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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忘提醒了一句。

六道骸步伐一滞:“……蒙提拿破仑街的、游戏厅?”

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抬手给他看手机屏幕,眼睛闪闪亮亮的:“我查过了,那边有最新的vr设备,看着环境也挺好的,很宽敞、独立包间,还有免费的零食饮料!是全意大利最大的游戏厅哦,玩vr游戏也不怕施展不开了!”

“而且最近《Half-Life:Alyx》很火哦,我打算挑战一下在你结束之前通关,唔,五六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你能在六个小时里解决他们的吧?”

六道骸闻言额角青筋不由自主地跳了跳:“……我去清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残党的时候,你要去打、游、戏?”

虽然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怎么觉得那么不舒服呢?

我纳闷地“啊”了一声,反问道:“难道你想要我陪你去吗?倒也不是不行,但就这么些杂鱼,也就是太会躲了而已,你应该不用我帮忙吧?而且你不是就想要自己去解决恩怨吗?我要是插手的话你确定不会烦我?”

“而且我去游戏厅正好还能做个不在场证据,免得彭格列那边发现消息泄露直接怀疑到我头上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我耐心地跟他摆事实讲道理,面对他的黑脸一副很宽容大度的模样。

六道骸:“…………”

他转身没再回头,一语不发地走了。

我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家伙小时候脾气更差了”,吐槽完才发现有一种占到了六道骸便宜的感觉,自顾自在原地乐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悠悠地付了钱,打车出发去游戏厅。

六道骸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我才打到第五章,游戏厅的工作人员就敲响了我的房间门,表示有一位小姐正在等我。

我下意识地存了个档,摘下VR眼镜甩了甩头才想起来这是在游戏厅,就算存档也没什么用,下次来米兰打游戏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于是也没再磨蹭,我快速地归还了设备就走了出去,果然在等候区见到了久沢早纪。

此时已经是凌晨,等候区空空荡荡,她只身静坐,像一幅悠然的浮世绘。

目光一扫,就发现摄像头已经是未通电的状态,久沢早纪小姐真是一如既往的谨慎靠谱得令人安心。

我走近几步,突然看到了她侧身的位置、手中正死死地拿着一袋纸质资料。

步履没有丝毫停顿,我悠悠哉哉地走到她的面前,假装自己没察觉她的不对劲,态度如常地打了个招呼:“全都搞定了吗?”

久沢早纪这才抬眼看我,扯开嘴角:“……一个不留。”

“六道骸呢?”

久沢早纪回答:“六道骸先生已经离开了,没有给您留话。”

我的目光轻飘飘下移到她的右手上:“这就是我要的资料?你看过了吗?”

久沢早纪低低地“嗯”了一声,半晌,才抬手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了我。

她低低地说:“我……不敢看。”

我没说话,接了过来,粗略地看了一眼,这些资料记录得很详细,实验构思、手段、过程等等都一清二楚,想必会让久沢早纪痛不欲生吧。

但还有转机……

我不动声色地翻到了最后一页,死亡时间是——

2008年10月30日23:56:32。

……啊。

我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样啊……就差三分半钟吗?

就差……三分半?这也太可笑了……

我还是来晚了吗……?

不,哪怕死亡时间在2008年10月31日,我也并不一定能赶得上、做得到将久沢小姐的弟弟救出来。

我根本就无法做到拯救所有想救的人。

原来我无法做到拯救所有想救的人……

不过,其实对我来说并没什么所谓,虽然有些为久沢小姐难过,但毕竟我从未见过她弟弟,与久沢裕也素不相识,更不至于因为没能救下他而心生悔恨、给自己增加一些不必要的心理压力。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的,我原本就只想要拯救自己在乎的人罢了,只是先前的计划成功让我有些得意忘形了,总觉得<游戏人生>能够改变一切心有不平的事情……

嘛,或许回到国中时期也是一个原因,一般人也只在中二的时候会有想要拯救所有人的这种可笑的想法吧?

还好,还好我没有给久沢小姐多余的期待。

心绪一时之间有些冗杂,但其实我没什么不可释然的。只能说我本身不是什么乐观主义者,对于这个结果早有心理准备,向六道骸索要资料也已经尽人事了。

天命如此……吗?

然而,我沉默了许久,还是有些无法直视久沢小姐如今的神情。

最后,我还是吐出了那句最无力的话语:“……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救你弟弟。

久沢小姐怔了一下,“您……没有理由向我道歉的。”

我摇了摇头,俯身,将手中的资料递到她的面前:“你要看吗?”

“之后,我会将这份资料彻底烧毁,你如果想看的话,只有现在这一个机会了。”

久沢早纪闻言瞳孔一缩,她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要伸手去抢夺这一份资料,却在触及纸张的瞬间仿佛被割伤了一般地快速抽了回来。

半晌,她才惶然地问:“为什么?”

