在沧海宗地位甚高,且颇有后台背景,若是轻易灭了此人,到时候青荣宗会有麻烦上身。

因此先前此人埋伏他一事, 师尊告知他,只能当个暗亏给吃了。

不然依他的行事风格,杀人夺宝, 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只能靠利取诱之。

“无妨,有水木相生决还有水木意境在,无论是青元真经亦或是沧浪决,我修行进度并不差,如今倒是不急着提升修为境界,先将自身灵力打磨一番,对上比我高一两个境界的修士,灵力基础上才不吃亏。”沈黎对于先前和那名阴魂宗邪修战斗有些耿耿于怀。

差了两个小境界,自身灵力厚度比不上对方,哪怕他剑术惊人,也只能勉强杀了他,自己还受了点伤。

说到这里,沈黎忽然想起“主线任务”,从储物镯中取出两枚泛着青光的玉牌,“师兄,这通行令牌似乎另有玄机,我得到时,空中浮现出:三才齐聚日,青玉启门时,这句话。”

顾渊渟眸光一凝,“果然如此。”他翻手取出自己那枚令牌,三枚玉牌靠近时竟发出嗡鸣,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看来青玉大殿只是幌子,真殿才是九霄遗殿的核心。”

二人对视一眼,顾渊渟打了一道法诀在玉牌上,玉牌再次指引青玉大殿的方向,“事不宜迟,我们先去开启青玉大殿,到时候我们各自藏起一枚令牌,以我的经验,或许令牌在真殿中有大用。”

二人当即化作流光朝东北方疾驰。

途中沈黎再次询问顾渊渟,“师兄为何不直接解决谢长亭?以我们联手”

顾渊渟目光微垂,声音比往常低沉了几分,“有件事……一直未同你细说。”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南洲修真世家之首的南家,其族长长女南月璃,近些年来频频向宗门示好,表面是联姻之意,实则暗藏势力博弈。师尊曾有意让我应下这门亲事,借联姻之便为宗门换取南家支持。”

沈黎听言,恍然大悟,心头却是升起一丝不愉。

此事他早些知道有何干系,顾渊渟却一直隐瞒至此。

难不成是怕他……

对此,他轻哼一声,一言不发,听顾渊渟继续说下去。

顾渊渟抬眸看向沈黎,眼底闪过一丝锐色,“我自然不愿,这些年四处探寻秘境,搜罗天材地宝,便是想以足够的资源替代联姻的价值。”

他唇角微勾,露出几分讥诮,“不过如今,倒是不必再费这个心思了。”

“哦,师兄的意思是?”沈黎隐约猜到了什么。

“这些年我暗中布局,让南月璃对谢长亭产生了兴趣。”顾渊渟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冷意,“谢长亭表面光风霁月,背地里却野心勃勃,他与南家联姻,既能解我之困,又能”

他未再说下去,但沈黎已然明白,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既摆脱了联姻束缚,又能借南家之势牵制谢长亭,甚至日后或许能借此挑起南家与沧海宗的矛盾。

“所以谢长亭现在还不能死。”顾渊渟看向远处渐近的几道身影,眸色深沉,“他还有大用。”

那几道身影转瞬即至,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紫金锦袍的年轻修士,腰间悬着一枚赤玉令牌,正是南洲修真家族金家的嫡系子弟金无痕。

他身后跟着四名修士,有散修打扮的,也有其他小家族的弟子。

金无痕遥遥拱手,高声道,“顾道友以及这位道友,且留步!”

顾渊渟眉头微皱,脚步未停,只淡淡道,“金道友有何指教?”

金无痕加快遁速,拦在二人身前,笑道,“方才遇见沧海宗谢道友,他说二位得了九霄遗殿的通行令牌,特邀我等一同前去分一杯羹。”

沈黎闻言,心中冷笑。

谢长亭倒是会借刀杀人,自己不来,反倒唆使这些修士前来纠缠。

不过自从三枚通行令牌都出现后,碰见其他修士的概率倒是大起来了,不像先前那般,完全碰不到。

他面上不显,只故作惊讶道,“哦?谢道友倒是大方,竟舍得将机缘分给诸位?”

金无痕笑容一滞,显然也察觉出其中蹊跷,但利益当前,他仍不肯放弃,“谢道友说,二位持有通行令牌可开启青玉大殿,不如我等联手,共探秘境?”

