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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夏天的秘密 它的猫 24726 字 2个月前

送走林宇后,林听夏一个人回了宿舍。

早在开学报道前,她们宿舍就先拉了个小群,所以大家见面的时候气氛不算尴尬。

林听夏到的时候大家基本都来了,在收拾床位。

其中一个看到她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你就是林听夏吧?我是孟妍,就也养猫的那个。”

“哦哦, 我知道你!”

“你没带哈哈一起来吗?”

“哈哈太淘气了,我怕它抓坏你们的床帘哈哈哈。”

哈哈确实淘气,但更多的是林听夏不想老林一个人,那样太孤单了。

孟妍点头表示理解,笑笑说:“那样确实挺灾难的。”

林听夏把带回来的饮料给大家逐一分过后就窝进了自己的床铺。

肖一筱学了金融,和她不在一个学院,知道这会儿她可能还在收拾,于是林听夏只发了消息给她,约她忙完一起去操场转转。

接着她顺手点进了和陈知屿的聊天框。

今天是报道的最后一天,几乎全校的学生都来了。

甚至远在隔壁体校的胡波宁都要堵到她眼前咋呼一通。

只有陈知屿,一点声息都没有。

要不是她没收到学校有退学学生的消息,都要怀疑陈知屿是不是不念了。

肖一筱这时发来了一条语音。

语气诚恳的和她道歉,今晚不能陪她一起了。

原因显而易见,宋青阳那个大喇叭在语音最后几秒突然挤了进来:「小辣椒,笑一笑我先借走喽,改天请你吃饭!」

她就知道会这样:……

*

“夏夏,你一会儿吃什么,我请你。”

中午军训刚刚结束,大家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肖一筱深知那次爽约的事情实在不耻,愧疚写了满脸,林听夏瞧着她的模样,勾唇佯装十分受伤:“那我要吃最贵的!”

两人到食堂的时候,里面挤满了人,好不容易排队打了饭,还没歇一会儿,人群又热闹起来。

“我去,那谁啊?这么帅!”

有靠窗坐着的同学突然发出一声惊叹,接着周围一圈人都闻声八卦地看过去。

说实话,北城这片区长得好看的不在少数,光是她们学艺术的,就有好多又帅又漂亮的人。

林听夏都免疫了。

她夹了一块鸡肉,听肖一筱问:“陈知屿还是没联系你吗?”

她摇摇头,不甚在意的模样。

陈知屿报道那天没来也就算了,如今军训都五天了也不见个人影。

他才是货真价实的骗子。

林听夏还是没忍住,狠狠咬了口鸡肉。

见状,肖一筱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知道的消息不多,而宋青阳也问不出来个什么。

饭没吃几口,林听夏才惊觉食堂二楼一下少了大半的人。

原来她们都去看操场上那个帅哥去了。

这般兴师动众的待遇,此前也只有陈知屿有过。

还记得百日誓师那天,大家知道陈知屿作为学生代表在讲台上讲话时,也是这样,兴冲冲地追出去,甚至还挤掉了她刚从超市买的牛奶,为此她让陈知屿又赔了她一瓶新的。

“走吧。”林听夏忽然说。

“就吃这些吗?下午会不会饿?”

她有点吃不进去:“去超市看看吧。”

两人走到操场的时候,看热闹的那群人已经散差不多了,她们没见到主角。

反倒是身边偶尔飘过来几句难言激动的赞美:“那哥们真的帅爆了,我来这些天,还没见过这么帅的呢。你说人家到底是怎么长的,基因那么好,而且还是保送来的。”

“别想了,长得帅的一般都名花有主了。”

“啧,那么好的基因,就该捐一点,造富全人类才对!”

谈话声已然飘远,林听夏的思绪却定在了原地。

“夏夏?”肖一筱扯了下她的袖子,“我听她们说最近有款香草味的冰淇淋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林听夏回过神,说了句“好”。

走出没几步,她回头看了眼,却只能瞥到被风拂过晃动的树叶。

回到宿舍,林听夏趴在床上。

像往常给老林报备后,她突然有一点睡不着。

北城的夏天仍旧热,只不过是干热。

头顶的加湿器在呼呼运行,潮湿的水汽落在脸上,像是腾了一场绵软的雨。

她忽然烦躁地坐起身,恰巧与桌上的0716对上视线。

0716这段时间被她养的很好,叶子绿得发光,恍惚间,她像是看到了陈知屿站在桌边,伸手逗弄它的叶片。

掏出手机,又关掉,

最后,她把空调被扯过头顶。

*

原本以为中午的太阳已经足够毒辣,结果下午仍旧那么恶毒。

阳光晃得刺眼,连帽檐都遮不住,额头的冰凉贴才贴上,就觉得不凉了。

林听夏和肖一筱在奔赴各自阵营前散开。

彼时队形已经站差不多了,只是哨声没响,大家仍旧一副闲散的模样闲聊着。

林听夏个头不算矮,在列队第二排,旁边的孟妍见她来了,激动地捅了捅她:“哎,你知道今中午那个酷哥吗?”

“你说的是,大家都追出去看的那个吗?”

孟妍抓住了重点,一脸惋惜:“你竟然没去看?那哥们简直帅的找不出一个具体的词来形容,我也只是远远地瞥了那么眼,你是不知道当时的盛况。”

接着孟妍细细打量了她一番:“你还没挤进去就会被压成肉泥。”

她“哦”了声,像是被提起了兴趣:“那大概长什么样?”

孟妍仔细想了一番,把那男生夸得天花乱坠,最后还是教官来了,她才意犹未尽地闭嘴。

这几天大家一直在练站军姿和踢正步。

林听夏身体素质都算好的了,但还是遭不住这么魔鬼般地训练,她一屁股扎在地上,喘了口粗气,动了动脚,生疼,少说也得磨出两个泡,尤其是脚后跟,血都透过创可贴了。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都是能省力气就省力气,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大家突然变得异常激动。

孟妍跑了趟超市,带了瓶冰水回来给林听夏。

“姐妹儿我刚刚打听到一条劲爆消息。那哥们今天来军训了。”

难怪,会这么吵。

林听夏仰脖灌了一口水,冰的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点热气冒不出来。

接着孟妍又把那人所在的院系也一并交代了,林听夏猜要不是不知道对方具体的出生时间,不然生辰八字都得算出来。

“最重要的是,这人你或许认识。”孟妍撞了下她的肩膀,她才像是被真正拉到故事里。

她说:“陈知屿吗?”

“卧槽,你还真认识?”

