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1 / 2)

无处可逃 暮锦南 3998 字 2个月前

当晚,林苡青几近天明才勉强进入睡眠。

睡不着的原因很简单。

傍晚的那双蔚蓝眼眸太过难忘。

起先,是观景餐厅门口极具蛊惑的一个对视。

后面她们进去里面用餐,她特意选择坐在了离ellias最远的位置,两个人分据长餐桌的两端,他在首,她在尾。

可不知为何,辨不清是真实存在,还是她的错觉,整个用餐过程,她一点没去看他,但隐隐地感受到了、好多次来自他的注视。

那视线。

不同于在场任何人。

炙热、灼烧,满含侵略。

有那么两回,她被这视线搞得心痒难耐,偷偷想要去确认它的来源,隔着人群悄悄望过去,却又只瞧见预想中的视线主人淡然疏离的坐在那儿。

大家觥筹交错、谈笑晏晏。

他仿若和大家不在一个图层。

遗世独立,清冷孤傲。

单手端着酒杯,几乎不参与任何话题,静默无声品酒。

能在这样的聚会场合做到他这般置身事外,林苡青觉得ellias也是相当厉害。

后面忘了是谁最先挑起的话题,谈到各自幼时学过的乐器,knox说他小时候学过小提琴,小姨接话道:“怪不得你们能玩得来,grace小时候也练过几年。”

knox惊喜的笑。

笑声之余,瞧见不远处的舞台上就放着一把小提琴,他来了兴致,起身边朝那走边扬言一定要和她切磋一下琴技。

当时她们用餐接近尾声,因为这个提议,气氛被推上新一轮高潮,不想影响大家的兴致,林苡青跟着knox站起来,过去一旁的舞台上取下来小提琴,等待接下来的友好切磋。

服务生很有眼力劲儿地把餐厅的灯光给调暗了些,只留了一束聚光灯给到舞台位置。

knox贯彻落实女士优先,谦让地叫她先来演奏。

可怜她高中专注学业,确实好几年没碰过琴,技法实在生疏,好一通推脱后,才回绝了knox的礼让。

最后,由knox先行演奏,给大家带来了一首小提琴经典曲目《爱的礼赞》,收获了在场众人满满的称赞声。

轮到林苡青的展示时间,她给大家带来了一首中国近现代音乐经典曲目《梁祝》。

这是她很爱的一首曲目,过往演奏过无数遍。

但不知是记忆出了差错,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好一番回忆后,还是没能带来一场完美的表演,且差强人意到,刚开始就拉错了好几个音,大家鼓掌给她加油,叫她别紧张。

她屏气凝神,重新进入状态,但或许是真的太久没有演奏过,第二次尝试,依旧在同一个地方犯了错。

那一瞬间,对上舞台下面许许多多双望过来的眼睛,她没来由地陷进小时候跟着何辉练体操的难堪情绪中。

很久没有过类似情绪了。

那时,也是差不多的境地。

训练馆很大,爸爸带着他在场馆角落小小的位置训练,一个动作不对,便会换来爸爸的一句严厉责骂,每一句狠戾批评,都伴随着训练馆所有人整齐划一的视线探寻——或八卦、或看戏、或怜惜。

爸爸也会给她修正机会。

至多两次,还达不到他满意的效果。

当天结束训练,不管场馆内还有没有人在,即刻就会迎来非常惨痛的体罚和打骂。

她好像永远无法做到让爸爸满意。

每天都很累很累。

她一点都不喜欢体操。

也不想训练。

但没有人问过她的想法。

妈妈在外忙工作,她们隔几天,会固定进行通话,爸爸逼着她告诉妈妈最近过得很开心,她很喜欢跟着爸爸训练。

陷在这样的痛苦回忆中,林苡青越来越紧张,握着琴弦的手臂都不自觉颤抖起来。

弹奏愈发没办法进行下去。

额头上的冷汗一点点往外渗。

她久违地感受到害怕。

这时,舞台另一角,不知是谁,来到了钢琴面前,很轻的动作,他翻开钢琴盖子,极清脆的一声响后,来人安静坐下,第一个琴音同样很轻,也很缓,似溪流,温柔流淌,一点点地抚平她混乱、躁动、不安的思绪。

接着,那人用钢琴加入协奏,在脑海里盘旋多时的旋律渐渐响起,她终于得以跳出不好的回忆,不想辜负这人的好心,她跟随节拍,重新进入状态,在琴音的带领下,她再度拉动琴弦,才叫她勉勉强强地在大家面前把这首歌全部演奏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后退一步,避开光源,长呼一口气,总算没有在人前出丑。

