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上去。”
若是让这雷劫在地底爆发,整片赤晶石林怕是要毁于一旦。
虚空遁术启动,周身空间泛起水纹般的波动,下一刻,白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千丈高空。
虽还未度过雷劫,但金丹化婴,她已经称得上半步元婴,这丝突破足以让她依靠虚空遁术回到地面。
天穹之上,雷云的声势并不浩大,甚至称得上小,小小一团雷云,不过丈许方圆。
可其中散发出的威压,着实让人心惊,就连娇娇都难以承受这股威压,早早遁出百里开外。
“这是什么雷啊?”白也感觉自己嗓子有些发干,这雷,好像有点想把她劈死的样子。
“寂灭雷。”小绿的声音有些凝重,“专斩逆天之人,看来天道是不想让你这只小老虎活着走出沙漠。”
彷佛在回应小绿的话语,她的话音刚落,那团雷云微微翻涌,一点苍白光芒悄无声息地飘落。
没有震耳欲聋的雷声,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令人心悸的寂静。
白光所过,空间寸寸崩塌,威势之强,难以言表。
白也浑身汗毛根根倒竖,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危险,她猛地大喊一声,“小太火,快跑。”
一道流光自她怀中激射而出,小太火溜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就消失在了天际,这逃命的速度,怕是大乘修士都望尘莫及。
白也双手掐诀,四尊元婴法相同时现身。
本尊元婴手托阴阳二火,她小手一挥,二火交织而成的太极图悬于头顶,挡住了那飘落的一点白光。
“噗”白也猛喷一口鲜血,白光被阵图挡去许多,但光是逸散的那一点光芒落在身上,就让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小树苗在白也身后舒展枝叶,翠绿的生机不要钱般涌入她的体内,伤势几乎瞬间复原。
第一道白光逸散,天穹之上的雷云再度翻滚,又是一道更为凝实的白光落下。
这一次,白虎元婴仰天长啸,额间王字金纹亮起,破妄金瞳之中射出两道足以洞穿虚空的炽烈金光。
金光与白光在空中相撞,整片空间好似被打碎的镜面,无声碎裂。
逸散的余波落在白也肩头,顿时削去一大片血肉,那片血肉在白光的攻击下,直接化作了虚无。
白也身形踉跄了一下,肩头血流如注,她的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两次对轰,她已经大致摸清楚了对方的攻击极限,既是天雷,就不可能是十死无生的境地,雷劫,是劫,亦是机缘。
“再来。”白也长笑一声,主动撤去了元婴法相的防护,只让黑龙元婴化为了雷域笼罩住这片天地,其余三尊法相重新回到体内。
又是一点白光落下,这一次,白也张开双臂,任由那白光没入体内。
无声之雷入体,白也的耳边却有惊雷炸响,她能听到自己血肉燃烧崩坏的声音,也能听见自己的骨骼在白光的灼烧下,发出的咔嚓声。
就在肉身即将崩坏的那一刻,丹田之中涌出浩瀚的生机,修复着每一处受损的地方。
新生的血肉愈发通透,比之最上等的灵玉,还要莹润几分。骨骼重组时碰撞出金石相击的清脆声响,这瞬息之间的毁灭与重生,已然完成了一次肉身淬炼。
白也拭去嘴角的鲜血,眼底的光彩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果然,我的选择是对的,再来!!!”
雷云:……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只是一团雷云,但祂就是有种淡淡的不爽之感,很想劈死下方那个小东西。
祂也真的这么做了,下一刻,五点白光同时落下。
“搞什么,怎么一下来这么多!”白也大惊,之前不都是一颗颗下来的嘛?
可惜没人回答她的问题,那些光点一颗接一颗地进入白也体内。
关键时刻,还是四尊元婴法相同时出手,挡住了四道光点,唯有那一道直击神魂的白光,需要白也自己去抵挡。
白也身形微晃,眼中的神采如微弱的萤火,好似随时都会熄灭。
识海之中刮起了惊天巨浪,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有关于阿娘的,有白虎部落和现代的,也有关于钟九璃的,还有一部分,她从未见过的记忆。
那是什么呢……?
白也努力想要看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场景,她好似变成了一颗小蛋,被人抱在怀中不断奔逃,四周是模糊到极致的画面,她什么都看不清。
算了,看不清就算了吧。一股难以抵抗的倦意涌上心头,好似有无数声音在告诉白也,别坚持了,睡吧,睡下就能获得永恒的安宁。
“醒醒!”小绿的爆喝声在脑海中炸响,无数绿光涌入识海,将那即将涣散的元神紧紧缠绕。
白也猛地睁开了双眼,如同溺水的人般大口呼吸,她颤抖着手指向天空,“你是不是,玩不起?”
雷云翻涌,苍白色的雷光轰然落下,九为数之极,这最后一道雷光,便是雷劫的最强一击。
这一道雷光与先前的截然不同,其势如天倾,每一次闪烁都伴着大道梵音在虚空回荡。
元婴法相无需催动,自行从体内飞出,白虎脚踏庚金之气镇守东方,黑龙盘踞西方,小树苗扎根北方,本尊元婴位于南方。
四象落下,顿时引动天地共鸣。
“四象归元。”白也大喝一声,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刻完美融合,化为一道混沌光柱涌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白光落下,天地震颤,四尊法相在这股力量的轰击之下,瞬间崩解。
狂暴的冲击波将方圆百里的沙丘瞬间夷平,白也的身形如陨星坠落,砸进了地窟深处。
天穹之上,雷云翻滚,本该散去的雷劫,一反常态地多落下了一道雷光,仿佛天道震怒,不将白也诛杀不罢休一般。
“你耍赖啊!!!”娇娇怒喝一声,身形如电,刹那间横跨虚空,挡在了白也上方。
她通体绽放出金光,转瞬间化作山岳般庞大的龙龟真身,硬生生抗下了这必杀一击。
苍白雷光落下,娇娇的龟甲崩裂,鲜血如泉喷涌。她的气息瞬间衰落到了极点,却仍死死挡在白也上方,不让半步。
若非此劫已违天道常理,以她之修为,贸然干预元婴雷劫,必遭天谴,形神俱灭!
