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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档是最后的手段。

不可否认,这种情况下读档是有风险的。但这样的安排,也是最稳妥的。

我也没有异议,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踏入法阵,伸手触碰<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随后,眼前的<书>、不远处的太宰、安吾、绫辻先生等人、脚下的地面、视野里的画面、呼吸的空气、身体的温度、心跳的声音……身周的一切之一切,似乎都迷蒙着消散了。

这一瞬间,我忽地无法再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唯有模糊缥缈的呓语萦绕、充斥、填满了“我”。

而我却根本没有心力解读其含义。

在自我被彻底淹没之际,我恍惚听见了自己破碎的声音。

‘我们要……重逢……’

我猛地惊醒过来,或许是出于强烈的求生欲,我本能地闷头闯过层层呓语,意识重新清明。

然而呓语依旧萦绕不散、强烈的躁狂依旧无法压抑,脑袋似乎在不断膨胀、几乎要被撑裂一般,我痛苦得想低吟,却又发不出声音,视野也依旧混沌,所有颜色彼此分明,却又互相重叠。

不知道缓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秒钟、又或许经历了无数个日夜,我试着将自己的意识收束起来,于是呓语逐渐低去、躁狂逐渐平息、痛苦逐渐消弭……眼前一道道绚烂的颜色凝实成了一道道明净透亮的光华。

这些光华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奥秘。

我霍然有了明悟,这就是犹格·索托斯。

准确来说,是祂的一部分。

随后,根本来不及产生任何的想法,我的意识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下飞坠,又在某一刻如同砸进海面、而后沉入深海一般,伴随着刺痛感茫茫然了许久,才逐渐与身体重新合一。

——我再次感知到了自己的身体。]

光球中的画面早在仓知涯触碰到<书>的瞬间回归原本的模样。

没有任何的画面、声音、信息,唯有仓知涯的“感受”仍在通过光球传递给众人。

“到了这个层次的存在,已经无法被屏蔽了吗?所以只能直接剪掉?”

绫辻行人若有所思。

见过自己的惨状,他虽然不惧怕,却也谨慎了许多,即便在这个号称安全的观影空间内,也没有再对犹格索托斯直呼其名。

江户川乱步也若有所思:“看来是这样了。”

五条悟反而有些好奇:“虽然知道这些邪神是无法直面的,但是现在我还真有点好奇那是什么体验了。”

伏黑惠面露难色:“五条老师,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好奇了吧?”

虎杖悠仁也连忙劝说:“就是啊,光是感受仓知的记忆就已经觉得很可怕了!”

“光华诶!”

钉崎野蔷薇其实也有点好奇了:“怎么感觉这个邪神好像长得很梦幻?”

太宰治却只感到庆幸。

他低声道:“还好他有承诺。”

作为这段记忆的旁观者,他几乎一眼就能看清楚:

让仓知涯“醒过来”的并不是他的求生欲,而是他许下的“承诺”。

诅咒一般、如同附骨之疽的承诺。

[还未看清眼前的处境,我就听到了太宰焦急的声音:“阿涯!”

我下意识地回应:“我……我没事……”

这时候,我的身体才总算本能地重新恢复呼吸。

我呆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在异能特务科、在法阵之中,眼前的<书>依旧静静地躺在台面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我的脑海中却莫名多出了许许多多的信息。

未来得及梳理,我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又拍了拍,然而刺痛感依旧残留着,心悸的感觉也久久不散。

太宰抓住我的手,紧抿着唇。

我稍微缓过来了,哑声问道:“什么情况?”

绫辻先生依旧冷静,他叙述道:“异能力者突然无法感知到你的任何念头,于是我们判断你的情况有异,直接启动了法阵——你再晚一秒恢复意识,我们就要动手让你读档了。”

的确,在那个情况下,我根本连明确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如果不是绫辻先生他们及时中断了联系……呃,我会真正死掉也说不定。

但也,我也还并没有许愿啊,根本来不及!甚至根本算不上和犹格索托斯有“交流”……

但脑海中凭空而来的这些信息,究竟是……?

我还有些混乱,就这么迷迷蒙蒙地被抓去做了一堆的检查,确定没问题之后,又被太宰按去休息。

等我梳理好庞杂的信息、意识彻底恢复清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五十分了。

距离世界毁灭还有两个小时十分钟。

……距离咒术世界融合还有十六分钟。

因为我们对咒术界的削弱,这次咒术界的融合速度比起永恒之日的情况,要快了不少,但毁灭的时间却依旧没有一分一秒的改变。

——命运。

既有历史惯性,也会有历史节点。而世界的毁灭就是那个最坚如磐石的节点。

要真正改变它,唯有利用更高一等的力量……

一切脉络都如此清晰,我的大脑从未如此敏捷明了。

仿佛……未来尽在掌握。

我抬起眼,对着眼中隐含焦躁、始终守在身边的太宰轻声开口:“我成功了,太宰。”

太宰睁大了眼睛:“什么?”

我露出明朗的笑脸:“我成功了!”

绫辻先生放下手中的人偶,率先问道:“代价是什么?”

“不知道啊,我甚至都还没有许愿,就被塞了一堆知识……”

我挠了挠下颌,表情无辜。

太宰沉默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你在达成愿望的路上,自然就会付出代价。”

绫辻先生恍然:“就像是蒂法妮一样?”

我眨了眨眼睛:“可能是吧。”

“这不重要!总之,我现在知道要怎么拯救我们的世界了!”我兴致高昂地爬起来:“你们知道什么是混沌吗?”

我竖起食指摇了摇,笑容玩味:“世界回归原初,气、形、质浑然一体、不分彼此……就是混沌。”

这个关键词让绫辻先生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某个存在,神色一变:“你的意思是?”

“没错!索伦森和羂索的本体,不就名为‘混沌’么?”

我的眼睛闪闪发光,亮得惊人:“当那位存在降临于世的瞬间,自然就会为我们带来‘混沌’!”

绫辻先生:“……是啊,不仅有混沌,还有毁灭呢。”

太宰却是直截了当地问:“你要用什么办法驱逐祂?邪神可不是什么可以被利用的存在。”

我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呜哇,你也太敏锐了……好吧好吧,其实,只要我到时候和阿莱西奥的分身融合、并且主动放弃自己的意识,就可以把我爹也召唤到现世。”

“一山不容二虎嘛!异能世界的基石是<书>,在三个世界融合之后,也将成为新世界的世界基石的一部分,我爹拥有主场优势,肯定能赶跑另一只‘老虎’!”

“要对抗那个邪神对祂来说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所以祂到时候也无法真正降临现世,毁灭的节点就会被覆盖啦!啊,但是之后这个世界就会正式属于我爹了……不过祂挺平和的,世界该怎样怎样,祂也没兴趣干涉,也算是happy ending啦!”

