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看清卡纸上字迹的刹那, 江寻的目光瞬间被点燃,直直落在陆厌离身上,视线在他身上缓慢而仔细地寸寸游走。
陆厌离死死埋着头, 双手高举着那张卡片,试图遮挡住自己通红的脸颊。却不知道因为这个抬高卡纸的动作,此刻的他,好像故意将几近赤裸的胸膛更加明显地暴露在江寻面前似的。
照着老师给他的书上说的, 摆出这副模样, 已经耗尽了陆厌离全部的勇气。结果还没找到合适的衣服, 直到这会儿那件背心还卡在自己胸膛上,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在江寻眼中是怎样一副狼狈的模样, 更是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表情。
此刻再被江寻灼灼的目光注视着,令他脸颊上的红晕一路蔓延,直直染红了整个耳朵, 下意识地将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甩到身前, 试图遮挡住自己。
半晌过去,只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呼吸声,却不见江寻有任何反应。陆厌离有些沮丧地抿了抿嘴, 举在身前的卡纸都低垂了一些。
犹豫片刻, 还是再次鼓起勇气, 带着浓浓的羞涩, 低声说道:
“我们这里也有种风俗, 过新年的时候, 哨兵要为自己的伴侣送上最好的战利品……我……我看了一些书, 上面说可以这样送给向导惊喜,你……你不喜欢吗?……对不起,我好像……有点搞砸了……”陆厌离的声音越来越低, 透着浓浓的沮丧。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江寻脸上原本轻松的笑意在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踪影,抓着礼盒的手指不知不觉中用了力,将硬质的盒壁都捏得皱起。
“我……”陆厌离顿了顿,虽然他按照书上写的做出了这么羞耻的事,可让他当面对着江寻说出来,还是让他羞耻到了极点,犹豫了一下,才声如蚊讷地开口,“我是你的哨兵……我想把自己送给你……”
话音入耳,江寻喉结上下滚动不休,身体骤然绷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奇怪……”陆厌离仍死死低着头,抓着卡纸的手指紧张地蜷缩了起来。江寻始终无动于衷的态度,令他心中满溢的羞耻渐渐化作难以言喻的惭愧,声音都有些哽了起来,“对不起……我的年纪这么大了,还像十几岁的年轻孩子似的这样打扮是不是很怪异……买衣服的时候,店家也说这套衣服是给少年设计的,成年人穿可能不合适,更何况我还是哨兵……但是时间有点赶,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买更合适的……”陆厌离越说越沮丧,逐渐开始语无伦次。
然而此时,头顶上,却传来一个暗哑的声音:“……你们的风俗里,伴侣如果接受的话,该怎么做?”
陆厌离一怔,听着这个沙哑到不正常的声音,心中隐约有了某种预感,心脏也开始狂跳起来。
“接受的话……”他终于鼓起了勇气,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碧眸,望向江寻,“那对方要给哨兵筑巢,迎接哨兵的入住……”
陆厌离的话语被一个急切的拥抱打断,他只觉腰间一紧,被一条伸出的臂膀牢牢扣住,下一秒,身体一轻,已经被男人抱出礼盒,死死扣进了怀里。
*
夜色轻悄,窗外仍有零星彩灯闪烁,庆祝新年的人们却已经被困意驱赶着,纷纷进入了梦乡。
然而其中一栋湖畔别墅的三楼窗户里,仍有昏黄的灯光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倒映在墙面上。
宽敞的主卧室里,被捏得变了形的礼盒被主人随意地丢在地上,长长的深红缎带在地上蜿蜒流淌,一头耷拉着挂在礼盒上,另一头延伸到旁边窸窣作响的大床上,随着床身的晃动荡漾出阵阵深红微光。
陆厌离跪坐在江寻腿上,被他扣着后脑激烈地亲吻着,江寻难得的冲动表现让他也一时失去了自控力,任由对方的大手如藤蔓般缠绕着自己,在身上肆意逡巡。
“不是……不是说要给我筑巢吗,你怎么……唔……”间隙里,陆厌离艰难地退开片刻呼吸一口空气,控诉般说了一句,可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一把抓回去,重新堵住了呼吸。
对方强硬急切的动作,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温柔克制,令陆厌离浑身都战栗起来,几乎无法招架。
“你这不是……已经在我的巢穴里了吗?”藤蔓怪物低沉的声音在陆厌离耳边响起,话语中的意味让他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不小心跌落山崖,却误入了怪物巢穴的冒险者。
可怜的冒险者被深红色的柔软绳索将双手完全缚在身后,毫无挣脱余地地陷落在怪物手中。
蜿蜒的藤蔓,顺着后背爬上冒险者的脖颈,拽着他后颈的颈圈往后一扯。冒险者被这股力量拽得从喉咙中溢出一声“嗬嗬”轻喘,无可抵御地高高扬起了下巴,挺起胸膛将自己送到了藤蔓的主宰面前。
苍白的肌肤,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窟中,被月光照耀地莹润生辉,吸引得藤蔓攀附而上。伸展的肌肉蕴含着极致的力量,此刻却在主宰的控制下毫无反抗之力地细微颤抖着。
绞缠的藤蔓捆缚住身体,洞穴中灼热的空气烧得他难以呼吸。
冒险者心中生出悔意,不该高估自己的实力贸然深入险地,此刻却已悔之晚矣。只得哀声祈求着主宰的怜惜,却得不到丝毫回应。
眼看脱身无望,冒险者只得退而求其次,轻声请求藤蔓的主宰先让自己卸了身上深红的紧缚枷锁。主宰状若仁慈的应允,却不令冒险者自己动手,而是亲自指挥着蜿蜒的藤蔓解开锁扣,却又在枷锁褪到一半时不讲信义地反了悔。
胸前的枷锁被翻转过去扣在手肘上,胯骨上的枷锁同样被翻转下去扣住了双膝,四肢被制的冒险者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如一条白色肉虫般在月光下摇摆。他此时终于明白了主宰的险恶用心,哀哀哭泣出声却已来之不及,被一把按在了藤蔓之间,随着身下翻滚的藤浪颠簸起伏。
