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沈河转头,看到周一帆跑过来。
“好久不见。”周一帆在他旁边坐下,笑得挺开心,“你最近怎么样?”
“不错。”沈河说,“你呢?”
“我也不错。”周一帆说,“在vlg好赢多了。”
“嗯,我看了。”沈河说,“你现在很有想法。”
“真的?”周一帆眼睛亮了亮,“你真的这么觉得?”
“嗯。”沈河点头,“你肯定能越打越好的。”
周一帆笑了笑:“其实我还是会想,如果能和你一起在asg拿冠军就好了。”
“但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周一帆说,“你现在在做你更喜欢的事,挺好的。”
周一帆又说起自己最近的生活,还有新养的小猫。
“你看。”周一帆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沈河看,“这是我捡的。”
照片里是一只灰色的猫,毛茸茸的,睡在周一帆怀里,一副傲娇的样子。
沈河觉得挺可爱,隔着屏幕摸了摸。他正想说什么,旁边陈豫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沈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陈豫川立刻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周一帆注意到这个动作,他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了,明年世界赛在d国,你一定要来现场,看我拿冠军。”
沈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来的,你也要说到做到。”
婚礼结束后,沈河和陈豫川回了趟老家,约了父母吃饭。
点完菜,沈河放下手机,看着父母:“爸,妈,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我以后会留在d国,可能不太会回来了。”
母亲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还是强忍着笑了笑:“那边很适合你的性格,挺好的。”
沈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有,我和陈豫川在一起了。”
父母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惊讶。母亲看看沈河,又看看陈豫川,沉默了几秒。
“小河。”父亲开口,声音温柔,“你开心就好。”
“我们……”父亲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只是希望你过得好。不管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只要你觉得幸福,我们都支持你。”
母亲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她点了点头:“你爸说得对,小河,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要开心。”
沈河看着他们,喉咙有点哽。
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母亲站在门口送他们,眼睛又红了,但她努力笑着:“小河,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沈河抱了抱她,“你也是。”
“还有你。”母亲看着陈豫川,“小川,你要照顾好小河。”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哽咽:“除了我们,没人让他受过委屈。”
“我会照顾好他,阿姨。”陈豫川说。
车子慢慢驶向机场。沈河从后视镜里看到父母还站在原地,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还好吗?”陈豫川问。
“嗯。”沈河说,“比想象中好很多。”
陈豫川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他们回了d国,但没有立刻回学校,而是转道去了另一个城市。那是d国最边缘的一座老城,城市不大,但历史悠久,到处都是古建筑,还有丰富的化石标本,沈河早就想来看了,这次他们打算在这玩一个星期。
夜幕降临时,这边的气温降得比预想中更快。
陈豫川站在沈河面前,拿出一条深灰色围巾,展开后搭在沈河肩上。他动作很自然,修长的手指绕过沈河的颈侧,把围巾在后颈处交叉,然后拉到胸前细致地打了个结。
“别动。”陈豫川微微低头,专注地调整着围巾的松紧。
沈河任由他摆弄,偏过头看向广场那边。围巾质地很软,带着陈豫川刚刚偷偷抽烟沾染上的淡淡烟草味,裹上来的时候温度还是暖的。
沈河现在没再管陈豫川抽烟喝酒了,只是让他自己注意身体,陈豫川偶尔会忍不住,但每次都偷偷摸摸,不敢让沈河发现。
围巾把沈河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陈豫川后退一步打量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成了。”
“什么成了?”沈河抬眼看他。
“看着顺眼多了。”陈豫川说着伸手搭上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明显的占有意味,“走吧。”
“啧,知道你平时看我不顺眼了。”
“……宝贝我错了,今晚给个机会,让我好好向你赔礼道歉,好吗?”