我淡淡地说:“因为你要活下来,你要向前走,就必须和已经被留在过去的一切做告别。”

“包括久沢裕也君。”

“你可以选择不看,带着他留给你的希望继续迈步去往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也可以选择认真看、仔细看,烙印下所有,带着他留给你的绝望,替他去向他未能抵达的未来。”

久沢早纪咬了咬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一滴泪也没有掉下来。她再次伸手,坚决地接过了这一份资料,逐字逐句地开始阅读。她看得很慢,我也没有打扰,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薄薄的几页纸张,简单的白纸黑字,她却看了足足一个小时。

直到最后,久沢早纪闭上了眼睛,终于任由泪水淌下。

她喉咙沙哑地说:“我,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和裕也告别了……”

“烧了它吧,仓知先生。”

……她已经失控到忘记应该称呼我为joker了啊。

我什么都没说,安静地依言照做。

火苗很快就随着灰烬散去,最后一点灼烫的余温也消弭在了静寂之中。

我对她笑了一下:“你做了和我一样的选择啊,而且,远比我要更加坚决。”

“我很佩服你哦。”

久沢早纪看着我,声音轻轻地:“是吗?”

“您也做过这样的选择吗……”

我坦然地回答:“是啊。”

“永远不要停留在某一天,如果不能去向明天,我们所在意的一切、哪怕是仅有的回忆,终有一日会被时间扭曲、模糊、消散,甚至彻底变成陌生的模样。”我郑重地说:“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去做吧,但是,千万、千万别停下来。”

久沢早纪再次说:“谢谢您。”

“似乎总是在跟您说这一句话……我真是软弱啊。”

自嘲了一句,她再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Joker先生,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加入彭格列。”

久沢早纪抬起手臂拭尽了泪水,眼睛依旧很红,却神色坚定:“这是我能选择的最好的道路了,并不是为报答您的恩情,请放心,我只是想重新开始。”

“我想……去向明天。”]

“原来仓知涯跟六道骸要久沢裕也的资料,是想要知道他的死亡时间……”中原中也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中岛敦有些难过:“就差三分钟……只差三分钟……怎么会这么巧?”

“我还以为能够改变的……”

泉镜花看着中岛敦,轻声说:“因为运气不好吧。”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的结局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只能够归咎于——运气不好。

坂口安吾此刻简直不要太欣慰,却又对于无法改变的结局有些哀伤,叹息道:“我只希望他无论走多远,都能够永远怀着这一份初心。”

七海建人淡淡地说:“人的本质是很难改变的。”

仓知涯更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改变的人啊。

所以这种感叹完全是多余的。

坂口安吾怔了怔,低笑出声:“是啊,人类是如此容易被世界打磨,但却又如此顽固地不会被改变。”

“什么希望绝望……”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仓知涯那套真实的理论,太宰治哂笑低语:“他明明……每一次最后都是选择真实啊。”

即便再痛苦,也要抓住真实,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往前走。

仓知涯就是这样的人。

太宰治在面对“真实”的时候会想要逃避解脱,什么是非对错都与他无关;但仓知涯却会选择丈量过真实之后再做出选择孤注一掷……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差异了。

仓知涯会感到无力,却从不会选择停下,只会换一条道路。

这到底算什么悲观主义者呢?

钉崎野蔷薇看着记忆中久沢早纪坚毅的神情,不自觉地说:“也挺好的。”

“她愿意重新开始,真好啊。”

那个原本报仇雪恨之后就想要放弃生命的久沢早纪,如今在看过这一份属于弟弟的实验资料之后,即便再痛苦,也能坚决地选择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真好啊。

钉崎野蔷薇突然握拳:“我都想追星了!”

禅院真希愣了一下:“追星?追哪个明星?”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开始说追星了……?

“仓知涯啊!”钉崎野蔷薇毫不犹豫地说:“我想当他妈妈粉了!这必不可能塌房啊!”

伏黑惠都忍不住吐槽了:“喂,你还真把人家的记忆当电视剧看啊!”

虎杖悠仁闻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不可以吗?我都是当电影看的。”

伏黑惠:“……你俩根本没差。”

[前脚答应了久沢早纪帮她引荐,我后脚直接毫不客气地一个电话打给了沢田家光,告诉他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心腹人选正待培养。

“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情吧?给我多带个学生。”我指使道。

沢田家光在电话那边都无语了:“你还命令上我来了?我忙得很!”

我慢吞吞地说:“我听阿纲说,你为了买纯金的铲子把家里的存款全花光了?害得他们饭都吃不起了?”

沢田家光顿时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干笑道:“你不是给阿纲钱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我冷笑了:“先不提你彭格列门外顾问的收入有多少、你才给了奈奈妈妈多少钱……就这你还能把家庭存款花光,就为了买金铲子?赶着给自己挖坟吗?我寻思给你挖坟也用不着纯金的铲子吧?”

沢田家光这段时间已经快被我怼得麻木了。

自从仓知涯来了意大利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虽然看得出很讨厌他,但见面少、在阿纲和奈奈的面前也都很收敛,从不会当面指着他的鼻子骂。

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在他预知到的未来里看到了什么,对他时时刻刻不假辞色,甚至经常得到个什么消息或是在阿纲那里听到了什么,就直接打电话过来破口大骂。

他沧桑地想,偏偏每次他都觉得自己有些理亏心虚似的,什么话术、谈判技巧也全都在仓知涯的面前派不上用场。

往好处想,这小鬼思维这么敏捷、嘴皮子这么利索,想必以后代表家族出面各种谈判会议的时候都必定完胜而归……

像是此刻,他也只能弱弱地辩解一句“我也是遇到紧急情况迫不得已”然后快速转移话题道:“要我收学生也可以,但是这学生什么来头你总得先跟我说清楚吧?”