顾渊渟神色冷淡,目光扫过几人,声音微沉,“金道友,谢长亭的话,你也信?”

金无痕面色微变,还未开口,他身后一名散修已按捺不住,高声道,“顾渊渟!你青荣宗虽势大,但九霄遗殿乃无主之地,机缘见者有份,你莫非想独吞?”

沈黎眸光一寒,手中浮现出蓝色光芒,里头隐隐有一把蓝色小剑在里头打转盘旋。

顾渊渟却抬手制止,忽而轻笑一声,“诸位既然执意要去,那便随你们。”

他翻手取出一枚青光流转的令牌,在众人眼前一晃,“青玉大殿距离我等不远之处,似乎就在前方,不过……”他语气陡然转冷,“能否进去,就看诸位的本事了。”

话音未落,顾渊渟与沈黎身形骤然化作两道流光,瞬息间掠过众人,直奔远处若隐若现的青玉大殿。

“追!”金无痕咬牙喝道,众人纷纷催动遁术紧追而去。

然而不过片刻,前方的两道身影竟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幻术?!”金无痕猛然停住身形,脸色难看至极。

而此时,真正的顾渊渟与沈黎早已在去往青玉大殿的路上。

青玉大殿虽说在肉眼可见之处,然而似乎被施展了某种空间法术,远在天边。

只有持有通行令牌之人,才能感应到青玉大殿真正的所在地点。

甩掉“黏人精”,总算没有人打扰他们开启青玉大殿。

其实他们跟着也无所谓,反正通往青玉大殿最短路线,只有他们知道,只是在修真界中,行踪被他们掌握,总归不太好。

沈黎低笑,“师兄的镜花水月倒是越发精妙了。”

顾渊渟目光沉静,“不必理会他们。”

约莫数个时辰后,前方云雾间突然出现一座巍峨宫殿。

令人诧异的是,本该金碧辉煌的殿宇竟呈现半透明状,仿佛海市蜃楼。

“是幻阵。”顾渊渟并指成剑,一道凌厉剑气斩向虚空。

然而殿宇只是微微波动,随即毫无反应。

顾渊渟目光微凝,剑气倏然收敛。

他抬手示意沈黎退后,沉声道,“这幻阵不简单,贸然以力破之恐生变故。”

他袖袍轻挥,数十把阵旗凌空飞出,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繁复的阵纹。每一道阵旗都泛着幽蓝灵光,在空中缓缓旋转,竟与幻阵的波动频率渐渐趋同。

“以阵破阵?”沈黎讶色顿生。

他是知晓顾渊渟精通阵法一道,但何时修习了这等高深的阵法之道?

以阵破阵,需要极其坚实的阵法水平。

顾渊渟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阵旗。

他不断掐诀,每一道法诀打出,阵旗的位置就微妙地调整一分。

整个过程持续了数个时辰,破上古法阵,急不得。

渐渐地,虚空中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正是幻阵的本源阵纹。

“原来如此。”顾渊渟轻笑一声,“这幻阵暗含九宫变化,每过一刻就会自行轮转。若方才强行破阵,此刻我们怕是已陷入杀阵之中。”

他说着手上变诀,数十把阵旗同时亮起刺目蓝光。

这些光芒交织成网,精准地缠绕在金色阵纹的节点之上。

两股阵法之力相互撕扯,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破!”

随着顾渊渟一声轻喝,幻阵如琉璃般片片碎裂。

但令人意外的是,破碎的阵纹并未消散,反而化作点点金芒,在虚空中重新凝聚成一道光幕。

光幕上逐渐显现出几行古篆:

“三令既聚,大殿当开。

九霄之秘,唯缘者得。”

过了片刻,光幕字迹缓缓消散——

作者有话说:沈黎:……其实哥很大气的!(超大声!)

第193章 九霄遗殿十

波纹荡漾间, 真正的青玉大殿显露真容。

通体由青玉砌成,殿门上方悬浮着三枚凹槽。

二人不再耽搁,飞身落至殿门前。

三枚令牌齐齐嵌入凹槽, 霎时间, 整座青玉大殿光华大盛!

