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想起来,未免有点太刻意。
不止游戏,不止现在。太多了。
多到沈河现在想起来,都会疑惑自己怎么会没注意到。
“输一把而已,你什么时候这么分奴了?”
陈豫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河回过神,游戏已经结束了。他盯着失败界面,突然开口:“陈豫川。”
“嗯?”
“你为什么总是要让着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陈豫川手指在鼠标上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向他。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因为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也不开心。”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谁让我喜欢你呢。”
沈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陈豫川那句“你不开心,我就不开心”。
还有那些被他忽略掉的,陈豫川一次又一次的退让和迁就。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清醒,以为自己什么都看得明白。
可他却从来没看清过陈豫川对他做的那些事。
或许不是没看清。
而是他一直在逃避,不敢去看,不愿意承认。
他一直向前走,一直在改变,努力让自己变得更独立、更强大。可陈豫川却还是和从前一样。
或者说,是他故意的逃避,让陈豫川留在了过去。
休赛期结束那天,沈河和陈豫川一起回基地。
几个队友已经在训练室了。
上单李修言最先看到两人,冲沈河点了点头:“沈河,欢迎加入。”
李修言在队里算是老大哥,沉稳可靠,说话也稳重,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中单林小宇凑过来,笑嘻嘻地拍了拍沈河的肩膀:“上次比赛没看仔细,哥你真的帅得太夸张了!”
林小宇才十八岁,和周一帆差不多大,话多爱笑,性格挺跳脱。
陈豫川从后面走过来,装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把手搭在沈河肩上。
林小宇看他那样子,嘿嘿笑了两声。
辅助易扬一直在rank,没说话。等结束了手头的事,他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沈河:“嫂子好。”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沈河愣住,没反应过来。
“闭上你的嘴。”陈豫川的声音沉下来,盯着易扬,“别他妈乱说话。”
易扬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回去继续排位。
沈河没搭理他们,走到自己的位置开始调试设备。陈豫川跟在后面,经过易扬身边的时候,狠狠看了他一眼。
vlg约了好几场训练赛。
沈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戴上耳机。队内语音里传来队友们的声音,大家各说各的,还挺热闹。
然后陈豫川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人。
“易扬,这局你就死保下路。”陈豫川说,“其他地方不用管。”
易扬应了一声:“知道了川哥。”
“上中跟我节奏。”陈豫川又说。
李修言和林小宇都答应下来,没有任何质疑。
沈河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停。
陈豫川在队里的地位比他想象中还要高,说一不二。所有人都在围着他的节奏转,不管是经验丰富的上单,还是常年天梯前十的中辅。
游戏开始后,沈河发现陈豫川打得挺狠。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野区,疯狂入侵对面打野,压得对方动弹不得。偶尔去上路gank一波,或者配合中路拿龙,然后帮下半区开视野。
沈河在下路发育,易扬在旁边保护他,偶尔开个团。
对面几次想针对下路,但因为辅助几乎寸步不离,而且视野做得很深,对面始终找不到机会。
与此同时,陈豫川已经彻底控制住了野区,经济领先对面打野一大截。
最后一波团战,陈豫川直冲对面后排,撕开了整个阵型。沈河在后面随意输出,几乎没怎么出力,团战就结束了。
胜利。
沈河摘下耳机,陈豫川转过头,隔着中路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沈河明白他在问什么。
他对游戏提不起兴趣,所以陈豫川干脆不管下路,让沈河自己待着。反正他能靠野区的绝对压制,让沈河在下路玩得很舒服,然后赢下比赛,沈河只需要在后面混就行。
“还行。”沈河说。
陈豫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小宇在旁边开玩笑:“不行把你们座位放一起算了,省得我在中间看你俩眉来眼去的。”
陈豫川倒是若有所思,叫来管理:“把位置换一下。”
沈河侧头看了他一眼,对他这副少爷做派有点无奈。
几天训练赛下来,成绩很不错,但也有一些小问题,教练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复盘。
他指着屏幕上的回放,分析了几波团战的细节,然后说:“下路这边,我觉得还需要多磨合一下。沈河和易扬,你们俩多双排,培养培养默契。”
易扬应了一声。
沈河正要点头,陈豫川突然开口:“不用。”
教练愣了一下:“什么?”
“下野双排就行。”陈豫川说,“沈河不用和辅助默契。”
教练无语:“下路没默契以后怎么对线?”
“我说不用就不用。”陈豫川打断他,“辅助跟着射手节奏就行了。”
易扬在旁边憋笑,沈河看着陈豫川,突然觉得有点好玩。
陈豫川这样子,还挺像护食的狗。
“随便。”沈河难得开口,“不行就三排。”
陈豫川看了他一眼,神情松了松,嘴角微微勾起。
教练叹了口气,最终没再坚持。
饭点,沈河提议:“出去吃吧。”
陈豫川有点意外,抬头看他:“去哪?”
“上次路过看到一家羊骨汤,感觉你会喜欢吃。”
两人开车出门,找到那家店。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里面坐满了人。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些小菜,又要了两份羊骨汤。
汤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沈河低头喝了一口,味道一般,但陈豫川却吃得挺开心,一边喝汤一边啃骨头。
“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
沈河今天整个人都很松弛,感觉心情很好,陈豫川也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沈河抬眼看他,想了想,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挺有意思的。”
“?”
“你。”沈河说,“护食护得太明显了。”
陈豫川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我早说了我要当狗,你每次都装听不见。”
沈河扶额:“你别老是这样,怪渗人的。”
陈豫川盯着他,又耍起无赖:“行,你让我当人我就当人,你让我当狗我再当狗,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