我平铺直述:“一个脑子比你好的姐姐,其他的你别管。”

沢田家光:“……”

我没等他再说什么,快速挂断了电话。

转头叮嘱久沢早纪:“搞定了,给你找了个彭格列的门外顾问当老师,你好好跟他学吧,他人品不咋地但实力勉强还可以。”

“你可以先给自己想个新名字,就是这段时间还是得戴口罩或者戴个面具……”

“不用。”久沢早纪理智地说:“这种身外之物难免会暴露,我可以去整容。”

我有些迟疑:“……啊?这就不必了吧?”

久沢早纪静静地说:“有必要的,直接毁容的话,如果毁得不够彻底容易被有心之人找到线索,但如果下手太重又容易伤及五官、影响实力。”

我:“嗯……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就是老师那边需要您说一声了,我整完容再过去报道。”久沢早纪说:“代号就叫……Luna吧。”

“Luna……?”我也没能理解这个代号的含义,有些茫然地点头:“好,没问题……对了你手头还有钱吗?我反正公款吃喝用不着,可以先给你。”

“我有的。”久沢早纪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谢谢您的体贴,不过我早就在做财产转移了,您不用担心我。”

“我有可靠的渠道,可以做假证,会先去韩国走一趟,整个容顺便把身份问题尽量处理好,然后再去找老师。”

久沢小姐实在太过靠谱了。

而且这么快就恢复冷静的吗……

我心中感慨,也没再废话,直接说:“那就拜拜咯,你自己能安排好就行。斯库瓦罗很敏锐,说不定会怀疑到我头上,我还得去应付一下他。”

久沢早纪颔首,“祝您武运昌隆。”

哇,好像游戏里的台词!

我露出一个笑容,“谢啦,我很喜欢这样的祝福。”]

第45章 第 45 章 未来终究还是被锚定了。……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 我一推开门,就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低头换了一双室内鞋,走出玄关, 才看到斯库瓦罗此时正大喇喇地霸占了唯一的沙发,听到动静也掀起眼皮瞥了我一下, 仿佛深海巨鲨捕捉到了自己的猎物。

半晌, 他嗤笑道:“不是说自己受重伤快死了?不乖乖待着, 休息养伤,跑哪儿去了?”

……这么快?

斯库瓦罗出现在这里, 显然是已经发现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残党已经被未知人士一举剿灭了。

看来彭格列的情报部门也没那么废物嘛。

我拎着路上买的一升装大瓶冰镇可乐,轻轻扫过他一眼, 就目不斜视地往自己的房间走,态度冷淡高傲:“非任务期间, 个人隐私,我去了哪里没必要跟你汇报吧?”

“铮!”

长剑在半秒内出鞘,挡住了我的去路。

斯库瓦罗冷冽地扯动嘴角,正要扯开嗓子出声威胁, 就听我已经毫不迟疑地转变了态度, 大声道:“虽然的确没有必要汇报但是我由衷地钦佩着作战队长并且自愿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报告!与您分别后我给怀尔德打了电话在路边等待半小时左右直到他来接我然后我们一起回到安全屋进行正式的治疗并在治疗完毕后因为有些闲不下来选择了出门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店进行了进食活动随后我打车来到了蒙提拿破仑街的游戏厅开始打游戏并在游戏进程来到第五章的时候我存了个档感觉有点累了于是再次出门觅食最后回到了安全屋!”

仿佛rapper一般的语速和毫不停顿一口气将行程汇报完毕的肺活量,让斯库瓦罗都不禁被震在了原地。

而我半个字都没有提到久沢早纪。

虽然一路上也有不少的线索,比如久沢早纪是黑色长发,要是在安全屋留了一根头发被斯库瓦罗发现就彻底完蛋;再比如咖啡店的监控也会显示我是和一位女子一起进的店还点了第二个人的甜品饮料;游戏厅也有至少一位工作人员知道久沢小姐来找过我——

细数下来其实根本经不起调查,但是我相信以久沢小姐的靠谱程度, 毫无疑问不会给我留下任何破绽。

我站着军姿、声如洪钟,怀尔德原本还待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此时自然也听到了声音。他探出头来,和我不动声色地对了一个眼神, 在斯库瓦罗的背后对我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很好,彻底没问题了。

斯库瓦罗显然没有发觉我们微乎其微的小动作,听我发言完毕,他缓了一会儿才理清楚所有信息,额角冒起青筋,“你打游戏打了一整晚?!”

我叹了口气,抱怨道:“又没有任务也没有训练,我打打游戏怎么了?”

斯库瓦罗烦躁地吼我:“那就给我滚回去训练!!!”

我:“……”说好的假期呢?

不是,说好的一周时间早一天完成任务就多一天假期呢?!