并拢的双膝抵住肩头,清脆的铃声在耳边响个不停,冒险者哀求怜悯,泪湿眼睫,哭得嗓音都沙哑起来,才终于求得一丝主宰的宽容。
趁此良机,冒险者铤而走险,试图翻身寻隙逃走。哪知藤蔓的主宰可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立刻指挥着藤蔓蜂拥而上。冒险者只觉身后茸尾一紧,却已经在这瞬息之间再次被藤蔓紧紧缠绕。发现了冒险者的逃跑意图,主宰再无一丝怜惜,提起茸尾,绕住脚踝,在冒险者的惊呼声中彻底将他拉入洞穴深处牢牢钉住。
冒险者受此重创,被撞击得哼出一声哀吟,再不能敌,被压跪在地上无法动弹,只余茸尾根部那朵巨大的蝴蝶结随着不绝于耳的泠泠铃声,翘在空中不停摇摆。
久久,藤蔓的主宰终于从冒险者身上汲取够了精气,对月长啸一声吐出滚滚浊露。可此时,可怜的冒险者已经在长久的颠簸中摇散了神志,泪汗交织,就这么跌入了罪魁祸首的缠绕之中,只余声声无意识的低吟在洞窟之中回荡不休。
餍足的主宰终于赦免了鲁莽前来除魔的冒险者,褪去他四肢上的枷锁,温柔地将他搂入怀中,重新披上了平日里那副温柔和善的外衣。
江寻一把抱起几乎失去意识的陆厌离,怜惜地在他额上印下一吻,伴着“叮铃”作响的铃声,抱着他下了床,往浴室方向走去。经过窗边时,突然闻听窗外隐隐传来一阵欢呼声。提前设置好的室外全息投影,也骤然炸响,向着天空喷出一道绚烂光影,这一声,惊得被他拢在怀里的陆厌离都迷迷糊糊地半睁开了眼睛。
一朵璀璨的巨型花朵在空中绽放开来,一瞬染红了整片黑暗夜幕。
江寻对上陆厌离惊讶的双眼,低头珍惜一吻,轻语出声:“新年快乐,陆厌离。”
*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窗前的地板上,映照出一道温暖的光带。
江寻长吸一口气悠悠醒转,肩膀刚刚一动,便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枕在臂弯间,那个沉甸甸的柔软分量。
微低下头,借着昏黄的光线一看。陆厌离正紧紧贴着他,侧卧在旁,脸颊深深埋在他的肩窝里,一条手臂还环在他的腰间。自己只是稍稍一动,肌肤相贴之间,就磨蹭出一片滑腻触感。
昨夜他们实在闹腾得太晚了,直到现在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对方却仍呼吸悠长,显然还沉浸在美梦之中。
泛红的眉眼柔和了他闭起眼睛时略显冷淡的气质,湿润的长睫在眼下投下阴影,嫣红的唇瓣微微肿起,再往下看,大片大片的青紫红痕一路延伸至被褥之下不可见处,更是为他身上平添了三分无端的脆弱风情。江寻喉头一紧,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爱与疼惜。
神志渐渐清醒,昨夜发生的一切如流水般从脑海中滑过,江寻忍不住捂脸低吟一声。最亲密时,从陆厌离身上显出的那份毫无保留的奉献,正正戳中了他心中最不为人知的一点隐秘思绪,刺激得他完全失去了控制。
这会儿再看,陆厌离身上到处都是自己留下的犯罪证据,不禁令他既心疼又懊恼,可除此之外更多的,却是几乎要从心中满溢而出的满足感。
他忍不住抬手轻轻从怀中人发间眉梢上轻抚而过,却又不敢惊扰了他的安眠。仔仔细细望着他沉睡的面容端详半天,终于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个无声的笑意,低下头去,极轻地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惜温柔的吻。然后才动作轻柔地拿下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替他掖好了被角,后退着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脚步轻快地洗漱过后,下了楼,看着清晨的阳光洒满房间,江寻只觉精神饱足,神清气爽,精神力活跃充溢,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甜意。不禁暗叹怪不得向导都要找固定的哨兵频频精神补偿,原来居然是如此美妙滋味。
从未享受过这般盛宴的S级向导回味地咂咂嘴,忍不住舔了舔唇瓣露出一个笑容。而后便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开始收拾起昨晚遗留下来的种种痕迹。
把扔了满地的,沾满了不明污渍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丢进洗烘箱里。拾起那两件饱经折腾的猫猫上衣与短裤时,更是瞬间让昨晚的诱人画面重新浮现在了眼前,令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室内的杂务收拾完毕,这才卷起袖子悠然走进厨房里。昨晚着实累坏了他的哨兵,他得做一顿丰盛的早餐好好慰劳慰劳才行。
江寻莞尔一笑,点燃炉火,不一会儿,煎蛋的滋滋声,烤面包的麦香便充满了整个房间。
准备好早点,刚把餐盘放进保温箱里,院门外却有门铃声响起。
江寻有些意外,出了房门透过监控一看,却是一名身上印着“速达物流”的快递机器人。
开门从它手中接过一个不大的包裹,拆开包装,看到打开的绒盒中那枚黑色的矿石时,他才恍然想起,这是他在节前订购的那颗黎明石。
品相不错的矿石,在阳光下毫无异样,被江寻拿进房间之后,却在略有些黯淡的室内光线下,开始散发出柔和的乳白光晕。江寻将这颗黎明石捏在手中打量一二,心中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唇角勾起一个笑意,他知道该把它做成什么东西了。
念头既定,他立刻行动了起来。之前他在订下这颗石头时,就已经准备好了将来加工时所要用到的一些工具与用来镶嵌的贵金属材料。这会儿,再登上终端,快速翻阅了几份类似的设计图纸后,便在心中勾勒出了他想要做成的模样。
他干脆进了书房里,用感应笔亲自画了一张设计图,又通过终端扫描检索后提出建议,修改了半天,终于得出了一份理想的设计图。
有了图纸,手工作业立即开始。