“……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作为载体太过脆弱,被使用之后应该就不复存在了吧。”

太宰的眼神已经随着我的话语彻底冰冷了下来,但他反而没什么情绪波动地说:“你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

太宰总是这样,越是脆弱的时候就越是表现得平静无波,仿佛任何事物都无法撼动他一般。

我知道的。

于是我对他说:“我当然没忘啊,太宰。”

我平静地笑了一下:“这是我对你许下的承诺——我有多重视承诺,你应该最清楚了。”

“我的存在会被彻底磨灭,到时候,就和上次一样,只有拥有<书>的你能够记得我……拯救我。”

“当世界融合后,<书>得到足够的世界本源、而世界也正式归属于我爹之后,<书>会蜕变为祂的象征之物——银之钥。”

“银之钥可以穿越时空、打开终极之门。而通过终极之门后的试炼之人,则可以向祂许愿——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许愿。”

太宰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你想让我许下让你复活的愿望?……你觉得我能通过试炼?而且毫无代价的愿望,这么大的诱惑,你就不怕我许下其他愿望?”

我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你最大的愿望不就是救我吗?”

太宰不说话了,只是仍旧看着我,眼神晦涩不明。

“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有谁能通过试炼,这不是我能看到的。”我对他摊了摊手:“说不定通过试炼的人是绫辻先生?不知道啦,总之找人也需要靠你啊!反正,我‘看到’的未来大概就是这样。”

太宰依旧沉默着,紧抿着唇,眉头也未有松动的迹象。

我鼓了鼓腮帮子,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在不安吗?担心自己做不到?但是每一次绝境,为我带来‘未来’的钥匙的人都是你啊,太宰。”

“最开始,我顺应着阿纲为我安排的道路走,后来又是你在为我安排命运……每一次结局都不太好,不是么?所以这一次,书写命运的人是我,执棋者是我,至少我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为了赎罪,你也给我当一回棋子吧。”

“相信我吧。就像我相信你一样,相信我吧。”]——

作者有话说:……我看到了完结的曙光!

第164章 第 164 章 你不就是‘涯’吗?……

庞杂的信息蜂拥飞闪, 在仓知涯整理信息的过程中,尽管观影众人都共享着这一段记忆,却没有人能够跟上他的思维速度辨认出多少有用信息。

六道骸挑了挑眉:“这是加了智力增益buff?”

坂口安吾轻轻呼出一口气:“神……吗?这样的存在, 会得到生灵信仰也并不奇怪。”

然而, 仓知涯居然异想天开到试图算计奈亚,那位与犹格索托斯同等的存在……

如果不是因为这条通往未来的道路本身就是犹格索托斯为他指出来的,恐怕会被太宰治和绫辻行人毫不犹豫地否决。

回想起观影会刚开启的时候, 太古永生者所做的介绍——

‘为了将奈亚彻底驱逐,[仓知涯]唤醒了我,但与之相对的, 他的自身意志将会逐渐被磨灭, 他所存在的时间、空间、乃至一切痕迹都将彻底消失, 名为仓知涯的存在也将不复存在。’

这就是仓知涯的最终选择,而他也正在走向命运。

伏黑惠恍悟道:“所以我们会来到观影会, 其实是他为自己留的后手?”

这似乎能够解释太古永生者为什么会帮助仓知涯“复活”……

虎杖悠仁好奇地举手:“所以,是谁通过了试炼啊?”

熊猫茫然:“我们应该都是最后一批进来观影的。”

山本武笑了笑:“最初来到这片观影空间的人,似乎是横滨的诸位吧?”

中原中也同样开始回想起来:“我应该是第二个……我进来的时候, 太宰就已经在这里了。”

沢田纲吉不由得露出笑容:“看来阿涯终究还是找对了人。”

这个概率的确很大, 甚至隐隐契合了他心中一直暗藏的猜测,但太宰治却没有心思应答。

他其实早在最初就意识到了异常, 只是作为底牌始终没有暴露过——

所有人都拥有着清晰的、踏入[门]前的记忆,除了自己。

这其实也很好推断, 如果自己真的通过了试炼、直面了犹格索托斯那等不可认知的存在,不可记忆也属正常。

一切信息都对得上,可他听着仓知涯的话语,却始终隐隐感到几分异常。

“话说,涯这家伙喊爹喊得好自然啊。”五条悟不自觉地跑题, 虚着眼睛吐槽:“而且,总觉得这家伙好像怪怪的……”

森鸥外忽然开口:“的确,说出这些话的仓知身上似乎有着太宰的影子。”

中原中也抱臂,不以为然:“其实他本来就和太宰很像,只是性格差别太大了,所以平时看不出来而已。”

沢田纲吉蓦地怔了一下:“……让对方成为自己棋子这种话,真的不像是阿涯会说出来的。”

里包恩轻哼一声:“最后那句‘像我相信你一样相信我’的话,也更像是蠢纲的台词,不是吗?”

这种感觉很微妙。

仓知涯本就与沢田纲吉、太宰治关系亲密,彼此也互相影响,所以当仓知涯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最初并没有人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五条悟太敏锐了,或许因为他更在意咒术世界与自己相遇的、因为记忆被清空的原因而更加本我的仓知涯,所以他反而是最先感觉到这种微妙的人。

而一旦将“微妙”的话语单独拎出来,其中细微的割裂感就无法再被忽略了。

[不得不自夸的是,我的嘴遁至今未尝败绩。

即便太宰内心几番剧烈动摇,最终还是顺着我手腕的力道,重重点了一下头。

“……”

太宰咬着牙:“我自己会点头!你手劲那么大干嘛,我的下巴都要脱臼了啊!”

我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第一次看到嘴遁现场的绫辻先生揉了揉眉心,表情十分难以言喻。

太宰彻底恢复冷静,我们三个也紧锣密鼓地商讨了一通,完善了整个计划、敲定了每一处细节。

感恩自己曾经的谨慎,没有对羂索下杀手。

在偏方三八面体之中的烙印被抹去的如今,幸甚还有羂索的存在能够弥补一二。

其次就是彭格列当初建造的石塔。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原本打算送走我之后就直接摧毁的石塔也被保留了下来,如今正好可以辅助我们将要进行的召唤仪式。

但是要借用石塔,也无法绕开彭格列,更加无法绕开彭格列十代目首领沢田纲吉。

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比起太宰,我反而更加难以面对阿纲他们。

时到如今,我依旧不知道那场饯别会算什么——狱寺山本他们知道真相吗?又或者说,他们其实也和我一样被蒙在鼓里?我不知道,至少蓝波肯定是不知情的,否则他肯定会哭鼻子,那小鬼也没有演技可言。

想到这一点,倒是让我稍微得到宽慰。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问题,我只需要问一句太宰就能知道答案,却又始终没有开口询问的想法。

太宰总是那么轻易地看透我,他静静等了一会儿就主动提议:“我去联系彭格列。”

“不用,我们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见到太宰的表态,我反而笑了一下:“就让我自己去吧。”

如果要问这个世界上我最熟悉的地方,无疑就是西西里岛。

永恒之日往前的平凡岁月早已模糊,西西里岛这个地方承载了我最漫长的回忆,就连并盛町都无法匹及。

不需要如何回想,仅凭本能,我就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找到西西里岛的空间坐标。

而彭格列就位于西西里岛的最中央。

当我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最先见到的人居然是里包恩。

里包恩如今已经成长为少年的模样,与婴儿时期的样貌大相径庭,如果不是那标志性的鬓角,我可能都没法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不等我想好如何开口,他的目光就已经先扫过了我领口的位置——显然,衣物的阻隔并不影响里包恩判断出匣子的存在。

里包恩说话依旧直接:“看来,你已经见过尤尼了。”

我反倒有些惊讶:“尤尼没有联系彭格列吗?”