“不认识。”

林听夏说得挺无情。

孟妍信了,虽然惋惜,但仍旧心怀希冀:“那你们好歹一个高中,他高中怎么样,是不是也一堆迷妹?贼高冷?我刚刚听说,就那一会儿功夫,他就拒绝了10个妹子。真是铁打的汉子,够无情的。”

“是挺无情的。”林听夏认同道。

毕竟,什么时候来的都不和她说。

好像他们之间,只有她一个人在等待。

*

军训结束的时候,太阳终于落下去一半。

远处的天边被阳光染得泛红,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好像只有林听夏自己有点不开心。

“夏夏。”肖一筱摸了摸她的手背。

林听夏摇头说没事。

吃完午饭,林听夏先回了宿舍。

晚上通知全员整顿不用去军训,林听夏一头扎进被子里。

她中午没睡着,这会儿实在困得厉害,但眼皮很沉,脑子却清醒得厉害。

如果有超能力的话,她一定现在就飞到陈知屿面前,然后重重给他一拳,把他脸打歪。

这时孟妍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激动事,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你们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心头跳了两下,林听夏扯开窗帘,坐起来装作不经意,问:“谁啊?”

“就那个巨帅的酷哥!他、他就在咱楼下!”

孟妍几乎是鬼哭狼嚎的程度,甚至痛心疾首:“他是不是处对象了,来找女朋友的?”

“估计就是了,不然这边可是女生宿舍。”旁边有室友接话。

见林听夏又要躺回去,孟妍忙把她捞起来,非要拽着她一起去阳台上看陈知屿。

按照她的话来说,这种绝世帅哥,且看且珍惜。

林听夏倒也没觉得陈知屿帅到那种地步,但这话要是叫孟妍知道了,肯定要严肃纠正她。

陈知屿还没换军训服,像是一散场就来了一样。

站在树下,少年身姿挺拔,褪去高中时的青涩,眉眼更显深邃,周身气质清冷矜贵,表情很淡,没人敢接近,只敢绕着他走来走去小声议论。

像是嫌烦,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接着他低头发消息。

林听夏放在桌上的手机跟着同频震了几下,但在此刻没人注意到。

“实在太帅了。”孟妍一个劲儿的在耳边感叹,“可惜我心里已经有欧巴了,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我简直不敢想,我高中要是能碰上这么个帅哥,我学习得多有动力。”

“哎哎哎!他看过来了!”

孟妍突然用力摇她肩膀,她说话声音本就大,且极具穿透力,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两人视线就这么措不及防撞上,林听夏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儿,猝然蹲下身,还把下巴磕到了。

接着,放在桌上的手机被人打了电话过来。

第57章 Summer57 用力堵住她的唇……

一串突兀的“狗吠”就此响彻整个宿舍, 为这边的惨况暂时按了暂停键。

孟妍手忙脚乱,都不知道该先顾哪头。

林听夏倒是迅速,几步走过去, 捞起手机按了挂断。

突如其来的沉默, 宿舍几个人不由得大眼瞪小眼。

“听夏, 你要不贴个创可贴吧?”其中一个室友说。

下巴只是蹭破了点皮,林听夏不甚在意道:“谢了宝, 我没事。”

然后扭身回了床铺,把床帘扯得死紧。

陈知屿被挂了电话倒是没再打过来, 但也没走。

听孟妍她们的反应,他应该还是站在树下。

真是招蜂引蝶。

林听夏突然就有些坐不住。

他把她当什么了?

当时走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回来也是。

是不是仗着她喜欢他,就非他不可了?

“妍儿,你之前说的那个帅哥, 联系方式还有吗?”

林听夏突然从床帘里探出头,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孟妍以为她终于开窍了,毕竟早之前也有不少人追林听夏,但她都以学习为主这种老掉牙的借口拒绝了。

孟妍:“有啊,你要新闻系的还是经管的?”

“都要!”

*

林听夏最后把陈知屿拉入了黑名单。

连消息都发不过去。

外面空气依旧闷热, 陈知屿站在树下,轻微拧了下眉。

无奈的同时有人走了过来,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他收了手机,只言简意骇地说了个“嗯”,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

这天林听夏终于得了空,跑去找肖一筱。

华清好像除了她们艺术院,其他学院的学生学业都特别繁忙。

这才军训多久, 肖一筱的室友就都扎图书馆了。

不过这样也好,说什么都不用遮掩。

“夏夏,你真要去吗?对方是什么人你了解吗?”肖一筱不知道林听夏什么时候交了个异性朋友,而且还要和对方泡吧,还这么晚。

“笑一笑你就放心吧,长这么大,有谁能真的欺负我吗?”林听夏把前几天网购的裙子掏出来拿给她选,“你说我穿什么好?是这件白裙子,还是这件花裙子?”

“夏夏,要不我陪你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肖一筱还是不放心她就这么一个人去,在边上劝阻。

“你要真在,我才不放心呢。宋青阳那老狗还不得找我麻烦?这样吧,过了零点,我要是没回你消息,你再来找我也不迟。”林听夏拍了拍她的肩,最后穿了那套白裙子。

女孩皮肤本就细腻白皙,天那么热也没怎么把她晒黑,站在人群中仍旧亮眼。

薛既言见到她的时候两眼都在冒光,头一次害羞的不成样子,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你好,我是薛既言。”

林听夏点点头,笑了下说:“我知道。”

然后指向他怀里的玫瑰花:“给我的吗?”

薛既言脸更热了,把花塞给她,两人扯着话题随便聊了聊。

薛既言是经管系的,和陈知屿还是一个班都学金融。

人长得挺帅,浓眉大眼,很容易害羞,萌得像一只人畜无害小狗,是和陈知屿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我能叫你夏夏吗?要是不行也没关系。”薛既言说。

“当然可以啊。”

薛既言抿唇“嗯”了声,同时抬手扶了下镜框:“那个,你会骑自行车吗?”

林听夏点头。

薛既言抬手又扶了下镜框,“哦”了声,有点失落,他本来想载林听夏兜风的,毕竟网上很流行这一套。

她噗嗤一声,笑了下:“但是我可以载你!”

*

陈知屿从浴室回来的时候,正准备把水卡还给薛既言,才发现人没在。

“他约会去了。”有室友搭话。

陈知屿嗯了声,把卡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哎?那小子那么木,什么时候谈恋爱了?”其中一个室友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八卦问。

“不是,是别人约的他。林听夏知道吗?不是之前网上有一段采访她的视频很火,说‘我在华清等你’,你们说她等的人是不是就是薛既言啊?”

“不可能吧,他俩又不一个高中,她不是和屿哥一个高中吗?”

