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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真心 来份薯条 28869 字 2个月前

“很喜欢这样先斩后奏是吗?很喜欢搞这种计划之外的事情?”

爷爷在厨房做饭,奶奶去给邻居送水果随时会回来,严谨城努力压低着声音,但因为生气,音量还是有些没控制住,“想一出是一出,我就得围着你转才满意?”

“怎么说得这么严重了。”严谨城这个样子太唬人了,姜栎一下子慌了神,他慌不择路地往旁边走了几步,用身体挡住了严谨城的去路,轻声地辩驳着:“不是我一直围着你转的么,而且”

“你知不知道很多时候你都是在越界?”严谨城沉声说道,积攒的情绪在这个时候毫无预料地崩盘了。

他总是觉得自己理智冷静,可以游刃有余地应对姜栎的靠近,下决心即使真到了分开的时候他也可以不带感情地脱身。这个时候的感情就是这样才对,它是轻薄的,不经受考量的,它可以说散就散,长大以后突然回想起来,也只是嫌其幼稚般无奈地笑笑。

可是被反复刺探的心说不了假话,他在这个时候开始有些讨厌姜栎的真诚和炽热,也讨厌那个在听到可能要分开的消息,掌控不了脱轨的情绪的自己。

“什么?”

姜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无疑是震惊的,他震惊于反复确认过的真挚的情感会在严谨城的嘴里变成这样的罪状。他垂落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地颤抖了起来,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严谨城却没有再重复之前的话了,他知道这是伤人的,但如此脱口而出,也的确是他没办法深究的心里话。

“你坐那里吧,我去厨房帮忙。”严谨城扭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姜栎没说话,追着盯住了严谨城的眼睛,盯了很长的时间,直到严谨城垂下眼睫躲开了对视,他才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错身朝着严谨城身后的方向走去了。

“你们俩怎么不说话?以前不是经常凑一起叽叽呱呱的么,还坐的这么远,闹脾气了?”

奶奶最先看出这两个人的不对劲,俩小孩脸上都闷闷不乐的,不是那种被惹毛了的不爽,倒像是有话想说,但是反复往肚子里咽的那种别扭感。

“没闹脾气,我太饿了,饿得没情绪了都。”姜栎笑了笑。

“排骨,吃撒,你坐太远了奶奶给你夹不到,你让城城帮你夹一下。”奶奶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完全没动,有点像故意逗他们玩儿似的。

姜栎闻言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夹。”

严谨城也没说话,自己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

姜栎瞥了一眼,筷子握在手里莫名有些局促。

“来,尝尝爷爷做的糖醋虾,肯定比你们学校的好吃多了。”奶奶又说。

姜栎应了一声,机械式的听从了指令,伸长了筷子夹了一只虾剥开,剥完了之后手肘却下意识地往严谨城旁边挪了挪,手腕转了一下,仿佛惯性遵从着身体的本能。

两个人似乎都发现了这个动作,视线不约而同地撞在了一起。

严谨城看着姜栎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手,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纡尊降贵地把碗推了过去,矜持道:“给我。”

姜栎听到这话,先前还灰蒙蒙的眼睛一下拨云见日。他的脚搭在椅子腿上,半起身把椅子朝着严谨城的方向拖了拖,紧接着把剥好的虾放在了严谨城碗里。

爷爷奶奶看着他们没忍住笑了起来,说邻居家的小孩都没这么不稳重了,这两人还像没长大似的。

姜栎轻笑着,趁爷爷奶奶说话的空隙里偏过头在严谨城耳边小声地说:“对不起。”

严谨城看向他,摇了摇头,并没有给事情一个敷衍的结果,而是回答他:“待会儿再说吧。”

吃完饭,奶奶朝他们挥挥手,让严谨城带着作业去姜栎那写,说他这两天去拜年都没心思好好写作业,再不写完就要开学了,等着要挨批。严谨城本来想拒绝,但姜栎先他一步应了下来,推着他就要去换鞋。

回姜栎租房的路上,他攥着严谨城手腕的手就没松开过。他们在拥挤的楼道里并肩向楼上走着,严谨城有几次故意多等一个台阶,但姜栎很快又会跳下来,揽着严谨城用了点力给推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像小学生打架似的,别别扭扭地进到了屋里。

“年还没过完,你回来干什么?”严谨城进屋之后没换鞋,身体靠在门后,一副随时要扭头离开的架势。

姜栎见状干脆把门反锁上了,手撑在门上把严谨城给圈住,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转头,继续跟刚才那样盯着他眼睛说:“我不是说了么,我有事。”

“有你大爷的事。”严谨城皱着眉毛推了推姜栎,“放开。”

“不放。”姜栎上前一步,他随着严谨城的视线移动着,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你看着我,我有话要问你。”

“你有什么好看的?看腻了。”严谨城烦得不行,往后又退不了,往前也挪不开,踹一脚又狠不下心,只能闷气抓着姜栎的手腕,像掰手腕似的跟他较着劲。

“如果我出国,你真的无所谓么?”

姜栎任凭他拽开自己的手腕,声音顿时轻了下去,“严谨城,我有这么不重要吗?”

“你的界在哪里?这个界是对所有人都适用还是只对我?”

姜栎越想越觉得烦闷,他感觉自己的天平顷刻间朝着一处坍塌下去了,莫名加身的秩序让他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我要说什么做什么才能不越界?”

严谨城的手猛地顿住,抬起头神色陡然变得有些慌乱,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垂落下去的指尖条件反射般地紧紧握住了姜栎的手。

“你说什么呢?”

“是我在问你。”姜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比以前少了些生动,脸绷得很严肃,但眨眼睛的速度很慢,看着严谨城的眼神像是很受伤,比他之前嘴上开玩笑说的那种受伤要严重一百倍。

“你出不出国,在哪里上学,是我能决定的吗?”严谨城的声音略微高了些,他很少会让自己的情绪如此外露,但在姜栎面前,他从来不会刻意隐藏,也隐藏不了,“你总是问我有什么用?你自己也知道我帮不了你什么。”

“你能不能不要想这些?我要的是你的回答。”姜栎拉了一把严谨城的手,把他从门上拽了过来,“我问你,你想不想我留下?”

“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严谨城试图把现实层面的情况在两个人之间摆明。

“想不想?”但姜栎打断了他的话,打碎了他理智的分析,“只有是和否两个答案,其他的我不听。”

严谨城闭了闭眼睛,像实在没了办法,就如他陷入此时前后为难的境地,逃不开了。

他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内心挣扎半天无果,只能破罐子破摔,束手无策地扔出了他真实的答案:“想。”

下一秒,严谨城的眼前骤然一暗,姜栎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压了过来。

他清晰地感受到姜栎的呼吸擦过了他的耳尖,气息近到充斥着他整个鼻腔,先前的逼仄仿佛是一个错觉,眼下这才是真正的避无可避。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让我白白难过好几个小时。”姜栎的脸按在严谨城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严谨城叹了口气,想推开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最后也只是搭在了对方的后背上,变成紧攥着的拳头,“但是”

“没有但是,我不走。”

姜栎的手兜住严谨城的后脑勺,迫使他也低下头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城儿,你之前说的是气话对吧?”

严谨城啧了一声,拍开姜栎捣乱的手,“你还倒是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姜栎嗯了一声,很快又不死心地严谨城确认着:“是吗?”

严谨城不想给姜栎阳光了,伸手捶了一下姜栎的肩膀,低骂道:“滚蛋。”

说完,他完全把姜栎推开,转身在玄关处换好了鞋子。

姜栎也跟在他身后换了鞋,亦步亦趋地走到了沙发边,看着严谨城的侧脸,“我们和好没?”

严谨城侧头睨了他一眼,“没有。”

“怎么才算和好?”姜栎问。

“我还没和你算账。”严谨城清了清嗓子,伸出了右手掰起手指,“态度不好地挂我电话,发消息不回,不打招呼地就来拜年,还买这么多贵的礼品。”

姜栎闻言很自觉地开始道歉:“对不起,挂你电话是因为我挺生气的,觉得你不太在乎我;消息不回是因为我在路上补觉,没及时看见;不打招呼地过来是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得当面说比较好,但是礼品是为什么?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就算不自留,往后有人情往来送人也是可以的。”

严谨城觉得自己对姜栎的底线还是太低了,竟然就这么接受了他的解释和道歉,还很耐心地跟他说这些礼品会给爷爷奶奶造成负担,觉得姜栎瞎客气。

姜栎当初就没考虑这么多,现在也不考虑,“那我之后多蹭几顿饭就好了,都自己人,还分什么。”

严谨城冷笑一声,拿膝盖撞了一下姜栎的腿,“谁跟你自家人了?”

“谁想我留下谁是。”姜栎拿到了这个答案,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也给之前严谨城冷漠的回答套了合理的外壳。

他们俩的矛盾归根结底还是源自出国这事,严谨城于是问他:“你家里为什么好好的又要让你出国。”

姜栎耸了耸肩膀,“我叔叔告我状了呗,王岩那事被我爸妈知道了,他们觉得我还是没改正,威胁我呢。”

“那你就这么回来了,真没事?”

