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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下不熟 小鬼儿 19682 字 2个月前

又一起?

之前在南苑温泉,他以为刑沐和柯轩是约会,结果是团建。今天也一样。他以为刑沐周旋在“现男友”和“前男友”之间,结果是聚餐。

刑沐和柯轩就这么热衷于集体活动吗?二人世界不好吗?

不远处,钟函将李酷架进洗手间,褚妙语解脱地甩甩手,脑海中的雷达——检测到帅哥的雷达滴滴作响,精密到连帅哥的背影都不会错过,瞬间和鬼鬼祟祟的刑沐对上了眼。

刑沐真服了褚妙语,只能对她招招手,并对陶怀州窃窃私语:“褚妙语过来了。”

陶怀州没回头:“你要怎么介绍我?”

“不用介绍……”

果然,褚妙语好眼力:“怀州哥哥!”

一声哥哥直接给陶怀州叫懵了。他下意识往刑沐身后躲了躲,更是对刑沐表忠心。日月可鉴,他真不是遍地好妹妹的渣男。

刑沐想都没想就护犊子了,先提醒褚妙语:“你收敛收敛,你男朋友和竹马跟你的直线距离也就二十米。”

再安抚陶怀州:“她这人就这样,对一切美好的事物没有抵抗力。”

“怀州哥……”褚妙语改口,“哥儿们!为了你,我差点就和刑沐成情敌了。”

“打住,”刑沐言之凿凿,“我和你怎么也成不了情敌。”

换言之,她对陶怀州没有“情”。

褚妙语给陶怀州答疑解惑:“你还记得你在川鲜被人加微信吗?差点就是我加你!”

刑沐看陶怀州招架不住,为他好,便要把褚妙语带走:“你还用等他们吗?我跟你先……”

“刑沐,你答应……”陶怀州打断刑沐。

他招架不住的是刑沐对他没有“情”,但生怕她走,留不住她的心,也要留住她的人。

“看电影!”刑沐打断陶怀州,“我答应跟你去看电影,我包还在餐厅,我去拿包。”

她生怕陶怀州口无遮拦地说她答应了跟他上楼。她和陶怀州从地铁搭子到床搭子的转变,她没跟褚妙语说。她不是将私生活百分之百和朋友分享的人。

话说到一半,她回忆她答应了陶怀州跟他上楼吗?

好像没有……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对陶怀州一锤定音了,给他使个眼色,瞥瞥楼梯间:“你等我。”

陶怀州心领神会。这里遍地是刑沐的熟人,柯轩、李酷,或许谷益阳也还没走,他却是唯一一个要躲在暗处的。

刑沐带走褚妙语,褚妙语的问题环环相扣:“什么情况?怀州哥哥怎么来了?你不是约了谷渣吗?他没来吗?你要和怀州哥哥去看电影,柯宝又靠边站了?我倒也不是支持柯宝,柯宝和怀州哥哥手心手背都是肉。”

刑沐和谷益阳分手的事,只有褚妙语知道。

瞒着柯轩,刑沐是为了让他消停消停。即便如此,柯轩又是邀请她去他们家公司享福,又是安排他爸妈请她吃饭,也没消停到哪去。

刑沐提醒过他:“你忘了我有男朋友了?”

“没忘,我等你分手。”柯轩补充,“你放心,我不做小三,我有道德。”

放心?道德?

刑沐对柯轩倒是放心。

但相比之下,陶怀州好像没什么道德……

瞒着李酷,是免得他被柯轩收买。刑沐和褚妙语、李酷虽然号称铁三角,但终归是女人和女人之间更靠得住。

今天,褚妙语等着刑沐对谷渣一刀两断呢,等着柯宝欢天喜地呢,怎么也没料到半路杀出个怀州哥哥,还要把刑沐带走。

刑沐挑了个最好回答的问题:“偶遇。”

“偶遇就要去看电影?”

“嗯?嗯……”

“想去?”褚妙语一语道破,“想去就去!”

刑沐跟同事们说家里有事,要先走。

不等柯轩要和刑沐共进退,褚妙语为刑沐分忧:“柯轩,你不能走。我们不是四剑客吗?一个一个都走了,这个家就真散了!”

刑沐避开从洗手间一前一后回来的李酷和钟函。李酷在前,板着脸。钟函在后,和颜悦色。

推开楼梯间的门,刑沐看陶怀州靠在扶手上刷手机。曾经在地铁上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的男人,如今判若两人。

而他在查电影票……

“你要去看电影?”刑沐意外。

“不是你说去看电影?”

“我要不说看电影,你准备当着褚妙语的面说什么?说我答应跟你上楼?”

“你答应了?”

“你别挖坑给我跳,你本来想说什么?”

“我本来想说……”陶怀州难以启齿,“你答应请我喝咖啡的。”

一杯咖啡而已,他怎么求都求不来。

“我请!”刑沐投降,“我今天就请,免得我因为二三十块钱失信于你。我们买了咖啡,去看电影,好不好?大晚上喝了咖啡,精神抖擞,我再跟你上楼,好不好?我今天把答应你的所有事,通通兑现。”

步行三百米有一家电影院,半小时之内开场的只有一部剧情片,影评大多是骂骂咧咧。

二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看电影,看什么倒也无所谓。

刑沐去旁边的咖啡厅买了两杯咖啡,回来远远看陶怀州抱着一桶爆米花,自己吃上了,虽然是吃有吃相,但一颗接一颗仿佛停不下来。

她不知道这是陶怀州第一次吃电影院的爆米花。

她上前:“你刚刚进出了餐厅,是不是交了钱,但一口没吃?”

陶怀州默认。

“等着。”刑沐不管陶怀州是不是钱多了白扔,但别饿着他,又去给他买了个热狗。

上座率不到百分之十,刑沐将一丝不苟找座位号的陶怀州拉到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并振振有词:“你有吃有喝,坐前面会影响别人。”

陶怀州坐下后,一手热狗,一手咖啡,但并不能美餐一顿,整个人如临大敌。

刑沐抬手在陶怀州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你虽然有吃有喝,但要被我又吃又喝了?”