几人突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落向站在衣柜旁一言不发的陈知屿身上,神情激动:“屿哥,她你熟吗?”

陈知屿擦头发的手一顿。

额前碎发上有水珠落到手机屏幕上,他抬头,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们去哪了?”

“就校外那家新开的酒吧。屿哥你要给言弟把关去吗?”

毛巾丢到椅背上,陈知屿眼皮下压,声音懒懒的:“没空。”

见陈知屿好像心情不太好,众人没再闲扯,把脑袋缩了回去,忙起了自己的事。

*

“既言,你还好吗?”

酒吧内琴鼓喧嚣,dj的音浪一阵接着一阵压过耳膜,薛既言刚刚只是喝了一杯酒,脑子就有些晕,他挥了挥手,人重新挺起背,对林听夏说:“我没事,就是可能有点吵。”

林听夏笑着问:“你第一次来?”

薛既言点头又摇头。

之前大家都说他为人古板,这样的人设是不能讨女孩欢心的,但他对林听夏很有好感。

他还是第一次坐女生的自行车。

白色的裙边顺着风滚到他腿上的时候,他第一次知道触电是什么感觉,心脏酥软,整个人像是无法呼吸了。

“你好特别。”薛既言红着脸,看着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林听夏没听清,只用酒杯碰了下他手里的,然后提议:“要去那边玩会儿吗?”

大家都在跳舞,确实要比这边热闹许多。

薛既言嗯了声,从座位上起来,有几分拘谨:“不过我不怎么会跳。”

“没事,我教你。”

舞池中央,人群随着灯光肆意扭动着身体。

薛既言不太熟练地摆弄着四肢,笨笨的样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林听夏没嫌弃他。

本来也是出来放松,太端着反而丧失了来这里的意义。

在林听夏的带领下,薛既言渐渐适应了这里的氛围,最后甚至有点放飞自我。

像是被他这副模样逗到了,林听夏弯腰在一旁大笑。

这副情景好巧不巧被刚走进来的陈知屿尽收眼底。

少年眸色深沉,不过三秒,转身离去。

这边两人跳得正尽兴,薛既言突然捂着肚子跑开了。

“哎?你怎么样?”林听夏追过去问。

“有点不舒服,抱歉,我可能要先去趟卫生间。”

想到他可能是晕酒,于是趁他还没出来,林听夏干脆跑去外面给他买醒酒药。

北城的夏天和南城真的不一样。

空气虽然仍旧闷热,却带着一股磨人的燥意。

沿街的路灯开了几盏,瞥到对面有家药店,林听夏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恰巧身侧冲出来一辆车,喇叭声刺得她脑中冒白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带到了后面。

蝴蝶骨磕上对方硬挺的胸膛,她闷哼一声,下意识转身。

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已经呆在那里。

陈知屿眉头紧锁,手还牢牢抓着她的手腕,有温热的呼吸盖到脸上,她心跳跳得飞快。

远处有人喊她,是薛既言。

最后,她避嫌般从他怀里立刻退出身来,只是掌心无意盖住了那处被他触得滚烫的皮肤。

心脏的余温还没降下来,她冷着脸客气的和陈知屿说了声“谢谢”,接着,扭头,大步朝远处的薛既言走去。

没有一丝留恋。

“哎?我好像看到我室友了?”

薛既言抬手扶了下镜框。

“你还好吗?”她问。

“已经好多了。抱歉让你扫兴了。”

“没事。我带你回去吧。”

林听夏带薛既言走了。

只剩陈知屿一个人站在原地吹冷风。

手里有电话打过来,是宋青阳:“干嘛呢?”

陈知屿这会儿心情不爽,说话也滋着冷意:“有事?”

“哥们你吃枪药了?笑一笑说她给林听夏发消息她没回,你有空去找一下她。这多好的机会,我说你——”

宋青阳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

这还是薛既言第一次被女生送回宿舍。别提多不好意思了,脸红成了红苹果:“今天真的麻烦你了,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林听夏倒不觉得这算什么事儿,小手一挥:“没事儿,你快回去吧。”

送走薛既言,林听夏才有空看手机。

给肖一筱报了平安,才发现离门禁只剩不到五分钟了。

她双手插兜,打算抄近道回去。

路过教学楼时,突然被人猛拽进了旁边的窄道里。

两堵墙之间不过一米宽。

昏暗逼仄的视线里,林听夏被用力抵在墙上,人有点懵,嘴巴又被一只宽大的手虚虚盖着,挣扎了几下,直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卷进鼻腔,她才放松警惕,然后想也没想张口,一口咬上去。

唇齿间有铁锈渗进来。

明明疼的不是她,心口却忽然酸得发涩,难受的厉害。

“你是不是有病?”她松口,冷声吼道。

“林听夏。”陈知屿隐忍克制地喊她名字,死死攥着她的手。

“你不是都不搭理我了吗?干吗还来招惹我?”她气得眼尾泛红,抬手用力捶他胸脯。

陈知屿没躲,像是怕她走了就再也不理他,反而箍得她更紧:“对不起。”

“对不起个屁!谁稀罕你的道歉?”

高中三年两人打闹那么久,她都没像今天这样这么生气,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你知道吗?我早就把你忘了!0716也被我养死了,哈哈也不记得你,我现在也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薛既言知道吗?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所以请你以后别——”

林听夏太吵了。

吵得他心烦意乱。

她怎么能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唇用力地碾过去,舌尖被吮的发麻。陈知屿像是要把她吞入肺腑,化成骨血。

怎么推也推不开。

粗重的呼吸很快把她搅成一团水,在她意识迷离的时候,他突然与她拉开点距离。

额头抵着她的,哑声问:“别什么?”

他是怎么做到强吻了她后,还这么一副理所应当的?

林听夏被气得脸颊涨红,张口狠狠咬上他下巴,然后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丧家之犬。”

陈知屿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抬手用拇指替她擦去唇角的水渍:“所以,收留吗?”

林听夏气得一把推开他。

她怎么从前没觉得他脸皮这么厚。

“已经门禁了。”陈知屿懒懒靠着身后的墙,双手插兜,模样有点痞。

林听夏回眸瞪他,有些后知后觉:“你故意的?”

陈知屿挑眉,不可置否。

*

“您好两位,请问是一起办理入住吗?”