得益于星际时代先进的微型激光切割技术与分子粘合技术,像这种不算太难的手工作业,即使是初学者也可以凭借工具之利独立完成,更不要说江寻这种经常自己动手制作东西的半熟手。
江寻全神贯注起来,甚至具现化出几根精神触须用作辅助。先是将银色的贵金属材料加热折叠,直至韧性足够后塑形成指环的雏形,再仔细地打磨边缘,制作镶嵌孔。
接着拿起那块黎明石,在激光笔的小心操作下,将其切割打磨成适合镶嵌的戒面形状,通过打磨抛光,将戒面与指环的表面处理得圆润光滑,质地细腻。
最后,再将处理好的黎明石小心地嵌入指环中心预设的卡槽上,用分子粘合剂充分固定。
晾干清洗之后,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便躺在了江寻的掌心里。
银灰色的指环造型简洁而经典,上面托着的黎明石在黯淡的光线下散发出乳白色细微却坚定的微光。江寻来回端详半天,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待彻底完工,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带着这枚由他亲手制作出来,承载着特殊意义的戒指,重新踏入卧室,回到了爱人的身旁。
陆厌离在一阵温暖又疲惫的满足感中悠悠转醒,脑海中还残留着一些昨夜逃脱无门,被抓住翻来覆去折腾的崩溃情绪,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先是皱起了眉头,难以承受地低吟出声。
缓了缓神,这才慢慢清醒过来,刚恢复一些意识,便感觉到自己的一只手正被人轻柔地握着,一个微凉的触感正被人往自己的手指上套着。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才从昏暗的室内光线中,分辨出那个轻轻搂着自己的熟悉面庞。
“江寻……?”陆厌离下意识地开口唤道,声音响起才发现一片沙哑,语不成调,几乎只剩下气音,喉咙也干涩得厉害。
这时才猛然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一切,脸上顿时一阵爆红。看着江寻近在咫尺间的面容,下意识就想躲避,却被早有预料的江寻牢牢固定住:“别动。”
一声不算严厉的命令却当即令陆厌离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江寻将他这一系列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由从眼底深处流露出笑意。轻轻托起陆厌离的头靠在自己身上,这才将提前准备好的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了他的唇边。
陆厌离红着脸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让温润的牛奶滑过咽喉,这才感觉舒缓了一些。此时,才想起刚刚醒来时候的异样,低头向着自己手上看去。
“这是……”陆厌离抬起左手中指,此时,在他的指根位置,正赫然套着一枚大小合宜的戒指。戒圈是一种泛着冷光的银灰色金属,正好与他的发色相配。整体的结构十分简洁利落,看得出就算工作时或是做出一些大动作时,也不会妨碍到主人。
戒指中心镶嵌着一块圆形的饱满黑石,可这黑石此刻,却在向外散发出一种柔和的乳白色微光。
“黎明石?”生于中央星的陆厌离虽然自己没有经手过,却也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种有名的矿石,立刻睁大双眼,惊讶地看向江寻。
江寻托着他的手,细细摩挲着他的指尖,轻笑一声解释道:“对,就是黎明石。你陪我过了一个属于我家乡的新年,我也想送你一个符合你的家乡习俗的新年礼物。这是我亲手做的,喜欢么?”
陆厌离脸上立刻浮现一个笑容,爱不释手地抚摸打量着手上的戒指,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喜欢。”
江寻轻轻侧头,在他额际印下一吻,目光深邃地望进陆厌离的眼底,声音低沉而认真:“在我的家乡里,还有一个习俗。在左手中指上戴上戒指,便是伴侣之间订下鸳盟的意思;而当他们正式立下誓言,确定终身伴侣的时候,就会再将一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江寻的手指从陆厌离中指的指根,慢慢游移到如今还光秃秃的无名指上,意有所指地对他说道。
陆厌离的心中猛地一跳,一股滚烫的暖流骤然从心间流溢而出,瞬间涌遍了四肢百骸。
他顺着江寻的视线低下头去,怔怔地看着环绕在手指上的那道微光。那个简简单单的银灰色指环,此时正牢牢地圈在他的手指上,却似已经圈住他的心尖。他看着江寻深深望过来的视线,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个无声却坚定的承诺。
一股巨大的期待瞬间袭上心头,喜悦与甜蜜如滚烫的温泉一般霎时将他彻底淹没。
他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收回手,将那只小小的戒指举到眼前,用充满了爱意与满足的目光,反复端详着。碧绿的眼眸在昏暗的房间中流光溢彩,蕴着深深的情意,望入江寻的眼眸。
受到如此蛊惑,江寻再不能自持,轻轻托起陆厌离的头转向自己的方向,呼吸相闻之间,目光纠缠,点燃了空气。
缓缓低下头去,拨开陆厌离额上的银灰发丝,啄吻在他的额间。而后,充满珍惜与爱意地慢慢下移,轻触过他的眼帘、鼻尖,深深地与他对视良久,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将微肿的唇瓣再次搓揉出一片亮色,而后,噙着一个满足的笑意,深深吻了下去。
盈盈情意在空气中脉脉流动,便是一片甜蜜缱绻。
良久唇分,两人这才对视一笑。
“好了,我要起来了。”被看得再次不好意思起来,陆厌离轻轻推了推江寻,想要起床。
刚想使力坐起,却觉腰间传来一阵清晰的酸软酥麻,顿时又低吟一声倒了回去。茫然一瞬后,猛然明了了原因。与此同时,因为刚才的动作从身上滑落下去的被子带来一阵凉意,陆厌离低头一看,胸前一片狼藉,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居然未着寸缕!