“没事。”姜栎笑了起来,“总不可能真跑过来把我绑到国外去。”

“况且,我说好了要跟你考到一起去的,我不会食言的。”

一中是初八开学,老爸老妈也是初八开工,初七那天又吃了一顿团圆午饭,之后严谨城就送他们去了高铁站,回来的时候姜栎看见在厨房里帮着要洗碗,爷爷跟姜栎互相推搡着,闹得不行。

“爷爷你让他洗吧,不然他晚饭要不好意思在这吃了。”严谨城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姜栎手挡在碗边,莫名想起他不让奶奶夹菜的样子,好笑地朝爷爷招了招手,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我来,爷爷这才擦了擦手出来了。

“你别让他洗啊,这小孩傻客气,跟他说再这样下回不让他来我们家了。”爷爷悄声的,急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严谨城连连点头,笑着看着爷爷走向客厅,这才回过头,颐指气使道:“少爷,麻烦把我的碗多洗两遍。”

姜栎像店小二似的应了两声,应完了又觉得不对,“刚才不是说你来的吗?”

严谨城挑了下眉毛,“偷瞄我。”

“顺带的事儿。”姜栎笑了笑,本来也是随便说说,手上也没几个碗可以洗了。

“刚才爷爷跟我讲,你高三打算住宿?”

严谨城走到姜栎身边,蹭着水龙头的水给洗了几颗冬枣,“嗯,干嘛?”

姜栎脑袋往旁边凑了凑,张了张嘴。

严谨城只好塞了个冬枣给他。

结果他只是咬了一半,嘴里含混着说:“那我也住。”

严谨城啧了一声,把那另一半的冬枣也给他塞嘴里了,“你住不住的关我什么事?”

“你说呢?”姜栎把嘴里的核吐了出来,“如果下学期就搬的话,我也跟着你住。”

“那你这里的租房怎么办?连一年都没住到。”

“押金不要了呗,又没几个钱。”

严谨城瞥了他一眼,“潇洒死了哦。”

姜栎闻言笑了笑,“因为你更重要嘛。”

*

下学期搬不了校区。

得知这个消息的高三的学长学姐天天在吐槽生不逢时,眼看着表白墙上关于新校区的各种照片,有人甚至都说出可以为了新校区复读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了。

但说归说,眼下的生活还是得按部就班地过,高二跟着高三一起倒计时,开了春时间变得越来越紧,明明感觉他们百日誓师大会还在不久以前,转眼却又到了快高考的日子。

袁磊没有严谨城的那种紧迫感,他只知道高考的那两天可以放假了,他要去看电影,现在没有周末了,感觉玩的时间都被压缩了好多。

“我这种心态才是积极阳光的好不好?”袁磊被季嘉鑫说是太没心没肺,反观他,学习学得人都瘦了好几斤,袁磊拍了拍他肩膀,给他餐盘里夹了个鸡腿,“放松一点啊嘉鑫同学,绷得太紧容易崩掉的。”

季嘉鑫笑了笑,生怕袁磊反悔似的,连忙咬了一口鸡腿。

“哎,怎么今天没看见姜栎啊,他今天不和我们吃饭?”袁磊低头喝汤的时候注意到严谨城餐盘里的虾,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姜栎了,这才反应过来半天了严谨城身边的位置上都没人。

严谨城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下楼就没看见他人。”

“单独行动。”袁磊眯起眼睛,“事出反常必有妖。”

“神经病,又不是绑一起了。”严谨城懒得看他散德行,赶紧把虾全夹到他那里了。

“你俩跟绑一起也没什么区别啊。”袁磊不喜欢用手剥虾,干脆把整只虾包在嘴里剔壳,一边嚼一边说:“一天能看见姜栎上来八百回,让他干脆跟主任说一声,给他调个班得了。”

“话真多。”严谨城瞥了他一眼,默默地把餐盘往旁边挪了一下,变成跟季嘉鑫面对面坐了。

下午的课间严谨城都没有看见姜栎的人影,大家都在为那两天假期而提前放松,走廊上的人比以前还多,有高三的跑来跟高二的人讲话,还怪热闹的。

严谨城没出教室门,就靠在窗户边听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的声音有分别的颗粒,延续到他心里,说不清也有点难受。

“严哥,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季嘉鑫这会儿没在做题,忽然一副思考人生的表情看着严谨城,对于未来的迷茫像交接仪式似的落在了他们身上。

严谨城闻声看过去,呼吸一瞬间变得轻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对未来并没有框架,他没有很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具体的目标,于是只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去柏市上大学,随便哪所大学都行。”

季嘉鑫觉得他这个答案太笼统了,严谨城笑了笑,只说还没想好。

“没事,还有一年呢,慢慢想吧。”季嘉鑫点点头,转过了身子。

“你也知道还有一年呢,我以为自己已经够拼的了,没想到你比我还不像话。”严谨城看不过去,把笔从季嘉鑫的手里抽了出来,“休息休息吧,感觉我都不用凑近看都能看见你手指磨出的茧了。”

季嘉鑫笑着伸了个懒腰,阳光下他小臂上的疤痕愈发的淡了,他不再避讳地总是穿个大长袖,如今面对人际交往也比以前轻松自如了许多,“行吧,那我就休息一下,不然甩你太多分咱们情面上过不去。”

严谨城看了看他,没忍住笑了起来,“我真多余劝你。”

原以为今天晚自习下课姜栎也会迟到,严谨城没回答袁磊为什么会觉得他迟到而不是缺席,他只顾着坐在座位上慢吞吞地整理书桌,一脸的淡然自若。

“咚咚——”

说话间响起来叩响窗户玻璃的声音。

袁磊抬头瞥了一眼窗外站着的人,撇了撇嘴,“算你料事如神。”

严谨城抬头冲袁磊挑了挑眉毛,动作一下子快了起来。

“你中午去哪吃的饭?”严谨城跟姜栎一碰头就问道。

姜栎习惯性地攥住了严谨城的手腕,回答他:“我中午在外面随便吃了点。”

“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吃?”严谨城追问。

“有人叫我一起,说有事找我。”姜栎像挤牙膏似的,问一句答一句。

严谨城很明显没有了耐心,“你再让我往下问试试。”

姜栎轻笑了一声,随后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是唐铮宇约的我。”

听到这个名字,严谨城先是愣了一下,一瞬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找你干什么?”

最后关于唐铮宇的消息还是上次听见他手腕骨折,如今高考迫在眉睫,在这个节骨眼严谨城实在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要把姜栎单独约出去。

就在严谨城正准备胡乱猜测一番的时候,他霍然听见姜栎下一秒继续说道:

“他问我,有没有兴趣知道那天在农家乐的洗手间,他想对你做什么。”

第37章

严谨城的脚步随着姜栎的话猛地僵硬在原地,他反手拽住了姜栎,把他推到了一楼楼梯的拐角处,那是出学校前最后一处他可以清晰看见别人表情的地方。他盯着姜栎的脸,迟疑地问他:“你们聊了什么?”

姜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没聊,他这样的人说不定嘴里会冒出什么挑拨离间的话,我就没理他,后来直接走了。”

严谨城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只是这气还没完全从胸腔里推出去,他紧接着听见姜栎又说:“所以我觉得还是你告诉我比较好。”

“他想对你干什么?”

他问得很干脆,完全没有给严谨城编瞎话的时间。

更何况严谨城本来就不擅长说谎,从小说谎就会脸红,他低头咳嗽了一声,只能闪烁其词道:“谁知道他,这人看起来脑子就不正常,他的行为能有多合理?”

“是挺神神叨叨的。”姜栎回想起唐铮宇那时的表情,说不上来看得人很不舒服,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他完全没耐心跟对方坐下来玩这种猜测游戏,“他还在那里跟我一直强调你很特别,喜欢你的人也很特别。”

“特别什么?特别烦人吗?”姜栎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秃噜了这一嘴。

严谨城收的情书一直很多,也有胆子很大当面来表白的,不只是本校的,表白墙上甚至还有外校的人。

姜栎认为严谨城不是那种看起来就可以毫无顾忌靠近的人,他的气质都是冷冰冰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带着搓起火的不屑。唯一可以解释这种现象的就是他一贯温柔拒绝人的方式,让人家根本没有负担地表达对他的喜欢。

想到这些,唐铮宇当时的眼神又再次闪回在姜栎的脑海里,让他下意识地攥了一下严谨城的手腕。直到感受到对方的脉搏平稳地在他的手心里跳动,‘在身边’的这个认知在才缓慢地替代了脑海里的东西,冲淡了一些他的反胃感。

“说话注意点啊,人家又没恶意。”严谨城听见姜栎的话,忍不住啧了一声。

姜栎没给他继续发散下去的机会,只拍了拍嘴巴说自己口不择言,下一秒就重新带着严谨城穿过了教学楼前的石板路。

两个人聊了两句日常生活,严谨城刚刚想起一个话题兴致勃勃地正打算要找姜栎聊,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带动声带,忽然察觉到对方的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腕,“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模糊过去的关于唐铮宇的事情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严谨城立刻挺直了脊背,清了清嗓子准备接招:“问什么?”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姜栎的问题怎么总是如此猝不及防。

严谨城在心底叹了口气。

“问这个干什么?”他往旁边躲了躲,故意装作扭头看风景的样子。

虽然根本看不清。

“害羞啊?”姜栎笑了笑,抬手勾了一下严谨城的肩膀把他揽了回来,“和我也不能说?”

“和你也要保留一点私人空间啊。”严谨城说。

“又没让你说人名,说个大概的类型也不行?”