然而天道理亏,终是让她抗住了,雷光渐散,劫云褪去,唯余一片死寂的荒漠,和那摇摇欲坠却屹立不倒的龙龟身影。
就连那本该在雷劫后降下的甘霖都没有出现。
“呜,娇娇你,你流了好多血。”小太火无措地看着浑身飙血的龙龟。
娇娇再也坚持不住,身形极速缩小,重新化为了巴掌大的小乌龟,落在小太火掌心。
她虚弱地摇了摇脑袋,“别哭,先去把也崽捞起来,她重伤落入岩浆池里,一会就烧熟了。”
“昂。”小太火一抹眼泪,转身扎进翻涌的岩浆池中,三两下赶走那些虎视眈眈的赤焰蝎,拽着白也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
悬在半空的小太火,左看看昏迷不醒的白也,右看看奄奄一息的娇娇,茫然无措地问:“接下来怎么办啊?”
回答她的只有沙漠呼啸的风声,暮色渐沉,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吞没。
小太火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大白每天都挖洞洞把自己埋起来。”
说干就干,小丫头拖着两个伤员落地,手忙脚乱地在沙地中刨出个浅坑,把自己和白也娇娇都埋了起来。
然而,三人刚躺下不久,沙地上便不断响起了沙沙声。
“啊,臭蝎子走开啊。”小太火生气地大喊一声,掌心腾起一簇火苗,拍在了挖进沙坑的赤焰蝎身上。
那只赤焰蝎被一掌拍成了齑粉,但四周还有更多的红点涌来,小太火彻底慌了神,她只是一个小宝宝,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
“呜呜呜,大白,娇娇,我们快逃。”小太火一手拽着白也的衣领,另一手捧着娇娇,在这已经结霜的沙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白也被这么拖行着,后背在粗粝的沙粒上摩擦,剧痛将她从昏迷中唤醒,“咳小太火,你再这么拖下去,姐姐真要没命了。”
白太火闻言猛地转头,圆嘟嘟的小脸上挂满了泪花,“呜呜,大白你醒了,刚才好多坏蝎子围着你,我把它们都打跑了。”
“嗯,你不要在沙漠上乱跑,等下跑进妖兽巢穴了。”白也有气无力地说,最后一道寂灭雷几乎让她重伤垂死。
“那我挖洞洞?”小太火说完就把白也抛下,双手并用地刨着沙坑。
白也仰躺在沙地上,视线渐渐模糊。
沙漠的夜空格外澄澈,漫天星辰像是近在眼前一般,触手可及。
恍惚间,她看见月光中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踏着漫天星河而来。
“钟九璃!”白也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碰那道身影。
不知哪来的一阵风,吹散了女人模糊的身影。
白也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她撑起身子,转头看去,地平线尽头,一堵黄色风墙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
遮天蔽日的黄沙风墙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身影在风沙中挣扎。
“不好,是沙尘暴,还有迷失者,得跑。”白也强撑着身子站起身,一把捞起刨坑的小太火,震动双翼朝风暴袭来的反方向飞去。
俩人腾空而起的瞬间,漫天沙粒如利箭般袭来,洞穿了她们的身躯,白也闷哼一声,整个人几乎被扎成了血葫芦。
“哎哟,大白你没事吧,我忘记替你挡住了。”小太火掌心飞出一簇蓝白火光,将白也整个人包裹在内。
至于她自己被洞穿的身体,并无血液流出,她乃最纯粹的能量体。
白也拼命煽动翅膀,却难以逃过那风暴逼近的速度,眼看俩人一龟就要被风沙吞没,一声轻柔的叹息在夜空中响起——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抱抱]大丫来救场了!
无奖竞猜,你们有猜到谁是大丫吗?
第74章 调戏
“笨死了, 把自己搞这么狼狈。”女人有些娇媚的声音贴着白也耳畔响起。
白也使劲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女人的样子,视线里却只有一片朦胧的光晕,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 虚幻得像是并不存在。
“是你吗?”白也嘴唇轻轻颤动, “钟九璃?”
“不是哦。”女人轻笑一声, 毫不在意白也身上的血污与沙土, 将她搂进怀中。
身体落入柔软的怀抱, 鼻尖嗅到了熟悉的清冽冷香, 这气息让白也确定, 眼前的女人就是钟九璃。
哪怕她故意遮挡面容,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钟九璃来找她了。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下来, 白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
灼热,无处不在的灼热包裹着她。
这是白也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滚烫的热浪包裹着每一寸肌肤,她不适地翻了个身, 粗糙的沙粒摩擦着脸颊, 提醒她此刻并非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大白,你醒啦?”小太火第一时间就蹦跶到白也身边。
白也缓缓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又将眼睛闭上了。
“嗯,醒了。”她闭着眼睛回答, 嗓音懒懒的,带着几分倦意。
下一瞬,她又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身边只有一个不怕热玩得满身是沙的小太火, 以及蔫头耷脑躲在岩壁阴影下纳凉的娇娇。
“她呢?”白也哑着嗓子问。
小太火拍掉手上的沙子,眨巴着大眼睛问:“谁呀?”
“钟九璃,昨晚我看见她了,是她救了我们,对不对?”
“不是呀。”小太火一脸无辜地说,“昨晚救我们的是个浑身发光的漂亮姐姐,她把我们从沙尘暴中抱了出来,带着我们飞到这座岩山上,给了我一瓶丹药就走了。”
她说着掏出那个已经吃空了的丹药瓶,“我昨晚把药药全部喂给你和娇娇了,然后你们就都不流血了。”
白也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蹙起眉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忽然就不那么确信了。
难不成昨天失血过多,所以把别的女人认成了钟九璃?可这荒无人烟的沙漠上,哪有那么巧,能在落难时碰到一个女人,还愿意救她们?