“你怎么好像很大火气的样子。”我欲言又止许久,本着不要多事的原则,最终还是选择咽下这口气,没有选择跟斯库瓦罗正面刚,转移话题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话语像是在关心,但语气却充满了幸灾乐祸。

斯库瓦罗听完明显火气更旺了,“不关你的事,你不用知道太多!既然没事了就赶紧给我滚回去瓦利亚专心训练!”

我转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还在试图争取一点点的假期:“我一天一夜没睡了,得先睡个觉,睡醒再回去。”

斯库瓦罗不耐烦地吼我:“你就不能去飞机上睡?!”

我:“…………”

真是毫无人性啊。不愧是暗杀部队!

于是我就这么被再度赶到了彭格列的专机之上,和怀尔德面面相觑。

怀尔德显然也有些猜测久沢早纪是不是有一些问题,但他什么也没问,这个地方显然也不适合说什么,只是安抚我道:“先睡一觉吧,我东西都带齐了,等睡醒刚好到时间给你换药。”

我乖乖点头。

虽然怀尔德也是彭格列的人,但他只是医疗班的,对于那些事情并不会了解太多,甚至在正常情况下都不可能知道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事情,他可能只以为我是想要保护久沢早纪不让她踏入黑手党的世界中,才隐瞒对方的存在。

哪怕怀尔德知道久沢早纪的事情有问题,背刺我的可能性也很低——毕竟我是XANXUS的弟子,而且还是九代目颇为看重的人,甚至敢于和斯库瓦罗叫板。

能够进入瓦利亚的人都不会是蠢的,他自然全都看在眼里,对我在彭格列的地位早就有了清晰的认知。

除非是犯了谋杀继承人之类的大错才有可能被判处死刑,他现在是我这一边的,也算是我的心腹,自然不可能因为一些小事情背叛我,那显然是弊大于利的。

而且怀尔德……不是那样的人。

我能看得出来,他是比起家族,更在乎朋友的人。

再度回到瓦利亚的基地,我还有些担心贝尔菲戈尔会不会继续找茬,结果听说他也被扔去做任务了,似乎是去了东南亚,还没有回来。

我心里一下子就舒坦了:斯库瓦罗还是很公平的嘛!

而且贝尔菲戈尔的任务看起来比我重多了,爽了。

我心情不错地哼着歌,打算回房间找游戏机,路上就遇到了玛蒙。

还未等我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就听他难得主动跟我搭话。他似乎先是仔细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我,语气有些古怪地问我:“你是幻术师?”

我歪了歪头,终于想起来自己先前在米兰干的那些事情——当时的我为了救下久沢早纪,的确就是用的幻术的由头骗过瓦格纳·亚尔曼的心腹。

虽然这件事情我忘记提前想要怎么圆了,但如今早已长进不少的我!完全能够不打腹稿开口就来:“你忘记我叫什么了吗?我可是joker,身为joker,当然会一些小把戏啦。”

我笑着说:“不过和幻术根本不是一个水平上的,只能骗骗那些蠢货,更加比不上你啦!”

玛蒙被我真诚地恭维了一下,勾了勾唇角,和我透露了他这么问我的原因:“现在外面都在传,瓦利亚又多了一个新人,代号是joker,还是个一流的幻术师。”

“……哈?”我有些无语地说:“别人也就算了,我是不是幻术师,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玛蒙淡淡地说:“说不定你在扮猪吃老虎呢?”

我:“…………”

不是,亚尔曼的那些人这么大嘴巴的吗?这种价值起码一百万美金的资料他们说抖搂就抖搂!

而且还抖搂得所有人都知道?!

一百万美金其实还只是底价,事关瓦利亚暗杀部队的消息本就很难买到——看来他们是真的不缺钱,也是真的很恨我啊。

好像也能理解,毕竟我怎么说都“杀”了他们老大。

可是我压根儿不是什么幻术师啊……

我有些苦恼了:以后出门要是被当成幻术师该怎么办?

等等,好像也不用苦恼,换个方向想——当大家都这么认为的时候,也就代表除非那种自信心爆棚的幻术师,其他普通幻术师遇到了我是不会轻易使用幻术的,而且把我当幻术师、以为我体术一般的话,说不定还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见到我多彩的表情,玛蒙也调侃了一下:“你还挺厉害的嘛,第一次出任务就能做得这么好,还掀起了那么大的风波。”

我顿时抛开忧虑,骄傲挺胸:“那肯定!”

我可是天选之子!

“所以你有什么内幕消息吗?关于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残党。”玛蒙诚挚地和我说:“现在有很多人都在找那个人的真实身份和线索,消息卖出去我可以跟你五五分。”

闻言,我自然而然地露出了茫然的眼神:“什么东西,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等等,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有什么内幕消息?”

玛蒙疑惑地看着我,不知道兜帽下的眼神又带了几分试探:“你完全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斯库瓦罗什么都没跟我说。”

我自然地抱怨了一大通:“明明我伤还没好呢,就把我拎去做任务!而且第一个任务就是刺杀米兰首富什么的,我差点都回不来你知道吗!那之后我做完任务去打游戏,恰好给他逮到还被吼了一顿,我自己努力得来的假期也没怎么享受,就被他又赶回来瓦利亚训练……”

“不过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好像的确很烦躁的样子,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还说不关我的事!态度真差!”