“你可能误会了。”里包恩平静地说:“她其实从未站在彭格列这一边。”

她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你……为了自己仅剩的亲人。

领悟到里包恩的言外之意,我抿了抿唇:“我知道的。”

比起以往有些逃避尤尼存在的我,这个女孩的心性其实更加明朗坚韧。

里包恩:“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想了想:“奈奈妈妈还好吗?”

“还不错,我们跟她说你突发奇想决定环球旅游,时不时会用你的名义寄一些明信片回去,或许是这个原因,她这几年也开始喜欢上旅游了,整天和家光到处跑。”

“那挺好的。”

我没有说的是,即便没有我的原因,奈奈妈妈依旧会在这几年喜欢上旅游。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继续问道:“你呢?重回青春期,会有生长痛吗?”

里包恩听到我的调侃,难得没有直接给我来一发子弹,而是宽容地直接无视:“没有别的想问了吗?”

我摇了摇头。

里包恩瞥了我一眼,自顾自地说:“阿纲没有放弃寻找稳固世界基石的办法,但始终没什么收获,这几年把自己逼得挺狠的,但你放心,还没死成。六道骸在发现你走了之后直接甩手不干,是Luna接下了门外顾问的工作,她的战斗能力有所欠缺,但库洛姆时不时会幻化成她去应付一些高危场面,一直以来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他将每个人的现状大致都拎出来讲了讲,最后说:“饯别会之后,阿纲才告诉了大家真相,蓝波哭得很惨,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你的遗物就被简单地分了分,他们挑剩下的都扔给港-黑了,要想找回来的话你得自己去找他们要。”

“……!”

我不由得吐槽:“什么叫遗物!我是走了又不是死了!明明会死的是你们才对吧!”

里包恩根本不搭理我,神情平静语气也平静:“大家都以为你已经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了呢,现在突然出现,还真是吓人一跳。”

“你完全没有被吓一跳吧!”我仿佛阿纲上身地吐槽,但也能明白里包恩的意思,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地和他们说‘ただいま(我回来了)’的。”

里包恩轻轻一笑:“おかえり(欢迎回家)。”]

沢田纲吉的唇角也不经意流露出笑意:“真是少见,里包恩你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啊。”

里包恩挑了挑眉,“难道我平时对你还不够温柔?”

“……”沢田纲吉的笑意瞬间消失,干巴巴地说:“也、也是挺温柔的啦,哈哈。”

蓝波则是兴致勃勃地问:“里包恩,你现在还会生长痛吗?用不用让碧洋琪给你按摩啊哈哈哈!”

里包恩眼神一阴:“找死吗蠢牛?”

蓝波瞬间噤声,和沢田纲吉一起变成了两个沉默的小土豆。

熊猫看得叹为观止:“这就是彭格列食物链顶端的人物啊……”

“里包恩其实也很了解阿涯嘛。”山本武哈哈一笑:“对他在意的事情完全了如指掌。”

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认:“真的太敏锐了。”

里包恩的敏锐并不是太宰治那种洞察人心的敏锐,而是因为足够冷静、所以足够清晰。

世界第一杀手永远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出手。

[或许是因为里包恩的在场,我和他们的重逢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尴尬。

根本不需要我主动开口说什么,所有人见到我的第一句话都是“欢迎回家”——真的很稀奇,云雀学长居然也会说这种话啊。

以至于我见到阿纲、听到他说“欢迎回家”的时候,也能够平和地露出笑容,自然地接上一句“我回来了”。

我将整个计划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阿纲,他竟然没有思考多久便接受了下来:“可以,石塔本就是为你而建的。”

“……我还以为你会反对。”

“要问我的话,我的确是反对这个计划的。你应该知道,我唯独不想牺牲的人就是你……但你已经决定了,不是吗?”阿纲无奈地看着我,声音很轻:“既然你都已经回来了,与其让你继续被困在这一天,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怔了一下,鼓了鼓腮帮子:“干嘛说得我好像一定会死一样?虽然我的确是会死掉一次啦,但这又没什么,我可是有后手的!而且有你们在,怎么都能把我救回来吧?难道你对自己没信心?”

阿纲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顺着我的话走,而是说:“其实,十年前我就知道十年后的未来不存在‘仓知涯’,我也一直想要改变这个未来,但一切努力似乎都没有任何作用。”

我:“……”

“终于从太宰君口中拼凑出你所经历的未来时,我很痛苦,甚至有一瞬间,我怨恨过你的谎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让我‘杀了你’这样残忍的事情。”

“直到那一刻,当我也选择了谎言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谎言是因为无力,而无力才是真正的痛苦。”

“我们都是一样的。如果可以坦诚的话、如果坦诚不会带来伤害的话,绝不会选择谎言。”

阿纲与我对视,目光不闪不避,也凝固了我想要逃离的眼神:“我很抱歉……阿涯,你一定很痛苦吧?”

‘死亡……一定很可怕吧?’

当熟悉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忽然意识到:此刻站在我眼前的,是二十四岁的沢田纲吉。

但又不是他。他的眼下不会有青黑,头发不会这么长,更不会这么敏锐……敏锐得可以称之为敏感。

我下意识地想:阿纲的超直觉又进化了吗?不是的,这不是超直觉能做到的事情。我骗过超直觉无数次,而骗过超直觉的前提条件就是骗过自己,我能够很清楚地认知到,自己先前绝对是被自己成功骗了过去的。

这是专属于阿纲的能力吧。

他既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之一,又拥有着善于共情他人的天赋。

所以他不需要任何线索、证据,他只是感觉到了我的痛苦而已。

我不自觉中放缓了呼吸。

西西里岛的风轻盈而安宁,悄然潜入我的身体、抚平了我的心绪。

果不其然,下一秒,我听见阿纲继续开口,似乎是担心惊扰到我,他的声音放得尤为温柔:“我不会告诉太宰君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需要骗我,至少这最后一次,我希望能够和你一起承担痛苦,阿涯。”]

虎杖悠仁有些呆滞:“什么意思?为什么这对话听着越来越不对劲了?”

钉崎野蔷薇也呆滞了:“不会告诉太宰君什么?这是在说什么???”

“仓知先生的心声里说了‘骗过自己’……还有痛苦什么的……”

泉镜花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唇,“他之前说的计划是骗人的吗?为什么?”

经由她这么一说,中岛敦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急急忙忙地看向太宰治,这才发现,太宰治早在先前就异常沉默。

但太宰先生的表情很平静……不对,这种平静不就是仓知先生说的“越是脆弱的时候越是平静”的平静吗!