“小王,昨晚救我们那个人,你看清了吗?”白也在脑海中问。
【没有呢,你都看不清,小王就更扫描不出那人的长相了,不过根据系统的数据分析,对方的身形曲线与钟九璃相比,要更加曼妙一些,所以大概率不是她哦。】
“等下,什么叫更为出色一些?钟九璃的身材明明天下第一好!你这王翠花到底有没有审美?”白也不满地反驳。
【噗~】小王在白也脑海中发出一声轻笑。
【不错不错,重点抓得真准,难怪钟九璃总说你是小色虎,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只听到了身材这两个字。】
“你闭嘴吧。”白也恼羞成怒地单方面切断了聊天。
她拍拍屁股站起身,看了眼自己满身的血渍,算了,拍也没用,还是换一件吧。
“太火别玩沙子了,去陪娇娇。”她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腰带,染血的衣襟刚散开,她的手就顿住了。
“嗖嗖嗖!”几道身影从天而降,火狐佣兵队的人齐刷刷落地。
五六双亮晶晶的眼睛同时落在白也半解的衣襟上。明明站了许多人,但这片空间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白也拢了拢衣襟,有些尴尬,这些人怎么回事,她里衣都穿得好好的,顶多也就露出个锁骨,至于这么盯着看嘛?
“别看了,都把眼睛闭上。”火兰轻笑一声,视线扫过几名队员。
待到那几人都转过身背对着俩人,她才将目光落在白也身上,“受伤了?”
“没什么大碍,都是妖兽的血。”白也说完垂下视线,避开了火兰的目光。
她怀疑这个火狐佣兵队里的人,可能都不太直,一个个看起来,好像都挺馋自己身体。
不能多接触,不然可能会贞操不保,她是有对象的人。
“没事就好。”火兰说罢扫了眼岩壁阴影处,小太火抱着娇娇,傻乎乎地看着她们这群人。
“那小孩,就是你在城外等的队友?”
“咳咳,是的,她就是我在城外的队友,你别看她年纪小,但修为可不弱。”白也硬着头皮说。
火兰点点头,笑着夸赞:“确实实力不错,不过短短几日不见,白道友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啊是的。”白也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眼前这女人绝对对她图谋不轨,不然为什么要在这和她尬聊。
救命啊,钟九璃你再不来,你老婆就要被狼叼走了,白也在心底哀嚎。
火兰看出了白也尴尬,换了个话题,“白道友可是要更衣?”
白也忙不迭点头,只盼着这群人快点离开。
“那你换吧,我肯定不偷看。”火兰说完果真转过了身。
看着眼前排排站的六道背影,这群人站得标枪似的笔直,就差把我们在听你脱衣服的动静写在后脑勺上了。
“大白你是不是自己换不了呀,要不要我帮忙?”小太火凑了上来,一脸懵懂地问。
“不用呢。”白也捏住小丫头肉嘟嘟的脸颊,咬牙切齿地挤出温柔的话语,“小太火这么乖,晚上姐姐给你做竹笋炒肉吃好不好呀?”
“噗~”
不知是哪个队员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那群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在这此起彼伏的笑声中,火兰眼含笑意地转过了身,视线落在白也修长的手指上,那指尖还捏着白太火肉嘟嘟的小脸蛋。
“童言无忌,白道友何必与孩子计较。”火兰说完上前几步,不由分说地覆上白也的手背,将小太火的脸蛋解救了出来。
她将白也的手掌托起,拇指若有似无地抚过那修长的指节,“白道友的手长得这般修长好看,可不该用来欺负小孩。”
白也整个人如遭雷击,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火兰抓着她的手把玩。
到底是谁说的古人含蓄,这也太不含蓄了吧?
她是被调戏了吧?应该是吧?
【你再不把手收回来,她还能更不含蓄一点。】
被小王一提醒,白也才回过神来,她猛地收回手,两只手都背到了身后,小脸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小王怎么办怎么办,快给我出个主意,我好像遇到流氓了。”白也果断求救。
【面对陌生女人的搭讪,最有效的拒绝方式,说你有道侣了。】
“我有道侣了。”
白也这话说完之后,四周又一次陷入了尴尬又诡异的沉默。
“白道友是否误会了什么?”火兰掩唇轻笑。
她本就生得明艳动人,此刻这一笑,似百花齐绽,美艳得不可方物。
“啊?”白也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见道友实力不俗,有一桩大机缘想邀请白道友一起参与。”
火兰说完后退半步,双手作揖,“若是我叫道友误会了什么,那便是我唐突了,还望白道友海涵。”
“不是,也没有那么严重。”白也被搞得有些混乱,但还是慌忙去扶住了对方的手腕。
人家身后还带着一群队员呢,怎么也不能让作为老大的她,当众给人行礼道歉。
“不用这样的。”白也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对了,你说什么机缘,要邀请我去哪里?”
“前些日子偶得一物,记载着星陨战场的方位。”火兰说话间把地图掏出,塞到了白也怀中。
白也低头看了眼插在衣襟上的古旧地图,羊皮卷轴上还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此刻贴在了她的胸口。
她觉得自己真的跟不上西州修士的脑回路,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这姐们的心是不是太大了点,你这明显是藏宝图的东西,直接塞给我,真的合适吗?
“道友答应了对吧。”火兰不由分说地抱起一旁看戏的小太火,“那就不要耽误时间了,即刻出发。”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火狐佣兵团的队员们齐刷刷御剑跟上。
白也呆立原地,望着天穹上逐渐远去的一行人,小太火趴在火兰肩头,笑得没心没肺地握着娇娇朝她挥手。
她们就这么飞走了???
飞走了!?
走了?
白也抓狂地展翅追了上去,“火兰!!!你这样是拐卖人口知道吗?”