说到这里,我好奇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所以是在米兰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吗?”

玛蒙“唔”了一声:“也算不上多大的事情,就是斯库瓦罗任务被人抢了而已。”

我顿时兴致勃勃地追问,做出对斯库瓦罗吃瘪很感兴趣的样子。

玛蒙也没有对boss的弟子吝啬信息,解释道:“他这次去米兰的任务是剿灭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残党,他们一直在背地里做人体实验,早就被彭格列针对通缉了。”

“你任务里的那个米兰首富瓦格纳·亚尔曼就是他们的资助人,结果他刚找到线索,就发现任务目标已经被别人全都干掉了,而且那人好像还是一个很厉害的幻术师。”

我挑了挑眉:“比你还厉害吗?”

玛蒙没理会我这种无聊的问题。

“不过原来发生了这种事情啊……”我毫不客气地嘲笑道:“明明在意大利,还能被别的势力捷足先登,真是丢死人了。”

玛蒙显然也很好奇的样子:“对方到底是怎么找到艾斯托拉涅欧家族残党的藏匿位置的……而且仅用了几个小时就把所有人都干掉,实验器具和资料也被彻底烧毁,似乎也不是冲着那些实验资料去的。”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说不定是什么私人恩怨呢?而且用活生生的人去做实验,这种渣滓就算被路过的正义之士随手灭掉也很正常吧?”

玛蒙意味不明地看着我:“正义之士?呵。”

我懒洋洋地说:“怎么?我就是中二病小鬼,有问题?”

“行了,你还是赶紧去休息吧。”玛蒙随口道:“boss听说了你的事情,对你有了兴趣,说会亲自教导你呢。”

我:“……???”

我露出了仿佛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的恍惚表情:“你说什么?你说谁???谁要亲自教导我?!”

玛蒙淡定重复:“Boss。”

“我也很好奇呢,从未见过boss教导过任何人。”玛蒙说:“明天我会去录视频的,一定会有很多人想买。”

我:“…………”

这能有什么悬念吗?无非就是把我往死里打,对我唯一的要求恐怕只有活下来。

我生无可恋地回到了房间中,抱着人生最后一场游戏的心态打了个通宵,出门吃完早餐,刚想当做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儿地回房间睡觉,就被列维给提溜到了XANXUS的面前。

最可气的是,玛蒙还真就在旁边架起了摄像机。

XANXUS打量了一下我,皱眉道:“垃圾,怎么还没养好伤?”

“……”我皮笑肉不笑地恭敬道:“报告,我还没有养过伤。”

自从跟贝尔菲戈尔打了一架之后,我血条刚回了一半就又被斯库瓦罗抓去做任务,任务中又又受了一堆的伤,也根本还没喘口气就又又又被斯库瓦罗赶了回来,第二天就被XANXUS找过来……

我到底哪里有时间可以养伤啊?!

XANXUS闻言也没什么反应,冷酷无情地说:“那这次我就让你一只手吧。”

话音刚落,一颗燃烧着愤怒之炎的子弹就擦过了我的脸侧。

我睁大了眼睛:怎么还是要打啊!

而且一点预兆都没有就直接拔枪!虽然我心里有猜测,但是你根本没跟我说过要和我打啊!

不讲武德!!!

XANXUS满不在乎地命令道:“拿出武器,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彭格列的二把手。”

其他人不知道,XANXUS却是肯定清楚我的身份的,这本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但我没想到他完全没有因为我是阿纲的幼驯染而对我有意见——此时XANXUS的作态,更像是认真地想要确认我是否具有成为彭格列二把手的潜能。

我想起了九代目所说的:XANXUS重视着彭格列。

我抿了抿唇,也没有再犹豫,一边躲过他的攻击,一边掏出手枪跟他开始了对战。

XANXUS的武器是双枪,如今他说让我一只手,就真的完全不动用他的右手,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应该仅有他真正实力的二分之一。

即便如此,他依旧能够把我按在地上揍。

但我倔强地不愿意认输——我绝不会承认自己比不上沢田家光!

好几次以伤换伤才能够伤到XANXUS,伤势越来越重,但我却越打越是狠戾。

可XANXUS的实力……对我而言的确足以形成碾压。

几分钟过去后,他踩住我的右手,让我的托卡列夫TT-33彻底脱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

“你还不够格。”

轻飘飘的一句话,XANXUS的呼吸甚至根本没乱过。

我急促地喘息着,侧头看着自己被他踩在脚下、伤痕累累的右手,突然笑了出来。

XANXUS显然对于我的反应很不爽,脚下用力,把我的手骨彻底踩碎,“小垃圾,笑什么?”

我毫不在意,左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匕首,向着他的脚踝猛地挥去,XANXUS反应力极快,第一时间就已经跳开,再抬眼看我,却发现我完全没有继续攻击他的意思,而是将匕首毫不犹豫地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XANXUS睁大了眼睛:“喂——”

时间凝滞。]

不只是记忆中的XANXUS惊讶,就连观影的众人都有好些人惊骇得直接站了起来。

“他到底在干什么!”