瞬间,昨夜那些更加火热缠绵,让人脸红心跳的限制级画面清晰地撞入了脑海,陆厌离脸颊“轰”一下彻底爆红。立马羞赧地拉起被子完全遮住了自己。
可身子一动,却又从脚底传来一阵细微而沉闷的“叮铃叮铃”声响。这小小的声响,此刻却像炸响在陆厌离耳边一般,令他身体一僵,眼眸不可置信地睁大。
不敢相信地掀开被子一角,朝自己脚下看去。昨夜那条毛茸茸的深红色脚踝带,连同上面挂着的那颗小巧的铃铛,居然还好好地戴在他的脚腕上!——
作者有话说:[害羞]传下去,发喜糖[橘糖][紫糖][橘糖][紫糖]
第212章
陆厌离不敢置信地低头一看, 昨天那条深红色的踝带,居然还好端端地套在他赤裸的脚踝上,稍稍一动, 就引得挂在上面的铃铛“叮铃铃”一阵脆响。
他猛地抬起头来,羞恼地瞪向江寻,脸上霎时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你……你怎么不给我把这个摘掉!”
江寻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气的生动模样,却是低低笑出声来, 伸手将他连人带被一股脑揽进怀里抱住, 下巴蹭上他的发顶, 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逗弄:“这可是你送我的礼物呀,我可喜欢得不得了!这么好听的铃声, 昨晚听了一整夜都没听够,感觉真的特别适合你,所以就……舍不得摘下来嘛……”
说话时一句三叹, 直把那股子得意洋洋的劲头演绎得淋漓尽致, 直白的话语,臊得本就面皮薄的陆厌离害羞得耳根通红,几乎要咬破嘴唇, 羞愤之下伸手就要去解那踝带。
可江寻哪里会让他轻易得逞, 笑嘻嘻地就去抓他的手腕。两人一个要摘, 一个要挡, 在挣扎间, 江寻也被陆厌离卷进了被窝里。这下可好, 简直是放老鼠进了米缸里, 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躯体顿时在被子里闹作了一团。
陆厌离虽是身体素质更强悍的哨兵,可这会儿带着一身的痕迹,□□, 身上又腰酸腿软的,简直像被刚刚采补过似的,纠缠起来束手束脚。而反观对手,经过一夜的补偿,此刻正是神清气爽,精力旺盛的时候,动起手来不仅频频不讲武德地往陆厌离敏感处偷袭,甚至还偷偷凝聚出了几条精神触手来帮忙,两相对比之下,结果几乎不言而喻。
没两下子,陆厌离就被江寻一手箍住手腕,一手扣住腰身,气喘吁吁地死死压在了身下,丝毫动弹不得。
“你……你怎么还用精神触手,你明知道我受不了这个!”陆厌离又羞又恼,他对江寻的精神力量敏感至极,特别是这种高度凝聚具现化出来的触手,几乎是一碰就软,每次接触到都会丢脸地露出羞耻的模样。
而此时,罪魁祸首还故意让那凝聚出来的几条触手悬在他身体上方不住翻卷舞动着,似乎随时都会缠绕上来,惊得陆厌离再不敢乱动,只用力推着江寻压下来的结实胸膛抗议出声。
可他这点力道对此时的江寻来说,却如蚍蜉撼树,根本纹丝不动。气得他一拳捶在江寻身上泄愤,最后只能扭过头去,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了枕头里,委委屈屈地小声抱怨起来:“……太过分了,我给你补偿得这么好……一转身,你倒把这些功夫全用在我身上了……”
江寻被他这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挥手散去了那几条虎视眈眈的触手,却仍旧不松开手臂,反而在他暴露出来的透红耳尖上亲了亲,也不叫他起身穿衣,直接连人带被把他从床上捞起来,在陆厌离的惊呼声中,用软被把他团团裹住,轻松地将人托抱在自己的臂弯上,搂着他就往门口走去。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陆厌离被这个像抱小孩似的姿势窘地无地自容,下意识地搂住了江寻的脖子。反应过来后,马上扭动着要下地,却被江寻“啪”地一声,隔着被子打在了屁股上,顿时满脸通红地僵住了身形。
“别乱动,带你去吃东西。”江寻得逞地一笑,制住了怀里“毛毛虫”的反抗,抱着手上的被子卷就往楼下走去。
走上了楼梯,陆厌离更加不敢乱动了,生怕江寻抱不稳把他摔下去。掩耳盗铃一般把脑袋死死埋进罪魁祸首的颈窝里,只露出一双欺霜胜雪的脚踝在被子外面,和着“叮铃铃”的铃铛声,在清晨安静的别墅中,清脆回响。
江寻一路噙着笑容,走进了餐厅里,直到坐上了餐椅也不把人放开,就这么将裹在被子里的陆厌离环在身前,开始一口一口地喂他吃起了早餐。
陆厌离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抗议着要自己动手,可一抽出手臂来,肩头、手腕上遗留下来的青紫痕迹,便在清晨的阳光下被照得显眼极了。眼看着江寻的眼神一瞬深沉了下去,吓得他立马缩回了手臂,再不敢乱动,就着江寻的手,乖乖地接受起投喂来。
好在等他整个人躲进被子里以后,江寻也没再做一些多余的小动作,就这么规规矩矩地给他喂食,让他渐渐放松了下来。
只是偶尔,江寻还是会凑近过来,温柔地亲亲他的脸颊,摸摸他的唇瓣,惹得陆厌离耳根始终泛着热潮。待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他终于忍不住软软瞪了江寻一眼,却换来了一道更深沉的目光与亲密的缠吻。
好好一顿早餐,却吃得黏黏糊糊,柔情蜜意,连空气都仿佛拉出了丝来。
吃饱喝足,又被暖洋洋的阳光一照,陆厌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再度泛起困来。江寻一看他这模样,便知他还没休息够,这会儿回笼的睡意又再次袭来,便再次将他连人带被抱了起来,一路走回了卧室,轻轻放回床上。
“睡吧,我陪你一起。”江寻在他耳边低语一声,随即也脱下了外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手臂一伸,又将陆厌离重新搂进了怀里。