清亮的嗓音在天际回荡,火狐小队的姑娘们闻言笑作一团,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倒将这荒芜人烟的沙漠衬得热闹了几分。
“白道友何必见外。”火兰回眸看向身侧的白也,眼底笑意明显,“既已是队友,帮你照看孩子也是应当的。”
她侧身,让白也得以看清,白太火那小傻子真的舒舒服服地窝在火兰怀中,小脑袋枕着她的肩头,惬意无比。
白也险些没给气死,感情她之前教的那些话,这小丫头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还真是,谁来都能拐走的傻丫头。
“算了,你想抱就抱吧。”白也无奈地叹息一声,“你总得告诉我,现在要去哪儿吧。”
“星陨战场在沙漠腹地,我们先去绿洲补给站休整。”火兰回道。
天黑之前,一行人顺利抵达绿洲。
进入拉玛沙漠后,白也从未见过绿洲,这还是第一次。
这处补给站不算大,数十栋黄褐色岩屋挨着湖泊搭建,虽简陋,却格外热闹。
湖边空地上,修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摆起了小摊,贩卖的都是些沙漠中寻到的好东西。也有许多修士,直接在湖边搭起了烤架,烤得滋滋作响的兽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浓烈的酒香混着肉香,勾得白也咽了咽口水。说起来,进入沙漠之后,她都没有给自己整过一顿正经饭,每天不是赶路就是赶路,一刻都没歇下来过,储物戒中准备的食物,一点都没用上。
掌柜的是个年轻女子,穿一身淡青色轻薄的纱衣,身姿曼妙,修为白也看不透,但肯定不简单。
见几人进门,她扭着纤腰迎了上来,“哎哟,几位来得可有些晚了,今日就剩下两间房了。”
火兰不以为意地揽过白也的肩头,相当豪迈地说:“我与白道友同住,其余人挤一挤就是。”
“好嘞!”掌柜应得飞快,像是生怕生意跑了一般,她递过来两块小木牌,“客官们拿好了,石屋中刻有防护禁制,只有持木牌之人能打开禁制,客官们可以放心休息,保管连只沙蚁都爬不进屋子里。”
白也刚要出口的拒绝,瞬间咽了回去,进入沙漠后,夜里休息之时也需要时刻警惕着,这一间能够让人放松休息的屋子,确实叫她有些难以拒绝。
火兰接过木牌,递了一块给小太火,“拿好了,和姐姐们去门口支摊子烤肉肉吃好不好?”
“好。”白太火脆生生地应着,一点不认生地跟着那群小姑娘走了。
火兰又转向掌柜:“还请帮忙备些热水,赶了几天路,可得好好洗洗。”
“好嘞,马上就给您送去。”掌柜一口应下。
“多谢。”火兰含笑道谢,随即自然地揽过白也的肩膀,带着她往房间而去,“走吧,白道友,你可得好好洗洗了。”
白也全程都插不上话,火兰就把事情安排妥当了,她晕乎乎地就被带进了房间,整个人都有一种奇怪的恍惚感。
她的目光落在整理床铺的火兰身上,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非常奇怪。
明明才第二次见面,但是又让她觉得,火兰非常了解她。好几次她都想要翻脸了,对方又适时地退后一步,叫她有火发不出来。
“客官,热水来了。”小二的声音打断了白也的思绪。
火兰上前去打开了房门,小二单手托着一个巨大的浴桶进了房间。
“客官,热水给您放好了,洗完唤我一声,我自会来收拾。”小二说完又退出了房间。
蒸腾的热气在房间里弥漫开,带着淡淡的花草香气。
火兰倚在窗前,夕阳余晖落在她的肩头,她的目光落在白也染血的衣衫上,“白道友,不洗洗吗?”
“洗的。”白也点头,瞥了眼站在窗前不动身的火兰,又瞥了眼浴桶,“那个,你也洗吗?”
“哦?”火兰眼尾微勾,直起身缓步走近,红唇几乎贴上白也的耳垂,“白道友是希望,我陪你一起洗?”
“不不不。”白也慌乱后退,直到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墙面,才止住身形。
她双手胡乱摆动着,就像火兰是什么脏东西一般,“我有道侣了,火道友,我真的有道侣了。”
“呵~”火兰轻笑出声,那笑声轻软中,又带着几分慵懒勾人的味道。
她慢慢将双手举起,伸了个懒腰,极其贴合身材的皮甲随着她的动作而绷紧,将她本就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愈发动人。
“逗你的,快洗吧,我去看看她们烤肉准备得如何了。”她说罢,扭着纤细的腰肢,一步一晃地离开了房间。
白也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上前检查了几遍,确认外面的人进不来之后,这才放心地脱了衣衫,迈步进入浴桶。
全身都被温热的水流包裹,白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果然还是泡热水澡舒服。”
【你知道她为什么给你叫热水吗?】
“为什么?”白也懒懒接话。
【因为小猪仔,得洗干净了才能吃啊。】
“小王,你说有没有可能,昨天晚上就是钟九璃救了我,然后又不放心,今天就变成火兰来看看我啊?”白也大胆猜测。
【要不你别吃烤肉了,直接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好吧,我也觉得不太可能,钟九璃除非闲疯了,才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白也捧起一把热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湖边,火兰不知为何,忽地笑出了声。她捏起一串烤得金黄油亮的肉串,在小太火面前轻晃,逗得小家伙像只馋猫似的扑来扑去,口中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逗得几个年轻姑娘们笑作一团。
等白也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湖边燃起了巨大的篝火,驱散了几分夜里的寒凉。
“这边。”火兰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清晰地落入白也耳中。
她坐在篝火最明亮处,火光照亮她含笑的眉眼,等白也靠近,她拍了拍身旁铺着软垫的位置,“坐这里。”
白也快走几步,在她身边落座。
“快吃,刚给你烤的。”火兰不由分说地塞过来一把肉串,白也下意识接过握在手中,借着火光看了眼手中的东西,形状有些奇怪。
“这什么啊?”