“XANXUS根本没有、也不可能真的对他下死手,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读档?!”

“自从仓知回到十年前以来还是第一次使用<游戏人生>……”

“嘛,毕竟被这么压着打,再怎么样都会有自尊心的。”

狱寺隼人用自己的思维揣测了一下,有些感动地说:“他是为了十代目吧?仓知答应过要为十代目取得XANXUS的认可……但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拼命!”

中原中也说道:“其实仓知涯正式接触训练都没几个月,被XANXUS吊着打才是正常的。”

“乱步先生!”芥川龙之介看向了江户川乱步,试图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江户川乱步表情复杂:“呃,他就是单纯一时气不过吧。”

“毕竟,右手手腕骨裂了……”江户川乱步慢吞吞道:“他就没法打游戏了嘛。”

沢田纲吉闻言表情都裂了:“搞什么啊!就因为这种事情?!!!”

曾经因为手臂骨折无法打棒球而选择跳楼的山本武不由得伸手挠了挠脸颊:“唔……我倒是能理解,毕竟仓知那么热爱游戏。”

“而且他也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死不了,才会这样的啦。”

太宰治无奈扶额:“这家伙,恐怕不把XANXUS的手骨也打断报复回去,是不会停止读档了。”

仓知涯看着很开朗洒脱,但是一旦戳到他在意的点,报复心简直不要太强……

太宰治完全猜对了——

[我恶狠狠地选择了读档回今天的零点:去他爹的XANXUS的认可,我要把这混蛋的手骨打断!踩碎!否则根本无法平息我心头之怒!

他根本不知道对一个游戏玩家来说手有多重要!!!

我本就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自然能够记住XANXUS与我战斗时的每一个动作,在“预知”能力的加持下,第七次读档的时候,我终于以锁骨被击穿为代价,一枪把XANXUS的左手三角骨给打碎。

左手失去力气,他的配枪也随之摔落到了地上。

XANXUS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如今,他如果还想跟我继续打,除了肉搏就只能自我打脸地动用右手了。

我没有趁机继续进攻,也停了下来,冷眼看着他的动作。

XANXUS没有去捡起自己的配枪,而是抬起右手,端详了一下自己手上血淋淋的枪伤,似乎在脑海中重演了一遍刚刚的战斗过程,低声自语:“……预知?”

“哼,勉强算你够格当我的弟子。”

XANXUS冲着我挑了挑眉:“不过当要门外顾问,你还差得远呢。”

我平缓了一下呼吸,露出完美假笑,彬彬有礼道:“您的认可让我不胜感激。”

XANXUS没有弯腰捡起自己的配枪,一个眼神,列维就立刻冲上来替他拾起枪支,并认真擦拭干净,端送到他的面前。

他用右手将配枪收了回去,冷漠转身:“行了,滚回去吧,以后每个月来找我上一节课。”

……每个月来找你挨一次打吗?

我漠然地想,不是很想回应。

“还有。”

XANXUS突然回头,猩红的双眼与我对视。

他突然嗤笑道:“用不着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既然对我不爽,就别挤出这种恶心的笑脸来。”

“这里是瓦利亚暗杀部队,没人会在乎弱者有什么情绪。强者,就更不需要压抑自己的愤怒,小垃圾。”

说完,他就转身走人,显然是他的专属医疗队的几个人则在他身后连忙跟了上去。

我呆在了原地。

在瓦利亚,没有人会在乎……我的情绪……吗?

怀尔德和先前无数次训练的时候一样,当场掏出了他的医疗箱熟练地开始给我做紧急处理,一套流程走完,他见我还在发呆,不由得纳闷道:“你怎么了?怎么发呆这么久?XANXUS大人的那句话有那么刻薄吗?”

我这才回过神来,半晌,突然笑出了声。

“也没什么,就是……”我轻声说:“我在这一刻才感觉到,原来这里是瓦利亚啊。”

“原来这就是瓦利亚啊。”

突然感觉,好轻松。]

“原来是这样……”沢田纲吉这时候才终于恍然大悟:“瓦利亚,的确是最适合现在的阿涯的地方。”

如果仓知涯继续留在他的身边的话,恐怕只会继续更加用力地压抑着自己。

因为他并不是十四岁的仓知涯,想要做好伪装,远比二十四岁的仓知涯要花费更多的心力。

而且从他成功回到十年前至今,他的负面情绪实在少得不正常,和十年后的状态完全判若两人,表现出来的也一直都十分轻松——呃,唯有在面对沢田家光的时候情绪会比较激烈。

除此之外,他的情绪似乎都有些过于平和了。准确来说,这样的情绪波动对于正常人是合理的,但仓知涯显然不是什么正常人。

即便计划成功,他也重燃了希望,但世界毁灭的未来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高悬于头顶,仓知涯怎么可能真的完全放松下来?

仓知涯习惯于压抑负面情绪、习惯于欺骗自己,甚至连观影的他们都听着仓知涯的心声,不知不觉中忽略了所有的不合理。

仓知涯如果表现得冷漠、愤怒、疯狂、歇斯底里……似乎反而才是正常的。

他们一直都以为他已经从那永恒的一天之中走出来了——

但,哪有这么容易呢?