林听夏趴在柜台前,和陈知屿之间隔了一条银河:“不是,我一个人住。”

“两间房,一起付。”陈知屿拿出银行卡递给对面。

前台小姐姐刚调出两间房,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于是面露难色:“非常抱歉,现在只剩一间房了,您们看……”

都这会儿了,再出去找酒店,她明天别想着训练了。

“那就一间。”林听夏没什么表情地说。

第58章 Summer58 之前偷偷亲我的是谁……

酒店房间不算大, 倒是应有尽有。

林听夏把房卡插好,没直接进去,而是转身堵在门口。

仰着下巴打量对面的陈知屿, 发号施令:“鉴于你之前行为不端, 今晚你睡沙发。”

“我付的钱。”

“林听夏, 你讲讲道理。”

陈知屿身量高,和她说话的时候虽微微低着头, 却压不住身上出尘的气质。

对视不过三秒,林听夏嘁了声, 移开眼,抬手就要关门,却被他用膝盖一下抵住。

陈知屿挑了下眉:“沙发就沙发。”

不多时,淋浴室传来淅沥水声。

陈知屿在洗澡。

而她则窝在沙发一角,和室友通电话。

孟妍对她夜不归宿的行为充满好奇, 语气里皆是藏不住的激动:“可以啊, 这才一天的功夫就把人给拿下了?”

“我没和他在一起。”

“啊?那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这么晚?”

“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门禁,就干脆住外面了。”林听夏换了个坐姿,“对了妍,要是一会儿有人查寝,记得帮我打一下掩护哈。”

“多大点事儿, 包的!”

——“林听夏。”

“卧槽,男的?!”

孟妍的音量比刚刚还要尖锐,突兀地传出音筒,林听夏不适地缩了下耳朵,趁人发来连环致命问前利落挂了电话。

陈知屿刚洗完澡,周身团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腰腹紧致,肌肉线条流畅, 身材堪称完美,身下只裹着一条白浴巾,人鱼线凹陷,引人注目。

林听夏不由得脸有些热,眼神乱瞟:“你怎么不穿衣服?”

“洗了。”陈知屿面无表情地说完,侧身捞过柜台上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饱满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十分性感。

让人想犯罪。

林听夏看了一眼便“不甚在意”地挪开眼,然后起身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临近浴室门口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陈知屿的皮肤很冰,被触碰到的皮肤不禁寒战了下,像是接受到了某种信号,她有些失笑地看着他:“你洗冷水澡?”

“自制力这么差?”

“嗯。”陈知屿嗓音低沉,坦然承认,同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待会再去洗。”

说完,陈知屿便松开她,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反倒是原本趾高气扬的林听夏突然间有一些害羞,皮肤烧起来,咬唇,不甘落下风地回嘴:“你以为我像你?”

那么容易把持不住。

然而这句话不过三个小时就被她自己给打脸了。

客厅时不时传来几声少年闷重的咳嗽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反正听起来挺真的。

林听夏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被吵得睡不着,最后干脆从床上爬起来。

“早就说,你没事洗什么冷水澡?”

客厅的窗帘没拉严,有薄薄的月光透进来,沙发上的少年缩成一团,看起来有一点可怜。

话落没人应,林听夏大步走过去:“陈知屿,你该不是装可怜骗我?”

接着她蹲下身。

少年双眸紧闭,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手里的被角攥得发皱。

这副场景让她一下回想起了高中的那个夜晚。

“陈知屿?”怀疑他又被噩梦魇住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声音也软下来。

指腹滚烫。

陈知屿是真的病了,而且整个人烧得厉害。

因为她摁开灯,少年的皮肤从脸红到脚脖。

“陈知屿,你醒醒!”费力把人从沙发上薅起来,陈知屿半坐着,下巴抵在她颈间,只觉得自己被一团火包裹着,下意识想靠得更近,于是顺从心意,他用双手牢牢环住林听夏的腰,接着用力收紧。

“喂!占便宜也不是这么占的!”

陈知屿像是没听到,只是本能的近乎贪婪地索取。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忆起那些想起他的夜晚,她突然有些怄气,“像无赖!无赖你知道什么样子吗?”

她一个人叽叽喳喳说了半天,结果陈知屿一句都没回。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

林听夏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准确来说是外面在下暴雨,狂风把窗户推开一条窄缝,窗帘翻涌着渗着冷意。但她不想动,把身子往被子里用力缩了缩。

直至额头抵上少年坚硬的胸膛,她才如梦般惊醒。

昨晚她把陈知屿拖到了卧室。

她小心翼翼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陈知屿闭着眼,呼吸平稳,看模样还在睡着。

撇撇嘴,她恶狠狠伸出手指用力戳他眼睫毛:你倒是睡挺香,可没把我累死。

她严重怀疑陈知屿就是故意来折磨她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人有时候真的很让人讨厌。”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目光到底还是不自觉的被他那张好看的脸吸引。

这么久没见面,陈知屿长高了不少,脸庞更加卓越,但也更瘦了。

下巴上还有一圈被她咬的牙印,看样子,没几天是消不下去的。

活该。

她暗暗想着。

视线落到他的唇上,自己的身体下意识软了一下。

昨晚陈知屿亲得很凶,她嘴巴都破了一角。

像是报复,她突然支起身,凶狠狠地咬上他的唇。

睡梦中的陈知屿皱了下眉。

她却不松口。

直到四目相对,她才仰起脸,趴在他胸膛上,定定看着他说:“咱俩扯平了。”

说完就想跑,陈知屿却没给她机会。

反手扣住她的腰,把人箍到身下。

“什么扯平了?”

还没睡醒,少年音色低沉暗哑,眼尾猩红一片,热气呼到她脸颊,耳垂一阵阵发烫,却按耐着燥意给他讲道理:“你亲了我,我也亲了你,所以咱俩扯平了。”

“谁和你扯平了?”

陈知屿失笑,更用力地攥紧她的手腕,一点点垂下脑袋,唇擦过她修长的脖颈,有点吊儿郎当地说:“之前趁我住院,偷偷亲我的是谁?”

陈知屿昏迷的那段时间,林听夏用心费力地照顾他,自然也没忘了给自己捞点油水。

给他擦护手霜的时候会偷偷牵他的手,给他涂唇膏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克制不住地亲他一口。

“所以你又骗我?!”

林听夏红着脸,气急败坏撑起膝盖顶他腰,被他用手摁了下去。

他散漫地“嗯”了声,声音闷闷的,仔细听带着一点笑意,然后把脸彻底埋进她颈肩,坐实“无赖”的身份:“有点累,让我抱一会儿。”

陈知屿紧赶慢赶地回国还是错过了入学报道的时间,之后他没休息直接参加了军训。

算算时间,昨晚才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因为他这句话,林听夏也安静了下来。

她勉强当一回好人。

懒懒打了个哈欠,就让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抱了很久。

直到电话响了,她才小幅度地推了推他。

“谁?”