赤裸的皮肤蹭在对方微凉的衣服上,顿时让陆厌离的神志又清醒了一分,红着脸下意识地轻轻推拒了一下:“……不用陪我,你……你去忙你的……”
江寻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侧过身去,低头再次吻住了他。这个吻清浅而绵长,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轻易便让陆厌离重新放松下来,那点子缘于羞耻的微弱抵抗,被这样充溢的安全感轻松瓦解。
同时,陆厌离只觉酸软的腰间一暖,已是被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了上去,轻柔地揉捏起来,温热的掌心与适宜的力道,顿时让他从骨头缝里透出一阵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止不住地低吟出声。
心中一阵安宁,略有些紧绷的身体也在这样的舒适下渐渐松弛下来,推拒的手反而轻轻攥上了江寻的衣襟,陆厌离低垂着脸庞,半推半就地偎进了那个温暖可靠的怀抱里。
伴着轻柔的按摩与熟悉的气息,他的最后一点意识也渐渐模糊,缓缓沉入了柔软的黑甜乡中。
*
同一时间,在大部分的民众们都团聚在一起,享受着新年的温馨美满时,联盟中央星的另一端,一栋巍峨庄园华丽大气的主书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伊莱·凡纳扯了扯衣领,将颈上系得一丝不苟的领结拽下随手丢在地上,穿着那身挺括而华丽的正式继承人礼服,重重倒进了宽大的皮质座椅中。
久久,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来,指尖按了按鼓胀的太阳穴,微微抬眼瞥向静立身后的下属。
始终沉默着等在一边的下属,立刻上前一步,走到近前,低声汇报起来:
“少爷,根据我们的人探查到的结果,近期陆厌离少将一直与江寻先生一起,居住在愈灵殿为江寻先生分配的别墅里,形影不离。看起来关系十分亲密。但仪器并没有监测到有高强度的精神力融合波动产生。我们派出的向导也近距离感知后确认,他们二人的精神力场虽然有交互相融的迹象,但这种迹象仅属于高匹配度下的自然融合,并没有达到永久绑定所特有的‘共鸣’深度。可以判断,两人目前还没有完成彻底结合的步骤。”
伊莱眼中一利,闪过一道精光:“情报确认属实?”
“是的!完全确定!”下属恭声应道,随即又继续汇报起来,“另外,关于陆家那边的动向……”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接着道:“根据那边的眼线传回的消息,陆厌离少将似乎早在一段时间前,便已经与陆明远家主闹翻了,自那之后便再未返回过陆家老宅。前段时间,江寻先生的真正向导等级被公布后,陆明远家主的态度有所软化,似乎曾经向陆厌离少将发去讯息,称只要陆少将能在新年带江寻先生回家参加陆家家宴,之前的事情便可既往不咎,并愿意接纳江寻先生加入陆家,但……”
他微微抬头,看了伊莱始终不动声色的面容一眼,接着说道:“但陆厌离少将似乎并未回复,不仅没有带江寻先生出席家宴,连他自己也没有回去。新年期间,二人一直独处在江寻先生的别墅中。有人曾目击,他们还在年前一起去往商场购买过年货。此举令陆家主在家族宴会上大发雷霆,曾放言要教训陆厌离少将。”
听到这里,伊莱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笑意。
“陆明远这个家伙,反应可真够慢的。都到这个时候了,外面多少家族都盼着能和江寻搭上关系呢,他可倒好,还端着自己大家长的架子等着陆厌离低头呢,哼!”他嗤笑道,琥珀色的眸子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不过……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他挥了挥手,令下属退下。指尖敲击在扶手上,思绪流转,沉吟了片刻,才伸手点开了自己的终端,翻到联系人的界面,滑动几下,找到目标拨通了过去。
几声等待音后,通讯被接了起来。
拨通通讯的同时,伊莱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彬彬有礼的微笑,对着全息屏幕上显现出来的那道人影含笑寒暄:“陆世伯,新年安康。希望没有打扰到您与家人的团聚。此次冒昧联系,是因为最近听闻……府上似乎有了一些烦心之事?或许,我们可以聊一聊?”
此言一出,通讯那边陆明远脸上原本还挂着的些许社交微笑,顿时烟消云散。他眼睛一眯,目光锐利地向着通讯的另一端直射过来。
世家之间互相埋钉子、插眼线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可就这么直白地把这种伎俩摆上台面的却少之又少。
更何况,从明面上来说,陆明远可比伊莱还高出一辈,就这么被他毫不客气地点出家族内部的问题,顿时令向来重视世家颜面的陆明远心中一阵不愉。
但对方是凡纳家的未来继承人,不是寻常晚辈可比,即便就这样被他欺到脸面上来,陆明远也不能公然与其交恶。只是脸上的表情难免阴沉了下来,下颌线也紧紧绷起,沉声说道:“凡纳少爷似乎管得有些太宽了,我最近并无什么烦心事,就算是有了,也是我们陆家自家的事,用不着外人插手,我自能解决。”
伊莱见状微微一笑,并不与其争论,也不绕圈子,便直入正题:“世伯,我与陆少将同为联盟S级哨兵,最是理解他的心高气傲。可我作为凡纳家继承人,也着实为您如今的境况担忧呐。您说,一个家族要培养出一位S级哨兵有多不容易,您真的愿意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家辛苦栽培出来的中流砥柱,就这么失去控制吗?”