在那一天中积攒的压力、负面情绪,仓知涯从未真正地、彻底地发泄出来过。

熊猫咕哝道:“但是,我还是觉得瓦利亚这里太残酷了……”

仓知涯已经是第二次伤还没养好就被迫伤上加伤了。

简直比咒术界还要压榨人。

绫辻行人淡淡道:“但他也成长得很快,不是吗?”

想要登上彭格列二把手的位置、想要站在世界的对立面,如果不拼命一点,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乙骨忧太叹了口气:“他这样,真的不会太累了吗?”

狗卷棘轻声说:“他很顽强。”

骤然,咒术高专一行人的目光全都聚集了过来。

狗卷棘歪了歪头:“?”

禅院真希惊呼:“你怎么突然说话了!”

钉崎野蔷薇也是一个战术性后仰:“明明之前狗卷学长还一直是说的正常的饭团语!!!”

“因为,在这里没有咒力啊。”狗卷棘淡定地解释道:“我就算随便说话也没关系。”

“之前是因为说习惯了,而且,说饭团语就够了。”

“才不是!”熊猫吐槽:“你这个恶趣味的家伙,肯定是故意的!就为了冷不丁地吓我们一跳!”

狗卷棘沉默了下来,目光心虚游离。

咒术界几人见状,心声在此时达到了统一:这家伙完——全——被说中了!

禅院真希青筋直冒,上去就给了他邦地一拳头。

乙骨忧太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忍地小声关心:“没事吧?”

狗卷棘有些委屈地捂住头上的大包:“鲑鱼……”

禅院真希怒吼:“给我说人话!”

狗卷棘:“没、没事!”

[怀尔德显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又笑了一下:“呐,你不觉得XANXUS真是个*****吗?明知道我一身的伤还非要我跟他打,还说什么让我一只手?羞辱谁呢?**的,还喜欢踩人,真***!二十几岁的小伙子长得跟三四十岁的大叔似的,心智还停留在十几岁……开口垃圾闭口垃圾,你说他是不是个大型垃圾桶啊?对他微笑纯属礼貌好吧?*******老子以后一定要用一只手把他打到满地找牙。”

怀尔德听得浑身汗毛都起来了,惊悚至极。他瞳孔颤抖地看向门口,屏住呼吸再三确定XANXUS没有去而复返之后,才终于有力气扑过来死死地捂住我的嘴,“你你你——你为什么要笑着说这些话啊?!不对,你怎么敢这么骂XANXUS大人的!你是不是被他打得精神出现问题了啊!我天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玛蒙突然在摄像头后面幽幽地开口:“我还在录着哦……”

怀尔德疯了:“啊啊啊啊啊——”

玛蒙立刻漫天要价:“给我一百万封口费。”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毫不犹豫地对他翻了个白眼:“他看到了录像又怎样?在他面前我也照样骂。XANXUS顶多不就是打我一顿,还能把我打死吗?而且就算没看到,他难道就不打我了吗?都规定了每月一顿了,我还怕他的***。”

玛蒙:“……!”

他默默地、精神恍惚地离开了。

接下来我总算轻松悠闲地度过了一段养伤的时间。

令人惊讶的是,贝尔菲戈尔结束任务回来之后,对待我的态度不仅没有仇恨,反而还热络了一些。倒也没有再故意挑事儿,但是日常的随手扔飞刀还是一如既往。

不过他对谁都这样,其实整个瓦利亚就没有正常人,我也习惯了。

逐渐地我摸清了一些贝尔菲戈尔的脾性,斯库瓦罗说的居然是真的——贝尔菲戈尔居然是真的不记仇的!不过也是因为他有仇当场就报了吧?

但即便打架打输了,他也不会因此而记恨上谁,虽然性格有些傲慢,但却并不娇气,而且相比起列维和路斯利亚,智商是完全在线的……

近战远程都擅长、也不会莽撞冲动,平时只要顺着毛撸,贝尔菲戈尔的性格还是挺好相处的,偶尔需要和人组队出任务的时候,我放眼整个瓦利亚暗杀部队,发现贝尔菲戈尔居然是最好的人选!

之所以不提玛蒙,是因为玛蒙会坑钱。

——跟那种黑心理发店一样地一步一坑。

不好意思,我就是个普通黑手党,没有什么教父爹也没有什么金矿,根本遭不住跟玛蒙组队做任务。

我是个很实在的人,所以也很快就抛下了过往的芥蒂跟他好哥俩似的勾肩搭背起来。

平日里如果没有任务,斯库瓦罗也没任务的话我就会被他抓去训练,他不在的时候也是随机在大厅抓人对练,每月在固定时间去找XANXUS挨打……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阿纲那边则是各种鸡飞狗跳,据说他们最近去了一趟十年后拯救世界,但因为我并没有参战,所以也没有得到相应的记忆。

这件事情我也听十年后的阿纲提起过,但是未来已经被改变,未来战居然还是会发生吗?我不禁有些好奇这次的未来战是否会有什么变化。

应该是有的吧?我这么大一个变数呢!

