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卿被这阵狼嚎骇得双膝一软,直接往后退跌坐在床上,双目怔怔看着窗子。
难怪,之前他要关紧窗子……这宅子里竟然有狼!
宣睿走近几步,双手环抱在前胸,冷声道:“我刚才已经说过,府中机关陷阱众多,其中就包括驯养的十余头沙漠狼。”
见少女整个人缩在床上,被吓得蜷缩成一团,他俯身捡起地上的绳索,面无表情道:“你不想被绑着,也没关系,正好这几头畜生许久没尝过人味儿了。”
李幼卿望着他,目光里几分茫然与无措。
自己怎么会脱了衣服,又怎么会被他按在窗台的,脑子里实在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难道说,她真的会梦游。
重点是,这府里养了十余头野狼……这男人竟然变态到养狼!
正在她失神的时候,男人暗黑蟒纹的衣袍拂过,带起一阵微风。
他竟然打算就这么走了?
李幼卿忽然急眼,跳下床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两只手紧紧攥住男人宽大的袖口。
身为公主的自尊心作祟,恳求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怎么能……怎么能去求他。
且说不定整件事都是他设好的圈套,欺骗自己主动投靠他,反正在这荒芜的大漠里,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魔窟,这男人就是十恶不赦的魔王!
“做什么?”宣睿见她纠结的样子,没留情面,下巴往绳索的方向示意:“不想出去喂狼,就自己动手。”
李幼卿盯着他如刀锋般的下颔,沉默了良久,终于垂眸看向那团绳索。
她曾在东宫的大太监张衡屋里见过这玩意儿,用来亵玩宫女,真是恶心至极。
脑子里一片轰鸣之声久久不散,她看出男人的铁石心肠,慢慢的松开了手,走回去俯身捡起绳子。
当看清楚绳索的两端有个玄铁打造的镣铐,呼吸不禁颤了颤。
“将军……”她抬头看了眼始作俑者,眼眶里不知不觉蓄满了泪,红红的像个受尽欺负的小兔子。
宣睿拢在宽袖中的手掌禁不住握紧,心中暗道:怎么回事,倒像是自己真在欺负人似的。
当看见少女小心翼翼将镣铐套进她那截雪白,纤细的皓腕中时,呼吸更是有些发紧。
接着传来‘咔嚓’一声,镣铐锁死,他整个人如梦初醒,侧过身对她道:“将另一端拴在床柱上。”
这间客房曾经是审讯室,所以柜子里有许多审犯人的工具,方才只随手拿了这捆镣绳,没想到此时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
“是。”李幼卿已不指望对方还能有点人性,如今只想赶紧过去这一夜,到了白天就好了。
竭尽全力才没让眼里的泪掉落,转而捡起绳索的另一端,照着他的话去拴在了床柱上。
因为手腕被铐着,随着她的动作,捆绳触碰发出金属相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回响。
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宣睿简直后悔了,从回府见她一个人乱晃开始,就不该多管闲事。
少女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显得是那样委屈,时不时胆战心惊的看他一眼,像是担心他会随时随地扑过来似的。
宣睿刚才用狼吓唬她,殊不知在少女眼里,自己才是最凶残的那匹饿狼。
“宣将军,这样你可满意了。”李幼卿将捆绳的两头都栓好后,乖巧的坐在了床上。
此时她身着纯白绸缎睡裙,小立领上绣着红色的梅,黑发如瀑般披散在身上,更加显得她身段娇小可怜。
许是太伤及自尊,她被铐着的那只手收在身后,竭力想藏进被子里,另一只手抱着枕头,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从宣睿这个角度,能看见她尽量佝偻着上半身,似乎在竭力降低存在感。
尽管少女身上包裹得密不透风,但这一刻,他仍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她身体的每个形状。
从中原的风俗来看,无论处于什么原因,他的确是对她做了很坏的事。
他宣睿自诩顶天立地,从不欺辱老幼妇孺,但从昨天见到她那一刻开始,行事的确过于鲁莽了。
“伤好些了吗?”鬼使神差,他忽然问道。
少女似乎也被这句问话惊到了,手腕轻轻一扯,又发出锁链相击的声音,只蒙在被褥里有些钝感。
李幼卿不敢惹怒他,轻轻摇头:“已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