“我室友。”她爬起来按了接听,还不忘把凌乱的衣服扯正。

“听夏,老实交代!昨晚背着我们偷偷吃什么好东西去了?”孟妍的大嗓门就这么穿过手机直白地荡到空气里。

空气安静了一秒。

虽然两人昨晚没发生什么,但林听夏还是忍不住脸颊泛起热意。

尤其是对上陈知屿那双看笑的眼睛,她愤愤把枕头丢他怀里,又把音量按小:“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一保洁。我身份证不小心掉了。”

陈知屿:……

“那你昨天反应怎么这么大?”孟妍继续问。

林听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打马虎眼问今天军训的事。

“今天雨这么大,估计不会军训了。对了,薛既言刚刚那会儿来咱楼下了,是不是找你的。”

“薛既言?”她扭头看了眼坐在床角的人,果然陈知屿正目光冷飕飕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回头问问。”

挂了电话,她没搭理陈知屿。

而是点进和薛既言的聊天框。

果然,薛既言今早给她发了两条消息,说她钥匙掉他那里了,来给她送。

回完消息,一抬头,陈知屿还在看她。

“干嘛?”

“拉回来。”陈知屿在说她把他企鹅拉黑的事情。

“凭什么?”

“你以为我林听夏是那种很随便的人么?”

她愿意和他说话,不代表她就彻底原谅了他。

“而且我们现在都用微信,早不玩企鹅了。”

陈知屿挑了下眉,突然很不客气地捞过她的手机,一通操作后又丢给她。

看着列表里的新好友,她气得跳脚。

想锤他:“陈知屿!”

“嗯。”陈知屿嗓音淡淡的,把枕头盖她脸上,勾唇笑:“你好吵。”

回到宿舍,接受一通二次盘问后,林听夏终于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手机震了下,是陈知屿发来的消息。

陈知屿:-

「到了?」

小铃铛:-

「没到。」

回复完,林听夏把他的备注又改成了“陈狗”。

*

这边,陈知屿和薛既言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的宿舍。

“屿哥。”

薛既言和他打招呼,陈知屿神色淡淡“嗯”了声算作回应。

有室友瞧见薛既言忍不住八卦道:“人你见到没啊?”

薛既言摇头,把伞收好搭在阳台:“我去的时候她没在宿舍。”

接着,他把东西放到了桌面上。

是一串钥匙,挂件是一只穿着白色婚纱的小熊。

陈知屿拉开凳子,随手把兜里的那串钥匙也摆到了桌面上。

像是不经意,接着他开始忙手里的事。

倒是站在旁边的薛既言眸光愣了下。

因为陈知屿的钥匙挂件也是一只小熊。

看样子,和林听夏的那一只是一对。

薛既言告诉自己这也许只是巧合,但那只小熊挂件实在不像是能和陈知屿这样的人沾边的东西,于是没忍住问:“屿哥,你这哪里来的?看着怪可爱的。”

陈知屿闻声从书中抬起头:“挂件吗?”

“和女朋友玩游戏赢的。”

第59章 Summer59 他亲了我

陈知屿有女朋友倒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要是他们长成他那个样子, 女朋友得排成流水线。

最主要的是看这架势,陈知屿这女朋友像是谈了很久。

一场浪漫长情的爱情故事就这样在众人脑中无限发散。

大家伙儿八卦地凑上去问:“屿哥,嫂子是不是特别漂亮?也是个大学霸啊?”

“那肯定啊, 屿哥都这么牛逼, 嫂子肯定又漂亮又聪明。”

“对了屿哥, 有嫂子照片吗?也让我们兄弟几个饱饱眼福,下次见面别认不出来。”

他们一口一个嫂子地叫着让陈知屿很受用。

但最后无论他们怎么撒泼, 陈知屿都没把林听夏供出去,只轻飘飘的一句“你们或许认识”。

也不知道是专门对谁说的。

反正宝贝的紧。

之后陈知屿再听人谈起这事儿是从宋青阳嘴里。

下午军训刚结束, 两人约好了一起去洗澡。

“屿哥,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你这什么时候脱单了也不和兄弟我说?”

陈知屿脱掉身上的短袖塞进柜子里,扭头看他一眼,有点没明白:“什么?”

“校园表白墙都传疯了!”

陈知屿懒得看那些东西。

之前上线企鹅也是为了联系林听夏, 现在两人有了微信更是不看企鹅了。

他没什么表情, 继续整理柜子里的东西。

“话说你和小辣椒两人藏得够深啊,我之前看她那样子,还以为得和你别扭一阵呢。”宋青阳在一旁感慨。

陈知屿反手锁上柜子:“没谈。”

“什么意思?是没谈对象,还是没和小辣椒谈?”

“都没有。”陈知屿皱了下眉,“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宋青阳咧着嘴, 根本憋不住笑:“不是,还没追上呢?”

“有意见?”

宋青阳啧了声,把胳膊挎陈知屿肩上,半是安慰半是嘲:“我这不是关心你呢么。但你也别气馁。你就死乞白赖地跑人跟前晃,刷存在感。舔狗什么样,你什么样,就行了。”

陈知屿把毛巾甩他脸上, 嗤了声:“有病。”

*

两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澡堂人还很多。

外面太阳下了一半,但仍旧闷热。

甚至还有些许吵。

陈知屿正低头回微信列表消息,冷不丁被旁边的宋青阳撞了下胳膊,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到地上。

皱眉问:“怎么了?”

“你看!那是不是小辣椒?”

宋青阳倒是眼尖,两人之间隔了快两百米都让他看到了。

“还有薛既言。呦呦呦,小辣椒收了薛既言的奶茶!呦呦呦,小辣椒冲薛既言笑了!呦呦呦——”

陈知屿终于忍不住,冷着一张脸骂他:“有病?”

然后腿迈的很快,连那边半分眼神都没给,几步就走远了。

宋青阳憋着笑追上去:“不是,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小辣椒都要被人拐跑了!”

宋青阳嗓门儿挺大,林听夏下意识朝他们那边看了眼。

然而只能瞥到陈知屿略显冷酷的后脑勺。

“夏夏,你的钥匙。”

林听夏回神接过钥匙,笑着说了句“谢谢”。

见薛既言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问:“还有事吗?”

“就,看你这个挂坠挺可爱的,想知道在哪里买的。”或许是薛既言第一次撒谎,神色多有些不自然,但林听夏没放在心上,低头揉了揉小熊的脸,像是勾出某种回忆,脸上的笑容溢得更盛:“不是买的,之前和朋友一起玩游戏中的。”

薛既言抬手扶了下镜框:“朋友?”