伊莱这一番话,正中陆明远心事。
自陆厌离能力觉醒入伍以来,这些年来,不知为家族带来了多少或明或暗的利益。原本之前他还以为这枚好用的棋子就要不得不废弃了,谁知峰回路转,又让他活了过来。那时他还以为是天佑陆氏,合该陆家借此踏上那个台阶,跻身成为联盟第四大家族,可陆厌离回来之后,却一反常态地把心思全然放在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向导身上。直至如今,自己都已经看在那个向导是S级的份上,同意他把对方带回家族了,却还是被陆厌离置若罔闻,竟然好似真要完全脱离家族了一般。
伊莱看着陆明远脸上变幻的神色,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身子微微前倾,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循循善诱道:“世伯,想必您也知道陆少将频频违逆您的原因吧?您看,既然这个向导始终不曾帮助陆家,反倒一直在妨碍您,甚至有带着陆少将脱离家族的意图。您为什么还要放任他就这么成长下去呢?与其让他不断破坏陆少将与您之间的关系,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
陆明远闻言,眼神略动了动。
伊莱没有错过这点异样,再接再厉抛出了诱饵:“您看,既然您得不到他们两人的归顺,不如……您帮我个忙?只要您能出手,帮我得到这个向导,我愿意代表凡纳家承诺,在接下来的三个星历标准年内,在中央星系之内,关于矿产星的开发、几条重要贸易航线与军部药物采购的议案上,凡纳家都会站在陆家这边,给予陆家最大程度上的资源倾斜与支持。并且我以上所说的这些,都可以与您订立正式的协议条款,您看怎么样?”
听到伊莱说到这里,陆明远的眼神终于彻底动容了起来。可与此同时,浓浓的怀疑也从心间油然而生。
不是因为这样的条件不够优渥,而是太好了,好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这让他不禁在心中认真掂量了起来。
这个向导,有这么重要吗?
自从前阵子,联盟爆出出现了当今第三位S级向导以来,所有人都对这个神秘的向导趋之若鹜。陆明远刚刚听说这个消息时,也对这个传说中的平民向导产生了一些兴趣。
可自从发现这个向导,就是陆厌离一直在寻找的那个“野路子向导”之后,他对这个人的重视程度就直线下降了下去。
也许是因为他本身没有任何哨兵向导的资质,却凭借着普通人的身份打败了其他所有的兄弟姐妹,将陆家牢牢抓在了手里。他并不像这个社会上的大多数人那般,如此看重所谓的高等级哨向。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所谓的哨兵向导,和所有的其他资源一样,都是可以用来利用的工具。特别是那种出身平民的哨兵向导,更是实惠而廉价的高效资源。
这类人,往往会为了获得一个世家的身份,脱离他的原生环境,什么都愿意付出。无关他们的哨向等级,越是出生在底层的人,越是如此。
因此,他对于这个名叫“江寻”的向导也是一样的看法。早在他刚刚从陆厌离口中听说了这个人的存在时,就已经在心中为他定了性。
他一直认为,对方一定是利用了各种手段才死死缠上了陆厌离,为的就是通过陆厌离进入陆家,一步登天跻身上流。所以,当他放出愿意让其进入陆家的消息时,他心中笃定,这样一来,这个向导一定会动心,继而带着陆厌离一起回归家族,两人一同为家族效力。而他也决定,如果对方足够听话的话,他也可以为江寻提供他所想要的一切世家尊荣。
可现在,连凡纳家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未来继承人都如此重视这个向导,甚至不惜给自己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只为让自己帮助他得到那个人?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对方已经通过正常的途径与这个向导有过接触,却被对方拒绝了!伊莱这个凡纳家继承人的手段他很清楚,向来喜欢直接用实力碾压,用庞大的资源金钱去诱惑。而这一次,他竟然都跑来找自己在背后出手了,这又说明什么?这说明,对方的拒绝,恐怕还不止是一两次!
陆明远从未看轻过自己的家族,可他也对陆家和凡纳家之间的差距心知肚明。连伊莱·凡纳都打动不了这个江寻,那对方的目的,真的像自己一直以来所想的那样,是想要跻身世家吗?
陆明远心中产生疑惑的同时,顿时警觉起来。
一个S级向导,对于那些战斗频繁、濒临堕化的哨兵来说当然重要。可对于伊莱这种根本不必上战场的世家哨兵来说,实际的作用根本不大。一个匹配度足够的A级向导,甚至仅仅是一个能进入精神图景的B级向导,就已经足以满足他的疏导需求,他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甚至在背后暗中出手,只为得到一个他并不那么需要的人?
陆明远心念电转,一个答案浮现在心中——这个叫做江寻的向导身上,一定还有什么他尚且不知道的特殊价值!
心中思绪翻涌着,可陆明远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流露出了一副父亲对叛逆儿子的无奈与妥协:“伊莱贤侄,你提出的条件的确很诱人。但是,陆厌离他毕竟是我的儿子,与我血脉相连,更是与陆家有着脱也脱不开的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怎么可能真的脱离陆家?只不过是年轻人与我们这样的老人家在一些事情的处理上,有了些分歧,一时意气用事罢了,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这样的阶段,我能理解。”
“至于那位江寻向导……”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伊莱神色,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才继续强调道,“他可是S级向导,联盟现如今仅有的三位S级向导之一!他愿意和我儿子在一起,成为我陆家的一份子,我身为家主,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反而把他往外推,去帮着外人拆散他们小两口呢?”