火兰凑近她,带着笑意的声音低低响起,“沙漠特色,烤火蜥,外酥里嫩,可香了。”
白也脸色有些发青,喉头滚动了下,默默将那一大把肉串放下了,“不好意思,我刚突然想起来,今天减肥,不能吃肉。”
“怎么?堂堂元婴修士,还怕一串烤火蜥?”火兰挑眉,她抓起一串烤蜥蜴,塞到了娇娇嘴里。
娇娇张嘴就接住了,嗷呜嗷呜吃得头也不抬,“也崽,这个很好吃的哇。”
“那你全都吃了吧。”白也将那些烤火蜥全都给了娇娇。
火兰使了个眼色,队员们会意,将烤得金黄油亮的灵羊端了上来,“不吃烤火蜥,烤灵羊总能吃了吧?这可是绿洲特色,掌柜亲自养的灵羊,可贵了。”
白也哪里不知道这个女人在逗她,有些气恼地撕下一只羊腿,恶狠狠咬下一大口,彷佛咬的不是羊肉,而是身边这个可恶的女人一般。
“别光吃肉,喝些酒,这是绿洲补给点特有的御寒酒,饮上几杯,便能不惧夜里的寒气了。”火兰递过来一杯酒。
白也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咽下肚才感觉到这酒的不凡。
一股炽烈的热流从喉头直窜丹田,彷佛吞下了一团岩浆一般。白也双眼一亮,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绯色,“好烈的酒,再来一杯。”
火兰替她又斟了一杯,“慢些喝,这酒很烈。”
白也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完全没将她的劝诫当回事,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小老虎了,如今的她,喝酒可是抱着坛喝的,哪里会轻易喝醉。
结果当然是,喝醉了!
“再来一杯!”白也一手举着羊腿,一手握着杯子,豪迈地站起身,结果脚下一软,整个人软绵绵地栽进了火兰怀里。
脸颊撞在柔软处,一点都不疼,反而馨香扑鼻,白也本就迷糊的脑子,更晕了。
火兰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笑问,“白道友这是投怀送抱?”
“唔,火兰你是一个坏女人。”白也仰起驼红的小脸,明亮的琥珀色眸子中蒙着一层水雾,呼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香,熏得火兰好似也有了几分醉意。
“白道友可莫要污蔑我,我哪里就坏了?”火兰眸光低垂,看着怀里发酒疯的白也。
“你和钟九璃一样坏,你们都是坏女人。”白也哭诉着钟九璃有多坏,一边把眼前的女人推开,“我已经是白钮钴禄断情绝爱也了,不要你们抱。”
她自己跌跌撞撞地抓着羊腿往屋子里走。
“照顾好她们。”火兰交代了一句,快步跟上了白也的步伐,她担心这醉鬼一会跑到别人屋子里去,被人打出来可就糟糕了。
醉醺醺的白也没走多远就被火兰追上,她将人搂进怀中,夺过她手中的羊腿,“别吃了,我们回屋睡觉好不好?”
“不要,我还没吃饱。”白也从她手中把羊腿抢了回来,啃了一大口。
火兰搀着她到湖边的岩石上坐下,“那就在这坐着,我们吃完再回屋。”
夜风拂过,寒气袭来,白也好似清醒了,又好似更醉了,总之,人是乖了几分,火兰让坐着,她就乖乖坐着,抓着手里的羊腿慢慢啃。
直到将一整只羊腿啃了个干净,火兰才从她嘴里夺下那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棒子。
“吃饱了,回去睡觉好不好?”
白也醉眼迷离地望着身边的女人,“钟九璃,你怎么变样子了?”
“白道友看清楚,我是谁?”
“我不想看。”白也摇晃着脑袋说。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我老婆了,但我没有老婆。对哦,我阿娘走了,老婆也不要我。”白也说完站起身,踢着正步往回走。
火兰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湖边彻底安静下来,熊熊燃烧的篝火也渐渐熄灭。
岩屋内,火兰把醉醺醺的白也放倒在床上,拧了热毛巾,侧身坐在床榻上,替小醉鬼擦着脏兮兮的脸颊。
“钟九璃”白也握住她的手腕,嘟囔道,“你干嘛又回来找我?”
“一直听你提起这个名字,这便是你的道侣吗?”
“不是,她不是我的道侣,她是一个负心渣女,把我睡了,就不要我了。”
火兰感觉自己的额角隐隐有些发痛,就这喝醉了还不忘抹黑自己的人,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千里迢迢跑来找她???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她是坏女人?”白也不死心地追问。
“是是是。她是坏女人,现在那个坏女人不在,我们擦干净脸就睡觉。”火兰没好气地说。
她手上动作飞快,解开白也的衣衫,擦掉脖颈上的酒渍。就这警惕心,若是没有自己看着,只怕不出几日,就要被人啃得渣都不剩。
热毛巾抚过,白也舒服得发出小猪哼唧的声音。
火兰抬手拍开她伸过来的爪子,“别闹腾,安静点,不然一会就把你这小猪仔烤了吃掉。”
白也含糊不清地说:“你也是坏女人,你们坏女人就喜欢哄骗年轻小姑娘是不是?”
“你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呢?”火兰嗤笑一声,“哪个瞎了眼的女人会惦记你这醉鬼?”
话虽这么说,她手上动作还是不停,直到将白也擦拭干净,这才轻手轻脚起身,将巾帕丢回铜盆。
洗净手再回到床边,看到白也还睁着那双蒙满了水雾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小醉鬼,不睡觉盯着我看做什么?”
白也眨了眨眼,抱着被子往床榻里缩,“我得防着你,要是你趁我睡着了,对我为非作歹怎么办?”
“呵~”火兰被气笑了,索性欺身上前,单手撑在床榻上,俯视着她,“你担心我对你做什么?还敢喝得烂醉与我同住一屋?”
“莫非,白道友其实在期待着我对你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抱抱]就是火兰啦~~~
钟姐姐接下来要开启训虎模式了,也崽惨了。[坏笑]
第75章 吻
屋内烛火摇曳, 昏黄的光晕将俩人的身影交叠在一处,拉长又揉碎,似要融为一体。
火兰半撑着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榻上的人, 这个随随便便, 就和陌生女人共处一室, 同床共枕的臭老虎。
今日若不是她, 是不是这个家伙也能和别的女人回屋, 和别的女人这般亲密无间?
