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最后说，“我分不清。”

“那就慢慢分辨。”医生说，“不要着急，也不要强迫自己。如果你感觉不对，随时可以停下来。”

“可是他……”沈河顿了顿，“他会很难过。”

“沈河。”医生的声音严肃了一些，“你不能为了不让别人难过，就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这对你不公平。”

“不过，从你的描述来看，他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了你。”医生继续说，“但你要记住，这不意味着你必须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了。”

医生点点头，“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你不用现在就去纠结这个问题。”医生合上本子，“回去观察自己的情感感受，不要压抑，也不要逃避。如果有什么想说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走出诊室，沈河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看到陈豫川发来的消息。

【结束了吗？感觉怎么样？】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要不要上来接你？】

沈河看着这三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情感上的感受吗？好像还不赖。

电梯门打开，沈河走出大楼。

陈豫川靠在车旁，手里夹着根烟，看到他立刻扔掉。

“怎么样？”陈豫川上下打量着他。

“挺好。”沈河走到副驾驶座，“中午我约了周闻。”

陈豫川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大步走到沈河面前，挡住车门：“你见周闻干什么？”

“聊点事。”

“聊什么事？”陈豫川的声音紧绷起来，“有什么事非得和他聊？”

沈河看着他，发现他整个人都绷得很紧，连下颚线都紧绷着。眼神里写满了警惕和焦躁，像是随时准备战斗的野兽。

“就见个面而已。”沈河伸手按在他肩膀上，“你这什么反应？”

“我……”陈豫川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别去见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沈河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和周闻有过节？”

陈豫川没说话，但手指收紧了。

“陈豫川。”

“…算是吧。”陈豫川咬了咬牙，一把拉住沈河的手，“反正你别见他。”

沈河的声音很平静：“我和他之间有些事要说清楚。”

“什么事？”

沈河推开他的手，坐进副驾驶，“走吧，先去吃饭。”

陈豫川站在原地没动，脸色很难看。

沈河降下车窗看他：“不走？”

“……”陈豫川深吸了一口气，绕到驾驶座坐进去。

陈豫川没再说什么，但开车的时候紧绷着脸，看起来心情很差。

“我只是去见个面。”沈河说。

“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沈河挑了挑眉，开了个玩笑：“怕我跟他跑了？”

“……”陈豫川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河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是去谈事情，又不是去约会。”

车子停在一家咖啡店门口。

陈豫川死死盯着那扇玻璃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得很用力。

沈河解开安全带：“我进去了。”

“等等。”陈豫川忽然抓住他的手，“最多半小时。”

“嗯？”

“半小时，你必须出来。”陈豫川看着他，“不然我就进去。”

沈河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知道了。”

他推开车门，走进咖啡店。

周闻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沈河进来，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好久不见。”周闻站起来。

“嗯。”沈河在他对面坐下。

等服务员走了，沈河直接开口：“我知道你给asg投钱是因为我。”

周闻笑了一下：“对，我想让你在asg能开心，所以和老板沟通了一下。”

“我现在去了vlg，感觉还是得和你说清楚，不然总觉得会欠人情。”

“你不用觉得欠我，你知道的，我一直想为你做点事。”

“总的来说确实不欠你什么，asg拿到历史最好成绩，而且知名度也提高了不少，你稳赚不赔。”

沈河看着他的眼睛，“但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周闻沉默了几秒：“是陈豫川告诉你的？”

沈河还没开口，周闻就接着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点讽刺：“那他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他更龌龊。”周闻的语气冷了下来，“他早就对你——”

“陈豫川没告诉我你喜欢我。”沈河打断他，“我自己知道的。”

周闻愣住了。

“而且。”沈河靠回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

“他喜欢我，但从来没把为我做了什么挂嘴上。”沈河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你烦到我了。”

周闻的脸色变了。

沈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话说清楚，你以后别对着我做这些自我感动的事，我不需要。”

“沈河！”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其实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喜欢你自己。”沈河说。

周闻的脸彻底白了。

他盯着沈河看了很久：“你和陈豫川是不是在一起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一直都看很清楚，他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