严谨城知道自己要是不回答,对方总归要揪着这个问题反复地问,于是他沉思一会儿,说道:“喜欢和我聊得来的,喜欢真诚的、善良的、人品好的。”

姜栎撇了撇嘴,说不上来还有些失望:“太宽泛了吧?就没有再具体一点的?”

严谨城说没有,干脆把问题抛回给了姜栎,“你呢?”

尽管这个问题问得他有些自讨苦吃,但为了不让姜栎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只能硬着头皮问了回去。

结果姜栎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不知道,我也没喜欢过别人。”

“我的人生还挺无聊的,目前唯一有趣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我想在这所谓的‘喜欢的人’出现以前,我可能依然会这么无聊且有趣地过下去,完全没有别的概念。”

严谨城的步伐不知不觉变得慢了下来。

姜栎的答案有些意料之外。

他曾经先入为主地以为由于姜栎身处的环境,他对于感情这事的态度应该是完全开放的。虽然他知道姜栎干不出出格的事情,但总归动心的概率会比其他人要更大一些,毕竟他遇见和认识的人形形色色,其中肯定也不乏有优秀的人。

可冷不丁听见他完全空白的回答,自己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怎么不说话了?对我就没有什么评价吗?”姜栎伸手戳了戳严谨城的肩膀。

严谨城笑了笑,在脑子里想了个词:“你还挺纯情?”

“你也差不多。”姜栎听到这个,笑着叹了一口气,“袁磊都能准确地描述出自己喜欢的类型,个高腿长,短头发圆脸,还要人有一双杏眼”

“漫画看多了吧他?”严谨城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姜栎彻底笑了出来,“昂。”

“我们就不那么肤浅。”严谨城笑着说。

姜栎点点头,不过严谨城看不清,于是他伸手轻轻点了一下严谨城的脑袋,手动认可:“对。”

“我们还纯情。”

高考的那两天感觉整个世界都跟着安静了下来,姜栎中午被爷爷叫去吃饭,说是预习一下营养餐,以后要随时去给他们送补给。

搬校区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老戴前两天跟他们说了,高三一开学就搬,严谨城的住宿申请表都已经交了上去。

就是不知道怎么安排,姜栎说如果分不到一个宿舍,离得近隔壁隔或者就在对面也行,实在不行他就去跟别人调一下,反正不会离严谨城太远就是了。

严谨城对此没什么异议,只是在说到要住在一个宿舍的时候提出了反对意见。

爷爷也说不用这么近,各自还是跟各自的同学住在一起好,方便交流学习。姜栎也不强求,反正第一要义是严谨城的便利。

难得的两天休息,让两个人好好地充了个电,从适应高三学子身份的过程里先溜出来喘了口气。

但喘气不代表懈怠,该干嘛还得干嘛。或许是被严谨城的学习氛围感染,姜栎的学习态度也不再吊儿郎当,只要严谨城一抬手,自己就连忙从沙发上起身,跟着他去书房学习去了。

从短暂的假期再次投入到期末考的复习,到后面共同自律且形影不离的暑假生活,严谨城总觉得时间是不是背着他自我阉割了,怎么一晃眼,自己就真的躺在了属于高三生的宿舍里。旁边的同学在奋笔疾书写着各类模拟卷,宿舍的墙壁上挂着的小黑板都已经写上了高考倒计时。

“我说你们这里也太提前焦虑了吧?”袁磊路过他们宿舍的时候都感觉有一股凉风,吹得他都紧张,“每天看着这个时间你心里不慌吗?”

严谨城倒是没什么感觉,这小黑板是季嘉鑫挂上去的,左上角还贴着他的每日计划表,严谨城总偷瞄呢。

“吃早饭去啊,凑门边上干嘛呢?”

姜栎背着包,经过严谨城宿舍往里探了探脑袋,看清了挂在门后的小黑板上的字,“噫,看一眼早饭都吃不下了。”

严谨城早就收拾好了,就是站着等久了嫌累,后来又莫名其妙回床上躺着了,一时半会儿都懒得动。

“严哥,动弹啊?不吃早饭了?”袁磊杵在门口催他。

严谨城扬起下巴,跟逐步朝他走来的姜栎对视着,最后叹了口气,朝着姜栎伸出了手。

姜栎也叹气,走过去把严谨城从床上拉了起来,“每天都跟打卡似的了。”

“你不也乐意惯他?”袁磊受不了,揽着季嘉鑫就先走了。

“谁让你们动作这么慢。”严谨城不赞同地反驳一句,顺着姜栎的力道从床上起来,冲着袁磊的后背喊:“你今天不许刷我饭卡了啊。”

早饭没什么稀奇的,吃来吃去也就这些,严谨城像完成任务似的机械进食,食堂人气足空气闷闷的,吃着吃着就又开始犯困了。

“转眼就又要国庆了,去年国庆好像还在眼前似的,你说这时间怎么就这么快呢?”袁磊正在一脸认真地扒着酱香饼上的葱,嘴上空闲得很,“再一眨眼我们就要各奔东西,各奔前程了。”

“大早上的说这么伤感干嘛?”季嘉鑫看不过眼,撕了一小半袁磊的酱香饼,手动加快了一下他吃饭的进程。

“行,那说点不伤感的,你们国庆有什么安排啊?”高三了,袁磊不确定严谨城还愿不愿意用假期跟他和汤远出去玩,所以只能先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结果根本不用多想,严谨城冷酷无情地说:“在家学习。”

袁磊嫌没意思地白了他一眼,转头问姜栎:“你呢?”

“回家一趟。”姜栎说。

严谨城听到这话看向姜栎,挑眉似乎是在问他回去干嘛?

只见姜栎的脑袋微微往他那里凑了一下,低声道:“我哥情绪不太好,最近闹着要自杀,我得回去看一眼。”

“怎么突然情绪不好了?”严谨城皱起眉毛。之前从姜栎的口述中他得知对方的生活已经慢慢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也有了稳定的收入,再加上姜栎他爸的照拂,按理说他的生活应该不会一下跌入谷底。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得等回去了才知道。”姜栎神情也怪凝重的,严谨城还没看见过他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你俩嘀嘀咕咕说啥呢,每次都有小秘密不告诉我。”袁磊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挑起的话题最后变成了他俩的小话,要不是自己比较宽容,早晚要谴责他们孤立自己。

“哪有什么小秘密,随便说了两句废话你也要听吗?”严谨城拍了拍姜栎的腿,姜栎就立刻直起身子,朝着袁磊点点头,附和一下。

“听啊,你说,说。”袁磊下巴一抬开始挑衅。

严谨城啧了一声:“我去你的。”

“你看,说不出来了吧。”袁磊轻哼,“其实我也懒得听,你求着要告诉我也没用。”

季嘉鑫听着袁磊没心没肺的语气,扯了扯嘴角,在一边忍不住道:“你这自洽能力我有时候真挺佩服的。”

袁磊闻言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当即和季嘉鑫聊起他从小看的动漫和漫画,讲述他从中领悟到的各种人生道理。

严谨城听这些心路历程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他喝完最后一口豆浆,跟姜栎对了个眼神,两个人就在袁磊慷慨激昂的讲座下偷偷摸摸地先溜走了,完全不理季嘉鑫投来的求助的目光。

“你哥那边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和我聊聊。”出了食堂的门,他看着姜栎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还是把纠结了一小段路的话给说了出来。

“我不找你聊还能找谁聊。”姜栎回过头看着严谨城笑了笑,“我现在可不能没有你。”

第38章

九月下旬下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暴雨之后气温骤降下来,吹来的风终于夹杂了一丝凉意。爷爷奶奶说这个天气可以不开空调了,严格要求严谨城的房间也不许开,有时候起夜了还要推开房门检查一下,念叨着这个天最容易感冒。

姜栎的那间租房后来没退租,一是因为他懒得搬,二是觉得如果退掉了,那属于两个人都秘密基地就没了,索性又续了一年。严谨城原本还觉得他浪费钱,不过自从被禁止开空调,他简直觉得姜栎做的这个决定英明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爽了。”

严谨城在家里洗完澡,一进门就直奔姜栎的房间。他脱了鞋扑上床,大喇喇地躺在床上,脑袋朝着床尾,感受着空调的凉风从他的发丝间穿过,闷热感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别对着吹,小心真吹成感冒。”姜栎见他这样,干脆直接走过去拽着严谨城的手腕把他往床边拉了拉。

严谨城没跟他对着劲,被他扯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姜栎摆在衣柜前的行李箱,“你明天几点走?”

姜栎单膝跪在床上,伸手给严谨城揉了揉肩膀,回答他:“明天一早,你没醒我就走了。”

“谁说的,我会起得很早的。”严谨城拍了拍自己左边的肩膀,示意他继续按摩。

姜栎往前挪了点,又给他揉起另一半的肩膀,“你发没发现你最近好像瘦了。”

严谨城半眯起眼睛,“嗯?”

“手感都不一样了。”姜栎说。

“夸张了啊,我要瘦都是先瘦脸。”严谨城拿起手机,对着屏幕照了一下,得出结论:“没瘦。”

“自己看肯定不准啊。”姜栎啧了一声,“我说瘦了就是瘦了,明天早上不许早起,给我狠狠补觉。”

严谨城听到这话忍俊不禁道:“你说个话得绕八百个圈子吧?”