她有些气恼地伸手, 拨开白也额前散落的碎发, 抚过眉骨,慢慢往下, 落在泛着酡红的脸颊上, 轻轻拧住。
一年多不见,这张脸好似褪去了几分稚气,下颌线条更加清晰,眉宇间添了一丝坚毅。
“你想亲我是不是?”白也忽然出声, 嗓音里带着几分醉意朦胧的沙哑。
两人之间的暧昧对视, 因着她突然开口而打破。
火兰指尖一顿,眸色微暗,她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能随便与一个刚见两面的女人, 说出这样的话。
一股无名火腾地就上来了,也不知是在气什么。
“不可以哦,只有我老婆能亲我,你不许上床睡觉。”白也说完抬脚去踹,不让火兰近身, 力道不重,像是笃定对方不会躲一般。
“不让亲,也不让上床睡觉,那你跟我回屋做什么?”火兰低笑一声,一把握住那人踹来的脚踝,欺身压了上去。
白也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闷哼一声,迷蒙的眸子有一瞬的清醒,随即就是骤然凌厉起来的气势。
像是落入猎人圈套,被逼急了的小兽,明知反抗无用,还是拼尽全力地挣扎着想要翻身而起。
可惜,火兰比她更快、更狠。
她单手扣住白也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白也面色涨红,呼吸急促,一脸愤怒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放开我。”白也恨恨地说。
火兰垂眸,目光落在白也微张的唇上,两人呼吸交错,空气中满是酒香,“我若不放呢?”
“你这样是不对的。”武力不敌,白也开始与对方讲道理。
火兰握在她脖颈上的手掌微动,放松了几分,担心臭老虎喘不上气,“哪里不对?”
“我不想和你亲,你非要亲,这样就是违背妇女意愿,要被抓去坐牢的。”
“若我没看错,你的本体是一只小老虎,如何称得上是女子?”火兰低笑出声。
白也傻眼,苦思冥想许久,憋出一句,“违背母老虎的意愿,也是不对的。”
“若我非要违背呢?”火兰凑得更近了些,殷红的唇瓣眼看就要落在白也的脸颊上。
“等下等下。”白也着急地喊,“不要这样,你可能不认识我老婆,但你一定听过三清宗吧?”
“我老婆就是三清宗的宗主,她要是知道你亲了她的道侣,到时候肯定把你们整个西州都掀翻过来,每一粒沙子都融了做成玻璃。”
火兰默默翻了个白眼,她疯了不成,整个西州的沙子,她得融到什么时候去。
她松开握在白也脖颈上的手,转而捏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小醉鬼快睡觉,莫要再说胡话了,三清宗宗主若真是你道侣,还能放任你在外头招蜂引蝶?”
“呜呜~”白也呜咽着反驳。
“再说,别说只是三清宗宗主,就算你道侣是九天之上的神女,我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火兰说完俯身而下,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刹那,她掌心灵光闪动,捂住了白也的眼睛。
原本还能维持清明的白也,瞬间失去了意识,抵在火兰肩头的手软软地垂落下来。
那始终保持着分毫距离的唇,终是落了下来。这一年多辗转反侧的思念,都倾注在了这个无人知晓的吻里。
白也的唇间还残留着浓烈的酒香,让她忍不住用舌尖轻轻描摹。
“唔”昏睡中的人无意识地发出轻哼,像是在抗议这温柔的掠夺。
火兰恋恋不舍地退开,指腹拭去对方唇上晶亮的水痕,柔声说:“睡吧,小骗子。”
屋内昏黄的烛火被人熄灭,火兰盘腿坐在床边,阖上眼眸调息,平复心绪。
……
宿醉的感受并不好受,白也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昏沉,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飘着安神香的气息,以及几分陌生的,女人的香气。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撑着床榻坐起身,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衣衫整齐,这才松了口气。
【也崽,你终于醒了。】
“嗯,现在几点了。”白也揉着眉心,有些想不起来昨天是怎么回房间的了。
【下午五点,你睡了快二十个小时。】
“啊?我怎么睡这么久,那她们走了吗?”白也有些着急地问,她不担心火兰跑了,主要是怕小太火和娇娇被拐走,那两个小傻子,只要给点吃的就跟着人家跑。
【没走,她们在这等你呢。】小王有些欲言又止,想告诉白也昨夜的事情。
但是白也之前又说,睡觉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不用说。
她仔细想了又想,觉得还是不说了吧。反正也崽没吃什么亏,顶多就是被人家啃了一口。
“昂,没走就行。”白也放松身体,重新倒回床榻上,“这绿洲的酒也太猛了吧,我一个修士,居然宿醉以后也会头晕。”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夕阳余晖顺着敞开的门淌进屋内,在地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火兰踏着满地金光走近,她今日换了身轻薄的裙衫,薄纱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水青色的薄纱,在金光中透出朦胧的光晕。
白也一时有些看呆了,这女人怎么突然换风格了,变化也太大了些,昨天不还是英姿飒爽如带刺玫瑰般的豪迈队长吗?
火兰在床前几步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床榻上的白也,“醒了就起来走走吧,你家那小丫头和小乌龟,找了你一整日,生怕我将你拐跑了似的。”
白也闻言回过神来,懒懒地撑着床榻坐起身,嗓音中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多谢火道友替我照顾她们了。”
她这毫无防备的模样,让火兰有些生气。这臭老虎到底有没有一点防备心,看她这样就知道,昨夜的事情她是一点都没记住。
就这样,还敢一个人独自在外闯荡,真是让人生气。
“不必谢。”火兰说完一甩袖子,大踏步离开了房间。
白也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在心底琢磨,这女人情绪变化这么大,该不会是双重人格吧?
也不知道修真界有没有精神分裂一说。该不会那些心魔作祟,其实就是精神分裂了吧?
“小王你说,我猜的有没有道理?”