“……”沈河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两人沿着广场的石板路慢慢走。广场很大,周围都是老建筑,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光晕在寒雾里晕开。
沈河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子不紧不慢。陈豫川的手不安分地搂住他的腰,这个姿势让两人靠得很近。
“冷吗?”陈豫川偏头问。
“还行。”沈河声音被围巾闷住了一些。
“别嘴硬,你可以靠哥们怀里取取暖。”
沈河推开他:“……别整天哥们哥们的,和你真不熟。”
广场中央的钟楼传来低沉的钟声。紧接着,天空突然炸开一朵巨大的蓝色焰火,火光把整个广场照得通亮。
沈河抬头看,眼底倒映着绚烂的光。
“你围巾里有东西,自己整理一下。”陈豫川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语气很随意。
沈河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胸前。围巾裹得严实,他伸手理了一下,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从围巾夹层里掏出来,是一枚钻戒。
中间主石很大,外形扭曲漂亮,一圈碎钻像点缀着银河,折射出冰冷的光。一看就知道设计上下了大功夫,张扬华丽,做工也确实考究,但实在太……浮夸了。
沈河盯着戒指看了几秒,有点感动,又有点想笑:“真有男的能戴这玩意吗?”
陈豫川皱眉:“不好看吗?”
“很好看……”沈河把戒指举到眼前细看,笑意很深,“但你让我戴这玩意,还挺奇葩的吧。”
“怎么了?我找我家那边专门做这一块的人帮我弄的。”陈豫川皱着眉头,“找了最有名的设计师,他说这是最好的。”
沈河侧过脸看他,眼尾弯了弯:“……你又蠢到我了。”
“什么?”
“你做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他你要送给男的?”
陈豫川一噎,表情难得有点僵硬:“忘了。”
沈河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脸:“我就知道你不靠谱。”
“行。”陈豫川深吸一口气,伸手想把戒指拿回来,“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或者男的适合哪种?”
沈河推开他的手,把戒指收回手心握紧:“送都送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那你怎么戴?”
“戴脖子上呗。”沈河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另一个长形盒子,递到陈豫川面前,“正好,我也有东西送你,男狗……士专属,你好好品鉴。”
陈豫川好奇得要命,接过来打开。
是一条黑色狗绳,哑光银色金属扣环,做工精致,上面还刻了一行小字:propertyofstyx。
陈豫川:“……?”
沈河一本正经:“你送我那玩意我只能戴脖子上,你也戴这个我送的,我俩就还挺配。”
陈豫川低头研究那狗绳,脑子里回响着沈河那句“还挺配”,半天憋出一句:“你还真想玩字母游戏啊。”
沈河“呵”了一声:“这个爱好不是你给我安的人设吗?”
陈豫川扯了扯嘴角:“我怎么觉得你的爱好就是耍我?”
“这你都能猜到。”沈河拍了拍他的头,“还挺聪明。”
陈豫川有点气急败坏,捏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两口。
沈河没躲,任由他弄乱自己的发型。他从脖子上取下陈豫川之前送的一条大金链子,把戒指穿进去,在灯光下看了看。这两东西的设计都很精美,陈豫川送这些东西好像只有一个理念:怎么贵怎么来。
只是沈河觉得自己这种类型的人,不太适合戴这些东西。
两个东西明明是不同风格,不过放在一起意外的挺搭,沈河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以后没审美别瞎送我饰品,很浪费,知道吗?”
他把东西收进衣服里,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颤了一下。但那块皮肤很快就开始发烫,像被暗火燎过,连心跳都加快了。
沈河垂下眼,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围巾。
陈豫川还拿着那个盒子,认真研究着那条狗绳。他把项圈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侧过脸看沈河:“这玩意真能戴?”
“不能戴你就扔了。”
陈豫川啧了一声,把东西收回盒子里,塞进大衣口袋:“让我戴可以,你得给我更多额外的奖励。”
沈河朝他伸出手,声音很冷淡,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看向广场另一边:“奖励个屁。你还愣着干嘛?想留在这儿当流浪狗吗?”
陈豫川低头看他伸出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颜色漂亮,指尖冻得发红。他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十指相扣。
沈河的手很凉,陈豫川握紧了,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
雪越下越大,钟声渐歇,焰火却越来越灿烂。
两人一路往回走,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另一轮焰火升空,在漆黑的天空炸开细碎而密集的星点。沈河停下脚步,仰头看天。
陈豫川跟着停下,也抬头看。
“好看吧?”陈豫川试探着问。
“嗯。”沈河点头,想起陈豫川送他的那个游戏,主角最后坚定地朝着属于他的广阔星河走去。
他看着眼前这片陈豫川送的焰火,声音很轻:“我怎么看着像是我家的银河。”
陈豫川侧过脸看他。沈河的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眼睛和额头,眼底却倒映着整片星空。
陈豫川靠近了些:“那请我去你家里坐坐呗。”
沈河捏了捏他的手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