中岛敦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能问些什么、该问什么。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许多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而这些显然恍有所悟的人却又只是沉默地等待着真相的揭晓。

[是的,我欺骗了太宰和绫辻先生。

这并不困难。连太宰都没有把握欺骗的超直觉,我却早已能够轻松骗过,自然也足以骗过操心师和侦探先生。

以前骗不过太宰,只是因为我不想骗他而已。

银之钥是真实的,试炼的事情是真实的,未来会有人通过试炼也是真实的……

但是,当<书>成为银之钥,也将不再具备可以供人阅读的特性,更不可能与太宰的<人间失格>产生什么特异点。

当“仓知涯”被彻底抹除,不会有人记得我的存在,就连太宰也无能为力。

有谁会拯救一个不存在之人?

没有记忆的太宰比谁都冷漠,阿纲和悟他们倒的确是会拯救陌生人的类型,但当这个“人”根本不存在的时候,要如何生出“拯救他”的念头?更遑论为此付诸行动,乃至不顾生死。

我不得不承认:“你赢了。”

阿纲应该是想要笑一下,却没能笑出来:“是嘛。”

“真奇怪啊。”我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天空,西西里岛难得笼了薄云,久久不散:“我们之间是什么时候开始,无法彼此信任的呢?”

明明我们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信任彼此的人,现在却变成了你欺我瞒。

或许太宰是对的:世间万物是这么的善变,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明明我早就对伽卡菲斯说过不要执着于永恒。我们能够做到的,只是守护眼前之人而已。

阿纲突然把头撞了过来,轻轻闷闷地“砰”一声,打断了一切复杂思绪。

他抵着我的额头,不肯让我躲开目光,直视着我的眼神坚定而温润:“那就让我们重新建立信任吧。”

“……来不及了吧,都世界末日了。”

“来得及的,就算是世界末日。”

“说什么帅气话呢,你以为你还是少年漫主角吗?二十四岁的阿纲大叔。”

“我才没有这种想法,而且如果是主角的话,不管多少岁都是主角吧?难道你已经不相信自己是主角了吗?”

“如果我是主角的话,这部作品一定是bad ending吧。”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很没用啊,明明有那么多的羁绊,明明许下了那么多的承诺……我答应你不会绝望,但还是绝望了;我答应太宰不会放弃,但还是……骗了他。”

“没关系。”

“……我其实不想骗人的。”

“我知道。”

“承诺如果注定被辜负、被忘记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就像是无涯之海……风浪过后只会是下一阵风浪,再怎么努力都到不了彼岸。”

“你说话怎么变得那么像太宰君了?”

“好像是诶,人果然都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太宰君听到你这么说的话会生闷气吧……而且,你不就是‘涯’吗?”

“…………”

我慢慢阖上眼,不再与近在咫尺的棕色眼眸对视。

我听见自己喃喃着说:“但现实似乎就是无涯之海啊。”

属于我们的现实,属于你们的未来,似乎不会有“仓知涯”的存在。

好难过。好遗憾。好痛苦。

比起谎言,我的确更擅长坦诚:“虽然一直在嘴上说着愿意付出一切、能够接受这样的结局,但是和你这么一聊,我才发现,我或许还是会……恐惧。”

“我好逊啊,阿纲。”

“这有什么?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你居然也看JOJO,不是说不喜欢那种画风吗?”

“不是你强行拉着我看的吗?”

“好像是吧。”

实话说,我记不清。

我记不清了……

阿纲没再强行让我和他对视,他后退拉开距离,让我有了一些喘息的空间。

阿纲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所以,为什么不改变主意呢?”

“因为我太累了。”我坦然道:“就算是忘记一切变成傻子在新世界生活的时候,也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撞。我的心根本得不到一刻的安宁。我很累,很烦,很想死。”

阿纲突然说:“你相信吗?发生的一切或许会被忘却,但却永远无法被真正抹去。”

“……嗯?”

“……死亡也是。”他垂下眼眸,尽量语气平和地陈述道:“我曾经模模糊糊梦见过许多次你的死亡,即便醒来后忘记了梦的内容,那种沉重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我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你们超直感……这么作弊的吗?”

阿纲无奈地笑了一下,他似乎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最终却又一字不语。

我大概能够明白,他在担心自己又会说出“诅咒我”的话语。

真是笨蛋。

我已经不再是过去能够被轻易嘴遁的仓知涯了好吗。

我无法否认心底残存的痛苦与恐惧,但我早已习惯了取舍,不会有一秒的动摇和犹豫。

何况这一次,我是真正地看到了未来。]——

作者有话说:这个时候的涯有点失去自我了,和不完整的阿莱西奥的融合之后,当时降智debuff其实一直没消失,要不是因为有读档这孩子得被羂索玩得团团转,现在看起来很聪明也只是因为他拥有的信息比较多,算计奈亚是抄作业来的,压根儿不是他想出来的哈(……)

第165章 第 165 章 ——但我们不会输给你……

——有谁会拯救一个不存在之人?

观影厅内陷入了死寂。

“原来如此……”绫辻行人叹了口气:“难怪他在做出‘绝不放弃求生’的承诺之后, 会这么毫无反抗地接受绝望。”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求生可能的死局。

因为想要求生,仓知涯只能够寄希望于自己所拥有的羁绊。然而,要换取未来, 他却不得不接受自己所有的羁绊都被世界所清除。

他要接受自己的生命、乃至存在的痕迹都将被世界所清除。

而这正是他从一开始就恐惧的。他曾独自在时间之河中来回奔波, 也曾无数次地面对遗忘。每一次羁绊被清除,都是在累积他的恐惧。

但如今,为了亲手将自己送上末路, 他甚至不得不告诉自己、告诉所有人:无人缺席的happy ending是存在的,是触手可及的。

……所以,仓知涯怎么可能不痛苦呢?

他可以骗过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 但这份深藏的痛苦依旧被自己的幼驯染察觉出来了。

如果不是如今站在旁观者的视角、根本对此毫无所察的太宰治不由得死死攥紧自己的掌心, 指尖几乎要嵌入血肉。

太过分了, 居然让自己成为他痛苦的一部分……此刻的窒息感与痛楚感,就是仓知涯的报复吗?又或者说, 是他的诅咒?

……太过分了。

如果知道真相的话,恐怕“太宰治”宁愿自己也一起被抹除,都不愿意一无所知地生活在这个让仓知涯自我牺牲才得以存在的世界上。

这就是仓知涯被送往咒术世界时的感受啊……还真是被同等奉还了。

他无法控制地在心中嘲讽自己。

沢田纲吉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啊, 我似乎想起来自己当时想说的是什么了。”

“我想告诉他的, 我想问他:‘你愿意再一次心怀希望吗?’”沢田纲吉苦笑一声:“我从未放弃过拯救他,但我也害怕自己无法履行承诺, 更害怕说出口的话语会再次成为诅咒。”

“阿涯是对的,承诺会成为诅咒……”

他喃喃着说。

太宰治目光微动, 随后垂下了眼眸:“至少你可以和他一起承受这份绝望,而我不行。”

沢田纲吉回过神,竟是弯了弯眉眼:“你当然不可以陪他承受绝望,因为你是他的‘希望’啊。”

“我们能够来到这里,能够拥有拯救他的机会, 不正是多亏了你吗?”他对着太宰治莞尔:“太宰君。”

“你其实远比自己所认为的要值得信任啊。”

太宰治这一瞬间和仓知涯感同身受了:“……你们超直感这么作弊的吗。”

沢田纲吉显然没有任何证据,仅仅是凭借直觉就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原本神色郁郁的中岛敦也振奋了起来,恍然道:“对哦,不管怎样,我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拯救仓知先生吗!”