姜栎给他按了会儿,按到手都酸了他才停下。他推了推严谨城的脑袋,顺手理了一下他额前毫无形象的头发,“你先去洗漱吧,我去把隔壁空调开了。”

严谨城应了一声,说:“你去睡隔壁。”

姜栎一边往外走,一边无奈地同意:“好的严哥。”

隔天,严谨城的确是睡了个懒觉。

姜栎房间新换的床垫实在是太舒服了,还是磁吸的,把自己吸在上面根本扒不下来,最后还是爷爷打电话给他让他回去吃饭,他才依依不舍地起了床。

把姜栎的床铺整理了一下,顺手帮他把床上的四件套给换洗了,忙活完走到客厅准备倒杯水,这才看见餐桌上给自己准备的早饭。

临近中午也没办法吃了,严谨城只能拎着一堆早饭,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睡衣又回了家。

“小姜不来吃饭?”奶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拿了四个碗,看着严谨城身后没人,又准备回去一趟。

“没,他回家了,六号才回来。”严谨城进了门把早饭放在门口,去厨房洗了个手,跟在奶奶身后慢慢推着她坐了下来。

“早知道让他把过年的那些礼品给一起带回去了。”爷爷在一边说道。

严谨城只是笑了笑,没搭话。

“说到过年,一晃眼都十月了,还剩半年多就考试了,这时间真的快啊。”奶奶叹了口气,“去上大学了回来的时间就更少了,跟你爸妈一样。”

“好好的吃着饭怎么说到这来了。”爷爷笑着拍拍奶奶的后背,“尤师傅,别吃一半抹起眼泪来了。”

“说说不行啊?”奶奶白了爷爷一眼,“管得多。”

“好好好,又是我管得多了。我喝酒,不说话了。”爷爷灰溜溜地收回手,低头赶紧嘬了一口酒。

“没事的,上大学了也有假期,一放假我就马不停蹄地回家。”严谨城笑着晃了晃奶奶的手腕安慰她。

“唉,我们也老了,还不知道能够活到多少岁,想着能多陪你们一天是一天”

“行了行了,不吃饭要凉了。”爷爷说。

他们两位老人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什么情况下总归会有一个人站出来缓和气氛,本来就不爱煽情,爷爷干脆煞起风景,用筷子敲着碗催他们吃饭:“这么好的鸡汤,冷了难喝的。”

奶奶闻言瞥过去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掐了一把爷爷的手背,“哪好这样敲碗的,不作兴的啊,城城还是要高考的人,你哪能”

“奶奶,帮我盛碗汤!”严谨城及时打断了奶奶的话,笑眯眯地把碗递了过去。

再说下去该急的就是爷爷了。

奶奶习惯性地接过碗,反应过来之后撇下嘴角,来回看他们爷孙俩,最后把爷爷的烧酒赌气似的放到了严谨城手边,“烦得很嘞。”

“你又烦什么啊?”

严谨城写着卷子,电话那头的袁磊唉声叹气的,写一个字他恨不得能叹八回,感觉要是这会儿有台风多半都是他叹出来的。

“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现在是一个空有假期却无法出门的囚犯。”袁磊欲哭无泪,“我连跟我妈说我要去找你一起学习都行不通了,严哥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免死金牌了,多悲催啊。”

“是自己在你妈那边没有信誉了,少扯我啊。”严谨城说。

“听到翻卷子的声音了,我去,你不会这几天真就在家学习了吧。”袁磊一边忍受着无聊的摧残,一边又警告自己不要打扰严谨城学习,所以此时语气显得格外挣扎,“你就没想出去透透气?”

严谨城飞快地回答不想,并且觉得袁磊话多,“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我一聊两句就嫌我话多,跟姜栎能打一晚上的电话,到底谁跟你从初中认识到现在啊?”袁磊要不是某天自己手机没带拿严谨城的玩了一下,他还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如此冷淡,一句话能把人呛死的严谨城居然能跟别人相安无事地打快十个小时的电话。

严谨城早就对袁磊时不时的抗议免疫了,嘴上斤斤计较,其实压根就不往心里去,毕竟他之前的态度也早就跟自己摆明了,再多干涉也不是他的风格。

有很多时候严谨城不是没想过一咬牙一狠心就把秘密全告诉他得了,但是转念一想,袁磊就算能够守口如瓶,他这样喜形于色的人好像也保持不了现在这样自然的状态。他不想跟姜栎提前把路走死,眼下能照常地相处就够了,要真到了没办法的那天,再给袁磊一个后知后觉的震撼也不算太迟。

听着对方又嘴贫了几句,严谨城才终于忍无可忍地挂断了电话,并把和盘托出的念头往心底下又摁了摁。

放下手机之前,严谨城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跟姜栎的聊天框,对方的消息占满了一整个屏幕,往上滑了好几秒才看到了昨天的日期。

严谨城大致看了看,大多是在汇报自己的行程,其中穿插着各种各样的照片,还挺图文并茂的。

但图片在姜栎发完到家了之后就不再更新,严谨城能够感受到姜栎的情绪在之后就明显沉了下来了——他哥的情况不算好,情绪一直在崩溃的边缘。

姜栎在微信上也没有说的很清楚,严谨城从他发来的消息里,只了解到了当初那个霸凌的人今年高考没考上大学,现在把怒火全部转移到了他哥的身上,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他哥的联系方式,威胁恐吓他说要把之前的账一笔一笔的算干净。

严谨城问姜栎后来的情况,并问他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他难以避免地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按照姜栎的脾气,他是绝对不会把这口气咽下去的,至于会不会像当初对待王岩那样的激进,严谨城如今仍然有些拿不准。

下午三点发过去的消息,严谨城一直到晚上吃完晚饭还没有得到回复。

严谨城皱起眉毛,往聊天框里扔了个问号。

这次倒是回得很快:【等我回来再说吧城儿。】

要是别的什么事,严谨城看到这种回复他理都不会理,能当即说的事情非要往后拖,他一直都没什么耐心。

但这次情况特殊,他忍着不爽,只简短地回了个“嗯”,顺便警告了一下,让姜栎别打架。

姜栎比着ok和亲吻的表情秒回过来,严谨城瞥了一眼,无语地退出了聊天页面,并把他的对话框隐藏了。

国庆假期很快到了最后一天,严谨城下楼扔垃圾的时候顺道去租房看了一眼。

姜栎没回来。

严谨城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神色立刻冷下去,把门关上后快步下了楼梯。

回去后微信上姜栎最新发的消息是说他在回来的路上,估计晚上才到家,其余的一句没有补充。

严谨城到达临界点的耐心彻底告罄,他丝毫没有犹豫,动作很快地把姜栎的微信拉入了黑名单,一声招呼一点缓冲也没有。

“你今天怎么感觉像谁惹你了似的?”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上课,袁磊因为睡过头了而不得不把早饭带到了教室吃,他一边呼哧呼哧吹着热气,一边凑过去打量严谨城的脸色,“说,是谁,哥们儿去干他。”

严谨城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袁磊,两根手指并拢推开了他的额头,“没什么,晚上没睡好而已。”

“哦,好吧。”袁磊点点头,带着他的热包子远离了严谨城,不过人刚撤开,又突然回过头,表情仍然带着些迷茫:“姜栎有没有和你说他重感冒请假了,今天晚上不回宿舍,他让我下晚自习别先走。”

严谨城闻言握着笔的手一顿,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我今天想回家一趟。”

袁磊愣了愣,“才放完假你回去干啥?”

“有事。”

“啥事?”

严谨城啧了一声,“别管。”

“那你咋回去,不然我送你?”

“有什么必要送,我打个车就行。”严谨城说。

“那我送你到校门口总行了吧?”袁磊叹了口气。

严谨城这才点头:“可以。”

袁磊扭头看了会儿严谨城,冷不防地又开口:“凭借我敏锐的直觉,你跟姜栎吵架了。”

聊完要回家的话题,袁磊倏然眯起了眼睛开始要聊点别的了,双手放在下巴处摩挲着,故作思考的样子。

“想多了你。”严谨城皱了皱眉毛。

“你发现没,每次你说我想多了的时候,大部分就是我说对了或者是我猜中了的时候。”袁磊在打探八卦的时候有着惊人的反应力,他侧过头,“来,趁还没上课,我洗耳恭听。”

但是严谨城没给他八卦的机会,扫了他一眼,伸手抬了一下袁磊的下巴,把他要刨根问底的嘴巴合上了,“捂起你的耳朵,回到你的位置上。”

“又想打发我。”袁磊从严谨城的反应就已经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就他俩平时那黏糊劲,今天姜栎的消息怎么着也不会发到自己手机上来,再加上严谨城莫名其妙地要回家,这在袁磊心里简直板上钉了八百个钉子了。

不过看严谨城不想说的样子,他也没好真厚着脸皮一直追问,“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明天我要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严谨城摆了摆手,没说话。

撬不开他的嘴,袁磊泄气地起了身,回位置之前还没忘记嘱咐一句严谨城:“你记得让司机给你送到楼底下再走啊。”

严谨城嗯了一声,顺从地点了点头。

其实是敷衍。

严谨城没让司机停在楼底下,而是让他停在了小区门口。

前几栋楼前被爷爷改过的灯明亮地照着地面,严谨城毫无负担地走到了自己家的那栋楼下,可要继续往前走亮度就会大大降低。

然而姜栎的租房恰好明与暗的交界处,走过去虽然不是很危险,但总归可见度是没有这会儿高的。

严谨城目视着前方,脚步没有迟疑,甚至开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起来,好像并不在乎自己即将越过最后一丝清晰的视野,马上要踏入昏暗里去。

就在严谨城的鞋尖没入黑色的瞬间,他登时听见不远处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着,变成了一连串的焦急。

明明是让人下意识心慌的动静,但严谨城却淡定地慢下了步伐,转过头冷冷地看向身旁——那道身影越靠越近,压低的帽檐让他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传来的声音照旧,只是听起来利落得没有一丝鼻音,“你是不是知道我”

严谨城停下了脚步,彻底转过身子看向了姜栎。

在目光相接之际,严谨城没等他把话说完,后半句话被掐断在了一声始料未及的声响里。

他沉着脸毫无征兆地抬起手,狠狠地掀掉了姜栎头上戴着的那顶鸭舌帽。

就在对方慌乱地弯下腰准备去捡帽子的那一秒,他听见严谨城嗤笑了一声,语气冷淡道:“这就是你说的重感冒?”