【你开心就好。】
“王翠花,你现在越来越不可爱了。”白也小声咕哝,迈步出了房间。
湖边依旧热闹,摆摊的修士很多,火狐小队的人都在摊位前闲逛。
白也凑近看了看,没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她视线在人群中搜寻,找到了那据说很担心自己的小丫头和小乌龟。
两个小家伙被火狐小队的姑娘抱在怀中,嘴里塞满了吃食,怎么也不像是担心自己的样子。
“听说你们很担心我?”白也靠近,从那姑娘怀中接过了小太火。
小丫头顺势窝进她怀里,“对啊,我和娇娇都去看过你了,然后就不担心了。”
她将手中的沙果递到白也唇边,“大白这个好甜,你要吃吗?”
白也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确实挺甜,你们昨天是和那几个姐姐一起睡觉的?”
“对的,姐姐们说你去睡觉了,然后就带着我和娇娇回屋了。”
“行吧,以后不许随便跟人家跑了,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白也不厌其烦地叮嘱道。
“你不也跟火姐姐跑了吗?”
“就是就是,还和人家睡一张床,我要告诉钟姐姐。”
两个小家伙异口不同声地怼了回来。
白也脸色发黑,这俩倒霉孩子,真的不能要了。
“你们晚上的饭,没了。”
“哇,大白你虐待我们,我们不要跟着你了。”小太火刚嚎起来,就被白也手动闭麦了。
“我开玩笑的,不许嚷嚷,要吃什么,给你们买。”白也压低声音说,她可不想成为熊孩子家长。
小太火双眼一亮,手指在数个摊位上一一点过,白也无奈,带着她们买了一堆形状各异的灵果回来。
等她们抱着满怀的灵果回湖边时,火狐小队的姑娘们已经架起了篝火,火上烤着一只金黄油亮的灵羊。
今夜大家都没再饮酒,主要是白也拒绝了火兰递来的酒,她不想又喝晕了,莫名奇妙睡一整天。
她还得赶着时间回烈火城拿剑,去遇见下一位女主,没时间在这陪火兰耽误。
众人用完晚饭就各自回屋休息。
回到房间,白也主动走向床边小榻,“昨夜我占了床,今夜该轮到火道友了。”
她低头整理着小榻,准备今夜就在这打坐度过。
屋内很安静,没有人回话,白也以为对方没听见,回头望去。
火兰背对着她解开衣衫,轻薄的纱裙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一片如雪的脊背。
跃动的烛光落在漂亮的曲线上,为那如雪的肌肤添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愈发显得诱人。
“!”
白也慌忙闭眼,手忙脚乱地盘腿坐在小榻上,心中默念,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还是清白的,我没有对不起钟九璃。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火兰慢条斯理地换好里衣,故意踱步到白也身边,轻声问,“白道友这是怎么了?莫非,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白也死死闭着眼睛,矢口否认,“我什么都没看见。”
“呵~看见了也无妨。”火兰说着俯身靠近,宽松的领口因着她俯身的动作,而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姐姐不介意。”
白也能感觉到那温热的吐息近在眼前,她僵着身子,像是个木雕人偶般,一点点挪动屁股,试图与对方拉开距离。
“火道友还请自重,我已经有道侣了。”
“我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三清宗宗主嘛?”火兰说完直起身子,迈步往床榻走去。
“看来是得离你远些,不然那位三清宗宗主一怒之下,将我们西州的沙子都给融了,可就不妙了。”
白也睁开眼睛,看着火兰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地想,钟九璃又不是疯子,她融这西州的沙子干什么?
不过这女人不纠缠她就行了,她摇摇头,试图将刚才惊鸿一瞥中看到的画面晃出脑海,重新闭上眼睛。
自从踏入元婴期,她的识海中就多了一副星辰图,小金说让她多参悟参悟,可以帮助她尽快学会终极绝招,手搓黑洞。
“小辈,莫要心急。”小金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先前便与你说过,你需得感悟到星辰之力,方能学会摘星。”
白也眉头微蹙,在心中暗忖,“星辰之力,星辰之力,她每日都看星星看月亮,也没感悟到什么星辰力量。”
她所知晓的,也就星沙海的那些星辉沙,拥有微薄的星辰之力,但那些沙子除了好看,基本上提炼不出来任何东西,不然早就被修士挖空了。
“修行之道,最忌急于求成。你已比同龄人快上许多,何须自扰?”小金的声音如古钟轻鸣,在识海中荡开。
白也闻言似有所悟,她确实心急了,想尽快提升修为,去找阿娘。
但她这一路走来,获得的机缘数不胜数,又何必急于求成。她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排除。
灵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转,渐渐地,她的呼吸陷入了某种道韵之中,一呼一吸间,似在与天地共鸣。
床榻上,安静躺着的火兰翻了个身,望向窗边,白也整个人都被星光包裹,俨然陷入了顿悟中。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么一个美人睡在床上,这小老虎居然能沉浸到修炼之中,还顿悟了。
难不成,她真这么没有魅力?
一夜时间悄然而过。
第二日,天色微亮,白也从打坐中苏醒,她看了眼床榻上熟睡的火兰。
女人半侧着身子,手臂搭在床侧,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阴影,里衣领口微敞,因着她的睡姿,曼妙的曲线被挤出一道深深的……
白也像是被烫到了般收回视线不敢再看,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早间的沙漠还带着夜里未退的凉气,远处地平线上,红日刚刚升起,沙粒在晨光中闪着金光,似一地碎金。
这般壮阔的景象,让她明白为何古人行至大漠之时,总会诗兴大发。
“啊”白也张开双臂,任由晨风灌满衣袖,憋了半晌终于挤出一句,“沙漠啊~你真大。”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白也猛地回头,瞧见火兰不知何时已经起身。
她倚在门边,松散的里衣外随意披了件纱裙,美人初醒,嗓音带着些哑,“白道友,倒是好文采。”
白也望着这个沐浴在晨光中的女人,有些恍惚,钟九璃好像也经常这样看着她。
见白也怔怔出神,火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白道友这是,傻了不成?”
这个动作也很像。
白也默默退后一步,眉头不自觉拧起,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可以确定的是,火兰一定是故意接近自己,但对方究竟是谁?
如果是钟九璃假扮,又怎么能在短短几日组建起这支配合默契的佣兵队?
