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1 / 2)

特质的剪刀掉落在地面上。

屏幕上鲜红的「米花中央医院」无力地闪跳了两下,最终不情不愿地熄灭了。

冷汗在一瞬间爬满了后背,重重地跌坐在舱内地板上。

即使话说得再漂亮,对死亡没有不甘心是不可能的。

人一旦站在高处,心情就和在平地上不同。这句话是谁说的呢,模糊的人影消失在记忆中,只有樱花翻飞的景色至今还牢牢记住。

劫后余生的大脑里,自动放映的是诸伏那张看似亲切却遥远的脸。

短暂人生中结交到了几位至交好友,度过了愉快而让人怀念的青春时代,再怎么桀骜也明白是十分幸运的好事。相比起来,自己和降谷都有点不擅长处理情感上的事物,而诸伏总是非常敏锐,有时候基至觉得他比自己的幼驯染还更能看穿他人。

和一声不吭就失踪的降谷不同,那一年的夏天,伊达,萩原和他的号码都受到了相同的短信,同样的内容,口吻,同样的语焉不详。

「抱歉,我不做警察了。」

作为借口来说也是糟糕透顶。

已经对着樱花郑重地许下了誓言,又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即便如此也只是在和萩原喝酒的时候抱怨了几句,也许是因为心里早有猜测,他们都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个人。

回想起来,拍集体照那天,对未来三缄其口的诸伏正微笑着和大家告别,穿着制式服装的他脸色看起来比往常还要沉静,让人捉摸不透内心的想法。

拍过合照之后,萩原和伊达闹着要去喝酒,顺道吃一顿散伙饭。「想要散伙可没那么容易,你们这几个家伙!」伊达叼着粗粗的牙签哈哈大笑,又说起过段时间想要去见娜塔莉的家人,又被萩原苦着脸打断了。

降谷和诸伏沉默地走在他们身侧。

转过那个弯,是降谷先开了口。

「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先走了。」

匆匆离开的降谷连一次对视都没有分给他们,似乎是受到氛围的感染,就连最会活跃气氛的萩原都沉默了。

樱花早在几个月前就早早凋谢,季节流转到炎热的酷暑,蒸腾的热浪让人难以呼吸。

诸伏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我也——先离开了。」

「连小诸伏也要走吗,才刚毕业?」

萩原有些错愕。

「抱歉。下次吧。」

诸伏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很轻地弯了弯,那一瞬间的怀念想必只是错觉。

没人意识到他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

也就不会知道,他和降谷再也没有出现过。

摩天轮稳稳地停在地面,透过舱门,目暮警官和佐藤警官正在焦急地等候。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这一定是最后一次想起过去了。

他们都选择了自己的道路,也势必会践行心中的正义,能够短暂相伴一程已是不易。

「我啊,想过一种即使是在走马灯时也不留遗憾的人生。」

那时大言不惭说出这番话的自己,得到了同期们理所应当的笑声。

「是松田的话,大概真的可以。」

只有诸伏认真地如此回应。

松田阵平吐出胸中的浊气,摘下墨镜。十一月的阳光仍旧刺眼,不然为什么佐藤看起来又哭又笑。

“另一枚炸弹在米花中央医院,萩原在那边处理,我现在过去。”

宫野明美逆着人流的方向,从侧门离开了游乐园。她的手里攥着一只耳机,走过好几个街区才想起来把它丢到垃圾桶。

站在十字路口时因为失神,不小心多等了一百二十秒。她揉了揉太阳穴。

和波洛的店员接触不是来自组织而是男友,尽管诸星大是代号成员,但她仍然认为很多时候他的诉求和组织并不完全相同。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鼓起勇气,第一次自主结束了监听。

回到公寓,诸星大正在阳台吸烟。听见推门声,他沉默地掐掉烟,折返回室内。

“大君……今天没有任务吗?”

“嗯。”

他淡淡地应声,眼神扫过她的脸。

“你怎么了?”

“什么?”她有些疑惑,走到镜子前才明白。

……这个失魂落魄,妆容乱七八糟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抱歉……”她胡乱地道了歉,快速卸妆,始终有些心不在焉,连莱伊叫她也没有听见。

“……明美?”

她像突然惊醒一样:“怎么了?”

“水龙头,没关。”

洗手池里的水均匀地向外满溢,她赶紧关掉水闸。

“今晚我做饭吧。”诸星大不容置疑地说,“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进厨房。”

宫野明美沉默了一会,错过了回答的最佳时机。诸星大也没纠结,而是直接打开冰箱选起了食材。

你不问我吗?

她心不在焉地走到餐桌前,失手打碎了一只玻璃杯。

……

诸星大就像没听见一样,专注地把蔬菜切块。她松了口气,正准备捡碎片的时候,她的男友又从厨房走出来:“不要用手捡,会受伤。我来吧。”

你不问我吗?

宫野明美再也无法忍受诸星大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扔掉了那枚耳机。”

诸星大正在仔细清扫地面,一颗一颗的玻璃碎屑反射着从阳台透进的夕阳。

“嗯。”

“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怪我就怪吧,没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对不起。”

诸星大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她。

她逃避似地低下头。

“没关系。”

“那今天发生的事情……”

和组织有关吗,和你有关吗?

她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质问,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晚餐是典型的白人食物,诸星大不仅脸长得像混血儿,饮食习惯也无限向西方靠拢。她食不知味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肉块。

“那个警察没事。”

诸星大突然说道。

宫野明美愣了愣,放下了餐具:“大君怎么知道?”

“新闻上有写。”

宫野明美始终紧绷着的脸色有片刻的缓和。

如果是组织的暗杀,不可能会让目标逃脱,这样看来也许只是试探而已。

可是他为什么要特意告诉自己呢。

“大君……”

她斟酌着开口,“你——”

安全屋的空气温暖得像诸伏先生的怀抱,就算他并不在场也让人留恋。

筋疲力竭的身体重重砸在柔软的床铺上,昏昏欲睡的大脑还在控制不住地思考。

苏格兰什么时候回来呢。

说实话身为行动组的代号成员,他不在安全屋的时间才是常态。但也许是因为存在感太过强烈,即使一个人待着也能强烈地感受到苏格兰的气息。

更确切的是诸伏景光的气息。

和波本去北海道的任务和以往不同,是临时且强制的派遣,甚至来不及当面告知你,而是通过短信。

虽然很担心,但是毫无办法。

打不通电话的时候也是,心脏整个地悬空起来,全身都笼罩在恐惧中。

脑袋昏昏沉沉,半遮半闭的眼皮透过一些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