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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当主角了 水一天 18195 字 2个月前

“嗯。”白也重重点头,她得意地朝柳衔月挑眉,“瞧见没?这才是大能修士该有的境界,柳二红,你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我反思你个头!”柳衔月袖子一撸,作势就要敲白也的脑袋,出手之时,动作故意放慢了三分,让她有时间躲避。

白也早有准备,挨揍多了挨出的经验。柳衔月出手的一瞬间,她就举起娇娇挡在自己的面前当盾牌。

“嗷嗷嗷~”娇娇鬼哭狼嚎,四爪乱蹬,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柳姐姐不要打了,再打龟壳就要裂了。”

这一人一龟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头一回演这出戏码了。

钟九璃瞧着她们打闹的样子,摇头失笑,屋内满是笑闹声,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欢乐的气氛。

“砰!砰!砰!”敲门声一阵接一阵响起,夹杂着粗粝的吼叫声,“里头的杂碎,给爷滚出来。”

“来得倒是快,小家伙,去会会他们。”柳衔月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得令。”白也麻利地将娇娇塞进衣襟,小乌龟熟练地伸出爪爪扒住衣领,只露出个圆溜溜的脑袋,好奇地往外张望。

白也快步走到门前,一把将雕花木门拉开,门外十几个壮汉还维持着拍门的姿势,最前头那个收势不及,险些一头栽进了屋子。白也及时踹出一脚,帮那人稳住了身形。

“白沙帮的二当家?”白也挑眉,目光扫过为首那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

“就是你这小畜生,杀的人?”锦袍男子怒目而视。

白也点头,往前迈出一步,出了房间,免得一会打起来,血污落在自己房间里。

“二当家,就是这人,就是她杀了您的小舅子。”先前在一层见过的满脸横肉修士指着白也说道。

“好!好得很!”二当家怒极反笑,“给我把她剁碎了喂狗!”

刹那间,十几柄寒光凛冽的大刀同时出鞘。

这些白沙帮精锐最低也有筑基初期修为,刀锋上缠绕的各色灵力在廊间交织成一张刀网,最前排三人更是配合默契,上中下三路齐齐封死白也的退路。

面对这些人的攻击,白也连剑都懒得拔。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游鱼般滑入刀光剑影的缝隙,双拳泛起一阵灵光,每一拳轰出都带着龙吟般的破空声。

“砰!”“咚!”“呃!”拳拳到肉的撞击声以及闷哼声不断响起。

不过呼吸之间,十几道身影如同断线风筝般从三十五层高的围屋跌落。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划破长空,许多修士听见动静,皆探头出来张望。

“这是三十五层掉下来的?”

“好像是白沙帮的人呀?”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

众人交头接耳间,那些坠落的壮汉已如雨点般砸落向底层平台。围屋内刻有禁空法阵,唯有商铺特售的飞行法器,方能在此地飞行。

“砰!砰!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伴随着骨裂的脆响,虽说筑基修士肉身强悍,从这等高度坠下不至于殒命,但听那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便知滋味绝不好受。

惨嚎声之大,便连三十五层上的白也与二当家都听到了。

“你”二当家踉跄后退,喉结上下滚动,知晓自己今日是踢到铁板了。

白也轻笑,慢悠悠向前迈了一步。她进一步,二当家便退一步,退无可退之际,二当家眼中狠色一闪,瞬间暴起。

他袖袍猛地一挥,数颗乌黑小球激射而出。

“嗖!嗖!嗖!”破空声响起,白也抬手欲挡。

然而那些黑球不等触到人,便已经凌空炸裂,灰雾弥漫。

这烟雾无甚杀伤力,却能遮蔽视线神识,眨眼间就将方圆数丈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

“果然反派的小玩意就是多。”白也轻声感叹,眼中金光暴涨,如两轮烈阳穿透烟障。

那二当家自以为奸计得逞,正发足狂奔,身形在廊道快速腾挪。

下一瞬,白也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当头一拳,直接锤在了二当家那张人模狗样的脸颊上。

“砰”地一声,二当家重重摔在了地上,白也这一拳砸得很重,便是二当家足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也被这一拳之威,锤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跑什么?我又没有说要杀你,砸了我的门,总要付出点代价。”白也指尖一挑,二当家腰间系着的储物袋便落入了她的掌心,“这个就当是你们的赔偿了。”

她掂了掂沉甸甸的储物袋,满意地勾起嘴角,懒得再废话,抬腿踹出。

“嗷~”二当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声,整个人如破麻袋般横空而出,步了先前那些人的后尘。

围观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这是白沙帮的二当家吧?竟连他也被人打下来了吗?”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惊呼道。

众人纷纷仰头张望,想要看清那位高人的模样。

在这三十二区,白沙帮虽算不上一流势力,但好歹也是盘踞多年的地头蛇,帮众数千,横行无忌,寻常修士见了都绕道走。

可今日,竟有人一脚踹飞了他们的二当家。

“强龙不压地头蛇?”有老者摇头叹息,“看来今日,白沙帮是惹了一条过江猛龙啊……”

白也对楼下那些探究的目光毫不在意,转身踏入海天阁,关上门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这围屋内,每一间屋子都刻有防御法阵,若是屋内的主人不想打开门,外头的人是决计打不开的。

钟九璃瞧见她手中抓着的储物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小家伙,倒是把柳衔月那雁过拔毛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白也对上她的视线,扬了扬手中的战利品,得意地说:“看来,我们这些时日的住宿费用,有人包了~”

“快打开看看。”柳衔月凑了过来,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堂堂白沙帮二当家的私藏,总该有点好东西吧?”