灯光下,姜栎脸上的伤口无处遁形,嘴角和颧骨的青紫在路灯下变得格外刺眼。

听见严谨城淡漠的语气,姜栎的指尖颤抖了一瞬,闭起眼睛懊丧地叹了口气。

“城儿,你听我说”

一直忍耐的情绪在此刻却没有了爆发的趋势,他面对姜栎已经没有多说废话的力气。

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好,他躺在床上静心听着夜里小区的动静,一直睁眼到凌晨,没有听见一辆车进小区的声音。

第二天得到的答案又是一个无比蹩脚的谎言,突如其来的重感冒不再是姜栎的借口,倒像是严谨城此时与他对峙的心情,沉闷且透不过气。

很多个有可能被排除在外的瞬间里姜栎都曾紧紧拽住了严谨城的手,也是这样的惯常让严谨城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可在火花却被熄灭的霎时,严谨城开始审视起自己作为暗恋者的角色是否要的过多,浅尝辄止是他原本的想法,怎么越往前走越觉得脱离不开。

他盯着姜栎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他双手举起来挡在了姜栎面前,身体向后退着,俨然一副拒绝沟通的神情,“不用和我说,我不是你什么人,你没必要什么事都告诉我。”

人一旦有了期待,亲密关系外就有了一条链子,它朝着各个方向挥舞着,牵扯着心脏一会儿偏左一会儿偏右。

严谨城无法描述这样的感觉是酸涩的还是苦痛的,他只知道在当下,他无比想逃离开有着姜栎气息的地方。

姜栎怔愣的神情僵硬在脸上,整个人像是顿时被抽走了什么,双腿竟然向前趔趄了一步。

严谨城没有给姜栎再度靠近自己的机会。他转过头,背影在沉寂的月色下显得十分决绝,“你回去吧,就这样。”

第39章

“什么就这样,不许就这样!”姜栎闻言赶紧伸手拉住了严谨城,嫌手上的帽子碍事干脆直接戴到了他的脑袋上,整个人回身从严谨城的后背绕过去,以一种环抱的姿态拦住了他的去路,“你先跟我回去,我跟你解释完你再生气。”

“不听。”

严谨城揪起姜栎的衣领用着力将他推开,小区是之前制药厂的拆迁房,住的大多是老人,这会儿要在楼底下闹起来肯定不行,所以他只能压低着嗓子,身体跟姜栎做着无声的拉扯,“让开,你别以为我不敢真的揍你。”

“你要揍也得听我讲完了再揍。”姜栎执拗地抱紧了严谨城的肩膀,两个人都因为推搡而微微发汗,呼吸声交错在沉静里,他们各自的情绪都不同,胸膛的起伏频率却出奇的一致。

严谨城皱起眉毛,单手掐住了姜栎的喉咙,沉声道:“松手。”

姜栎抬眸盯着他没说话,只是把脖子完全仰起来,下巴朝着严谨城的方向凑过去,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

“我数三个数,你不松开,我们就彻底玩完。”严谨城的指尖嵌进姜栎皮肤时还能清晰地感受到颈侧脉搏的跳动,他的手掌与对方的喉结有一条缝隙的距离,没完全压实,只一味地收紧了指尖,于是姜栎只感受到了被扼制的滋味,却没有一丝窒息感。

负面的情绪不会让严谨城完全遵循冲动和本能,短暂的失控过后又重新回归了理智,“3,2”

严谨城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情绪,但熟悉的倒数似乎让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了曾经他们在车上的幼稚的互搏,他双唇的启合因为冲进脑海的回忆明显地顿了一下。

姜栎望着他的脸,也恰恰是这意外的停顿让他找准了时机。他快速地抬手按了一下戴给严谨城的帽子,趁对方茫然的那一秒,凑近了弯下腰抱住了他的双腿,起身直接将对方拦腰扛在了肩上。

一瞬间天旋地转让严谨城的呼吸呛在了胸腔里,他双手条件反射般的抓住了姜栎的后衣领,“姜栎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严谨城难得地骂了一次脏话,声音都是颤的。

姜栎没工夫回答严谨城,脚下的步伐飞快,穿过了楼栋间的明与暗,匆匆到了租房的楼底下后他轻轻把严谨城放了下来。

在严谨城直起身子的那一秒,姜栎眼疾手快地又把他摁在了墙上,手背因用力青筋凸显,他的语速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过,“我知道撒谎不对,但我怕的就是你这样,看见我直接就给我定了罪。”

严谨城将姜栎的手拍开,但后背靠在墙上,没动弹。

姜栎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他喉结滚动一下,哑着嗓子道:“你让我别打架,我听进去了,所以这伤不是打架打来的,是我单方面挨揍。”

严谨城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指尖撇开了姜栎的脸,垂眼盯着姜栎脸上的伤口,“单方面挨揍?”

“你没还手?”

“还手不就白挨揍了?”姜栎笑了笑。

严谨城偏开头,呼吸逐渐缓了下来。

“没在微信上跟你说清楚是因为来不及,那个时候我爸要收我手机,他不让我回来,一气之下打算直接把我扔出国。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搞到一个新手机,结果刚想给你发消息就发现你把我拉黑了。”

“我”严谨城一时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他蹙眉,烦闷地回了一句:“我又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其他的我们上去再说。”姜栎伸手戳了戳严谨城的手背,“别玩完行吗?”

严谨城抿起双唇,躲开了姜栎的视线。

“城儿”姜栎继续戳着严谨城的手背。

严谨城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反挠了一下姜栎的手腕,“别废话了,楼道口吹风不冷吗?”

“上楼。”严谨城推开了姜栎,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自己先行上了楼梯。

姜栎三两句话把重点说清楚了,但严谨城的情绪还没转变过来,进屋的时候眉眼仍然是冷冰冰的。

“跟你对视一眼心都要凉半截。”姜栎走过去蹲在了严谨城面前,把沙发上的抱枕放在了他的腿上,小臂撑在了上面抬头看着他,“还生我气?”

严谨城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姜栎一眼。

“不应该撒谎的,我知道。”姜栎歪着脑袋,势必要填满严谨城的视野,“但是发现你把我拉黑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生气了,如果我顶着这张脸去学校,你肯定更生气,而且我也怕你担心,所以我想等伤好一点再跟你说。”

“结果袁磊白天突然问我为什么会跟你吵架,还把你气得要自己回家。我吓死了,只能先戴着帽子下楼了,本来还想蒙混过关,结果你直接就把我帽子打掉了。”

“你是不是猜到了?”

严谨城身体往前一倾,低头俯视着姜栎,他没有回答姜栎的问题,而是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你跟那个人交换的条件就是这个?”

“不是。”姜栎下意识地回答道,但望见严谨城的眼神,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也算是吧。”

“为了你哥,你挨这一顿也值。”严谨城抬手擦过姜栎的嘴角,手上用了点力气。

姜栎一边吸着气,一边下意识地反驳道:“也不全是因为他。”

严谨城看着他,“那还为了什么?”

提到这个,姜栎的神情摇摆了一瞬。

他不露痕迹地回避了严谨城的注视,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道:“为了我自己呗,之前造谣我转学是因为和女老师谈恋爱,这次又威胁了别的,快高考了,我没时间应付他。”

“不憋屈?”严谨城的手滑下来,和姜栎一同放在了抱枕上。

姜栎低下头笑了笑,干脆把手搭在了严谨城的手背上,“憋屈啊,不过回家我爸看到我这一脸伤气得不行,嘴上骂我脑子坏了,但我路过他书房听见他跟别人打电话来着,提到那傻逼名字了,估计我爸能帮我讨回来。”

“哇。”严谨城十分捧场,本来还想鼓掌来着,但是姜栎摁着他的手,没让他动。

姜栎往前凑了凑,语气软和下来,又巴巴地问他:“还生我气吗?”

严谨城闭上嘴巴,又不说话了。

“城儿,你不要觉得我是故意瞒着你,我也不是因为不想和你说才撒谎的。”姜栎又抠抠严谨城的手背,“你别生气了,一生气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严谨城的食指和大拇指围成一个圈抬起来弹了一下姜栎,“装什么可怜。”

姜栎笑了笑,从蹲着改成了瘫坐在地上,他神色认真了些,眼尾的笑意淡下去,“以后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我能跟你申请一分钟的辩驳时间吗?能不能别像今天这样扭头就走,也别什么话都不说的拉黑我,行么?”