……

大概过了数天功夫, 一行人往青玉大殿这边飞过来。

谁知却见到青玉大殿殿门大开的情形。

谢长亭素来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阴云密布,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一缕寒芒闪过。

他唇角惯常挂着的谦和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惊的冷厉。

“顾、渊、渟。”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宽大的袖袍下, 修长的手指早已攥得骨节发白。

身后跟随的几位修士不自觉地放慢了遁光,停滞片刻后, 这才缓缓落到谢长亭附近。

虽说以往有几位同门是见过这位以温文尔雅闻名南洲修真界的沧海宗大师兄露出这般神情,但总归有些不习惯,几人一时间噤若寒蝉。

那张俊美的面容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大师兄……”一名同门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却在触及他冰冷的目光时猛地噤声。

谢长亭死死盯着远处光华大盛的九霄真殿,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不甘。

这些年来, 不知多少次秘境争夺, 他谢长亭哪次不是棋差一招?

每每谋划周全, 却总在最后关头被顾渊渟截胡。

更可恨的是,这次他为了遗殿宝物,已然放下身段,连珍藏多年的寒霜七绝剑都拱手相让, 结果还是被对方耍得团团转。

“好一个青荣宗首席……”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当真是……好得很。”

微风拂过他束发的玉冠, 垂落的发丝在眼前投下细碎的阴影,更添几分阴鸷。

这一刻,那个在人前永远温润如玉的谢长亭仿佛彻底撕去了从前伪装,露出了内里最真实的模样。

“大师兄”身旁的师弟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他瞥了眼不远处霞光流转的殿门,又飞快地收回视线,“这殿门已开,我们是否”

谢长亭缓缓抬起手,同门见此立即噤声,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急什么。”他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顾道友这般费心为我们开路,我们岂能辜负他的好意?”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修长的手指抚过锦缎上暗绣的云纹。

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从容,却让身后了解这位大师兄本性的同门不寒而栗。

“交给你们一个任务,散布消息。”谢长亭抬眸望向大殿,眼底滑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就说青荣宗顾渊渟,找到了九霄遗殿的传承秘宝。”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要乱,那不妨让这潭水,搅得更浑些。

……

“师兄,这儿……”沈黎自从进来大殿后,发现眼前景象同他想象中并不一致。

哪里是什么庄严肃穆的传承大殿,倒像是一处荒废已久的古老庭院。

残破的廊柱半埋在杂草丛中,斑驳的壁画上爬满了藤蔓。

最诡异的是,那些藤蔓竟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难不成又是什么幻阵?

说起来,九霄遗殿这个秘境,曾经的主人,似乎颇为偏好幻阵。

就从他所遇到的一些考验来看,上古时期的空间禁制和术法,在此秘境运用得淋漓尽致。

或许,这般神异的空间禁制同他所得的那枚星河时光珠有关系?

顾渊渟眸光一沉,抬手凝聚起一缕灵光,“小心,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对。”

沈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由得心提了起来。

方才他们踏过的石阶,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

而更远处,一株枯树在他们注视下,竟完成了从抽芽到凋零的整个过程。

“这是时空错乱?”沈黎震惊道,“师兄,不若我将星河时光珠取出,看看情况?”

顾渊渟摇了摇头,“暂时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

话音未落,只见沈黎脚边的一株野花,突然疯狂生长,转眼间就化作丈许高的食人妖植。

粗壮的藤蔓上布满尖刺,正对着二人虎视眈眈。

“在这里,每个动作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顾渊渟的声音异常凝重,“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

沈黎屏息凝神,跟着顾渊渟的步伐在庭院中谨慎前行。

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会泛起奇异的波纹,仿佛踩在时间的河流之上,和破旧庭院截然相反。

“左三,进二。”顾渊渟停住脚步,“从眼前情况而言,似乎是上古时期某种禁制,但奈何过了成千上万年的岁月,九霄遗殿中的禁制发生了某种变化,难怪此地进入后,同以往记载的情况不一致。”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黎眼角余光瞥见壁画上的藤蔓突然暴起!