没有求生可能的死局之中,偏偏诞生了奇迹。

坂口安吾也微笑起来:“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希望是始终存在的,不是吗?”

“对啊!”虎杖悠仁自信满满地鼓舞大家:“虽然之前的确是忘记了他,但现在我们不都已经知道发生的一切了吗?一定可以把仓知给救回来的!”

闻言,许多人的表情都有所松动。

要拯救仓知涯,最大的难度在于无人记得他的存在,所以无人能够拯救“不存在的仓知涯”,但现在,死局已经被扭转了。

禅院真希挑眉:“是啊,说不定看完他的记忆,这家伙就突然蹦出来了呢?”

伏黑惠顿了一下:“仓知君会社死的吧……”

狱寺隼人气哼哼地说:“我已经记住了他所有的黑历史,一定会狠狠嘲笑这家伙的!”

六道骸皮笑肉不笑:“kufufu……他说的每一句话我也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这种恶劣的家伙,说不定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记忆和心声都被暴露给别人。”中原中也瞥了一眼太宰治,不由得说:“毕竟某人的脸皮比太宰还要厚。”

江户川乱步还真思考了一下:“唔,最起码的羞耻心他还是有的啦。”

熊猫再次露出了豆豆眼:“人还没救回来,你们就已经在想怎么处刑他了吗……好可怕啊。”

狗卷棘默默点头。

[当我回到横滨的时候,意料之中地发现日本境内出现了零星飘荡的咒灵。

时间虽然所剩无几,但也还能来得及再见一见悟他们,真不错啊。

世界融合,原本无法拨通的手机也终于派上了用场,我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悟:“你现在在哪?”

悟那边不知为何安静了片刻,才回答我:“我在港-黑大厦。”

“……哈?”

悟语气自然地说:“太宰君邀请我来喝茶,怎么了?”

太宰为什么每次都能够精准地找到关键人物……不过我思考了许久,实在想不出来悟有什么知道的事情是不能告诉太宰的,莫名剧烈跳动起来的心脏因此逐渐平复下来。

于是我沉默了半晌,也淡定地说:“好,那我来找你们。”

话音刚落,我的身影已经直接出现在了太宰的办公室内。

戴着黑色眼罩的白发青年正大喇喇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待客椅上,那熟稔的模样看得我不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这里的常客。

他向我挥了挥手:“哟,好久不见啦。”

“其实对我来说,我们分开还没有一天时间。”我也随手拉了椅子坐下来:“怪不得咒灵的密度似乎比我印象中要多一些。”

悟拖长了语调抱怨道:“是啊,你带着那几个特级咒灵走了之后,它们又开始不断增长,怎么都杀不完——不过,现在咒术界的状况也比以前好很多了。”

“太宰君刚刚提出了个很有意思的建议!他说可以让异能特务科取代总监部诶!我觉得还挺有可行性的!”悟兴致勃勃地说:“虽然都是官僚主义的家伙,但特务科的人怎么看都比那群烂橘子要好呢!”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安吾会累死的吧?”

太宰不满地说:“特务科又不是只有安吾一个人!”

“也是。”我又想了一下:“而且比起直接让特务科管理咒术界,他们应该更倾向于重新建立一个部门。话说世界融合之后,总监部应该早就渗透进日本政-府的高层了吧。”

我吐槽说:“太宰,你这个提议也太不走心了,还不如让港-黑上位……以后你就是整个日本的无冕之王!”

悟哈哈大笑:“这个好耶!我支持!”

太宰更不开心了:“你就不担心我会累死吗?”

“那想办法让特务科再把安吾派过来当间谍吧?”我张口就来:“到时候就让他来负责这个项目。”

太宰:“……”]

坂口安吾:“……有谁会把已经暴露的间谍再派出去一次啊!”

“重点也不是这个吧?”中原中也抽了抽嘴角:“仓知选项里不是你就是太宰,完全没有自己做事的想法啊。”

芥川龙之介听到这句话,冷不丁地开口:“身无明日,何须照影?”

中岛敦一下就哽住了,险些红了眼眶,就连开口的中原中也都沉默了下来。

泉镜花怔过片刻才半懂不懂地品味到这句话的含义,也异常安静地垂下了头。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芥川君,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地回视,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会说话。

[闲聊到此为止。

我对太宰抬了抬下巴,露出得意的表情:“彭格列那边已经搞定了,你的偏方三八面体呢?”

太宰摊开掌心,那一枚熟悉的晶体便静静呈现在我的眼前。

当我伸手的时候,他却又蓦然收回了手,眼神淡淡地看着我。

那种感觉又来了。

“……怎么了?”

太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的眼睛:“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等你被抹除之后,我真的还能够观测到你的存在吗?”

啊,这我还真不知道。因为当<书>成为银之钥,连“观测”这个前提都不可能了。

但此时只能给他肯定的回复,我笑着反问他:“当然啊,不然我怎么会指望你来救我?”

太宰定定地看了我一秒,随后移开了目光。

我笑不出来了:“你不相信我。”

“我想相信你的。”太宰似乎有些自嘲:“我多想相信你。”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攥紧偏方三八面体的手掌,面上则平静问道:“我是哪里有破绽?”

明明之前都骗过去了的。

——如果太宰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话,那就说明,他手中的偏方三八面体可能是赝品。

“不,没有破绽,你的伪装天衣无缝。”太宰慢慢走到了悟的身边,“我只是和五条君聊了一下你,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你是仓知涯啊,能够在记忆残缺的时候依旧甘愿背弃自己的性命和羁绊去赌一个回来的可能性的仓知涯。而我向来习惯考虑最坏的可能性。”

“而且,如果不是只剩下最后的时间,你不会在见我之前先联系五条君。你对他们心存愧疚,想要见他们最后一面,对吗。”

他语气平平,用的显然是陈述句。

悟此时也叹了口气,往前一步挡住了太宰的身形。

他随手扯开眼罩,偏头对太宰说:“完全被你猜中了啊。”

太宰则抿紧着唇,猜测被证实,他反而如坠深渊。]

中岛敦激动道:“不愧是太宰先生!”

“这有什么?”江户川乱步不以为然:“五条君作为咒术界的最强者,实在过于突出了,要说世界融合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不可能的,而仓知并没有对他提过要警惕五条君,也就是说五条悟和仓知涯是友非敌。”

芥川龙之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过那么短的时间里,能够取得信任并精准获取到有效情报,真不愧是太宰君啊。”

绫辻行人赞叹。

钉崎野蔷薇紧张了起来:“所以,现在是要从太宰先生手里抢夺偏方三八面体了吗?”