严谨城的眼睫轻颤,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晃了晃姜栎的肩膀,“起来,坐着。”

姜栎飞快地起身,一屁股坐在了严谨城身边。

“你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严谨城忽然问。

姜栎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我爸重新找了家私密性更好的疗养院,暂时把他接过去了。”

“脸还疼吗?”严谨城继续问。

“不碰就不疼。”姜栎继续答。

严谨城点了点头,姜栎朝他抬抬下巴,示意让他问下去。

但严谨城没再问了,他把抱枕随手扔在了一边,双腿撑开,姿势随意了一些,“我不喜欢撒谎和隐瞒,别人无所谓,我就算知道了也懒得拆穿。”

他说到这,后半句话留了白,看向姜栎的时候眼神是审视的,而后话锋一转:“你刚才说的一分钟的辩驳机会,我不会每次都给你,下一次或许会有,但下下次或许就没了。”

“姜栎,很多事情错过了解释的最佳时期就不会有余地了。”

最后一句冷硬的话说完,严谨城拍了拍姜栎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这次就算了,翻篇吧。”

在两个人郑重的对视里,他们似乎都忘了抓住一件事。

超乎友谊的在乎在流动的目光里变成了转瞬即逝的刹那烟火,谁都没有给这样的特殊撕开一个出口。

或许就连严谨城都没办法预知在之后的日子里,姜栎是否会后知后觉这个夜晚,这样的不对劲是否会变成无比有力的佐证。

紧张的解释和松口的原谅之后,姜栎的身体放松下来,说话也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你光说翻篇我还是心里没底。”姜栎想了想,看着严谨城:“抱一个?”

姜栎的声音很轻,在得到回答之前就已经张开了双臂。

严谨城啧了一声,推了推他,“发神经呢。”

姜栎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而是笑着一把拥住了严谨城,他的脸埋在严谨城的脖颈处,隔着衣服只能感受到体温。

“换做别人,我可能真不会急成这样。袁磊跟我说你要自己打车回来的时候,我心都揪起来了。”姜栎的声音摁在衣服布料里,皮肤随着他感受到震动,严谨城想躲,但他们的手抓在一起,往哪里都逃不开。

他只能安静地听着姜栎以一种特别真心的语气,讲述他有多么在意。

“城儿,如果”

两个字刚冒出头,姜栎就像卡带似的顿住了。

严谨城侧过头,平静地问他:“如果什么?”

姜栎低声笑了笑,抬起头,又恢复了他平时面对严谨城轻松自如的模样,“如果我说我现在饿了,想吃夜宵你陪我吗?”

“你没吃晚饭?”

姜栎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那会儿没心情吃。”

“你家冰箱能有什么吃的?”严谨城转了转脖子,吃饭不是食堂就是去他家蹭饭的,自己家的家庭厨师都已经多久没掌勺了严谨城都算不清了。

“有意面。”姜栎在脑海里筛选了一下,说话间一只手摸了摸严谨城后颈的头发,问道:“你吃吗?”

晚上吃的菜非常一般,刚才又是消耗了一点体力,严谨城犹豫了几秒,最后放弃挣扎:“吃。”

姜栎的做饭水平只限于下锅把面煮熟,还好煮过几次失败品有了点经验,这次的时间就把控得正好,

“晚上睡这里吧。”姜栎把严谨城吃完的碗跟自己的叠在了一起,给他递纸巾的时候出声挽留了一下。

严谨城抬眼看了看他,“闹到这个时候,我回去干什么?”

“况且”

“况且你回来本来就是来戳穿我的。”姜栎讲到这个的时候反而喜笑颜开起来。

“笑屁。”严谨城啧了一声。

“不知道啊,突然心情就很好了。”姜栎端着碗,步伐轻快地进了厨房。

严谨城站在原地发了会呆,抽出点心力整理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最后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好了以后才转过身,踱步走到沙发上坐下。

趁着姜栎摆弄洗碗机的时间,他拿起手机抽空回复了袁磊的消息,对方轰炸来的消息不少,主要还是围绕着他跟姜栎到底为什么吵架这件事。

事情已经过了再提起来刚才就白整理心情了,于是严谨城没选择正面回答,跟袁磊说了没什么大事之后,顺便在和对方的聊天框里给他比了好几个中指表情。

第二天早上,袁磊早早地站在教学楼底下,双手抱胸等着不远处的严谨城和姜栎慢慢走近。

“哟。”袁磊左右手都比起中指,怼在这两人面前,“和好这么快啊?兄弟俩没有隔夜仇啊是吧。”

“手机上给你发了个红包,你待会儿有空收一下。”姜栎把袁磊的手按了下来。

袁磊表情一变,眼睛半眯着,“收买,赤裸裸的收买,我可不是每次都会像金钱低头的。”

姜栎今天还是戴的鸭舌帽,嘴角的伤比额角的淡一些,像是自己咬的,心大的袁磊不但没发现,还觉得是姜栎在装酷,“这么冷冰冰地撒钱,我是不会屈服的。”

“行了,别挤在这里挡着人家走路。”严谨城推了推袁磊的肩膀,“上去,马上要上课了。”

袁磊被他推着,还不忘回头看向姜栎,目光非常的犀利,“中午我再好好问问你。”

“问你个头。”严谨城捏着袁磊的脸把他给转了回去。

袁磊白了严谨城一眼,“问他没问你是吧,你现在就跟我说说,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闹了个矛盾而已,跟之前我们打游戏你冲我发火那次差不多。”严谨城说。

“别在这扭曲事实啊,明明是你根本不听指挥,说你两句就冷脸,然后”袁磊话语一顿,登时反应过来,“说你们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严谨城勾唇一笑,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

姜栎的伤后来还是被发现了。

是季嘉鑫发现的,袁磊凑过去看得特别仔细,啧啧称叹,以为是那天和严谨城吵架两个人大打出手了。

不过姜栎很快编了个理由,说自己是国庆的时候去滑雪场滑雪摔的。

用自己的丢脸最终换来了袁磊的嘲笑,以及他夸下的海口——说寒假的时候要教姜栎滑雪,让他好好领教一下滑雪王子的厉害。

姜栎笑了笑,非常谦逊地应下了他的邀请。

这个插曲结束以后两个人的相处比以前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仪式感,比如今天有什么安排,突然有了什么事情,或者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们之间都要说的明明白白。特别是姜栎,为了防止自己忘记什么,甚至还会有个小本子专门记下来今天要跟严谨城说的东西。

还是某一天袁磊实在看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地说他俩像谈恋爱似的,还说这种事情在恋爱里叫报备,他是没见过兄弟俩还要整报备这一出的。

这话说出来的结果当然是获得了严谨城的一记眼刀,超级冷酷,光是那一眼就让袁磊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是人的话。

不过姜栎对此反应平平,好像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的样子。

其实也不怪袁磊胡言乱语,毕竟高三之后他们的周末就缩减了一天,晚自习的时间也延长了不少,他在学校里简直要被逼疯了,任何事情都有可能让袁磊抓住一点有趣的尾巴然后开始疯狂有趣。

但严谨城却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来过。

袁磊总是说他再这样学下去身体要吃不消的,严谨城懒得理他,也没当回事,毕竟一个跑一千米都要倒地上半天起不来的人都一直还没生病呢,没道理天天晨跑的人先倒下了。

只是这种自信在袁磊话说完没多久之后就崩塌了。

最近入了深冬,姜栎一直提防着感冒,平时也让严谨城多喝热水。对方嘴上应着,但喝没喝姜栎也不知道。

直到听着严谨城的嗓子忽然开始发哑,时不时还吸鼻子,姜栎这才皱眉问他是不是感冒了。

“可能是咽喉炎吧,除了嗓子疼以外没什么感觉。”严谨城喝了两口热水,觉得没味道又给放下了。

“中午的时候跟我回宿舍吃药。”姜栎抬手摸了摸严谨城的额头,摸不出来,于是又说:“我待会儿去医务室借个体温计量一下。”

“去宿舍一来一回的很浪费时间,我中午要计时做套政治。”严谨城一口回绝,并把姜栎的手推远了一些,“离我远点,万一我真感冒了再传染给你了。”

“那我去拿药,中午给你送上来。”姜栎本意是想让他中午吃了药在宿舍睡一会儿,但见他这么坚持,干脆也不劝了。

严谨城点了点头,一学期过得很快,再过一个月就是期末考了,开了学又是一模考试,他想着能省点时间是一点。

原以为区区一个小感冒应该不足为惧,吃个感冒药晚上睡一觉应该能过去的那种,但没想到这感冒威力反而还挺不容小觑,下午上课的时候严谨城就发觉自己越发昏沉,眼皮直打架,甚至别人跟他讲话自己都要反应一下才能回应。

“走吧,去医院。”姜栎吃完晚饭之后就跟着严谨城回了教室,站在他旁边把严谨城的书包提了起来,“晚自习我帮你跟你们班主任请好假了。”

严谨城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什么?”