“对,一个挺招人烦的朋友。”她说。

*

“那个就是你上次约会的对象?”

肖一筱刚过来,两人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她远远地瞥了眼薛既言,长得确实挺帅。

“嗯。”林听夏没什么表情,“和陈知屿一个宿舍的。”

肖一筱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叹。

她有点怀疑林听夏是不是故意的了。

“那陈知屿知道吗?”

“知道啊。上次我俩在酒吧门口遇上了。”

“那他没说点什么?”

肖一筱还挺好奇她和陈知屿的走向。

毕竟各方面条件比起来,还是陈知屿更胜一筹。

“他亲了我。”林听夏说。

这下肖一筱彻底愣住了:“那你和陈知屿…不是,那那个约会对象呢?”

“都没在一起啊。”林听夏笑了下,然后伸手捏肖一筱的脸颊,“笑一笑,我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吗?嗯?”

肖一筱用力摇头,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薛既言一看就没谈过恋爱,虽然她也没谈过。

但到底是不忍心玩弄对方,林听夏叹了口气:“找个机会和薛既言说清楚。”

肖一筱点头:“这样也好。”

两人走了一半,肖一筱突然拽住她,模样有点犹豫:“对了,有件事,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了宿舍。

孟妍从外面带了饮料回来,见林听夏的床帘是拉着的,以为她睡了,便把东西小心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但其实林听夏没睡着。

她正躺着看小说。

是一个关于校园过渡到都市的暗恋文。

男女主之间彼此相爱又彼此伤害,挺狗血的,她前些时候看得还津津有味,甚至夜里偷着没少掉小珍珠,但现在翻了几页后,却有点看不进去了。

兴许是过劲儿了。

干脆把手机丢旁边,被子蒙头上,强制让自己关机。

眯了不到半分钟,人又清醒过来。

吃饭的时候肖一筱和她说了陈知屿高考后的那个暑假里发生的事。

其实和她自己想象中的,相差甚远。

她以为当初他走那么干脆,甚至两人联系的时候也都是报喜不报忧,还有心情听她讲废话,至少应该过的不错。

结果陈知屿不仅要一个人面对整个家族的压力,举步艰难,还要有所成就。

这是他当初竞赛保送后仍旧留校陪她的代价。

所以他一个人默默扛起一切。

甚至缺席了开学典礼,爽了和她的约。

包括那晚他生病发烧,溯其根源也是因为连夜从国外飞回来,一刻不停歇。

就为了见她。

她有时候觉得陈知屿真的是病得不轻。

觉得自己这样做特别伟大是么?

翻了个身,被子被蹬开,她顶着鸡窝头从床上坐起来。

捞过手机,点进和他的聊天框。

恰巧对面发来一条消息。

陈狗:-

「这个药怎么吃?」-

「图片」

是上次他生病,林听夏给他点的退烧药。

小铃铛:-

「说明书呢?」

陈狗:-

「丢了。」

小铃铛:-

「那你百度。」

陈知屿似乎是受了挫,没再发消息过来。

刚好晚训时间要到了,她也没再看手机,简单收拾了下就和室友们一起出发去了操场。

*

晚训相对白天的训练要轻松些,至少没那么热了。

操场外圈间隔着亮着一排路灯,正是休息时间,林听夏盘腿坐在草坪上,手机没在身上,她仰头喝了口矿泉水,有些无聊地发着呆。

孟妍刚从厕所那边溜达回来,一下扎到她边上,随口说:“我就说么,咱陈大校草果然名花有主了。”

林听夏拧紧瓶盖,像是听错了:“你说谁?陈知屿?”

“对啊,听说两人可是青梅竹马。就之前那次他来咱们宿舍楼下,就是来找他的小青梅来了,有一届的女生跑去找他要联系方式,可是被他亲口拒绝,说有‘有女朋友’了呢。”

孟妍很是激动:“你和他一个高中,你知道啥情况不?”

她怎么不知道陈知屿什么时候有个小青梅。

借着孟妍的手机,她才知道校园表白墙上有关陈知屿的帖子盖了不知道多少的高楼,比高中军训时期更盛。

其中“华清校草名花有主,两人青梅竹马,定情信物为证。”这条被冲上了热门第一的位置,很扎眼。

她突然也有点好奇。

结果点开下面网友暴的那张定情信物图,放大。

看到那串和她配对的小熊挂坠,没忍住咂舌。

这网上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没听他有过什么青梅。”

有个死对头还差不多。

林听夏把手机还给她。

*

终于熬到了散训,林听夏简单冲了个澡后趴到床上放空。

还没到熄灯时间,室友们有的在忙自己的事,闲下来的则凑堆聊一些八卦。

“原来今天陈知屿没来是因为生病了。”

“我就说我今天上厕所特意绕远去了他们班都没看见他。”

“听说好像病得挺严重的,有人拍到他和军官请假了。”

“你俩瞎操什么心,人有对象。”孟妍丢了颗柚子过去让她们扒,然后笑着提醒,“可别偷吃啊,一会儿要分的。”

“哎呀知道知道,我们也就一说,毕竟太帅了。”

搁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肖一筱打来的视频。

林听夏戴上耳机摁了接听,结果对上宋青阳那张大脸差点没吐出来,狠狠翻了个白眼。

“不是小辣椒你什么意思?我可是给你带宝贝来了。”宋青阳欠登地笑着说。

“哦。什么宝贝。”林听夏还算给面子地接话。

肖一筱把手机接过去:“夏夏,宋青阳刚刚从校外回来带了些烧烤,你要不要吃一些?”

晚餐的时候她没觉得怎么饿,兴许是累的,也就没吃。

这会儿隔着屏幕都闻到了那股孜然的香气。

苦了什么也不能苦了胃。

林听夏没太纠结,最后很坦诚地下了楼。

“串串呢?”她左顾右盼。

“小辣椒,也就一个假期没见,怎么还变高冷了?”宋青阳调侃道。

“怎么,一天不打你是不是皮痒痒?”

宋青阳还真怕林听夏当众揍她,他可不想上热门,而且看起来她这会儿心情属实不怎么样,就麻溜把东西拿给了她,然后退到肖一筱身后,苦着脸:“可惜了,咱四人组一下变三人组了,要是屿哥在就好了。可惜他还在睡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林听夏撸了一口串,抬眸定定看着他好一会儿:“怎么,干打雷不下雨啊?”