数十条带着倒刺的藤蔓如毒蛇般朝二人袭来。

剑光如水,沈黎反手斩出一道圆弧。

被斩断的藤蔓喷溅出腥臭的汁液,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别碰那些液体!”顾渊渟袖中飞出一张金色符箓,化作光幕将二人笼罩,“这些好像是时空毒素,沾上会加速衰老。”

他忽然神色一凛,猛地将握住沈黎的手腕往后一拉。

只见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空间扭曲塌陷,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

“师兄,你看那边!”沈黎指向庭院中央。

原本空无一物的枯井上方,此刻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泛着幽幽青光,隐约可见其中倒映的不是景物,而是一道道流动的时间长河。

“时空镜!”顾渊渟大惊,“这才是九霄殿真正的传承至宝。”

就在二人想要上前时,整座庭院剧烈震动起来。

墙上那些斑驳的古老壁画纷纷剥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时空裂缝。

“不好,有人在外界强行破阵!”顾渊渟脸色骤变,“我们有大麻烦了,上古禁制本就难以破解,更何况还是异变过,再加上有他人破坏……”

沈黎握紧沧浪剑,心下忐忑,“师兄,现在怎么办?”

他对于阵法一道可不精通,自家金手指还在更新中,眼下只能指望阵法水平为地阶的顾渊渟了。

总不会第一次下“副本”,就阴沟里翻船,陨落于此了吧。

顾渊渟目光落在时空镜上,露出决然之色,“眼下只能赌一把,师弟,跟我跳进镜中!”

不等沈黎反应,顾渊渟已经拉着他纵身跃向铜镜。

在接触镜面的刹那,沈黎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人都被拉长成无数碎片

……

雨声淅沥,沈黎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破旧的茅草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冻得青白的手指正捧着一只粗瓷碗,碗底沉淀着黑褐色的药渣。

屋外电闪雷鸣,漏雨的茅草屋顶不断滴下水珠,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这破房子……”沈黎听见自己小声抱怨,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

意识混沌且模糊,似乎禁锢在这具躯体中,挣脱不了,只能随着一起行动,做出当初一样的举动。

穿越而来后的境地,怎么会如此悲惨。

他记得当初的自己是这般想的。

沈黎下意识拢了拢湿透的衣袖,将漏雨处挡在那人额前。

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睫毛,凝固的血痂裂开一道细缝。

沈黎急忙舀了勺药汤凑过去,“别急呀。”

药勺碰到牙齿发出些许声响。

沈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仅是因为寒冷,更因为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的修士。

即便昏迷不醒,对方周身仍萦绕着令人心惊的威压。

“体质这般强悍,看来真是修真者呀……”他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着,手指却小心翼翼擦去对方唇边的血渍,“不过可惜你落我这穷鬼手里喽。”

屋外又是一道闪电。

借着刹那的亮光,沈黎看清了对方眼中的自己。

浑身湿透的少年,发间木簪滴着水,却执拗地端着药碗不肯松手。

最可笑的是衣襟上那几朵绣得歪歪扭扭的小白花。

最下面那朵被血染得看不出原貌,倒像是开出了一朵红梅。

“这衣服是买亏了……”沈黎嘟囔着,忽然感觉腕上一紧。

榻上的人不知何时完全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直直望过来。

沈黎呼吸一滞,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你……”他刚想开口,四周景象突然扭曲。

茅草屋、雨声、药碗全都化作流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星海中翻涌的时空乱流。

“沈黎!”

顾渊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沈黎这才惊觉自己半边身子已经陷入时空漩涡,青梨剑不知何时出现,萦绕在周身,正发出刺耳的嗡鸣。

“我……”他张了张嘴,鼻尖似乎还残留着记忆中的雨水味。

星辉映照下,顾渊渟焦急的面容与当年榻上重伤的身影渐渐重合——

作者有话说:沈黎:回到初遇时。

第194章 九霄遗殿十一

“师兄, 所以眼下这般情形是……”沈黎心中微叹一声,收回思绪,毕竟当下情况危急, 容不得他回忆往昔。

眼前的顾渊渟却是一言不发, 收起焦急神色, 木然地盯着他, 嘴角略微勾起一抹弧度,颇为诡异。

“师兄?”沈黎不解,伸手去触碰他。

谁知顾渊渟这道身影当即化作无数碎片, 随后消散于空中。

沈黎顿时心中一跳, 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幻影的冰凉触感。

四周星海突然开始剧烈翻涌,无数星辰碎片如利刃般朝他袭来。

“原来如此……”他轻笑出声, 青梨剑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区区幻境,也敢戏弄于我?”

鲜血滴落的刹那, 整片星海骤然凝固。

那些袭来的星辰碎片停在他鼻尖前三寸,再难前进分毫。

“既然要演,何不演得更像些?”沈黎剑锋一转, 直指虚空某处, “师兄从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剑光如虹, 撕裂星幕。

破碎的空间背后,浮现出一面布满裂痕的青铜古镜。

镜中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身影,而是无数交错重叠的时间线。

每一道里,都有他在修真道路上奋命拼搏的画面。

“拙劣的把戏。”沈黎剑尖轻点镜面,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九霄道尊就这点能耐?”