陶怀州转头看刑沐,荧幕上播放的广告将她的脸映得变幻莫测,和她的心一样。然而,这只是陶怀州的主观。刑沐并不自认为变幻莫测。

她最为表里如一:“你要是这么想,就对了。”

接下来,既然陶怀州用热狗和咖啡堵住嘴,以此掩饰他的不善言辞,刑沐一个人挑大梁也不在话下。

她说:“你吃你的,听着就行。”

她说:“我看见你爸了。”

她紧接着说:“放心,他没看见我。”

她说:“所以我知道你为什么在谷益阳面前装不认识我,我说我没生气,是真的。甚至,我还有那么一点点心疼你。你别嫌少,有句话叫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多了我给不了。话说回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坚持要我生气,又坚持要给我跪下,但我真的被你跪……”

电影开场,灯光倏然熄灭。

刑沐的音量骤降,最后两个字几乎没出声。

陶怀州问道:“什么?”

“你听见了。”

“我没听见。”

刑沐笃定:“你听见了。”

陶怀州作罢:“所以呢?”

“所以我在这种情况下还来陪你看电影,我牺牲好大。”刑沐慢悠悠把一颗爆米花喂到自己唇间,“你要补偿我。”

陶怀州把爆米花吃走:“这样补偿?”

“孺子可教,你接下来的每一颗都要这样吃。”

“你说坐前面会影响别人,是因为这样?”

刑沐压着笑:“我有没有公德心?”

“有,”陶怀州还有下文:“但你这样,不会更湿吗?”

刑沐的笃定是对的。陶怀州没错过她几乎没出声的最后两个字:湿了。她说她被他跪湿了。

第47章 47 “碍着它了。”

昏暗中, 刑沐脸红到耳根。

她自己坦坦荡荡说湿了是一回事,被陶怀州这样假正经地说,是另一回事。对, 他就是假正经。对, 时至今日她才认清他的真面目。

“我们回酒店。”陶怀州提议。

“现在?”

“现在。”

刑沐拦下陶怀州:“是你非要看电影。”

“我没有‘非要’看电影??x?,而且, 我不知道你湿……”

“闭嘴。”刑沐怒目切齿,“陶怀州, 可显著你会说话了是不是?”

“我不会。我最大的问题不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是不会说话。”

刑沐不难从陶怀州手上夺回主动权:“那你就听我的, 可以吗?你把热狗和咖啡解决, 然后, 让我亲一会儿。你跪着的时候我就没亲够, 本来忍忍就算了,但刚刚看你站外面吃爆米花的样子,跟个小土狗似的,我就忍不了了。你知道我为了亲你,做了什么吗?你的热狗里没有炸洋葱, 因为炸洋葱好吃, 不好亲。”

“听你的,可以。”陶怀州不能不问, “但是……小土狗?”

他知道他吃爆米花的时候失态了,但万万没想到会这么糟糕。

“就是那种会被我日行一善捡回家的小生命。”刑沐说了算,“是夸你。”

“你养狗吗?”

“不养。”

“为什么?”

“我只对自己负责。”

陶怀州比刑沐想得多十倍、百倍、千倍。当刑沐突发奇想想出个小土狗, 陶怀州有志气地想与其被她捡回家,喂一顿饱饭,再被她抛弃, 还不如不跟她回家。他再一想,现实中他是这么有志气的人吗?现实中他何止跟她回家?他就差咬着她的裤脚不撒嘴了。

好比现在,他一边哀怨,一边雷厉风行地解决了热狗和咖啡:“开始吧。”

刑沐甚至没跟上他的效率:“开始什么?”

陶怀州捻了一颗爆米花喂到刑沐唇间,效仿上一颗吃走,额外深重到泛了吸吮声地腻了腻:“开始亲吧。”

“奇怪……”

“我奇怪?”

“咖啡奇怪。”刑沐煞有介事,“我买了两杯一模一样的,我这杯提神,你那杯就让人晕晕乎乎。”

她说的,自然是他的吻。

大概是一种夸奖。

电影中的男人和女人开始争吵,吸引了刑沐的目光。陶怀州扳过她的脸亲她,她倒是让亲,但眼珠斜到眼角,没看到前因后果也要看热闹一样看人争吵。对此,陶怀州能说什么?她前十句话都在说如何如何想亲他,说得天花乱坠,下一秒就找到更想做的事。

他今晚赢了谷益阳和柯轩又如何?还要和电影里的男女“争宠”。

她爱看剧情片?

他家又不是没有。

“你怎么认出我爸?”陶怀州不惜家丑外扬,“我和他长得像吗?”

“不像,”刑沐转头看陶怀州,“你更像你妈?”

“我不知道。”

“没人说过吗?”

“我没见过我妈。”

“什么叫没见过?你之前不是说你爸妈骗了你?没见过怎么骗?”

“我找了她二十八年,才知道她不是我妈。我不知道我妈在哪,不知道她是生是死。我甚至不知道她当年为什么会生下我,是自愿,是被蒙骗,还是被强迫。”陶怀州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陶治的所作所为比剧情片更有看头。刑沐不看热闹了,只看他了。

然而,他得逞地再要亲她时,她又转头看电影了。

刑沐是有边界感的人,家事上不愿被别人打探,也不愿打探别人,但架不住别人愿意说,包括柯轩,也包括褚妙语和李酷。似乎所有人的父母都琴瑟和谐。谷益阳的父亲过世早,母亲再婚,也算是幸福。

但陶怀州凑什么热闹?

他家里这破事儿,凭什么愿意说?

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听。

显然,她不愿意听。搭子的本质是满足需求,地铁搭子和床搭子的区别,只在于满足不同的需求。交流是画蛇添足,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交流得多了,要让蛇变蜈蚣吗?

怪她。

陶怀州提议说回酒店,也算是悬崖勒马,她不该矜持。床搭子矜持个什么劲?浪就够了。她甚至不该和他来电影院。床搭子看电影就该在床上看,也能看剧情片,无非是有码。

“我们回酒店吧。”刑沐抢在陶怀州之前开口。

陶怀州能分辨出刑沐是想回酒店,还是不想继续看电影,前者是动欲,后者是心烦,显然她是后者。

“我说错话了。”他没有用问句。

刑沐默认。

陶怀州有两个猜测,第一个是:“你对土狗也是有要求的?没妈的不行?”

刑沐脱口而出:“你说什么屁话?”

退一步说,他家里的破事儿,她听就听了,憋闷就憋闷了。但他这一句是不是过分了?难道非要她抱着他说,真是个小可怜儿?她手机里有他哭鼻子的照片,那才是她要的小可怜儿。

有个样子就够了。

陶怀州的第二个推测是:“聊太多了,不行?”