“这不是小珍珠珍贵的很嘛。”宋青阳笑着双手环在胸前,突然很认真地问她,“你真不去看看屿哥?或许这真是最后一面了。”

*

林听夏就被这么连哄带骗的,骗到了陈知屿在外面租的房子那儿。

按照宋青阳的说辞,陈知屿生病后说什么都不肯住院,他没办法,最后就劝陈知屿在校外待着,万一真有什么事,救护车也能走快点。

林听夏信了,毕竟高中的时候陈知屿生病了就爱自己一个人硬抗。

而且她现在去找他,也只是出于人道主义。

外面天都黑透了,不过她也没打算再回宿舍,就带了件薄外套。

宋青阳给了房子的密码,但林听夏没直接闯进去。

而是很有边界感的先摁了下门铃,没人应才输的密码。

屋里没开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连窗帘都密闭着透不进一缕光亮来。

她先是摁开墙上的灯,才去找陈知屿的身影。

少年躺在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空调被,背对着她,像是睡着了。

林听夏和自己说:她就只是来看一眼,确认他活着她就走。

走到床头,她戳了戳陈知屿的胳膊。

陈知屿皱了下眉,但人仍旧没醒。

他脸很红,在发烧。

床头柜上有药盒,林听夏拿起来看了眼。

以为他已经吃过药,结果里面的药片还是原来那些。

她气得想夺门而出。

生病都不知道吃药的吗?她不说就不吃了吗?

但最后还是忍着脾气扭头把药扣出来几粒,混着桌上的水,也不管会不会呛到他,就那么喂了下去。

接着,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林听夏走了。

陈知屿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忍着浑身不适,撑着走到卧室门口,想把人追回来。

但透过门口窄缝的光亮,看到林听夏待在厨房的背影,他勾了下唇,又把门关上了。

两个小时后,房间的门再度被推开。

饭香味隔着老远就飘到了陈知屿这里,接着额头被女孩柔软的掌心轻触了下。

应该是退烧了,林听夏叹了口气。

饭隔到桌子上,林听夏这回是真准备走了。

小纸条也都留好了,结果外套刚穿一半,原本躺在床上的陈知屿突然咳嗽一声,醒过来。

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你怎么在这儿?”

第60章 Summer60 是你先招惹我的

她怎么在这儿?

林听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做梦呢, 把眼睛闭上就好了。”

陈知屿喉结溢出一声低笑:“你当我是傻子?”

不然?

不是傻子生病了不知道吃药?

“还给我熬粥?”

陈知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下来,站到了她身前。

她回神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他的气息包裹住, 匍一抬眸, 对上他那双曜黑的眸, 直接撞进她心里去。

心脏胡乱跳了几下,她梗着脖子说:“我慈悲大发不行啊?”

“再说, 你要是出事了,我也得负法律责任的。”

“嗯。”陈知屿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 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她身后的窗台上,极具美感。

忽的,他垂下头。

微不可察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唇角带着几分弧度:“怎么负责任?”

“就…万一宋青阳讹我怎么办?”她眼神胡乱瞟着,“毕竟我这么纯洁的少女, 粘了业障就不好了。”

和孟妍待久了, 竟然连业障这种词都能蹦出来,她差点没咬到舌头。

尤其听到头顶那一声散漫的轻笑,耳垂更是发热。

暧昧危险的气氛在两人周身不断发酵,她不自在地抿了下唇,被他赤裸的视线盯得脸颊发烫, 抬手推他:“你屁话怎么这么多?有事找你的小青梅去。”

说完人就要跑,结果又被陈知屿捞了回去,严丝合缝的禁锢在怀里。

“什么小青梅?”

“就网上都这么说。”她不知道吃哪门子飞醋,突然跋扈的对他说,“而且既然陈大主席都有女朋友了,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她指尖暧昧的在他锁骨处点了点。

“高中的时候,你就喜欢给我乱扣帽子。”陈知屿似是无奈, 抓住她乱动的手,耐心解释,“我没有女朋友。”

“青梅,或许有一个。”

陈知屿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捕捉着林听夏的神色。

像是想通过这句话来捕捉到她还在意他的证据。

归根结底,是男人的劣根性。

他也是个俗人。

他想看林听夏因为在意他而吃醋闹情绪,但如果这让她感到很不开心的话,他还是不忍心,于是接着补充:“但她早把我忘了。”

林听夏抿了下唇。

原本气势汹汹滚到舌尖上的话,最后灰溜溜咽回肚子里:“要是她没忘呢?”

“要是她还记得你。”

“她就站在你面前呢?”

“她不会记得的。”陈知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要是记得的话,她就会像她承诺的那样,一眼就认出他。

——“你会记得我吗?”

——“当然!我记忆力可好了!”

——“世界那么大,要是以后找不到我怎么办?”

——“那你就站到世界最光亮的地方去,我肯定会找到你!”

他如约,奔赴进光明的前程里。

这么些年苦撑着的也不过是因为她当时的一句话。

然而,她第一眼就没认出他。

甚至讨厌他。

也是,她连路都记不清。

又怎么会记得与他的萍水相逢。

陈知屿收回手,正要站直身体,领口却被人狠狠一拽。

整个人措不及防地倒进林听夏怀里。

紧接着,她踮起脚,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眼睛很亮地看着他:“你又没问,你怎么知道她记不记得你?”

陈知屿眸光愣怔地看着她,嗓音暗哑:“林听夏。”

“干嘛?”

“是你先招惹我的。”

没给她拒绝的机会,陈知屿捧起她的脸,唇用力碾过去。

气温逐渐滚烫,披在身上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跌下来,挂到臂弯上,露出里面一件抹胸的吊带。

胸口剧烈起伏着,感受到林听夏的回应,陈知屿的动作也大胆起来,但却也小心摸索着她身上的那些敏感点,然后一一记下来。

“你身上好烫。”林听夏躺在床上说。

陈知屿“嗯”了声,鼻音很重,又去捉她的唇,亲了没几下被她咬了一口,有点痛。

“你在生病。”她手抵着他的胸膛,竟然在这个时候试图讲道理。

“那怎么办?”他有些气息不稳地说,膝盖跪着,身上的v领睡衣被她扯得凌乱,透着外面的月光,隐隐能窥见精致的腹肌,力量感很足。

她脸更烫了:“有套吗?”

“什么?”陈知屿有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喉间溢出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

“网上说发烧的时候做会很舒服。”

她咬了下唇,竭力保持镇定,耳朵却红了。

“你要是没有的话,我带了。”

对年少时就喜欢的人,她永远保持着一份肖想。

想得偿所愿,所以心甘情愿地折在他这里。

林听夏不知道尺寸,她已经选了最大号。

但在漆黑的空间里,仍旧听到了陈知屿一声不爽的“啧”声。

声音不是很大,却莫名地让她紧张起来。

“很痛吗?”