“你没发现你现在人都傻了吗。”姜栎笑了笑,将严谨城手里的笔给抽了出来,“别逞能了,再拖下去真要变成笨蛋了。”

为了不变成笨蛋,严谨城还是妥协了。

但是他不想去医院,这是一种毫无理由的排斥。

姜栎也没强求,而是退而求次地找了家社区卫生院,里面的医生给他量了体温就带着他去挂水,晚上这里人还不少,似乎都是因为最近流感。

“你要不然先回去吧,这里挂水的人这么多,万一你再传染上。”严谨城说。

姜栎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找了个口罩戴上,“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刚才问了医生,挂水大概要一个多小时,他往严谨城身边靠了靠,“你睡会儿吧,我帮你看着。”

严谨城因为发烧感觉脑袋重得不行,他看着姜栎递过来的肩膀,也没客气,脑袋一歪就枕上了。

姜栎侧头看了一眼严谨城,确保他调整好了姿势,之后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副耳塞轻轻塞进了严谨城的耳朵里。

指尖掠过耳尖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感觉,因为体温太烫,严谨城几乎没有被触碰的知觉,但他的下巴蹭过自己的头顶,骤然拉近的距离还是让严谨城的心颤抖了一瞬。

“我自己来吧。”严谨城睁开眼睛,接管了姜栎手里的耳塞,将它们转进了耳朵里。

姜栎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严谨城的后背,于是模糊且低沉的声音若有似无地钻进他的耳朵里,“安心睡吧,我陪着你。”

严谨城对睡眠环境还是很挑剔的,本来觉得自己应该睡不着,顶多眯一会儿休息一下,结果眼睛一闭,再一睁的时候是姜栎轻轻推了推他,说水挂好了,医生要拔针了。

“回家还是回宿舍?”姜栎轻声问道。

严谨城说:“回宿舍。”

姜栎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无奈地笑了一下,“行吧,反正拗不过你。”

严谨城勾了勾嘴角,攥着姜栎的手腕起了身,发烧烧得四肢酸软,猛地一站起来有些两眼发黑,只是还没等到他踉跄出去,姜栎的手就用力地揽住了严谨城的后腰,“其实我感觉我现在要是说回家,扛着你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别对自己太自信啊,虽然我现在没什么力气,但是揍你一顿还是很有劲的。”严谨城手臂搭在姜栎的肩膀上,两个人像揽伤员似的走出了卫生院,一路上嘴巴不停地还在争谁的力气更大一些。

学校宿舍这个时候已经关了门,姜栎事先就跟宿管打过招呼了,进门的时候宿管看他俩勾肩搭背的以为严谨城很严重,还问要不要自己搭把手。

严谨城其实下了车就说可以自己走,姜栎死活不让,现在被宿管这么问脸上还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用手肘把姜栎推开了,冲宿管点了点头,笑着说:“我俩闹着玩呢,挂了水已经好多了。”

宿管应了一声,把放下去的外套又给披上了,催着他们赶紧上楼睡觉。

严谨城连忙快步往楼上走,生怕宿管真觉得自己已经虚弱得不行了。

“可以了啊,再快点你马上又要头昏脑胀了。”姜栎跟在严谨城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让他慢下步子。

严谨城喘了口气,也不犟脾气,手扶着扶手开始慢慢爬楼。

“希望明天一觉醒来我的感冒就好了。”严谨城一边缓慢爬楼一边闷闷不乐地说。

他属实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被一个小小感冒打倒,就连脆皮袁磊从开学为止都没生过一次病呢。

严谨城现在的声音空气感特别足,加上一点委屈的意味感觉特别破碎,听得姜栎又心酸又好笑,“哎,真想把你现在这声音录下来。”

“干嘛?”严谨城脚步微顿,回头瞥了他一眼,“很羡慕我现在这副富有磁性的嗓音?”

严谨城嗓音的确好听,即便是发烧把嗓子烧干了也没变成公鸭嗓,就是总是会破掉的尾音实在是太坏氛围。

姜栎闻言笑了起来,忙不迭点头,“是啊是啊,太性感了,闻者落泪啊。”

严谨城啧了一声,身体随意地靠在栏杆上,朝着姜栎勾勾手指,“来,手机录音打开。”

或许人发高烧的时候思维方式跟平时真的会不一样,即便是挂完水的严谨城此时还是像喝了假酒似的迷瞪。姜栎明知道严谨城现在头脑并不是很清醒,但还是顺着他把手机拿了出来,按了录音键放到了严谨城的唇边。

严谨城拿着手机,慢吞吞地走上楼,认真找了个墙角蹲下。

姜栎也跟过去蹲了下来。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严谨城把手机举起来,自己凑在手机话筒边上,开始小声地说话。

“姜栎是个大笨蛋。”严谨城一脸严肃。

姜栎刚刚靠过去的身体因为听到这句话倏地顿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还真被严谨城的表情给骗过去了,“我以为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严谨城闭了闭眼睛,嘴角的笑意在姜栎说完之后淡下去了一些,但看起来仍然是笑着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开玩笑,“大秘密我有啊。”

他眯起眼睛,头抵在了身后的瓷砖上,轻嗤了一声,“不过我怕你不敢听。”

姜栎挑了一下眉毛,“怎么还突然放起狠话来了?”

他把耳朵凑过去,冲着严谨城抬了抬下巴,“你说吧,我保证敢听。”

姜栎的反应非常迅速,压根当严谨城是骗了一次还想骗第二次。

严谨城的后脑勺感受到一丝凉意,这种刺激让他短暂地清醒了,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盯着姜栎的侧脸,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现在已经几近深夜,宿舍楼安静得像没有人,仿佛任何掷地有声的东西都会被吞噬在这样的寂静里。

良久,久到姜栎都怀疑严谨城是不是不小心睡着了。他起势刚要回头,却猛地发觉严谨城伸手把他的耳朵捂了起来,低声说道:“我说给手机听,你不可以听。”

姜栎愣了愣,转头看着严谨城一脸认真的样子,说不上来心情有点微妙,“那我回避?”

严谨城嗯了一声,姜栎没迟疑,干脆起身,从善如流地走远了一些。

他站在不远处,眼看着严谨城捏着手机背过了身,像是真的有什么惊天大秘密,不能泄露一点似的。

大约十几秒之后,他重新转过身来,对着姜栎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声音不高不低地说:“我说完了。”

姜栎又走了回去,接过了严谨城递过来的手机,十分遵守游戏规则,“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听?”

严谨城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姜栎就这样耐心地等在原地。

原以为严谨城会说一个很长的时间,也许是学期末,甚至是高考后,但没想到,严谨城居然跟他说:现在就可以听。

姜栎惊讶地抬起眉,在看见严谨城肯定地点了点头之后,他才又重新点开了录音软件。

出门有些急,忘了带耳机,他低着头看着新生成的录音文件,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时间呼吸竟都变得不顺畅。

四下无人的角落,严谨城沙哑的声音夹杂着呼吸声,像打破沉寂的掉落在地面上的玻璃杯,顿然在空荡的走廊里响彻起一种意外的声响,“我的秘密就是”

姜栎下意识地把音量调低了一点。

下一秒,他就听见严谨城轻笑了一声,说:“我有一个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秘密。”

姜栎的眼皮微微眨动了一下,他茫然地抬头看向严谨城,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发现对方的脸上正洋溢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笑。

随即他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笑得弯了眼睛,好像是在说姜栎太笨。

姜栎深吸了一口气,没忍住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正当他觉得自己又上了当,无奈之下伸手想把录音关闭,却陡然听见手机又再次传来严谨城的声音:

“秘密讲完了,那就说愿望吧。”

严谨城的声音从狡黠瞬时变得有些低沉,他娓娓道来得像是深思熟虑过后的答案,没有掺杂着一丝的一时兴起:“我希望我能考上我设想的大学,我希望我以后的生活是明媚的轻松的,我希望”

姜栎的呼吸莫名地变得轻了,似乎心脏也因为严谨城的停顿而停顿下来。

“我希望和姜栎”

有一截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泛白,黑夜里看不清楚,所以眼前的人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姜栎全神贯注地听着录音,目光也只落在了微亮的屏幕上。

直到话尾轻轻地跳了出来,姜栎的脊背也因为那四个字而逐渐挺直了。

“就这个?”姜栎啧了一声,失望地晃了晃手机,颇有些被戏弄的感觉。

严谨城笑了笑,紧接着抓着姜栎的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姜栎还没死心,垂着脑袋把进度条拉到了快最后,看样子生怕自己真的听漏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但听着那句话完整地说完,进度条已然走到了末尾。

“我希望和姜栎,”

“友谊长存。”

没有变数,没有下一条。

这就是全部的录音,也是严谨城全部的愿望。

第40章

严谨城的这一场病拖拖拉拉生了一个多星期,后面好几天都说嗓子里还有异物感,担心一语成谶真的有了慢性咽喉炎。

从那以后姜栎的口袋里都会随时装着润喉糖,每天不同时间段见到严谨城,第一句一定是问他今天喝了多少水。

“你俩过上了啊?”袁磊看着他们站在一边,严谨城朝着姜栎伸手,姜栎就在那里认真地挤润喉糖,两个人脑袋蹭在一起,氛围根本插不进第三个人,“我说话没人理是不是?是不是?”

“听见了听见了,我们比高二晚放假一个星期,你已经念叨了一天了。”严谨城把糖从左脸颊挪到右脸颊,把那一板润喉糖往袁磊那递,“你要吗?”

袁磊才不理他这马后炮,嫌弃地推了推,抬头看见姜栎在回消息,就随口问了句他:“你今年过年还飞回去?你叔还开豪车来接你不?”

“我今年不回去过年。”姜栎收起手机,云淡风轻道。

这会儿刚下晚自习,他们三个人在严谨城宿舍阳台吹风,旁边宿舍时不时有背书声传来,基本没有像他们这样闲聊的,本来严谨城都想进去了,听见姜栎的回答半边身子又退了回来,“你过年不回家干嘛?要造反啊?”