[真是可恶的悲观主义者,可恨的脑力派。

果然,让我和太宰玩脑筋,怎么可能玩得过嘛。

我也叹了口气:“为什么你总是对自己那么残忍呢?太宰,就算你知道真相,又能怎样?命运已经注定了。”

太宰冷笑一声:“这不是你的命运!如果是你书写的命运,我可以当你的棋子,但这不过是祂想要看到的结局!”

悟也轻哧道:“你难道是甘愿顺从祂的吗?这不像你吧,涯。”

“你又怎么知道,打破命运本身,是否就是命运呢?”我没有丝毫动摇:“反正我不知道,我不在乎了——我终于看到了你们的未来,所以,我可以接受这命运。”

“未来,太宰会和织田作成为朋友,悟会和夏油杰一起在高专任教,彭格列也依然是阿纲的彭格列……其实,有我没我都没什么关系,没有我一切反而会变得更好,不是吗?”

“你们现在或许会觉得无法接受,但只要熬过今天就可以了,反正熬过今天,明天就不再有痛苦了。”

明天,就不会再有仓知涯了。

悟被这番话气笑了:“你在跟我演什么伟大无私的救世主呢?明明都和你说了不准自己擅自做决定,怎么就是死性不改!一个人的选择是没有意义的啊!”

我反问道:“难道你就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没有吧?”

“现在也根本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吧!”

“对我来说,已经是山穷水尽了。”

“仓知涯,咒术师不存在真正无悔的死亡。”悟眼神沉沉地看着我:“等到你后悔的那一刻,你一定会诅咒这个世界……诅咒你所爱之人。”

“而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我不会!”我笃定地告诉他:“我不是咒术师,我甚至不是人类——我永远不会以爱为名诅咒他人。五条悟,对我而言,承诺才是真正的诅咒。”

悟没有理会我的发言,他轻声继续问:“……你要被你诅咒的人,如何坦然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种痛苦,真的能够被抹除吗?”

我:“……”

我不想再和他进行无谓的争吵,转向太宰:“悟这家伙就算了,太宰,你也这么不理性吗?”

太宰平静地说:“现有的两条路,对我而言都是绝望,根本没有差别。所以,我为什么不能选择自己想走的道路?”

“和我空耗在这一天里算是什么想走的路?!”我难得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竟然口不择言地质问他:“你还想看我为这一天死掉多少次?!”

“如你所说,我是个自私的胆小鬼。”

太宰似是安抚地轻声说:“你忘了吗?是你告诉我的啊,只要你坚持下来,就会有无限的可能性。”

“…………”

是的,这句话是我告诉他的。

但我只是在说大话而已。我不是阿纲,我无法保证自己不会熄灭。

而现在,我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快要熄灭了。

我听见自己对太宰说:“……抱歉,那句话是骗你的。”

我只是想在熄灭之前,能够最后一次照亮你,但似乎还是把你灼伤了。

太宰神色猛地一变,急声道:“是幻术师!五条君!”

“嗯?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一个靛青色的凤梨头悄然出现在我身边,骸将手中的晶体抛掷给我,被我抬手接住。

太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瞪着我:“仓知涯!你总是对我留有后手……”

我淡淡道:“当然了,你可是太宰治。”

对于太宰治,我从未敢轻视。

我最信任的人是他,最提防的人也是他。

我寄希望于用谎言粉饰太平直到结局,却也做好了被他察觉真相的准备。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独自去西西里岛的原因。

而我也早就在回到日本之前联系了绫辻先生,告知了他真相,并在与他商量过后,计划由他帮忙确认偏方三八面体的真正位置,并协助我们夺取物品,将骸带过来,也是他的提议。

悟在他出声的下一秒就攻了过来,我瞬移闪避过去,毫不迟疑地带上骸就直接穿梭空间直奔西西里岛。

骸是第二次被我带着穿梭空间了,但晕眩感只增不减,但这并不影响他奚落我:“kufufu,就这么走掉没关系吗?那位太宰君似乎很难过哦。”

我只是说:“留下来才有关系。”

他又强调道:“如果不是沢田纲吉低声下气地求我,才不会帮你偷东西。”

我的语气瞬间敷衍:“嗯嗯嗯知道了谢谢你那我就先走了。”

骸:“……”]

太宰治不言不语,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绫辻行人。

绫辻行人挑眉望回去:“看我干什么?我难道不该帮他吗?”

太宰治轻哧一声:“没什么,就是觉得绫辻君实在聪慧过人。”

绫辻行人泰然接受赞美:“谢谢。”

“……”

太宰治咬牙。

里包恩还在那边若无其事地教导沢田纲吉:“自己不够聪明没有关系,选对可以信任的外置大脑也能够做成许多事情,这也是身为首领应该掌握的本领。”

沢田纲吉一时凝噎:“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里包恩!”

“六道骸。”云雀恭弥蓦地笑了一下,语气玩味:“这就是仓知说的傲娇么?呵。”

库洛姆睁大了眼睛:“诶?!云雀君竟然也会调侃人了……”

六道骸:“……库洛姆!”

[石塔位于后山无人处。

只要世界融合,召唤仪式就可以开始。虽然还有很多在乎的人没能见到最后一面,但也无所谓了。

迟则生变。

就算西西里岛距离日本上万公里,但悟可以长距离移动,忧忧同样拥有传送的术式……他们想要阻止我,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出现。

正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不远处的石塔忽然笼罩了一层异能红光,带着轰隆巨响拔地而起!

我瞳孔骤缩,飞快地冲了过去,扫视一眼,果不其然见到了石塔底部的中也。

中也看到我,还腾出一只手来打招呼:“哟,好久不见。”

我不可置信:“中也……你在干什么?!”

“太宰说你要寻短见,找了个咒术师把我送过来当保险丝。”中也笑了一下,眼神却并不轻佻,反而十分认真:“如果直接毁掉这个石塔的话,你会直接读档吧。所以,我们可以先玩一下追逐游戏。”

所以混蛋太宰不也总是对我留有后手吗?!到底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不行,中也虽然这么说,但他要毁掉石塔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如果不答应追逐游戏,恐怕他真的会选择直接毁掉石塔,到时候我就只能读档了。读档唯独对于太宰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何况偏方三八面体还在他的手中,读档之后情况对我可能更加不利……

我极力冷静下来,试图嘴遁他,但还是难掩急切地放快了语速:“这里可是西西里岛!港口黑手党要和彭格列为敌吗?这不明智吧?他发疯你也跟着他发疯?”

中也摊了摊空出来的那只手:“谁叫他是首领呢。”

我又做了个深呼吸,转换思路:“我不是要寻短见,中也,我只是想救你们。”

中也坚定地说:“我们也只是想救你。”

“……”

一而再,再而三。

我控制不住情绪地破口大骂:“混蛋!混蛋混蛋混蛋!你们都是些什么混蛋?!为什么非要这样!!我已经很累了啊!!!”