“有点。”陈知屿坦然道。

“会不会不舒服,要不别做了。”

光让自己爽,她也没那么绝情。

“你应该想想,一会儿该怎么哭。”陈知屿第一次说这么混吝的话,她却不觉得厌恶,甚至觉得性感,外加一分刺激。

在心里做了个深呼吸,她攥紧他的胳膊,鼓起勇气说:“那我准备好了。”

“可你的腿在抖。”陈知屿笑了下。

“陈知屿!”

那么滚烫的气息,她怎么可能做到完全无视?

“嗯。”陈知屿勾唇,在她气急败坏的时候进去了。

她几次感觉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陈知屿总会把她温柔地捞回去。

夸她厉害、吻她眼角的泪、舔她脖颈的汗……

“宝宝好乖,我们再来一次可以吗?”

……

那一夜很疯。

疯到林听夏觉得自己像是生了场重病。

口干舌燥,身上没一处好肉,骨头缝酸爽的疼。

醒来对上罪魁祸首的那张脸时,她气得一口扑上去狠狠咬住他的下巴。

睡梦中的陈知屿皱眉“啧”了声,缓缓睁开眼,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带着事后的愉悦:“昨晚不是喊累?”

她舔舔牙,仰头又咬他喉结。

恶趣味地把人火点着,又不负责地往后躲,掌心抵着他滚烫的胸膛,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你的秘密我都知道了,那我的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

因为下午要去拉练,上午不军训,林听夏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们都在。

“哟。”孟妍听到动静从床上跳下来,挎着她的肩把她搂怀里,鼻子用力往她身上嗅,“一股男人味!”

“老实交代,林妹妹。昨晚又上哪儿鬼混去了?”

林听夏把钥匙放到桌子上,举手投降:“让我先喝口水吧。”

她嗓子现在巨干。

扭头的时候孟妍瞥到了她脖子上交错的红痕,连声啧叹,最后憋笑道:“是上回那个……保洁?”

她摸了摸后脖颈,不知道陈知屿什么时候种上去的,但也没想藏,仰头喝掉杯子里剩下的水,红着脸点了下头。

“我就说不对劲。”孟妍八卦道,“谁啊?帅不?”

“你认识,长得还可以。”她说。

孟妍还想扯着她继续聊,结果林听夏一副很着急的模样:“回来说。”

然后扯过门上的外套匆匆跑了。

结果没等林听夏回来,孟妍就知道了那个神秘帅哥是谁。

因为校园表白墙上的帖子炸了。

*

出宿舍后林听夏一路小跑着去了教学楼后的那片树林。

她早前一直琢磨着和薛既言坦白,于是就把时间约到了今天,要不是刚刚喝水想起来……都怪陈知屿。

“听夏!”坐在椅子上的薛既言看到她后,站起来,朝她笑着挥了挥手。

“抱歉,让你久等了吧。”林听夏跑过去,掌心抵着膝盖,喘着小口的气。

薛既言晃了晃手里的书,温声笑着说:“没有,我刚好在这边看书。”

她点点头:“那个,我有话想和你说。”

薛既言抬手扶了下眼镜框:“正好,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我可以先说吗?”他又笑了下,好像即使被拒绝也没关系。

她突然有点愧疚,“嗯”了一声。

“那次和你一起去酒吧玩,我很高兴。那还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在我的认知里,那样的地方是被禁止去的,但当真正去了后,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薛既言语速不快,比起之前的紧张,他此刻十分从容,或许是已经做好了对这一段不太美妙旅程的告别,“我挺喜欢你的,你和别的女生都不一样。”

没有因为他的木纳而嫌弃他,甚至愿意去接纳他。

“所以,林听夏。我希望你快乐。”薛既言笑了下,像阳光一样温柔。

他知道了林听夏的秘密却并没有让她难堪,即使他才是被伤害的那一个。

“对不起。”她在心里狠狠厌弃了自己一番。

“没关系的。”或许是真的不舍吧,薛既言最后和她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能抱一下吗?”

她点头。

两人没抱太久,也就眨眼的功夫薛既言就松开了她,像是怕她内疚故意这么做的。

也算是真正给这段时间的相处画上了一个句话。

林听夏的心情算不上好,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她一边谴责自己,一边朝教学楼的方向走,直到路面蹦过来一颗石子,她才发现站在路灯下的陈知屿。

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下面是一条黑色运动裤,整个人干净利落,手里在把玩一个银质的打火机。

看起来心情不好,脸色很差。

因为她走过去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反应。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陈知屿挑了下眉:“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哦。”她脸上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来确认关系的。”

诚心气他,但陈知屿确实被气到了,脸也沉下来,半天没说话。

她在心里偷偷笑了下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接着抓过他手里的打火机,“咔嚓”一声,橘红色的火苗跃出来,晃过两人眼底:“有烟吗?”

陈知屿挑了下眉,冷声说:“没有。”

“那好吧。”她把打火机丢给他,然后扭头就要走,被陈知屿一把攥住手腕。

“干嘛?”她笑着问,诚心逗他。

陈知屿的脸色比刚刚还难看:“什么时候学会的。”

“你想知道?”她突然靠近,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最后落向他的耳廓,“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像一个顽劣的儿童,故意折磨陈知屿,看到他泛红的耳垂,她得逞地笑了。

陈知屿承认有那么一秒,他以为她要亲他,唇角溢出一分冷笑,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林听夏。”

她举手投降:“你要和我打架吗?”

“嗯。”说着,陈知屿弯腰,在她唇角盖下一个吻。

比起昨晚的亲密无间,这个吻就显得有些敷衍了。

陈知屿故意的。

他在告诉她,他刚刚都看到了,他现在很不爽。

林听夏get到了信号,但她就愿意看陈知屿受气的样子,自动无视,双手搂着他的脖颈:“这位同学,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亲我?”

“嗯?”陈知屿用力掐她脸,“都把我睡了,现在才说这些?”

好吧,她确实比不过陈知屿的没脸没皮。

甘拜下风。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比起其他的,陈知屿更在意的是这个问题。

“你呢?”她调侃,“老烟民。”

陈知屿不太认同这个说法,纠正:“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

“那我也是。”

“因为薛既言?”陈知屿皱眉,面上终于有些绷不住,她笑着点头,然后垫脚亲上他的唇。

把刚刚那个浅尝辄止的吻无限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