“我说的是事实！”周闻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根本配不上你！他那种人——”

“行了。”沈河站起来，神情依旧平淡，“我该说的都说了。”

周闻也站了起来，死死抓住他的肩膀，“陈豫川不是什么好人，他迟早会伤害你。”

沈河厌烦地挥开他的手，力道有点大，周闻踉跄了一下，又快步跟上来抓住他的手。

下一秒，陈豫川的拳头砸在周闻脸上。

周闻被打得往后退了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陈豫川已经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子，又是一拳砸在他脸上。

“陈豫川！”沈河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

陈豫川没理他，抓着周闻的衣领把人拽起来，又狠狠砸在墙上。周闻的后脑勺撞上墙壁，发出闷响。

“你他妈再动他一下？”陈豫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眼神里满是暴戾。

周闻抬手，陈豫川直接一脚踢在他腹部。周闻弯下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沈河冲上去勒住陈豫川的腰，用力往后拉：“够了！”

陈豫川像是没听见，抬起手还想继续。

“陈豫川！”沈河的声音冷下来，带着明显的怒意。

陈豫川的动作顿住了。

“你是想被人拍到，然后我和你一起挨骂吗？”沈河压低声音，语气很冷。

陈豫川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还死死盯着周闻，但手慢慢放了下来。

周闻靠在墙上，嘴角渗出血，脸色惨白。他盯着陈豫川，眼神里满是恨意。

“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陈豫川俯身凑近他，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下次我他妈弄死你。”

沈河拉住陈豫川的手腕，用力把人拽出咖啡店。

“你疯了？”沈河松开他，脸色很难看。

陈豫川没说话，胸口还在起伏，眼神依然阴沉。

沈河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停车场走。

陈豫川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沈河！”

“闭嘴。”沈河头也不回，“别说话。”

两人上了车，陈豫川情绪渐渐平缓下来。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叫人来开车。

挂断电话后，陈豫川伸手拉住沈河的手。

沈河没挣开，但一直看着窗外，没看他。

“宝贝。”陈豫川的声音低下来，“我错了。”

沈河没说话。

陈豫川凑过来，想亲他。

沈河一把推开，简直气笑了。

“我真的错了。”陈豫川抓着他的手不松，“我不该动手。”

沈河终于看向他：“如果被人传到网上，你知道论坛上的人会怎么骂你吗？你还想和我打职业吗？”

陈豫川愣了一下，嘴角勾起来：“原来你是关心我。”

“陈豫川。”沈河的声音沉下来，“以后你的行为也会影响我。我不想被人放在论坛上大肆讨论比赛之外的事，我不想后悔昨天说的话。”

陈豫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看向沈河，眼神焦急：“我错了，真的。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是我太极端了。你知道的，没人管我，没人教过我如何正确处理事情，所以我总是控制不住情绪。”

沈河看着他那样子又有点想笑。沈河能看出来陈豫川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做的有问题，但是真的害怕影响到他。

“我知道不该动手。”陈豫川紧紧握着沈河的手，“我以后会改，一定改。”

沈河沉默了几秒：“我没说你性格怎么样，你也不用改，你以前也这死样子，每天不是发脾气就是打人，我说过你什么吗？”

陈豫川抬起头看他。

“但你现在是公众人物，那么多人盯着你，你这样的行为会引来人类的恶意。”沈河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有些飘远，“很多时候，你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展现了自己的本性，就会被人厌恶，被人伤害。”

陈豫川盯着他，若有所思。沈河又一次提到人类，人类的恶意。

过了几秒，他点点头，伸手抱住沈河：“我明白了，这次真是我的问题。我已经让人去善后了，你别生气。”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后，沈河忽然开口：“周闻说你配不上我。”

陈豫川手一僵。

“还说你会伤害我。”沈河侧过头看他，“会吗？”

陈豫川看向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后低声说：“……我不会。”

“怎么这么勉强？”

“……”陈豫川突然抓紧他的手，“我不知道。我又没谈过，不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我让你不高兴了，你就告诉我。”

沈河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好。”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