“对,”刑沐说得明明白白,“我问你了吗?你就跟我聊家族秘辛?”

陶怀州习惯了刑沐不想交流,不想了解他的过去、现在,和将来,只想动欲,不想心烦,习惯了便能对答如流:“那我们聊你要不要去齐市,这是你问过我的。”

刑沐一愣。

她今晚不是陶怀州的对手。从他的那一句“你认错人了”,到跪下,到看电影,都是他做主。从亲,到聊,他都游刃有余。就连聊什么,也是他说了算,她脑子都跟不上,更别提嘴了。

她今晚唯一的成就就是没给他吃炸洋葱,这又算哪门子成就?

趁刑沐哑口无言,陶怀州将他的看法娓娓道来。悦畅旅游往齐市下的这步棋,是转型的对冲之举,被委以重任的郭副总从另一个层面看,也就止步于此了,跟郭副总去齐市,薪资可观,但要再调回京市,调回转型后的悦畅旅游,齐市的履历只能算一段弯路。

陶怀州还说:“领导对你做出的保证,一个字别信。”

“不信领导,难道信你?”刑沐一转念,“也对,你们领导之间心连心。”

陶怀州不辩解。

上下级之间,或许有诚信为本,但真不多。

“陶总这番话,”刑沐再一转念,“不会是私心不想让我走吧?”

“我私心想让你走。”

“为什么?”

因为刑沐去齐市,无论柯轩跟不跟她去,二人的关系都不会有好结果。柯轩不跟她去,便是异地恋。柯轩跟她去,便是附属品。

他就不一样了。

他虽然无名无份,但异地或附属,他都能做得比柯轩好。

以上,陶怀州不能说。

他只能说:“你多赚钱,好给我买包。”

刑沐真是节节败退。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刑沐的嘴也不遑多让。

买包……她上头时说的话,就不能不了了之吗?

像是咖啡啊、热狗啊,她买就买了。迄今为止的套,也都是她买的啊!还有锅,她不是还送了他一个锅吗?

林林总总就不能把包抵了吗?

“你还是别说话了,亲吧。”刑沐将怀中的爆米花桶放到另一边的座位上,再抬了她和陶怀州之间的扶手,侧过身,半压住他,自顾自紧闭了双眼,地势不利,只啄到他的下唇,心急火燎地叼住往下扯了扯。

陶怀州抬手将刑沐圈在怀里,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却没闭眼。

他能感觉出她的心烦有增无减。

除了任由她亲,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被她草草轻舔了两下继而毫无章法地勾缠、吞咽,他才体会出她说想亲他,是有多想。他甚至只有被动接受的份。

视线混沌且怪异,陶怀州看到刑沐紧闭的双眼漫出泪光时,只当是看错了。

但比爆米花更香甜的吻里掺进了咸涩,就只能是泪水了。

“你哭了?”陶怀州慌神。

他设想了心烦会让她更进一步地和他划清界限,会走,会好长好长一段时间不理他,但没想到她会哭。

更没想到她会说:“陶怀州,你卑鄙无耻。”

“好,我卑鄙无耻,你别哭了。”

“你敷衍我?”

“我没有。”

“那你说,你怎么卑鄙无耻了?”

陶怀州回答不上来。他可以认下笨嘴拙舌、痴心妄想等等的罪名,但卑鄙无耻?他找不到头绪。

刑沐公布答案:“你凭什么说你是没妈的土狗?”

陶怀州怔住。

他发誓,他无意于博取刑沐的同情,但无心插柳柳成荫。刑沐的眼泪,为他而掉。明明“土狗”是她的冒犯,“没妈”只是他的平铺直叙,连在一起,他没放在心上,却困扰了她?

“我随口说的,你别往心里去。”陶怀州这一句,可就是有意而为之了。

卑鄙无耻的罪名,他不能白认。

刑沐是心软,不是好骗:“??x?你还以退为进是不是?”

陶怀州就这样被识破,又应了一句有心栽花花不开。

他被打回不善言辞的原形:“你别哭了。”

刑沐没有再亲陶怀州,只抽抽嗒嗒地靠在他怀里:“我哭我的,又没碍着你。”她手里攥了纸巾,甚至没往他身上抹眼泪。

陶怀州喘了口气:“碍着我了。”

“碍着你什么了?”刑沐觉得陶怀州小肚鸡肠,难免没好气。

却不料陶怀州更甚,凶巴巴攥住她的手,摁在他那处:“碍着它了。”

顿时,刑沐的眼泪就差倒流回去。这人今晚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怎么又想到那处去了?

她要抽手,抽不出他的钳制,只能据理力争:“它是被我们亲成这样的,跟我哭不哭的没关系。”

“不是,”陶怀州作为当事人才有发言权,“它是被你哭成这样的。”

接吻固然好。

但接吻时陶怀州知道刑沐在心烦,他不可能在她不投入的情况下昂扬。

她哭就不一样了。

她的心烦意乱是为了他,她的泪光在昏暗中像火星子似的劈劈啪啪溅得他要爆炸——

作者有话说:预收《先婚后不爱》,求求收!

继续吃我做的饭,好不好?

第48章 48 坏了坏了坏了!

“你可真够变态的。”刑沐忙不迭用另一只手将脸上的眼泪擦擦干, 不敢再给陶怀州火上浇油。

陶怀州觉得用“州官放火”形容刑沐真不冤枉她。

同样是癖好,凭什么她被他跪得来了感觉,就堂堂正正, 他被她哭得来了感觉, 就变态?凭什么癖好还分三六九等?

陶怀州扬长避短,斗嘴斗不过, 将刑沐的手摁住不放。

刑沐对陶怀州那处是又爱又恨。爱仅限于别让她看,也别让她摸, 让她眼一闭,手一摊, 舒舒服服地享受就行了。恨在于她真的不爱看, 也不爱摸。

她脑子里有不少黄色废料, 包括诸如干净、粉嫩、热腾、狰狞等等的形容词, 似乎都是褒义。

但它再干净粉嫩,本质上也不符合她的审美,再热腾狰狞,就更丑了。

摸也不行。

手感不好——每个部分的手感迥异,但都不好, 皱的皱, 滑的滑。她曾在网上看过男的发求助帖:女朋友爱摸鸡怎么办?