“回家就要吵架,而且那个圈子就那么大,我不想跟傻逼碰上。”姜栎说。

袁磊听他这模棱两可的话,忍不住凑过去:“哪个傻逼?”

严谨城侧过身,一只手手背将姜栎的脸推过来,皱眉问道:“你爸妈知道你不回么?”

姜栎干脆整个人转过去,看着严谨城点点头,“我跟他们说了。”

“同意了?”

“没有。”姜栎笑了笑,“那也没办法啊,除非他们过来逮我。不过他们懒得来,也不会来,因为我会让他们丢人。”

“你跟你家里关系不好?”袁磊紧追不舍地跟着姜栎也转了个方向,三个人莫名其妙地挤在了一起。

姜栎和他家里人的关系很复杂,毕竟吵天大的架也没把他的经济断了,能容忍他做一些在严谨城眼里称得上是叛逆的举动,但要说有多爱,转学到现在快两年了,严谨城一次都没有看见过他爸妈露面。

“凑合吧,就是最近有点僵。”姜栎也没说太多,倒不是因为把袁磊当外人,而是觉得真没必要说,况且提起来怪扫兴的。

“其实不回去过年就不回去呗,我觉得过年除了收点压岁钱以外都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跟兄弟们一块儿玩,今年正好我们可以凑一堆打打麻将什么的。”袁磊倒是看得很开,说着说着反而激动起来,他伸手把对面两个人拉住了,话题都开始跑偏,“哎我记得姜栎租的房子里是不是有那个连电视的游戏,到时候我们就”

“别游戏游戏的了。”严谨城一盆凉水往袁磊那里浇过去,“后天考试,开学了就是一模,你先管管你能不能超线吧,不然到时候排名出来了,我可去不了你家救你。”

“又来了严老师。”袁磊整个人散架似的靠在了阳台门上,表情痛苦:“我这学期挺努力的了啊,我都参加了季嘉鑫的晨背计划了,你知道这对于一个爱卡点起床的人有多残忍吗?你根本看不见我的努力啊严老师。”

“你能再说出第二条吗?”严谨城啧了一声,脚从袁磊腿上跨过去,“今年的压岁钱再被扣光了我可不救济你了啊。”

“好狠的心!”袁磊仰天长叹。

姜栎跟在严谨城身后,路过的时候看了袁磊一眼,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地说:“没事,扣光了我可以”

“姜栎。”严谨城转过身警告似的喊了一声他。

姜栎闻声随即换了口风:“我没什么可以的。”

“狼狈为奸!”袁磊继续长叹。

没过一会儿,季嘉鑫就跑过来,拿书敲了敲阳台的门,“要喊回你们宿舍喊,我们要开始做题了。”

袁磊回头瞥了瞥屋里,音量低了些,但语气还是十分愤懑:“惨无人道!!”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长假,按理说应该轻轻松松的,但严谨城几乎都没有放假的实感,跟姜栎两个人提着书包进了家门,爷爷奶奶听到声音连忙走到门口,方才还正常的表情一下心疼起来:

“哎哟我看看,怎么一个学期俩小孩都瘦成这样了诶。”奶奶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再把他俩手腕握手里捏了捏,“不容易啊不容易。”

严谨城笑了笑,俯身抱着小老太拍了拍她的后背,“瞎说呢,根本没瘦,是不是诓人呢。”

“快快,把书包放下,准备洗手吃饭。”奶奶急着要去厨房,一边走一边说:“今天隔壁的奶奶刚送了只土鸡来,给你们煨点鸡汤补补。”

严谨城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为什么不干脆等我爹妈回来了再煨,也没两天就过年了。”

爷爷哎一声,不赞成地摇了摇头,“又不是多稀罕的东西,肯定是吃新鲜的好啊。”说完,他又叹了口气,“而且你爸妈今年不回来过年,说是有点事情绊住了,回不来。”

严谨城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说的?怎么没人跟我讲啊。”

“可能是不想打扰你学习。”奶奶的声音从厨房远远地传过来,“没事啊,你爸妈的那份压岁钱他们说给你发在手机上。”

“谁在乎这个啊。”严谨城无奈地笑了笑,嘴角勾得都有些吃力。

姜栎听到这个消息,凑过来轻轻揽了揽严谨城的肩膀。

严谨城跟他爸妈的感情挺好的,虽然姜栎很难体会这种感觉,自己觉得累和苦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不会是自己的父母,但是严谨城的不开心他能够感受到,所以也会跟着低落一下。

“没事的,你爸妈说你高考前他们会抽空回来的,这会儿可能是工作忙,不过也是好事啊,工作忙赚钱多嘛。”奶奶笑呵呵地说。

严谨城被哄好得很快,在奶奶说完之后还接了一嘴:“也是,而且今年还有姜栎陪我们过年。”

爷爷奶奶一听见这个消息,嘴里说出了七八个人的阵仗,齐齐地又围了过来,立马关切地问道:“小姜怎么不回家啦?买不到票吗?哎呀这怎么弄啦,有没有跟你爸妈打好招呼啊?”

“打好招呼啦,他们今年过年要去旅游,我嫌折腾就不过去了,正好留在家里好好复习。”姜栎反应很快地回答道。

严谨城扫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对他如此轻松地扯谎表示鄙夷,不过没拆穿他。

俩老人又多关心了几句,在得知姜栎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不回家过年之后这才放心了下来,最后眉开眼笑地开始讨论,说这样也热闹,还商定起到时候要买什么菜来了。

等到他们离开去忙活晚饭了,严谨城才又看向姜栎,意味不明地轻哼了声:“撒谎很熟练了昂?”

“无奈之举嘛,不然爷爷奶奶多担心。”姜栎笑了起来,连忙伸手搓了搓严谨城的手臂,像要打断他生气似的。

“撒手。”严谨城踢了下姜栎的脚踝,“楼底下那小白狗都没你这么闹腾。”

姜栎震惊地张了张嘴:“你管那duang大一只的萨摩耶叫小白狗啊?”

“你管我叫啥呢,我现在说的是你比狗闹腾。”严谨城说。

姜栎一根手指左右晃着,“我不信,你把它喊上来试试。”

“毛病。”严谨城看着他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双手抓了抓姜栎的头发,比撸狗狂野一点,“洗手去,准备吃饭。”

姜栎不回家过年这事严谨城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家里说的,反正除夕前两天他的手机上还一直有消息,严谨城拿他手机计时的时候偶尔会看见一些,姜栎也不跟他藏着,直说他爸妈还在气这事。

“实在不行,低个头认个错,回去一趟得了。”严谨城说。

“回去一趟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姜栎转过头,煞有其事道。

严谨城觉得这话有点夸张了,“马上都高考了,你爸妈应该不至于这样吧?”

“万一呢。”姜栎唉声叹气的,“你难道就一点不担心吗?”

“我担心什么?”严谨城瞥了他一眼,“你不连着两次都从魔窟里逃脱了么,收了你手机还能变出一个来,谁能拦得住你。”

“万一真有能拦住我的怎么办?”姜栎手撑着脑袋,非要听严谨城的回答。

“能怎么办,老死不相”

“不许说完!”姜栎闻言立刻凑到严谨城面前拿手指着他,“大过年的说这些不吉利的以后成真了怎么办?”

“迷信死了。”严谨城弹了一下姜栎的手指,“开玩笑你听不出来?”

“开玩笑也不行啊,哪有开这种玩笑的。”姜栎惊魂未定地收回手,他现在对这些什么离啊散的非常敏感,快到毕业季了,班上情侣都分了两对呢。

“讲究真多。”严谨城就不担心这个,一是不担心自己的成绩,二是不担心姜栎的,排除不可抗力和突发意外,他们应该都能在最后交一份满意的答卷。虽然现在说这些有些为时过早,但严谨城从来不想没底气的事。

本来还欲继续争论下去的,但说话间门外门铃响了起来,这个点太平常,有可能是袁磊或者汤远搞突然袭击,姜栎也没开口问是谁,直接就过去开了门。

“消息不回,我还以为你没在家呢。”

姜栎打开门,杨礼明拎了点东西站在门外,看见他这么快开门还有些惊讶。

“杨叔你怎么来了?”姜栎怔住。

“我回家过年啊。”杨礼明进了屋,扭头看见从沙发上起身的严谨城,意外地顿了下,“你亲如手足的兄弟也在啊。”

“叔叔好。”严谨城站直了身体,朝着杨礼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自从上次杨礼明把姜栎在学校的事情告诉了他爸妈以后,姜栎就不太乐意杨礼明插手自己的事情了,这次过来估计要么是说服他回家,要么就是把自己接到他那里好方便继续告密。

索性他没以前那么热情,直接开门见山:“杨叔我今年不回去了,在严谨城家过年,我们都已经说好了。”

“是吗?”杨礼明的目光飘过去,若有似无地打量着严谨城,“和谁说好了?”

“和我。”严谨城走过去,嘴角的笑意未减,但眼睛里却看不出高兴的意味,“杨叔叔要一起吃个饭吗?我爷爷做饭还挺好吃的。”

严谨城对杨礼明的态度都是取决于姜栎的转述,在得知因为对方告了状才导致姜栎他爸大发雷霆要把姜栎扔出国,他也就跟姜栎站在了一边,想着赶紧敷衍了事,把杨礼明应付过去。

谁知杨礼明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又给提了起来,理所当然道:“行啊,正好提前拜个年,也感谢感谢你爷爷奶奶对姜栎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