“咔嗒”一声脆响,镜面蛛网般的裂痕中突然渗出殷红血珠。

那些血珠在空中凝聚成一行古篆:

“破妄见真, 可得传承!”

沈黎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虽说他阵法一道只是粗通,但凭借自己的直觉,总能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

如此说来,其实他的阵法天赋堪称惊艳,每每都能寻到阵眼处。

若是外人知晓,绝对会对此相当扼腕,毕竟如此浪费阵法天赋,偏偏去修行剑道。

沈黎滴着鲜血的手指猛地一甩,鲜血喷溅在铜镜上的瞬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他正站在青玉大殿中央,顾渊渟的手还牢牢抓着他的手腕。

“三息。”顾渊渟声音沙哑,“你只在镜中困了三息。”

但他的目光不似以往那般沉静,而是略显慌乱。

不过这才是顾渊渟在外面世界中的真实反应。

但……沈黎凝视着顾渊渟紧握自己的手,忽然发觉一丝异样。

他的虎口处,少了一道极其细小的月牙状旧伤疤。

“呵……”沈黎眸光骤冷,猛地甩开相握的手,另一只手紧握着的青梨剑调转方向,直指眼前人咽喉,“你连他的疤都复刻不出来,也配扮作顾渊渟?”

这是两人初遇时,顾渊渟当时受伤过重,施展秘法所留下的后遗症。

这道伤疤估计要进阶通玄境后才能恢复如初。

“顾渊渟”面色一僵,那张俊美的脸皮如蜡般融化,露出底下扭曲的星光。

整座大殿开始崩塌,青玉柱梁化作流沙倾泻而下。

“你何时发现的?”虚空中的声音带着恼怒。

沈黎剑锋不停,转眼间施展出数道惊人的剑术,冷笑道,“我何须同你解释?”

随即他手腕一翻,剑尖刺入地面。

地面龟裂的缝隙中迸发出刺目金光,无数道锁链破土而出,将崩塌的幻象牢牢锁住。

沈黎趁机纵身跃起,青梨剑在空中划出数道璀璨青色剑光!

“破!”

伴随着镜面破碎的脆响,他体内丹元运转猛然停滞,随后重重跌落在实地上。

这次映入眼帘的,是真正布满尘埃的青玉大殿,以及不远处……被血色锁链禁锢在祭坛上的顾渊渟。

“师……兄?”沈黎声音发颤。

因为顾渊渟苍白的面容上,一道血痕正顺着眉心缓缓滑落。

不对,难道又是幻境?

毕竟连着两次“顾渊渟”假象,即使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但在修真界中,往往不遵循规则。

“师弟……你快走……”顾渊渟神色极其痛苦,口中却催促着沈黎赶紧离开此地,“太危险了……”

“好!”沈黎当即不再犹豫,扭头便离开。

一剑劈开大殿门,头也不回地化做青色遁光,准备逃离青玉大殿!

“师弟……你回过头看看我……”顾渊渟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黎:……

“这手段对我而言,没什么用,别老是搞这套!”沈黎冷冷地回道,“都说事不过三,怎么连着来三次有关于顾渊渟的幻境,麻烦来点创新好吗?”

以为他心底觉得不会来第三次幻境,偏偏自以为是误判他的误判,又来一次。

哼,结果这波他站在大气层!

没想到吧,他扭头就走,根本没去解救“顾渊渟”!

“把你手上的星河时光珠交出来,本尊可以放你和你师兄离开此处。”虚空中那道声音恢复到往日平静。

没有先前那般,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意味。

“不给。”沈黎淡淡地回道。

落到他手里的东西,还想他吐出来?

没这回事!

再说了,他相信顾渊渟,绝对不会被捉住。

此声音竟然还想以此威胁他,以为是在上演他上辈子的仙侠古偶剧吗?