就算她孤陋寡闻好了,她觉得这男的就是博眼球。

爱摸鱼也就罢了, 怎么会爱摸鸡?

“陶怀州,”刑沐在力量上处于大大的劣势,“你自重。”

“你让变态自重?”

“你彻底不要脸了是不是?”

“不要了。”

“命还要不要?你知道这玩意儿叫命根子吧?”

陶怀州求之不得:“你动手吧。”

刑沐的手虽然被陶怀州摁住不放, 但她为了尽可能减少接触的面积,本来是五指张开,此时此刻被逼无奈, 狠狠一攥。

陶怀州埋首在刑沐的头顶,痛苦又痛快,痛快占一分,痛苦占九十九分。

那他也甘之如饴。

刑沐能感受到陶怀州两肩颤巍巍地内扣,腰间绷得像石板,怀疑自己会不会太没轻没重了:“你还好吧?”

“再来……”

还是太轻了!

但刑沐没有继续下重手。

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发现陶怀州那处只要在裤子里,就没那么惹人厌。昏暗中,她手中鼓鼓囊囊,没有美与丑之分,他的西装裤不知道几千块,手感这么好,上万也不是不可能。

关键还结实。

结实到它再嚣张,也冲不出来,越不服,吃苦头的越是它自己。

不知道从哪一个时刻,陶怀州的手没有再钳制刑沐。刑沐的手重获了自由,却逗留。她自觉她的手长得不好看,太小,不修长,甚至没有陶怀州细皮嫩肉。

但现在是好看的。

现在肆意妄为地掂量、打压、鼓舞,像个驯兽师,隔着铁笼,万无一失。

不再是刑沐靠在陶怀州怀里。

她不再因为他那一句“没妈的土狗”怅然若失,坐直身,反而把肩膀借给他靠一靠。他整个人矛盾得每一块筋骨和血肉都硬如铁,组合在一起却烂如泥,赖着她,嗅着她的颈侧。

刑沐怀疑陶怀州的喘息声不是传入她的耳朵,而是送入她的动脉,否则,怎么会身体的各处都接收到,齐刷刷地悸动。

“刑沐,”陶怀州意乱情迷,“你别……”

刑沐打断陶怀州:“我不摸,你非要我摸。我摸得有滋有味了,你跟我说别?晚了。”

“你别……”陶怀州把话说完,“在外面。”

“什么?”刑沐似懂非懂。

陶怀州原本不是变态。

刑沐所谓的公德心,他原本也有。

他不能不推卸责任,他的不要脸,都是拜刑沐所赐。“你的手,”他也会无地自容,“进来。”

刑沐才夺回的优势又岌岌可危,猛地收回手:“你给我适可而止。”

陶怀州没再用力量对刑沐以大欺小,任由她收回手,只轻轻吐露两个字:“我疼。”

白莲白莲白莲!

要不是在电影院,刑沐真的会指着陶怀州的鼻子骂:撕下你“柔弱不能自理”的伪装!

但同时,她心说能不疼吗?你的西装裤都危在旦夕了。

“你带耳机了吗?”刑沐也不算弃陶怀州于不顾,还给他出出主意,“放个清心咒什么的听听,一会儿就好了。”

“好不了……”

“好不了就疼死,疼死就好了。”

电影中的男人和女人重归于好,刑沐和陶怀州却陷入了僵持,双双目视荧幕。

终于,是刑沐大发慈悲:“先说好,我……只进一层。”

大发慈悲的背后,是她打得啪啪响的小算盘。

不同于陶怀州的痛并快乐,刑沐不痛,刑沐只有快乐。她意犹未尽。在他的西装裤之下,不是还有一层吗?不还是不用接受视觉的冲击吗?最后一层的手感只会比西装裤更胜一筹,她有损失吗?没有。

“好。”陶怀州的回答像盖章一样,谁也别反悔。

刑沐漫不经心地伸手过去,没摸到皮带。

陶怀州牵着她的手往腰侧引领,廓尔喀裤腰用在西装裤上,双侧搭扣。

“你自己解。”刑沐这就想反悔了,“我一个都市丽人,在外面解男人裤子像话吗?”

“是我拜托都市丽人的,可以吗?”陶怀州才不在乎身段,“求你,可以吗?”

男狐狸男狐狸男狐狸!

刑沐在心里把陶怀州往死里骂:害死人不偿命的东西!

但到底,双侧搭扣的裤腰是陶怀州手把手教刑沐拆解的,拉链是刑沐甩开陶怀州的手,一个人搞定的,明明是负气,却像是迫不及待。

接下来的一切,就如同刑沐所想了。

手感更上一层楼。

一成归功于最后一层的质地令人爱不释手。

九成是驯兽师和“畜生”之间的阻隔从铁笼到纱帐,收益和风险攀比着噌噌飙涨。

陶怀州扳过刑沐的脸,像吸氧一样亲她。

刑沐满脑子只有两个大字在循环:坏了坏了坏了!

质疑、理解、成为……

她从质疑到理解,然后就成为爱摸鸡的女人了?

不然如何解释她被他亲得天旋地转,却把手里那玩意儿当救命稻草?那玩意儿明明是罪魁祸首。

刑沐的思绪仿佛在乌云滚滚中划过一道闪电:“陶怀州,你不准……交待出来。”

她的底线已然一降再降,公德心已然所剩无几,说破大天也不能让他交待在这里。

“你多虑了。”陶怀州的眼神飘飘散散,言辞却不容置疑。

刑沐不信:“不是我多虑,是你没底线。”

“是,我是没底线,”陶怀州受不了刑沐把唯一一张嘴用来和他针锋相对,亲得七零八落,“但你没技术。”

刑沐眼睛瞪得像铜铃,却也只能咽下这口气。不管他是不是激将法,这什么狗屁技术?她没有也罢。

陶怀州不是激将法,是大实话。

纵然刑沐随便抚,随便弄,就够他排山倒海,但她根本是在乱抚、乱弄,不可能让他翻船,这就是大实话。

瞬息万变,二人又处于了对立面。

一个没底线。

一个没技术。

后来,二人都没输。陶怀州守住了底线。刑沐精进了技术。

她不想精进的……

不想湿意洇透他最后一层,染脏她的手。

一开始,刑沐慌神:“你不讲信用!”她的谴责都站不住脚。假如一个人连底线都没有,怎么可能讲信用?

