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四夜(2 / 2)

宣睿前额微抬,刚刚才咬破了,唇上沾了点血迹。

听清她说了什么,他侧身翻坐在床上,按着眉心处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躺着?”他揉了揉眉心,眼神里透出几分未及收敛的野,直直盯向她。

听他语气不善,李幼卿心里有些憋屈,蹙眉道:“这样我不舒服。”

“中了蛊毒,还想着舒服?”宣睿在心里骂了几句浑话,面上悍气更甚。

心里又平添一股燥意,额心一抽一抽的涨疼。

老子都要憋疯了,谁不想舒服?

这一整个晚上,他满脑子都是什么……

他长长抒了口气,暗道若再有人使这等肮脏的手段,不必等毒发,他先出手把对方弄死。

李幼卿不懂他为何突然发怒,手轻轻扶着腰坐起来,不用看都知道那里肯定被掐红了。

见他浑身散发出阴蛰的气息,只得又忍气吞声道:“就跟以前那样做不行吗?”

宣睿眼神里多了几分讥诮,薄唇扯了扯:“怎么,喜欢本将军跪着?”

他一条长腿弯曲弯曲,右臂搭在上面。

抬手看了眼伤处,虎口处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

手心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似还有几缕甜香,勾着他……

渗出的血已开始凝固,但整个掌心都被染成一片红,艳色夺人眼。

李幼卿看得一愣,那伤口可怖骇人,不知道他会不会报复自己。

宣满轻微一哂:“十三小姐花样挺多。”

两人对视,李幼卿目光先是不解,继而露出几分忿忿不平。

“行,都随你。”他满不在乎的用手扯了扯僧衣领口,深吸了口气道:“要命的玩意儿,等你离开的时候,本将军定去烧一株高香。”

李幼卿被他话噎住,气得浑身发抖。

这人话里话外,怎么都这么恶毒,简直不是东西!

夜里气温寒凉,窗子还开着,不断有冷风吹进来。

见她整个人又开始打颤,宣睿无奈捡起掉落在地的被子往她头上一蒙。

少女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个圆圆的后脑勺,缎子似的乌发纠缠像是打了死结。

脑海里总浮现那一截纤腰……

握在掌心将折未折,柔韧又纤弱,就刚刚那么点时候,差点要了他的命。

宣睿腹腔一热,手伸进被褥欲将人扯出来,碰到她湿漉漉的面颊,不由得顿住。

“哭什么,不是说了都随你。”他敛眉,寻思自己方才哪处没做好,还是真的躺着难受。

李幼卿从厚重的被褥里露出半边脸,生气的瞪他道:“跪着,那便跪着,一直跪到天亮!”

他既这般嫌弃自己,为什么还要出手帮忙。

下一瞬,被子被一把扯开,身体被巨大的阴影笼罩住。

男人一身黑色僧衣,瀑布似的乌发披散在肩上,再往下看,那薄薄的衣服料子,像要被健硕的肌肉撑爆了。

李幼卿恍然觉得他穿僧衣的模样,就像是一尊堕入地狱孽海的佛。

可世上哪有这样狠戾的佛。

他发出轻轻一声叹息,捡起掉落在地的枕头,给她严严实实塞在腰后。

“垫个枕头会舒服些。”说罢,他朝外看了眼,探身去将窗子关紧了。

屋子里光线一暗,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适才的火药味散去,两人都懂得趋利避害,不再拿话来激对方。

李幼卿身子往后靠,吸了吸鼻子道:“你的手受伤了,要先去包扎。”

横竖没有几天了,还要依靠他回京的,不能把人得罪狠了。

“无妨。”宣睿回身跪在她面前,见她满脸都是泪痕,皱眉道:“不许哭了。”

经对方一提醒,她才发现自己脸都哭湿了。

她其实并不想示弱的,可他方才实在太凶。

黑暗中血的气味越发清晰,说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等眼睛稍微适应些了,李幼卿摸出自己的手帕去给他包扎伤口。

可谁知,两人的手刚一挨着,他便抽走了帕子,手指绕缠上来。

李幼卿紧张抬起头,有些不安的去看他的脸。

为什么,好端端的又要牵手——

他视线沉沉的压过来:“多此一举。”

“不是。”她垂下眼眸,感觉空间越发逼仄和黑暗。

“不是?你以为自己咬得多厉害。”男人尾音上挑,透出几分痞气。

他的手火热滚烫,将她手指都挤压疼了。

李幼卿压根不敢去看两人交握的手,垂着眸一声不吭。

这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