简单谢幕后,她侧头想要感谢帮她协奏的好心人。

此时餐厅里面的灯光很暗。

只一束聚光,笼罩在舞台中心,她的面前。

她盯着钢琴方向看了好一时,才看清坐在琴凳上的人影具体是谁。

视线聚焦的那一刹。

仿佛时间回溯,她又站在了餐厅门口。

隔着层层人影。

撞进ellias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怔愣、不解。

也困惑。

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主动帮她协奏。

好在除她之外,并没人纠结这个问题。

他的那帮队友,在演奏结束后一窝蜂地涌过去,难得碰上ellias主动弹奏,大家纷纷拍手叫好,之后,七嘴八舌起哄叫他再弹一曲。

她趁着大家说话的间隙,悄没声地将小提琴放回原位,之后回去餐桌位置,今晚在人前险些出丑,让她时至此刻还有点不好意思。

在舞台上那会儿状态不对,现下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面上瞧不出什么异常,心里其实还很乱,但不想小姨担心,她表现着一派轻松模样。

可终究,还是被小姨看出点什么不对,她笑着安慰她说:“没什么的,都是熟悉的朋友,就当活跃一下气氛咯。”

林苡青在心底暗暗松一口气,好在,小姨没看出她真正慌乱的原因,她佯作生气口吻,故意生气说:“你知道我已经好几年没碰过了,还信誓旦旦跟大家说我会,你可真是我亲小姨。”

林绮美被她这话惹得哈哈笑起来:“我必须要辩解一下,我的出发点是为你好,想让你在你的心上人面前露一手,哪知道你几年不练,竟然会生疏到这种程度。”

说罢,她又眼神示意她看被队友们围在琴凳上无法脱身的ellias,“人看你紧张,主动过去帮你解围协奏,现在是不是感动得想要以身相许了。”

“是呢,”林苡青挤眉笑:“今晚不回家了好不好,一会结束我就追过去,说什么今晚也要扑倒他。”

林绮美最是了解自家外甥女,向来是爱逞一些口舌之快,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她要真能像她话里讲的那样放得开,何愁这么几天还拿不下ellias。

之所以进度停滞不前,还不是做法太保守了点,就她那些追人的手段,ellias能注意到她,也是老天开眼。

最后,ellias拗不过一群人,顺着队友们的意愿,坐在那又给大家弹奏了一首歌。

很经典的一首钢琴独奏曲,浪漫主义大师肖邦创作的《夜曲》,他弹奏的那首,恰巧也是林苡青最喜欢的一首,op.9,no.2。

她被优雅的琴音吸引,无意识地盯着他弹奏的背影,看了好久好久。

轻柔的旋律、完美的弹奏。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弹奏的人盖上钢琴,起身预备回位置。

林苡青才骤然回神,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收回视线坐正身体。

从舞台位置回去他的座位,明明走她面前,桌对面的那条通道更近更快,可偏偏,他选择了她身后的那条通道。

于是那股炙热、灼烧、满含侵略的目光,好似跟着也落在了她的身后。

烫得她简直像置身火海。

结束这一插曲。

大家又坐在餐桌前一起聊了会儿,谈天说地,十点钟,才依依不舍地结束用餐,乘坐山顶缆车下了山。

可分别后,回到住处,不知为何。

她久久不能忘怀晚间的那种感觉,ellias的那对蓝色眼眸,那极具蛊惑的眼神,不停的在她脑海里闪回。

占据她所有注意力。

他的眼睛像沼泽。

陷进去就让人无法自拔。

他的鼻梁是那样的高挺。

摸上去或许会有点硌手。

他的嘴唇又薄又欲。

亲吻的感觉一定很棒。

……

思绪越来越歪。

林苡青彻底没了睡意。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中间几次试图放点音乐或是打开什么软件刷一刷转移一下注意力,可不管做什么,好似都不影响她优秀的联想能力。

时间从躺到床上的十一点,到凌晨三点半。

整整四五个小时。

她满脑子都是ellias的那张脸。

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没想到用餐时随口的一句“虎狼之词”,真让她久久难忘。

林苡青简直欲哭无泪。

恨自己小小年纪,欲望深不见底。

但转念又想,贪图男色,也算人之常情。

可大晚上的,看不到、摸不到、也吃不到。

着实也难捱了些。

长夜漫漫。

无心睡眠。

她就这么睁眼快到天明。

直至第一屡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房间的地板上,林苡青才捱不过生理本能地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