“我没有。”陶怀州的嗓音仿佛得了重感冒。

刑沐不接受陶怀州睁眼说瞎话,要把手抽出来当呈堂证供给他看看:“你自己看……”??x?

“不是。”陶怀州强硬,“我说不是就不是。”

刑沐被震慑住,手没抽出来。

“刑沐,你在跟我搞笑吗?”陶怀州算得上出言不逊了,“你觉得交代出来是这样吗?你不知道男人也会……”

湿?刑沐还真不知道。

她的理论知识没这么面面俱到,实战只有陶怀州,关键是她在实战中的眼睛和手躲都躲不及。

她并不嘴硬:“我不如陶老师有经验,谢谢陶老师指教。”

有经验?这用得着有经验?

但陶怀州没机会辩解了。刑沐不耻下问:“男人这样,也是因为想要吗?”拇指指腹更探索地往湿意的发源地寻去。

陶怀州的喘息是回答。

刑沐没把握:“不想要?”

不怪她拿不准,陶怀州的享受和煎熬本身就是泥沙俱下。

“你说什么都对。”陶怀州但求刑沐让他静一静。

刑沐如了他的愿,权当“自学”一会儿,手中的触感越来越趋向于泥泞。

电影终究是看不完。

从铁笼到纱帐,再到洇透,驯兽师和“畜生”在阻隔形同虚设的边缘上各有各的恐惧。“还不回酒店?”刑沐问陶怀州。是硬撑,也是认怂。

“回……”陶怀州只剩认怂。

刑沐收手:“你这样走得了吗?你要不背个九九乘法表,看能不能消下去?”

陶怀州用不着。刑沐对他有多能点火,就有多能灭火。她自己点的,自己灭,也算她有责任心。

她还在灭:“元素周期表也可以试试。”

他无可奈何地看她一眼,她这才消停……没两秒钟,她直勾勾看着才从战场上得胜归来的右手,陷入了无措。“你闻一下。”她将手伸向他的鼻子。

陶怀州手疾眼快地拦截住刑沐的手腕。

“你不是爱闻吗?”刑沐理直气壮。

陶怀州话说得直接:“我爱闻你,不代表爱闻自己。”

刑沐没捞到什么好处,气势反而弱下去:“你帮我闻一下,有没有……怪味道。”

陶怀州看刑沐就差把嫌弃二字写在脸上,他再难堪也只能问她:“带湿巾了吗?”

刑沐用左手从包里掏出湿巾,虽然不是针对陶怀州,但湿巾上的“99.9%杀菌”的字样还是刺痛了他。

她塞给他:“你帮我擦。”

陶怀州不可能有怨言,将刑沐的掌心和五指细细擦过一遍。

刑沐被服侍着,身体轻轻松松,思绪便上蹿下跳。她看着陶怀州低垂的脸,怀疑自己当初在地铁上是不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他淡然。

他这个人和淡然风马牛不相及。

他只有一个淡然的壳,内里交织着暴雨和烈火。

同时,他好温柔。

温柔……刑沐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他是“畜生”的主人,染脏她的手,他为她擦手不是天经地义?所以,和擦手无关。

从始至终,他在地铁上温柔地帮她解决了咸猪手,温柔地同她交换姓名和年龄,温柔地做了她的靠枕和消遣,他温柔地满足她的“爱美之心”,帮她丰富她名为“好东西”的相簿,她记得他第一次进入她的身体,温柔地对她说对不起。

她和他之间经常说对不起。

她是敢作敢当。

他却是温柔。

今晚也不例外。

他从跪下,到被她称之为小土狗,再到昂扬、流淌,接二连三的失态都不失温柔。

也不能说和擦手无关。她知道她的“嫌弃”逃不过的他的耳聪目明,他仍为她温柔地擦手。

于是,刑沐倾身,一口亲在陶怀州脸上:“以后我疼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SOS,小土狗身心都要顶不住了……

第49章 49 纯粹的矛盾,杂糅了一个奇怪的他……

刑沐的手被陶怀州重重捏了一下, 不算疼,但她故意道:“疼疼疼……折了,陶怀州, 你卸磨杀驴?”

她也不在乎说自己的右手是“驴”了。

陶怀州自然不是故意捏刑沐。

她毛毛雨一般亲在他脸上, 是不同于任何一场山呼海啸的肌肤之亲的美妙。她说以后她疼他,是她sweet talk的登峰造极。他的心脏被她往死里攥了一把, 他也并非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是他的四肢百骸不受他控制,这才捏了一下她的手。

他甚至没敢看她:“你能安静一会儿吗?”

刑沐识破陶怀州的羞赧, 更要逗他:“你好善变, 这么快就不喜欢和我交流了吗?觉得一个女人顶五百只鸭子了吗?”

“你能不提鸭子吗?”

“为什么?”

“不喜欢。”

“烤鸭也不喜欢?”

陶怀州带着怨气将刑沐“99.9%杀菌”的手推开, 不再理她。

前段时间, 赵狄在工作群里发了个“冲鸭”的表情包,他恍然大悟。原来,有一系列“鸭”的表情包。原来,刑沐曾对他说过的对不起鸭、好乖鸭、来鸭,只等于对不起呀、好乖呀、来呀……

跟“鸭”没关系。

但心理阴影是留下了。

刑沐用余光瞥瞥陶怀州的那处:“怎么还没好?”

“谁让你说疼我的?”陶怀州恨不得把刑沐摁这儿打一顿屁股。

她不是觉得他有这个癖好吗?

他本来没有。

但可以有。

刑沐冤枉:“我哭也不行, 说疼你也不行?还有什么不行的, 你一次性给我列出来,免得我再踩雷, 你这擎天柱还能不能歇歇了。”

“‘擎天柱’是这么用的吗?”陶怀州全身的血液更沸腾了,难说是不是被刑沐气得。

“这难道不是夸你?”

“不必了……”

刑沐言归正传:“你快说,还有什么是我不能说、不能做的?”

陶怀州并没有这样一个清单。他是一张白纸, 她是独一无二,她说什么、做什么,他扛不扛得住, 都要等她说了、做了,才有定论。所以他只能说:“等回了酒店,怎样都行。”

刑沐闭了嘴。

她的巧舌如簧未尝不是一种抵抗。她才以自由落体坠入陶怀州温柔的漩涡,直觉这不是一件好事,想插科打诨,想从漩涡里往上爬一爬。可他这一句“怎样都行”又说得好温柔,无异于压住她的头顶。

安静是刑沐的避战。

但安静会让人想得更多。

刑沐想到陶怀州的羞赧不是偶然,印象中,他面对她的调情,屡屡招架不住。

她便又开了口:“你谈过几次恋爱?”