且不说先前那可笑的幻境,处处都是破绽。

在真正的紧急关头,顾渊渟只会连名带姓称呼他,而不是“师弟”这个私底下两人之间的情趣称呼。

“既然你执迷不悟……”虚空中的声音陡然转冷,整座大殿扭曲变形起来。

沈黎眼前的景象再度变幻,这次竟回到了青荣宗山门前。

数百名修士将山门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谢长亭手持一只棕色小钟,脚下踩着奄奄一息的顾渊渟。

沈黎低头发现自己浑身是血,青梨剑已然断成两截。

“最后问你一次,”谢长亭的靴底碾在顾渊渟脸上,“交不交星河珠?”

沈黎握紧断剑,忽然笑出了声,“你们幻境能不能有点新意?”

他随手将断剑掷向谢长亭眉心,“顾渊渟宁可自爆金丹也不会让人踩在脚下!”

幻象轰然破碎,转眼又换成寒潭秘境。

这次“顾渊渟”被冰锥贯穿胸口,鲜血在寒潭里绽开刺目的红。

沈黎看都不看,径直从尸体旁走过,懒得说话点明破绽。

一场接一场,近乎于真实的幻境,却都被沈黎破解。

他心性坚毅,根本无法动摇。

不过倒是没有幻化出他前世当牛马的场景,难道青玉大殿没办法看到他本人识海中真实记忆?

若是前世的牛马经历,说不定他还会动摇几分。

不知道第几重幻境里,青荣宗刑堂上,“顾渊渟”再次被锁链吊在蚀骨柱上。

沈黎终于停下脚步,盯着那具血肉模糊的身躯看了许久。

“这个倒是像了三分。”他忽然抬手一剑劈向刑堂匾额,“可惜我根本没见过青荣宗刑堂!”

随着匾额碎裂,环境再次转换。

这次出现在他面前的,竟是手持星河珠的“自己”。

“交出来?”“沈黎”笑得诡异,“这可是能逆转时空的至宝啊。”

真正的沈黎眯起眼睛,突然暴起发难。

两道青色剑光交错而过,假沈黎的头颅高高飞起,落地时却变成了一面青铜阵旗。

“黔驴技穷了?”沈黎一脚踩碎阵旗。

此时他体内丹元已耗去七成,但眼神反而越发锐利,“还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

虚空中的声音终于带上焦躁,“你以为只有你在受苦?看看你师兄……”

一幅水镜凭空浮现,镜中的顾渊渟正被困在血色炼狱。

无数冤魂撕扯着他的血肉,而他手中紧握的,正是沈黎平日束发的青色发带。

“师兄……”沈黎心下微惊,随即冷笑,“差点就被你骗了。”

他剑指水镜,“这次模仿得的确很像,但我依旧不会上当!”

话音未落,整面水镜突然炸裂。

飞溅的碎片中,沈黎敏锐地捕捉到一缕金色丝线。

那是阵眼所在!

与此同时,真正的顾渊渟正被困在另一重幻境。

他站在破败的茅草屋前,看着沈黎被一群修士围攻,浑身是血,但依旧顽强!

但顾渊渟停在原地,淡漠地盯着眼前的画面。

“他剑术惊人,绝对不会被逼迫到如此境地!”

幻象破碎的瞬间,顾渊渟听到虚空传来一声叹息,“你们这两个小辈……倒是有趣。”

真正的青玉大殿里,两道人影同时从幻境中挣脱。

沈黎的剑尖与顾渊渟的法术攻势,不约而同地击向殿顶同一处。

“轰!”

穹顶炸开的裂痕中,一枚古朴的青色印玺缓缓坠落。

沈黎飞身去接,却见那印玺突然化作流光,一分为二没入二人眉心。

“这是”沈黎怔怔地摸向额间。

顾渊渟伸手将他拉起,“九霄道尊真正的传承。”

虚空中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能识破本尊所设下的幻境,你们配得上本尊的传承。”

话音刚落,整座大殿开始崩塌,真正的出口在二人面前缓缓开启。

沈黎转头看向顾渊渟,发现对方额间同样有一道淡金色印记正在隐去。

“师兄刚才在幻境里……”

顾渊渟打断他,语气罕见地有些不自然,“出去再说。”

沈黎挑眉,突然凑近他耳边,“该不会是看到我当年给你喂药……”

“沈!黎!”——

作者有话说:沈黎:反套路!