中也愣了一下,看到我情绪爆发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尽量组织语言想要安抚我:“仓知……”

“砰——!”

一发裹挟着愤怒之炎的子弹破空而来,中也本能地带着石塔险险闪避过去,石塔差点被打了个窟窿,要不是有重力异能维系着,恐怕早就因为这个倾斜的角度而倒塌。

我睁大了眼睛,顾不得其他,立刻高声喊道:“XANXUS!你别打坏我的塔啊!”

XANXUS显然不打算理会我,紧盯猎物一般锁定着中也:“呵,居然真有胆敢挑衅彭格列的垃圾出现。”

话音未落又是砰砰砰几枪过去。

——山本带着圣光出现了!

他无奈地提声劝告:“XANXUS,那边还有敌人,是你很感兴趣的咒术师哦,这位中也君不如就交给我来对付吧。”

XANXUS猩红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我闻言也呆了呆:咒术师?难道忧忧不止带来了中也,还带来了悠仁他们?不会吧???这可都是黑手党!是人类!他们也都还是孩子啊!五条悟怎么当的老师!]

五条悟哼了一声:“我如果真的让学生们参与进来的话,只可能是他们自己想要参与。”

“就是啊!”虎杖悠仁猛点头:“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禅院真希若有所思:“所以,现在大家都阵营反转了么?原本想要让仓知解脱的太宰君,和原本希望与仓知一起坚持下去的沢田君,现在居然都站到了和最初的自己完全相反的立场。”

狗卷棘恍然:“还真是耶!”

熊猫则忧心忡忡:“哪怕有我们帮忙,但这里是彭格列的大本营诶,中也君撑得下来吗?”

“太宰君不可能没料到这个场面,中原君只是来拖延时间的。”里包恩冷静分析:“不过,他根本的目的也就是拖延时间了。”

沢田纲吉有些感慨:“明明都是为了守护同一个人,居然要互相敌对……”

[狱寺人狠话不多,一出场直接开了C.A.I瞄准中也发射赤炎之矢,而山本则配合默契地拔刀封禁了中也的躲闪方位,笑眯眯地劝告:“中原君,带着这么一个大东西很不方便吧?不如先放下它,战胜我们之后,再开始你和阿涯的游戏?”

中也“啧”了一声:就如山本所说,彭格列的岚守与雨守本就实力不俗,与他们对战还想要留下石塔根本不可能。

他随手丢开石塔,捏了捏自己的拳头,狞笑道:“好啊,那就让我们来好、好打一场吧!”

我毫不犹豫地瞬移冲过去:尽管我还从未试过控制这么大的一片空间,但到了这个时候,总归是要拼尽全力的。

然而,在异能红光散去之前,另一道暗红色的火焰骤然升腾,稳稳地托住了石塔——是古里炎真的大地之炎!

古里炎真抬脸冲我笑了笑:“阿纲说你需要帮忙,所以,我们就来还人情了。”

所以不止古里炎真,西蒙家族也来了吗!

我有一种所有羁绊都没白刷的感动,但是想到之所以会遭到阻拦也是因为羁绊没白刷,又有些心中酸涩。

“走吧,这里不能久留。”古里炎真说:“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再放下来。”

此时也顾不上去关注其他人的战况,我瞬移到高空扫了一圈,又回来带着古里炎真往僻静处走。

我对西西里岛十分熟悉,轻易就找到了一处地势较低的山谷,石塔过于高耸,其他地方根本藏不住。

古里炎真将石塔放到我指定的地方,温和地说:“去吧,我会守着你的。”

他作为西蒙家族的首领,这些年也成长了不少,年少时的怯懦感褪去了不少,只是笑容依旧带着几分腼腆。

我也对他笑了一下:“谢谢啦。”

然而,在我走向石塔的瞬间,一道茈自远处直直地朝着石塔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又被亮橙色的大空火焰抵挡,僵持了整整三四秒的时间才各自散去,余波几乎让石塔再次倾塌,幸好古里炎真及时反应过来,再次用大地之炎稳住了石塔。

“………………”

我说真的。

我要窒息了。]

钉崎野蔷薇惊叹:“呜哇,这个场面也太混乱了,话说好久没见到古里君了,我差点认成沢田君!”

伏黑惠感到无语:“这种时候就别说风凉话了……”

坂口安吾深深感慨:“五条君和太宰君来得好快,而且居然一来就找到了仓知躲起来的位置……”

“居然接得这么准……你这家伙早就到了,一直在暗中等着我吧!”

五条悟反应过来,露出了小猫呲牙的不满表情。

沢田纲吉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五条悟的燕国地图实在很短:“我不管!我生气了!等我们出去打一场!”

里世界的战斗狂实在很多,沢田纲吉已经拥有了熟练的应对技巧,他微笑道:“虽然很想领悟五条君的实力,但我作为首领的确不方便随意出战,不如你先和云雀学长约一下?”

云雀恭弥挑了挑眉,显然是很有兴致的。

“……”

五条悟看了一眼云雀恭弥,又吹着口哨移开了视线。

[被悟带过来的太宰也忍无可忍地厉声叫出空中那道与悟对峙的身影的名字:“沢田纲吉!”

他咬着牙说:“唯独你没有资格抛下他!”

阿纲灿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动,与太宰对视,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会抛下他。”

“我只是不愿意再诅咒他而已。”

太宰冷笑出声:“你明知道他的计划是在自欺欺人!”

阿纲没有否认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十年前,阿涯与另一个不知道他存在的我见过面。而且,他所在的未来已经被我改写过一次,即便阿涯的存在痕迹再次被清扫,但另一个我一定针对此有所行动——‘我’是一定会救阿涯的。”

什么???

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忍不住将目光投了过去,有些怔怔地看着阿纲。

太宰下意识地追问:“……什么行动?”

阿纲认真回答:“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自己。”

我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啊,他居然是抱着这种天真的想法才同意我的计划的吗?

……阿纲果然还是那个阿纲。

这才是真正永不熄灭的火焰啊。如果是太宰遇见的是阿纲,一定不会这么痛苦吧?

可惜,我依旧会为他的坚定而动容,但却不敢再抱有希望了。

不,准确来说,我还是有希望的——

我愿意相信在那个没有我的未来里,会有人执着地追寻我的痕迹。

但我不愿去设想,如果自己还能回到这个世界上,会有怎样的未来。

我能抓住的,只有此刻——只有现下的真实。

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听见太宰彻底冷下来的声音:“我根本不可能信任你这套荒谬的说辞。”

“嗯,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说服你。”进入死气状态的阿纲平和至极:“太宰君,来试试吧。”

“——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能够拯救阿涯的人。”

炎真小声嘀咕:“这是什么修罗场……”

我抽了抽嘴角:“……喂,不准当着我的面吐槽!”]

狱寺隼人大为动容,身后仿佛有一条银灰色的大尾巴在疯狂摇摆:“十代目……!!!”