陶怀州不由得端坐。刑沐问得认真——史无前例的认真,有别于她一贯的戏言,这让一贯认真的他更要深思熟虑。她预期的答案是什么?零会不会太虚假?三次会不会太多?一次、两次,哪个更好?

“看得出来,”刑沐自问自答,“不多。”

陶怀州试探:“怎么看出来的?”

刑沐也不算信口开河:“你骚话一套一套的,但情话接不住。”

“是谁先在地铁上夸我会喘的?你怎么不试试一开始就跟我说情话,而不是说骚话?”陶怀州话说出口,才惊觉自己是不是太易怒了。

刑沐被陶怀州凶得直往另一侧的扶手上靠:“你吃枪药了?”

“我……”陶怀州进一步意识到易怒是因为敏感,敏感是因为在乎,但越在乎,越会搞砸。

果然,刑沐不再给他机会:“你当我没问。”

陶怀州不能再深思熟虑:“我没谈过恋爱。”

与此同时,刑沐的手机在包里震动。

但不至于盖过陶怀州的音量。

她一边掏手机,一边淡淡应他:“哦。”

陶怀州强调:“一次都没谈过。”

“哦。”刑沐还是这个字,看是工作电话,便拿上包,“我外面等你。”

陶怀州悔不当初。他错过了交卷的时间,他的答案是零,还是十次八次,都不重要了。他再把试卷往刑沐怀里塞,刑沐只会说:放这儿吧。

他也不能阻止她离开,他知道她的任何一通工作电话都比他重要。

影厅外,刑沐来来回回打了四通电话,共计五分钟,变更了某个旅游团后半段的行程——原定的目的地因为必经之路大面积塌方,去不了了。吃住都跟着变更,虽然繁琐,但她好歹是计调部的栋梁,不难解决。

五分钟后,陶怀州还没从影厅里出来。

刑沐没必要再进去找他,透透气,理理思路。

陶怀州不建议她去齐市的理由,她认可。不用他赘述,她也知道齐市的市场受传统业务的限制,开局即巅峰。在她意料之外的,是陶怀州提醒她别相信领导的保证。

领导的确给了她保证……

说悦畅旅游再怎么转型,传统业务不会丢。

说等她在齐市建功立业再??x?调回来,京市还能没有她的位置?

不能否认,她是相信的。

毕竟,她没上过类似的当。

眼下她也不能把陶怀州的建议当金玉良言。人大多要吃一堑,才能长一智。要跳过吃一堑的步骤,是有风险的。搞好了是天助我也,搞不好得不偿失。

刑沐在这件事上拿不准,但在另一件事上斩钉截铁:刚刚过问陶怀州的恋爱史,是她多管闲事了。

有个梗是这样的:小明爷爷为什么能活到103岁?因为他从不多管闲事。

她是这个梗的拥护者,也以身作则。

陶怀州是母单,还是老司机,都不关她的事。她不是单身主义,有合适的,她会敲锣打鼓地脱单,可惜谷益阳死不悔改,柯轩又不给力。至于陶怀州,她不了解他的时候,只把他当搭子。

不知不觉对他有了了解后,他是最不合适的一个。

在邻市的快捷酒店里,他曾对她说:“刑沐,我是个奇怪的人……”

这是他的原话,一字不差。

越了解他,她越认同这句话。

他优秀、自卑、狡诈、木讷、偏执、迁就。这不属于人的多面性。纯粹的矛盾,杂糅了一个奇怪的他。

她厌恶恋爱中的失控和不确定性。包映容每一次打着“可是我爱他呀”的旗号,本质上都是失控,将生活搞得乱糟糟。而无论是谷益阳,还是柯轩,都不会带给她不确定性。

她确定谷益阳爱她,更“博爱”。

她确定柯轩真挚,但幼稚。

至于奇怪的陶怀州,她甚至不确定被她挂在嘴边的变态是不是他的一种病态?不怪他,他有一个奇怪的家庭。即便优秀、狡诈、偏执如他,仍受其困扰。

只能说,他命不好。

既然他是全世界最不合适的一个,她过问他的恋爱史就是多管闲事。

幸好,他似乎无意于回答。

最后他胡编乱造“一次都没谈过”,倒是替她解了围。

真幽默……

刑沐将事业和感情的思路都理了个差不多,终于,陶怀州走出影厅。

刑沐难免先看他那处。除了她,没人知道他西装裤里有多么一塌糊涂。当然,论先后,是她的百褶裙下先一塌糊涂。

他将所有吃完、没吃完的食物和包装都带了出来,相较于他一刻钟前的意乱情迷,还算有素质。

他先将他解决的热狗和咖啡的包装扔进垃圾桶,再端着她没喝完的咖啡和大半桶的爆米花走向她。

“扔了吧。”刑沐觉得周五晚的咖啡和离开电影院的爆米花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陶怀州顿了顿:“走吧。”

他抬脚就走。

刑沐被他甩下十来步,再追上去,也只跟在他的斜后方,倒要看看这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结果看他端着咖啡和爆米花走出了电影院。

大有要端回酒店的架势。

一前一后,是二人有言在先。李酷的散伙饭不知道有没有结束,刑沐不好再露面,更不能和陶怀州同行。

果然,到了酒店门口,陶怀州和刑沐“敌明我暗”地看到柯轩让司机送褚妙语、钟函,和不省人事的李酷回家,他自己没上车。

只剩柯轩一人,陶怀州明目张胆往酒店里走,和柯轩交错时,肩与肩的距离不过十公分。

他的素质又土崩瓦解,一个小三,非要在“正牌男友”的面前亮亮相。

柯轩致电刑沐,在等待音中,只觉有个男人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几乎面对面撞到他。

二人有瞬间的四目相对。

同时,刑沐接通了他的电话。他便将没长眼的男人抛到了脑后:“姐,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我去接你……”

陶怀州听到,也只听到这么多。

他的脚步再拖拖拉拉,也不能驻足。

所以,刑沐和他去看电影的借口是家里有事。柯轩要去接她,是要将她接回他们的“爱巢”。

陶怀州心慌意乱。刑沐会怎么选?是和他上楼,还是跟柯轩走?她答应了和他上楼又如何?她的答应随时能推翻,更何况他们在电影院的对话几乎是不欢而散。

他不该挑衅柯轩。

一个小三,就该在阴沟里,不该在“正牌男友”的面前耍花枪。

假如刑沐不选他,是他活该。

他不疾不徐地穿过大堂,停在电梯前,背对酒店门口的方向,任由几部电梯依次来了走,走了来,纹丝不动。

直到刑沐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你咖啡没喝够,我再请你一杯就是了。”

换言之,你为什么要喝我喝剩下的?