伊莱听着陆明远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心中顿时一沉。他知道,是自己刚才提出的优厚条件,暴露了他的急切心思,反而引起了这个老狐狸的疑心。若是现在再次提高筹码,只会让对方确信江寻身上潜藏着巨大的价值,更加不肯放手。今天的计划,恐怕是不能进行下去了。
心念及此,他迅速调整了策略,脸上丝毫没有因为陆明远的拒绝露出半点异色,只是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世伯爱护家人的心意,令人动容。或许您不知道,这位江寻向导,与我的匹配度非常高。我想要他,一是因为我个人私下里十分喜欢他,想要在与其结合以后获得更极致的体验。二也是因为他S级的身份,能让我这个继承人的位子坐得更加稳妥一些。您知道的,虽然我是家中的第一继承人,但底下盼着我犯错的人也不少,无法与伯父您这般已经将家族大权完全握入手中的家主相比。”
话音未落,他却又话锋一转:“世伯想为家族再添一位S级向导的想法无可厚非。可据我所知,这位江寻向导,可不是个愿意为人所用的人物。您若是继续这么放任下去,最后是喜获助力,还是凭白损失一员大将,可是说不好的事。”
他放松身体,靠回椅背,重新恢复了开始时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但话里所蕴含的压力却丝毫未减:“世伯不妨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若是改了念头,可以随时再来联系我。刚才我给出的条件,如果您仍是不满意,那在一定限度之内,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他再次放下一个诱人的饵,却又不忘敲打:“不过,世伯也要注意,时间可是不等人的。据我所知,陆少将与这位江寻向导的感情已经十分深厚了,不然他也不会为了这个人,与您产生这么大的分歧,不是吗?”
他笑着沿用了陆明远的措辞,此刻却是在陆明远心中刺了一记:“这两个人,随时可能完成彻底的结合绑定,到了那时,恐怕陆少将就更加听对方的话了。而一个已经被人绑定的S级向导,价值虽然依旧巨大,但对我来说,便不值得再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还请世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早做决断。”
这句话说完,伊莱果断地切断了通讯。
光屏暗下去的瞬间,他的脸色也微沉了下来。
如今,这个老狐狸已经起了疑心,若是被他发现自己真正的目的,恐怕事情就会变得有些棘手了。
而另一边,陆明远坐在书房里,面色平静,眼中却精光闪烁。
从今天起,江寻在他心中的份量,恐怕需要重新评估了。
他必须好好查清楚,这个人身上,究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价值!——
作者有话说:抽空推一下剧情[托腮]
第213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脚, 将蓬松的软被映照得一片暖洋洋。
陆厌离眼皮微动,在温暖的被窝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伸了伸懒腰, 这才从饱足的回笼觉中悠悠转醒。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就感觉屁股上痒痒的,一个温热有力的力道在上面不停来回摩挲。
这个异样的触感瞬间便令他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身子向前躲过去, 这一动, 却正好把自己送入了侧躺在身前那人的怀抱里。
随即, 一只手掌覆上他的肩头,一个轻笑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室内昏暗的光线下, 江寻屈起被他枕在颈下的手臂,揽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 仍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身后丰盈的软肉上轻轻抚弄着。看着陆厌离的眼神带着笑意, 神态清明,显然已经醒来很久。
“你……你一直没睡?”陆厌离彻底清醒过来,脸颊瞬间飞红, 话音未落, 又被身后那一下抚摸, 激得瞬间打了个哆嗦, 忙不迭地伸手抓住了江寻的手腕, 试图制止他的骚扰。
“啊, 看得太入迷了, 没舍得睡。”江寻低声调笑,没有用力挣脱他抓着自己的双手,而是手腕一转, 勾住他的手掌,指尖在他掌心暧昧地画了几个圈。
陆厌离被这一下搔得耳根更红,下意识合拢手掌抓住了他作怪的手指,却又被江寻就势托起他的手背,凑到唇边亲了亲。
陆厌离睁大眼睛看着江寻这一连串的动作,不明白同样是初次经历这样的事,怎么江寻却能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态,举手投足之间还显得这么熟练。
刚一醒来就被对方撩动得心旌摇曳,陆厌离心中大感不妙,看着江寻深深看过来的眸子,猛地推了他一把,从他手上挣脱开来,裹着被子一卷就滚到了床的另一边,扭过头去控诉道:“别逗我了,都中午了,我要穿衣服起床。”
江寻看着如临大敌般远远躲开自己的那一团,惋惜地叹了口气,从善如流地起身,去衣帽间里给他拿来了干净衣物,坐在床边笑眯眯地招了招手诱哄:“给你拿来了,过来穿衣服呀。”
“不用,你递给我就行。”陆厌离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伸出一只光裸的胳膊去接。
江寻看着他这般避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之前在我面前光明正大变换身形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害羞啊,怎么这会儿都让我看过摸过了,反而……”
“啊!你闭嘴!”陆厌离羞愤地惊叫出声,打断了江寻继续说出的虎狼之词,整个人裹着被子猛地扑过来,一把从他手中把衣服抢了过去,还不忘从被窝底下伸出一只脚来,泄愤似地在江寻紧实的大腿上蹬了一下。
江寻眼底笑意更深,眼疾手快地握住那只干完了坏事就想逃跑的脚丫,拉到自己唇边,伴着耳边清脆的铃响,在小腿上重重亲了一口。听到被子里再次传出的惊叫声,终于不再逗他,松手放任那条小腿“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这一下,陆厌离是彻底不敢露头了,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在黑暗中摸索着窸窸窣窣地穿起衣服来。
江寻看着身边这团鼓鼓囊囊,不停蠕动着的被子,笑眯眯地撑着手肘,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没等几秒后,被角一掀,一张通红的面孔从中探了出来,仰头对着江寻羞愤地质问:“为什么只有外衣,我的……我的内裤呢?”