直到从绿洲离开,白也都没想明白,她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瞧你这几日都闷闷不乐的,想什么呢?”火兰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块烤得喷香的肉干。
白也接过肉干,指尖不经意相触,她像是触电般迅速缩回手,不动声色地与火兰拉开一丝距离,随口问:“我们还有几日能到?”
火兰瞥了眼她与自己拉开的距离,回道:“不出意外,明日午时应当就能到。”
她仰头饮了口酒,“迫不及待想要与我分开了?”
白也没有接话,只是机械地嚼着肉干。
火兰也不说话,她们就这样并肩坐在沙丘上,望着天边的晚霞褪尽,看星子一颗接一颗地点亮夜空。
直到寒意侵袭之下,俩人身上都结出了冰霜,才回到营地休息。
次日天明,众人再次出发赶路。正午时分,一行人终于赶到了传说中的星陨战场所在。
白也望着前方平平无奇的沙坑,有些傻眼地说:“这地方,能有什么机缘?”
火兰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有星纹的令牌,“若机缘就摆在明面上,还能等到你我?”
她说话间,将那令牌递给白也,“进去吧,持有令牌者方能进入。”
白也接过令牌,能隐隐感受到令牌中传出的玄妙力量,她看向火兰,“那你呢?”
“进去吧,姐姐还有呢。”火兰按住她的肩头,将她直接推向了沙坑。
白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彷佛被卷入了时空乱流,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极光似的光带。
许久之后,白也才感觉自己踏在了地面上。她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奇怪的空间。
天空呈紫红色,深到有些发黑的紫中带着一点微弱的红,光线极其昏暗。
更多的光源来自那些像是热气球一般漂浮在空中的陨星,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陨星漂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白也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也是一颗陨星,只不过这颗陨星似乎已经死去,颜色深黑,布满裂痕,裂开的缝隙中可瞧见岩浆翻涌。
“如何,这陨星战场。”
白也转头,看向出现在身侧的女人。
火兰抬手,指尖抵在白也的脸颊,将她的脑袋推向前方,“别看我,看那些。”
白也顺着她的力道转过脑袋,看向那些飘在空中的陨星,“那些星球怎么了?”
“这些星球里有好东西。”火兰说完拽着白也的胳膊,带她飞向高空。
看似近在眼前的星球,其实距离极为遥远。俩人足足飞了数个时辰,才落在最近的一颗星球表面上。
白也看着脚下的大地,空旷寂寥,没有妖兽,也没有花草树木,就是一片枯败的大地。
她看向火兰问道:“接下来呢?”
火兰一指脚下的星球,双刀入手,“接下来,要这样。”
她凌空跃起,双刀交叉于胸前。
白也瞪大眼睛,看向天空中的女人,这一瞬间,好似有万千星辰之力在她刀锋上汇聚。
光芒凝聚到顶点之后,火兰挥刀而下。
十字刀芒携万钧之势从天而降,那光芒太过耀眼,白也不得不抬手遮目,即便不看,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凌厉刀意。
刀光落下的瞬间,脚下大地剧烈震颤,整颗陨星好似一颗脆弱的鸡蛋,在这一击之下,四分五裂。
白也连忙飞身而起,悬停在半空,看着下方开裂的星球,她觉得自己对火兰的判断没有错。
一个有点子大病的女人。
下一刻,璀璨的光芒从裂缝中泄出,紧接着就是震天动地的咆哮声。
一只形似麒麟的巨兽从星核深处冲出,它体型庞大如山岳,通体由流动的星光组成,在这昏暗的环境里,巨兽身上的星光明亮璀璨到了极点。
巨兽怒目圆睁,张口便吐出一颗燃烧的星辰,拖着长长的尾焰朝二人轰来。
白也闪身避开,那颗大星拖着尾焰撞向了其他悬浮在空中的陨星,轰隆一声炸响,灼热的气浪掀飞了无数悬浮在空中的星岩。
“白道友别发呆了,把这星兽击杀了,机缘就在里面。”火兰的声音隔空传来。
俩人被这庞大的巨兽隔开,一左一右。白也险险避开巨兽挥来的爪子,纵身落在一块漂浮的星岩上,“你倒是说清楚要做什么啊?”
“从进来就神神秘秘的,然后又突然发疯去砍星球,放出一只巨兽来,这东西明显就很强好嘛?”白也咬牙吼道。
不知是不是她的声音太大,引起了巨兽的注意,那巨兽忽地转头朝她看来,张嘴又是一颗大星吐出。
白也连忙飞身而起,避开大星的撞击。结果身侧劲风袭来,巨兽的长尾以快得近乎变态的速度,横扫而来。
“你居然还会声东击西。”白也惊呼一声,仓促间掌心凝出一柄雷霆长剑,横剑格挡。
雷霆长剑与长尾相撞,白也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巨兽乘胜追击,它看出白也是这二人中的弱者,要先将她消灭。
眼看巨兽的利爪就要落在白也身上,火兰的身形瞬间闪现至白也身前,横刀斩出一道巨大的刀芒,巨兽被劈得倒飞而出。
火兰伸手揽住白也的腰肢,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没事吧?”略有些着急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关心。
“咳咳,没什么大事。”白也轻咳一声,将已经到嘴里的血又咽了回去。
巨兽实力不弱,方才那一击绝对有化神期的实力,白也猝不及防下,受了些伤。
好在她自带奶妈,丹田之中绿光流淌而出,很快就将伤势修复。
火兰揽着白也落在一块悬浮的星岩上,“是我大意了,你在这里看着吧,我去将那星兽解决了。”
她说完就要走。白也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问道:“你招惹那巨兽干嘛?它看守着什么宝藏吗?”
“这星陨战场,每一颗悬浮的废星中都有星兽栖居,而这星兽由最纯粹的星辰之力凝聚。”
火兰解释道:“它体内,孕育的星核,便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白也眼底流转着金光,想看穿火兰的真面目,“你为什么知道我需要星辰之力?你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暗戳戳偷亲小老虎的钟姐姐,她超爱![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