哎,很卡文,有点没灵感,暂时调整一下更新时间,一周空两天出来,整理下大纲。

第195章 九霄遗殿完

两道身影如流光般掠出大殿, 衣袂翻飞间,身后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

整座青玉大殿在刺目的金光中分崩离析,无数青玉碎片化作星芒消散于天地之间。

在他们无法窥见的虚空深处, 一双黄金色的眼眸缓缓闭合, 眼底流转着亘古的沧桑。

更遥远的深海之下, 另一双如皓月般巨大的眼睛也随之阖上, 暗流涌动间,这片海域重新归于沉寂,仿佛千万年来从未有人惊扰。

“这是”

正在赶来的众修士突然顿住身形。谢长亭手中小钟发出不安的嗡鸣, 他惊愕地发现整座秘境开始扭曲。

青玉大殿崩塌的余波竟引动了秘境本源的排斥之力!

“不好!秘境要关闭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修士身上都亮起了传送的白光。

谢长亭死死盯着远处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眼底翻涌着不甘的怒火。

他手中的某道玉简已然捏碎, 却在最后一刻被秘境之力强行中断。

“顾渊渟”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被传送的白光吞没。

与此同时,沈黎只觉腰间一紧,已被顾渊渟揽住。

熟悉的冷香萦绕鼻尖, 他听见顾渊渟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抓紧我。”

眼前白光暴涨,再睁眼时, 二人已站在秘境入口不远处的碧涛屿附近海域上。

远处朝阳初升, 将云海染成金红色。

微风拂过, 带来草木清新的气息,恍若隔世。

“我们这是”沈黎抬头看向空中逐渐消失的青玉大殿门户。

顾渊渟的衣袖在晨风中轻扬,他望着天边,语气难得带着几分轻松, “提前出来了。”

他抬手布下一道淡蓝色法罩,笼罩住两人,瞬间失去踪迹。

远处数十里外海域, 隐约传来修士们的惊呼与议论。

但此刻,二人只是静静站着,享受这难得的安宁时刻。

九霄遗殿中经历过的种种险境,仿佛都随着那场崩塌化作了过眼云烟。

幻境便是如此情况。

作为当事人,因为过于真实,导致耗费心神,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但实际在他人眼中,只不过短短几瞬。

经历了这般多幻境,还算有个好处,那就是心境被好好打磨过了一番,利于提升境界。

……

从九霄遗殿出来后,沈黎便去闭关了。

原本只是锻丹境初期,也就是锻丹境一重,闭关数月时间后,在一众丹药辅助下,当即突破到了二重境界。

锻丹境的小境界分级,也跟灵元境真元境一样,初中后期都分为三重,一到三重为初期,四到六重为中期,七到八重为后期,然后巅峰境界单独为一级。

但其中也有个别微妙差别,也就是接近瓶颈期时,比如三重到四重之间,有个圆满状态,又被称为小瓶颈期。

这次通过九霄遗殿之行,顺利突破到了锻丹境二重,若是一味闭门苦修,恐怕还需要数年时间打磨。

最重要的是,他手头上没有辅助突破瓶颈的相关丹方。

在宝光阁打工时,他倒是趁此机会,薅了不少羊毛,但因为权限问题,没有复制太多锻丹境丹方。

眼下还不适合在青荣宗暴露自己锻丹境的修为,更没有权限去藏书阁了,所以只能去商楼购买了。

本来他想询问顾渊渟,青荣宗附近是否有靠谱的商楼,亦或者有没有适合锻丹境修士参加的拍卖会举行。

先前顾渊渟赠予给他的玉简,上头一些关于灵材拍卖会的信息,经过九霄遗殿之行后,现在已经几乎都过期了。

结果顾渊渟有要事出门了,短期内好像回不了宗门。

至于这要事……

自然是之前顾渊渟提到过的南家联姻之事。

通过留下的传音玉简,沈黎知晓后,便也理解了。

因为出了某种重大变故,顾渊渟不得不前去处理一番,以保计划继续进行下去。

说实话,当时沈黎在秘境中听到顾渊渟这般提及联姻一事,心中不免有些不爽快。

虽说是势力博弈,但涉及到女修个人幸福,本想着出秘境后,他想同顾渊渟商量一下,看看能否完善一下计划。

毕竟凡间中,大家族之女,大多像货物一般,婚姻无法受到自由。

即使作为修真者,竟然也无法逃脱联姻的命运。

沈黎向来清楚自己的本性。

他骨子里就刻着修真界弱肉强食的法则,既非悲天悯人的圣贤,也做不来以德报怨的蠢事。

这修真界千万年积攒的腌臜事,自有天道轮回,何须他来多管闲事?