陶怀州回神,看到刑沐站在他身边。他后知后觉,或许是为了压惊、安神,他在喝刑沐喝剩下的咖啡。即便二人才在电影院里接吻,他眼下的做法也足以被归类为怪癖——比癖好更不被人理解的怪癖。

电梯门打开,刑沐先上。

她看陶怀州脚下生根,不得不按住开门键:“不欢迎我?”

陶怀州上电梯,用房卡刷亮二十五楼的按键。

从一楼到二十五楼,陶怀州一言不发。刑沐不可能惯着他,耗吧,看谁耗得过谁。她回想二人之间的气氛是从哪一个节点变得局促、压抑,答案是她不再完完全全将他视为搭子的节点。

所以,是她的错?

下了电梯,陶怀州走在前面。

刑沐知错能改:“改天吧。”

她转身走了两步,被陶怀州绕前、堵住。他两只手都占着——拿着她早就让他扔掉的咖啡和爆米花。他只能动口:“你别走。”

刑沐爆发:“我还以为你哑巴了。”

“拿好。”陶怀州将爆米花桶塞到刑沐怀里,他只拿咖啡,不影响将她打横一抱。

刑沐一没留神腾了空,两条腿在陶怀州的手臂上像打水一样扑扑腾腾:“放开我!你放开我!陶怀州,你嘴里没一句真话,做小三还翘尾巴,爱喝人口水,臭流氓!”

却还是被陶怀州带到了房门前。

房门被刷开的滴的一声,更像是让刑沐闭嘴的警告。

恍惚间,刑沐被陶怀州抱进门,抱到电视柜前才放她站好。他倒是把咖啡安放在了电视柜上,她却将爆米花桶当盾牌一样越抱越牢。

“对,我爱喝人口水。”陶怀州将刑沐的指责一分为二,一半不能认,一半能认,“对,我臭流氓,我更爱喝这里。”

他说到做到,跪在刑沐面前,钻进她的百褶裙——

作者有话说:沐沐走心有难度,祝陶总好运~

第50章 50 “你是神州大地最好的大好人!”……

陶怀州不算不宣而战。

早在去看电影之前, 他就跟她说了,要跪在她裙子里。

刑沐知道他干得出来——他这个神经病什么都干得出来,但还是措手不及, 只觉得裙子被掀得一阵风, 赶紧从爆米花桶上腾出一只手,压住裙摆, 还是晚了他一步,隔着裙摆压住他的头。

倒像是多欢迎他似的。

赶紧缩回手。

“你等等……”刑沐再扪心自问, 等等?等什么?她此时此刻的兵荒马乱可不是等等能解决的。

于是,她改口:“你住手!”

裙子是她上周新买的, 号称保暖又透气, 能穿三个季节。欺骗消费者!保不保暖的另说, 根本不透气。

刑沐觉得陶怀州的每一口呼吸都闷在里面, 根本就是个蒸笼。

既然不透气,最好也别透光。

她都不敢想他在里面对她目不转睛。

他是听从了她的“住手”吗?当真没动手,但一口咬上去。

“呀……”刑沐先痛到发麻,后麻到感觉不出痛,最后整个人抖得怀里的爆米花桶簌簌作响。

她想好了, 他要敢咬她第二口, 她就踹他!

为了配裙子,她难得穿了高跟鞋。

牙齿被唇舌取代时, 刑沐的怒气和恨意更上一层楼,但别说踹陶怀州了,她能站直了别趴下, 就是万幸了。

间隔的唯一一层布料,背腹受敌地吸饱了水,汇集、交融、置换……

刑沐小口小口喘气, 视线没着没落。

她低头,只能看到陶怀州隐没在她裙子里的跪姿,虔诚……虔诚却亵渎,看不到的脸,便有一种只身一人的错觉,房间开阔、陌生,安全感为零。

她无所适从地环视。他说过,他从南六环的房子里搬出来了。靠墙的一个黑色32寸行李箱,想必是他全部的家当。他还说过,等着租她那套一居室。

无论他是真看中了那一块“风水宝地”,还是随口一提,除非她去齐市,否则是不可能给他腾地方的。

而他这段时间就一直住在酒店吗?

视线中的衣物、电脑,和诸如水杯、雨伞、座钟等等的日用品,想必都出自那行李箱,摆放得??x?井井有条,能看出他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像话吗?

她用这家酒店的内部价算一算,他住上一周,够她那套一居室三个月的房租。

最后,刑沐的视线落在玻璃窗上。

窗帘没拉。

二十五楼的夜色做了她的底色。她清清楚楚看到自己荒唐的轮廓,上半身绷得像拉不开的弓,裙摆的弧度只能用诡异来形容,还有怀中鬼使神差放不下的爆米花桶,给她贴上了“贪吃”的标签。

她明明是被吃的一个。

说“贪吃”也不冤枉她。

面孔在玻璃窗上本就照得混沌,外加她动得厉害——陶怀州唇舌的任何一个小动作,作用在她身上,力道都会被放大数十倍、几百倍、上千倍,导致她像萧萧深秋的最后一片枯叶在枝头动得厉害。

重影、变形、光怪陆离。

仍掩不住她红透的脸和满目的索求,她本以为的怒气和恨意,连个影子都没有。

索求……刑沐被自己吓到。

毕竟,今晚不同于以往。

刑沐做不到没有后顾之忧地享受一个温柔而奇怪的男人。男人和床搭子有天壤之别。床搭子只要够浪就好,名叫陶怀州的男人却是万丈的深海。

希望再渺茫,刑沐也要试一试:“你住嘴!”