——话说难道就因为我几年后会叛逃,所以不被十年后的阿纲算进彭格列的战斗力里面吗?为什么连瓦利亚都参战了我却没有啊!

他的计划怎么能没有我这个幼驯染的一席之地呢!

我忍不住在电话里问阿纲:“所以你有见到未来的我吗?未来的我是什么样的?话说我不可能没参战吧?除非我死了……难道我死了?”

阿纲对我的问题避而不谈,只是语气温柔又不容置疑地说:“你不需要在意这些了,因为无论如何,那个未来都已经被我改变了。”

“……是吗。”我过了许久才回答:“好吧,那我不问了。”

我一时之间恍惚感觉电话那边的阿纲是十年后的阿纲。

这让我有些难过。

其实阿纲看似温和软弱,本质上却是有些独断专行的,十年后的阿纲或许是因为当了多年的黑手党教父,这一点性格特质在正事上尤为明显。

之前有过一次,是在上公开课的时候,代课老师因为什么原因来着?总之居然让里包恩来代课。结果那个大魔王居然在黑板上写了一道世界难题强迫学生解答,整个场面混乱不堪,遇害者躺了一地。

而阿纲前一秒还在小声跟我吐槽说里包恩完全是对教室进行了恐怖统治,下一秒就被死气弹打中、爆衫怒吼着什么“这种程度都做不出来想被我打飞吗”的话……

恐怖程度简直和里包恩有的一拼。]

江户川乱步忍不住笑出声来:“噗,这反差也太大了……所以彭格列十代目的本质早就被仓知涯给发现了啊。”

原本还因为未来战的不妙消息而精神紧绷的沢田纲吉一脸懵:“……我有做过这种事情吗?真的假的?!”

好像是有一点印象……不会吧?!

山本武忍着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Dont mind,阿纲。”

被仓知涯吐槽恐怖的里包恩对此一点都不在意,转头看着沢田纲吉毫不留情地开口:“别怀疑,你的确就是这样做过,不过这是好事,作为一个合格的黑手党首领,有时候强势是必要的。”

沢田纲吉悲痛地一掌拍上了自己的额头:“我才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啊!”

“话说,这个时间的十年后……和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很接近吧?”中岛敦忍不住说:“难道在那个未来里,仓知先生也不在了……吗?”

闻言,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了下来。

[我不知道他在未来是否知道了什么事情,但看他这个态度似乎也并不知道我的计划。

不能否认阿纲故意隐瞒我的可能性存在。避免计划出现纰漏,我还是得搞清楚才行。

……抱歉啊,阿纲,我已经不是那个会全心全意相信你的选择的人了。

所以,我去询问了XANXUS关于自己的事情。

XANXUS也没有隐瞒,他直言说在他所知道的未来里,根本不存在我这个人。

不存在joker,也不存在仓知涯。

我得到答案,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这就是阿纲对此避而不谈的原因?似乎说得通了。

……但,明明我就好好地站在这里啊,怎么可能不存在呢?

哪怕是死了,也应该是存在过的吧?

怎么可能一点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都没有呢?

脑海中瞬间闪过了10月31日的那一天、被换到现在的十年后的阿纲看向我时陌生的眼神——

其实早有端倪,但我不敢深究、不愿深究。

我知道里包恩当时的说法是有漏洞的,因为十年后火箭筒只能够去向【现在】的十年后,而不可能是完全不相干的时空的十年后,哪怕有无限的可能性,都会基于【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去延伸。

……可如今的我,依旧无法深究。

现在的我明明是存在的,未来的我却从始至终都不存在?这怎么可能呢?

我很想求助于太宰,但太宰距离我相隔着遥远的、整整四年的时光,现在我的根本找不到他。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钻牛角尖的人,没有头绪的事情暂时也影响不到我,于是我将这件事情记下来,等着以后找到太宰,跟太宰一起讨论——然后我就直接将之抛在了脑后。

毕竟我这个脑子想再多也没用,只会徒增不必要的负面情绪。]

“这家伙……”坂口安吾已经无力吐槽了:“到底是怎么才能够心大成这样啊!”

绫辻行人轻声说:“如果心不大的话,他恐怕早就精神崩溃了吧?”

坂口安吾沉默了下来。

“不会吧?这就是说无论哪一个未来,仓知涯都会是同样的结局吗?”钉崎野蔷薇在确认这一点后,感觉有些受不了:“无论哪个未来,他都会被抹去存在吗……?”

“怎么会这样……”中岛敦也有些无法接受。

太宰治叹息道:“未来终究还是被锚定了啊。”

他无法想象,仓知涯的前路到底还要走过多少荆棘。

他看着仓知涯每次遇到无法处理的难题时,每次都会第一时间下意识地想到自己,或许是因为已经开始习惯了这种感觉,他不再觉得沉重,只觉得悲哀。

因为他早已得知结局——太宰治无法承受这份信赖。

哪怕仓知涯是如此地对他深信不疑、如此地依赖着他,但仓知涯自我牺牲的结局已经注定,这也侧面说明了,即便在未来仓知涯找到了太宰治,太宰治也无法为他解决所有的问题。

仓知涯终究信错了人。

他有些自嘲地想:这就是……腐朽的现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