山本武也露出了浅笑。

笹川了平朗声大笑,狠狠拍了一下沢田纲吉的肩膀:“这才对嘛!无论如何,相信自己就够了!”

“不,才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吧笨蛋……”

蓝波嘀嘀咕咕。

中原中也沉默了片刻:“仓知的心声……似乎过于悲观了。他明明也说过,人的野心是最容易死灰复燃的,就算一时绝望,但面对这样的话语,他居然真的一点希望都生不出来?”

太宰治冷冷地说:“从他沟通上犹格索托斯之后就已经很不对劲了,他受到的精神损伤远比预想的要大。”

坂口安吾后知后觉地睁大了眼睛:“也就是说——?!”

[“涯的朋友都很有意思啊,其实这套说辞我还真有点想要相信。”

悟感慨了一句,就挨了太宰一记眼刀,笑嘻嘻地摆手:“但是谁叫我先遇见的人是你呢?太宰君,放心吧,我还是更相信你啦!”

我忍不住怒斥:“你最先遇见的人是我才对吧!居然站在太宰那边!”

“就是因为了解你,才知道你是一个自我的笨蛋、有时候会容易走极端嘛。”悟笑了笑,这个笑容竟显得有些温和:“而且,你是因为选择追随我,才会走到这一步的,我可不能放任不管。”

我怔了一下,反驳道:“我的选择跟你没关系吧。”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

我已经彻底理解了,和五条悟吵架是没有结果的。

我不再枉费口舌,转身便往石塔里面走,悟也没有犹豫地摆出手势。

“领域展开——!”

“不管是什么领域,打破就好了吧?”

面对据传为最强的对手,阿纲也不会有所保留,他和古里炎真交换了一个眼神,西蒙戒指瞬息间飞向了大空戒指并合二为一。

而悟的咒力也彻底爆发了出来:“无量空处!”

……

后续战况我已经不再关注。

我相信阿纲,他一定能为我挡下悟。

因我而起的一切纷争,也都会在这一天后被重置……被抹除。

“哒。”

我只身踏入空荡的石塔,单薄的脚步声在形成回响前就已经消散。

任由石塔之外如何地动山摇,石塔之中始终安然无虞。

我取出遍布封印符咒的方块,轻声念出解封语:“狱门疆——”

“开门。”

按照先前与太宰、绫辻先生商量好的计划,阿纲已经在石塔内部做好了封印,所以我并不担心羂索会逃跑。

好在,他似乎也并没有逃跑的意思。

羂索还在用着加茂家主的身体,沧桑的老人一经出现,目光微动,落到了我手中的偏方三八面体上,迅速分析了起来:“你居然真的成功回到自己的世界了?不对,这个世界是有咒力的……你让三个世界融合了?”

“我要召唤奈亚。”

我单刀直入:“要拜托你牺牲一下自己了,羂索。”

羂索大笑出声:“求之不得!”

我愣了一下,失笑道:“不问我原因吗?”

“不需要。”他从我手中拿起了偏方三八面体,笑意加深:“你的选择已经足够有趣了,不是吗?这么有趣的事情,我为什么不配合?”

“有趣么?”

我倒是觉得挺无趣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的身躯化作暗红色的光点,逐一汇入偏方三八面体,成为沉没在其最深处的光华。

与此同时,我听见了身后传来有些踉跄的脚步声。

我有些诧异地转身,竟然见到了模样狼狈的太宰。

“……”

我深深地沉默了。

太宰居然打得过古里炎真?

就算炎真的大地戒指给了阿纲,但这并不代表他无法使用大地之炎……不过,太宰应该能够无效化大地之炎……但是古里炎真可是西蒙家族的首领啊!被铃木爱迪尔海德调教那么多年还能打不过太宰一个体术中下吗?!

还有个可能性是他被太宰嘴遁成功了。

无论如何,悟和阿纲应该还在外面僵持不下,现在只来了太宰一个人,我并不觉得能他对我构成什么威胁。他很厉害,但并不是战斗力上的厉害。

如果太宰还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手段能够阻止我的话,也早该使用了。

虽是这么想,我还是谨慎地对他开口:“别再过来了。”

——太宰能够对我使用的唯一有效手段,不过是苍白而无力的语言。

我不会再动摇了。

我告诉自己。

太宰停了下来,我们同时又看了一眼羂索,他的半个身体已经消失,此时还饶有兴致地在看戏,令我无语了片刻。

“又是这个石塔。”太宰说:“又是……只剩下我和你。”

“你来到这里也没有作用。”

我是真的有些疑惑:“为什么还要来呢?太宰,你不是一向不做没意义的事情吗?”

太宰看着我:“但是决定这有没有意义的人是你。”

“……”

“仓知涯,背弃承诺不是你会做的事情,不是吗?我已经想清楚了,你只是被阿莱西奥同化了而已——他根本没有自己的意志,唯一的意志就是顺从犹格索托斯的意志。”

我背脊一寒,下意识地制止他:“你疯了吗?直接叫出祂的名字?!”

太宰笑了一下:“反正如果我失败的话,后果也会跟着你一起被抹除吧。”

“……”我冷静下来:“是啊,反正也会被抹除。”

太宰继续说道:“现在的你不止是仓知涯,更是阿莱西奥,只是他的自身意识几乎没有,所以让我们一直都忽略了他的影响……”

“那又怎样?”我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打断道:“这不正是你们一手导致的吗?”

太宰默然片刻,眼前羂索身形的消散正在不断加剧他的焦躁感,但他最终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低声问:“……就不能为了我再继续坚持下去吗?”

“抱歉。”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当时为什么要给我书、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

“抱歉。”

“仓知涯!”太宰甚至有些气急败坏,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幅样子:“你根本不是为了我们,你只是厌倦了无数次的轮回,想要自己潇洒离开获得解脱而已!”

“……没错。我是人渣,我才是真正自私的胆小鬼。”

我反而笑了一下:“太宰,你已经很勇敢了,超乎我的想象。”

“谢谢你,真的。无论如何,你的所作所为、你的存在本身……对我而言,始终是意义非凡的。”

“但仓知涯的故事,到此为止了。”

我平和地对他说:“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的话,就当这是我的诅咒吧,你肯定还记得的。”

——‘我诅咒你们,永远都不会得偿所愿。’

羂索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我转身伸出手,任由偏方三八面体落入掌心。

“……才不要。”

我的动作顿了一下。因为说出那些话之后,我以为太宰不会再说什么做什么了。

太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压抑着声音对我说:“如果无法说服你的话,就算是我输给了沢田纲吉。”

“——但我们不会输给你。”

什么意思……?

算了,无所谓了。

召唤仪式已经开始,仓知涯的结局已经近在眼前。

我没有回头,沉默地注视着手中的偏方三八面体泛出黑红色的光芒。

“你这个没用的混蛋想找死就找死去吧!”太宰继续咬牙切齿地低吼:“反正我一定会不惜代价地把你从坟里挖出来鞭尸的!”

“这也是——我的诅咒!”]——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是单曲循环《诀别书》循环了三天写出来的[化了]可以配合食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