不过……

若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倒也不介意将事情办得漂亮些。

就像豢养灵兽总要记得投喂,栽培灵药也需定时松土。

力所能及时,顺手为之又何妨?

至于那些力所不及的?

当然是独善其身为好。

明哲保身才是修真界亘古不变的生存之道。

横竖这世道,独善其身者往往活得最长久。

根据玉简中的传讯,顾渊渟向沈黎解释。

在沈黎闭关期间,南月璃主动与他联系。

不过,南月璃表面上的暧昧态度实则另有所图。

她一方面对顾渊渟示好,另一方面又与谢长亭保持往来,这般周旋实则是为了谋取南家之主的位置。

她提出要与顾渊渟合作,条件是让他假扮她的道侣,以此巩固她在南家的地位。

顾渊渟对此提议断然拒绝。

但南月璃是此事的关键人物。

为妥善解决此事,他决定亲自前往与南月璃面谈,重新商定一个对双方都更为有利的合作方案。

既能成全南月璃的野心,又不至于让彼此陷入尴尬的处境。

“铛铛铛铛铛,宿主,想不想念本系统大人~”时隔许久,总算是听到了某个熟悉的更新提示声,以及狗系统贱嗖嗖的打招呼语句。

“是啊,可想死了,快给我解锁一下附近适合锻丹境参加的拍卖会。”沈黎面前浮现着十来张丹方,张口就来。

狗系统的笑容当即凝滞在脸上,随后哭唧唧道,“好无情啊~本系统不开心惹~不想干活了,嘤嘤嘤~”

沈黎:……

“快点收起你的波浪号,鸡皮疙瘩要起来了。”沈黎翻了白眼,示意狗系统赶快干活。

“话说宿主,商城没上新吗?”狗系统收起哭哭小狗脸。

这次更新后,它的外形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毛茸茸的模样,小短腿圆润,活像几个月大的小土狗。

唯一不同的是,原本黑亮的双瞳化作了璀璨的金黄色,仿佛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为它憨态可掬的外表平添了几分不凡的气质。

但一开口,这气质直接化为乌有。

“更新礼包放在储物空间了,宿主记得点开看看哦,有惊喜~”狗系统舔了舔爪爪,随即一个闪现,直接出现在沈黎头顶,舒适地趴了起来。

沈黎:……

忍住将这团“空气”揪下来的冲动,他倒是要看看这份惊喜给不给力。

若是不给力,暴打狗系统一顿不在话下。

竟然都敢爬到他头顶上来了,过分了啊。

熟门熟路在识海中点开储物空间,更新礼包赫然挤到了第一个位置。

沈黎心念一动,储物空间中的更新礼包顿时出现在空中,绽放出莹润的青色光华。

随着礼包消失,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悬浮而出,簪头雕作展翅青鸾之形,羽翼纹理间隐约流淌着玄奥的符文。

“青鸾栖木簪?”他刚触到簪身,便觉一股磅礴生机顺着手脉涌入丹田。

狗系统在头顶慢悠悠地说道,“所附带的木罡罩全力催动下,可抵挡通玄境初期修士全力一击,怎么样,算不算顶级的防御性法宝,可给你省下一大笔灵石呢,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说着说着,狗系统还得意地甩着尾巴,“本系统特意给宿主动用权限,让此更新礼包出现这只防御性法宝玉簪……哎哟!”

话音未落就被沈黎拎着后颈皮提起来,少年握着青鸾簪冷笑,“哼,既然法宝拿到手了,爬我头顶的账,现在该算算了。”

狗系统哀嚎一声,“宿主,你不是人!”

“嗯哼,在你面前我可以不是!”

……

虽然通过更新礼包得到了一件等级甚高的防御性法宝,暂时不用发愁防御性方面的问题,本来沈黎都是通过护体剑光防御。

先前一些顶阶法器,在他进阶到锻丹境后,对敌时基本发挥不出什么效果了,只能当做炮灰之用。

本想着搜集一些灵材,到时候托付给顾渊渟,从中选出一件顶阶法器升阶到法宝。

金手指给的福利还算不错,沈黎表示很满意,不过他依旧想去参加一下拍卖会。

毕竟辅助突破瓶颈的丹方目前还没下落,系统附带的商城,并没有上架这类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