江寻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脸上明晃晃地透出股子坏心眼,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辩解道:“我没有找到呀,反正是在家里,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不穿就不穿了吧。”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不就放在你的内衣旁边吗?”陆厌离一眼看穿他那毫不掩饰的坏心思,羞愤地在他腿上锤了一拳。
看他这样子,江寻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低头笑眯眯地凑近,干脆连掩饰都不再掩饰了:“是呀,就是不想让你穿。”
陆厌离被他这番无赖的话惊得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这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这么恶劣了:“你怎么……”
“是啊,我私下里可不像你以为的那样是个正人君子,后悔了吗?”江寻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可陆厌离却敏感地从这番话里,听出了一丝认真。
心中那道羞怒的火苗渐渐熄灭,陆厌离望着那双始终凝视着自己的眼睛,伸手拉过江寻的一只手掌,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轻轻在他手背上吻了吻:“不,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不后悔。”
“真的吗?我在私下里就是这样,以后也不会改。像这样的事,以后可能还会有许多,你真的不讨厌吗?你记得吧,我说过,希望我们彼此坦诚,我不想因为这些事在我们之间生出罅隙。”江寻抚上陆厌离的侧脸,神色认真起来,轻声对着自己的爱人坦诚自己的这份恶劣。
陆厌离握着江寻的双手有些轻颤,听着他的坦白,只觉得羞耻至极,可想到江寻说过的坦诚,仔细审视一番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却发现了一件令自己更加羞耻的事。
“我……”陆厌离在江寻的注视下,低下了头,脸上露出的,却不是江寻以为的勉强与为难,而是全然的难为情,与掩藏在眼神深处那微不可察的一点点沉迷,“我不讨厌的……”
刚才抚摸着陆厌离光裸的肌肤时,江寻心中都只有无限的安宁与满足。可这会儿,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却觉喉间干渴,心跳轰然加速起来,紧了紧喉咙,继续确认道:“真的吗?你好好想清楚。”
“嗯……”陆厌离强忍着羞窘,轻轻点了点头,“我喜欢你……作弄我,我只是……不习惯。”
“那你今天一天都不准穿,还有……”江寻慢慢将手伸进被子里,摸上陆厌离的脚踝,拨弄几下那颗小铃铛,“这个也不许摘,我很喜欢。”
陆厌离轻喘一口气,脚下动了动,缩了回去,抬眼看了江寻一眼,咬住嘴唇,通红的脸庞上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来。他没有回答,而是再次缩回了被子里,在一阵窸窸窣窣与沉闷的铃响声中飞快穿好了衣服,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迎着江寻在他身上扫视的充满了深意的目光,努力挺直了脊背:“……我穿好了。”话说得简单利落,一双手却不住地揪扯着床单,头也始终难为情地低着,脸上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江寻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软又痒,一阵充溢着满足的战栗感,从心底突地窜了上来,顺着他的脊骨直达后脑,令他不可抑制地粗喘了一声。
最近,随着他与陆厌离的关系日渐亲密,他的心中总会冒出种种恶劣的念头。之前还能克制起来,可昨天一旦开了荤,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些想法都付诸实践。
他原本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产生这些念头,怀疑自己是不是本来就有一些奇怪的癖好。此时却忽地有了一丝明悟,也许真正令他感到兴奋满足的,并不是那些恶劣的要求本身,而是陆厌离这样一个敏感又容易害羞的人,却愿意因为他的要求,做下种种羞耻之事的这个行为。
也许这就是他骨子里真正的劣根性。可是,这种心甘情愿地,甚至带着一丝沉迷地,为了他的要求,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本性也要去做到的行为,就是会令他从心底产生巨大的战栗与满足。
江寻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满足的灿烂笑容。
伸手抚了抚陆厌离的头顶:“……非常好,那就起床下楼吃饭吧。”
即使是因为这种事得到夸赞,却依然令陆厌离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开心的微笑。
当即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可脚刚刚沾到地面,还没完全站起身来,腰部和腿根处就传来一阵清晰的酸软感觉,顿时令他瞬间脱力,小小惊呼一声,向着前面软倒了过去。
江寻正站在他前方,见状立刻托住他的腰,一个使力把人捞了起来,半抱进了怀里。
陆厌离靠在他的身上,借着他揽在腰间支撑的力道走了几步,才缓解掉了那股子不适的感觉,忍不住小声地抱怨起来:“你一个向导……为什么体力比我还好……”
江寻闻言轻笑一声,带着点得意低头凑近他的耳边,呼吸间,热气拂过敏感的耳廓,又染红了一大片:“你忘了?我虽然是个S级向导,可体能也达到低级哨兵的水平了。还是在寂静星的时候,你陪着我一起训练出来的呢。”
陆厌离一楞,这才想起,当初在寂静星时,江寻还不知道哨兵与向导的区别,误把自己也当做哨兵,一直用训练舱锻炼体能的乌龙事。
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用手肘轻轻顶了江寻一下,嗔怒道:“敢情你辛苦锻炼体能……就是为了用在这种地方……”
江寻抿嘴低笑一声,没有辩解,只是收紧了揽着人的手臂,拥着他穿好鞋子,这才下楼,向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陆厌离走路的姿势都十分别扭,还每一步都伴着清脆的铃响。见他咬着唇不说话,只顾埋头往前,江寻也故作不知,只笑眯眯地搀扶着他,小心护着不让他摔跤。
见陆厌离下了楼就直奔餐椅而去,江寻却是想了想,拉着他转了个方向:“今天我们在客厅吃饭。”
陆厌离虽然不明所以,不过也不在这种小事上纠结,便跟着江寻转身。直到窝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才隐约明白了过来,软软瞪了江寻一眼,这才调整着姿势,令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江寻一笑,安置好了人,这才起身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