嗓音太腻,阻止不像阻止,像欲迎还拒。

但他又听从了她的“住嘴”吗?当真有退开。

然后,动手。

要赶尽杀绝地除去如同她最后一层防线的最后一层布料。“你等等……”刑沐兜兜转转还是绕回了这一句,从心理上和生理上都要崩盘,“我要洗澡。”

“不用。”

不用?什么叫不用?他说不用就不用?

刑沐最不明智的是今天穿了高跟鞋,不但派不上用场,还害了自己,脚背的筋脉突突地泛青,脚趾承受所不能承受,能被她用来抵御下坠的,只剩陶怀州一张曾被她评价为清心寡欲的脸。

是她瞎了眼。

难为她这个时候还能计上心头:“你喜欢丝袜吗?”

陶怀州没有回答,但手上同她两条腿作对的动作缓了缓。

“男人都喜欢丝袜吧?”刑沐看到了希望,“下次!我下次穿来让你跪着撕,好不好?”

陶怀州用行动回答:不好。

“不用下次!”刑沐给出更好的条件,“外卖半小时送达,你现在让我去洗白白、抹香香……”

她连“恶心”的叠词都用上了,寄希望于陶怀州吃这一套。

“现在就很白、很香。”

“狗东西!变态!”刑沐是真的词穷了,“死变态!”

到底是谁说胳膊拧不过大腿的?她的两条大腿明摆着拧不过他十根手指,到底是被他得了逞。

爆米花桶仍匪夷所思,像手铐一样锁着她的双手。

“求求你……”刑沐识时务,“阿州,我记住了!神州大地的州,我再也不会搞错了,你是神州大地最好的大好人!”

为了洗澡,她使出浑身解数。

这是她今晚背负的第一个“包袱”。

陶怀州若只是她的床搭子,她随便他什么时候“服务”她,他急,她更急,他乐意,她更乐意。

可惜,她有了杂念。

杂念让她想东想西,想着她上了一天班,又是聚餐,又是看电影,奔波、喜怒,怎么也算不得香,想着他虽然是全世界最不合适谈恋爱的一个,但要给他留个好印象……

陶怀州不为所动:“你就当作是罚你。”

刑沐开始用爆米花桶一下下砸陶怀州的背:“我做错什么了你罚我?”

纸做的桶,能伤他什么?

只能让场面沸沸扬扬,奶油香四溢。

陶怀州的声音沉闷且七零八落地传出来:“为什么……不听我说话?在你面前,我脑子慢,嘴也笨,做不到……快问快答,你要等等我。”

他今晚最耿耿于怀的,莫过于刑沐在电影院里的两个“哦”。

他说他没谈过恋爱,一次都没谈过,她说哦,哦。

不是他要说的。

是她问的。问了为什么不听?

但刑沐这会儿更什么都听不进去。陶怀州话说得不连贯,因为他只有一张嘴,又要说话,又要“罚”她。她最先听进去的,是他说他嘴笨。

笑话!

嘴、鼻梁、下巴,他没有一处笨的,一处比一处有兴风作浪的能耐。

她根本悟不出她到底是哪里惹到他:“我哪有……不听你说话?是你嫌我……像五百只鸭子,哎呀!你别……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提鸭子!你是……小时候,被鸭子啄过吗?可它是扁嘴巴呀。”

“你专心一点。”

刑沐终于抛弃撒得差不多了的爆米花桶,双手撑在了陶怀州的肩头:“你懂个屁!”

她要分散注意力,除了耍嘴皮子,她在电影院里建议他的九九乘法表和元素周期表,也都要用上。

陶怀州懂她:“一次,我就放你去洗澡。所以,你专心一点。”

一次什么,心照不宣。

如此一来,刑沐貌似面临的是要不要“早死早超生”的抉择。

但末了,也由不得她选。阎王要她三更死,断不留她到五更。她身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阎王。

陶怀州从刑沐的裙子里钻出来,没起身,稳着她打颤的腿,面孔湿漉漉地仰望她。

不否认他被闷出了汗。

但汗又能有多少……

刑沐的内心并不如表面上居高临下,她用裙摆胡乱地给他抹了抹脸:“我上辈子缺了大德了!”

曾经,她总说她上辈子造孽,这辈子看上谷益阳。

如今和陶怀州相比,区区谷益阳算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陶怀州起身,掏出手机,打开外卖APP,交给刑沐:“你来选。”

刑沐的脑子一锅粥,被动地接下来:“选什么?”

“套,还有丝袜。”

“你可真有脸!”刑沐推不开像磐石一样堵在她面前的陶怀州,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她人还虚着,在有限的空间里也施展不开,力道不重。

但意味和侮辱性绰绰有余。

相比陶怀州的面不改色,更傻眼的人是刑沐。

她气归气,但没到这个份上。

作祟的还是她的杂念,她今晚的脸皮比任何时候都要薄——比她在地铁上搭讪他,和他依偎,和他聊骚,以及和他任何一次肌肤之亲都要薄,却沦落至此。

“那我来。”陶怀州把手机拿回去。

“现在是谁来选的问题吗?”

“那是什么问题?”

刑沐手起刀落:“我们先聊聊柯轩。”

她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温柔而奇怪的陶怀州在她这里变了质,她就不能配合他爱当小三的癖好了——配合床搭子是你好我好大家好,配合男人可就是舍己为人了。

陶怀州抢先一步:“对不起,我不该在他面前出现,他有注意到我吗?有怀疑我吗?还是怀疑你了?我不是‘翘尾巴’,我……我考虑不周。”

他以为刑沐要跟他算账。

刑沐呵了一声:“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你这张脸有多猖狂,你巴不得他来捉奸吧?”

“我没有。”陶怀州底气不足。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刑沐要让陶怀州从刺激的小三梦里醒一醒了,“柯轩不是我男朋友,更没有同居一说。”

陶怀州本慌乱的眼神定定锁住刑沐的脸。

刑沐重申:“我和谷益阳也真的分手了,再跟他藕断丝连,我就是猪。”

陶怀州连呼吸都屏住。

刑沐将其理解为大失所望。

果然,没有小三的“滤镜”,普普通通的床伴,满足不了他。

她任他失望:“我单身。”

对此,陶怀州没有发表评价。他默默按亮手机。身高差得多,刑沐面对面看不到他在手机上鼓捣什么,仍被他抵在电视柜前,走也走不掉。

直到他开口:“你喜欢黑色,还是肤色?”

刑沐的脑子嗖嗖一转。

去他大爷的!又聊回丝袜了……——

作者有话说:陶总:我的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