白也轻笑,神识探出,轻易碾碎了储物袋上残留的神识印记,当袋中景象映入眼帘时,她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

灵石,堆积如山的灵石,在储物袋里泛着莹润的光泽,粗略一扫,至少有近百万之数,更别提角落里还散落着几件品相不俗的法宝和闺房用品,以及一块有些奇怪的骨头,不知有什么用途。

白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我们好像抢到了个土财主?”

“我看看我看看。”柳衔月迫不及待地从她手中夺过储物袋查看,待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满意地勾起唇角,“小家伙,看到没有,姐姐就说,这收过路费,是一桩好生意吧。”

白也随口夸赞,“是,柳姐姐神机妙算。”

柳衔月轻哼一声,将储物袋抛了回去,“收好了,正好用这些灵石养着你在外头的‘好姐姐’。”

她故意在最后三个字上咬了重音。

白也突然觉得后脖颈一凉,她悄悄用余光瞥向钟九璃。

钟九璃坐在圆桌旁,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送到唇边的茶水也不喝了,似笑非笑地朝她瞥来。

那眼神让白也一阵头皮发麻,这柳衔月,绝对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就是想要这些灵石!!!

手中的储物袋突然变得有些烫手,白也飞快将里头的丹药法器以及那些奇怪的物件一扫而空,只留下堆成小山的灵石,然后像是丢烫手山芋似的,把袋子丢回给了柳衔月。

“这灵石,还是柳姐姐收着吧,就当还债了,至于多出来的灵石,柳姐姐若是发善心,不妨替那姐妹俩租个安身之所。”

柳衔月接住袋子,毫不客气地往自己的储物戒中倒腾,口中不忘念叨,“哎哟,我们小白少侠当真是怜香惜玉呀!救了人不算,连住处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等回部落之时,要不要将那三个好姐姐都带回去呀~”

“你闭嘴啊,柳衔月。”白也怒吼,恨不得冲上前去捂住她的嘴。

“咯咯咯~”柳衔月娇笑,“钟九璃,你看看你家小老虎,好凶哦,都敢对我龇牙咧嘴了。”

白也想反驳,钟九璃上前几步,伸手扣住她的腕骨,“走吧,我们去看看你那两位好姐姐醒了没。”

“……”

楚二娘早已经醒来,正好奇地打量房间里的布置。见二人进门,她有些怔愣,眼前这二人似是与先前所见不太一样了。

不过她顾不得多想,连忙行礼,“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白也关心道,“你身体没事了吗?”

“不过是灵力透支罢了。”楚二娘轻声答道,“我们这是,已经到了风暴岛了吗?”

“嗯,这里是三十二区。”白也点头,她斟酌着用词说道,“不过,此地并不太平,以你姐妹二人的容貌修为,在此地常住可能”

话未说完,但楚二娘已然会意。筑基初期的修为,配上这般出色的容貌,在这鱼龙混杂之地,便如同稚子怀金过市。

只怕不出几日,便会成为高阶修士的炉鼎。

第44章 哄老婆

白也看出姐妹俩必有难言之隐, 否则也不会拼死闯进这片凶险之地。

虽有心相助,也不知该如何帮忙,将她们带到这里,已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若信得过我们, 不妨将难处道来。”钟九璃轻声道, 话音虽轻, 却让闻者心安。

楚二娘闻言眸中乍现希冀之光, 转瞬却又黯淡下去。

她咬着发白的下唇摇头:“前辈好意心领了, 只是我们招惹的是海蛟帮少帮主。那等势力在星沙群岛中, 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更是我们天枢岛的第一大势力,据说背后还有元婴老祖坐镇”

“星沙海?”白也转头看向钟九璃。

钟九璃以眼神止住了她的话头, 她们此行并不想暴露身份, 这楚二娘来得有些太过凑巧了。

白也收回了自己的疑惑,转而问道,“那少帮主什么修为?”

“据说已是金丹后期修为。”楚二娘嗓音低沉,于她而言, 金丹修士, 已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就金丹修为?族中也只有一个元婴老祖?”白也追问。

楚二娘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虽修为低微,但常年混迹星沙海, 眼力却不差。

眼前这两人,一个筑基,一个气息内敛如凡人,可偏偏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彷佛金丹修士在她们眼中, 真的不值一提。

“前辈有所不知,海蛟帮势力庞大,除了那位元婴老祖,麾下还有数位金丹长老,筑基修士更是众多。”

“该不会是那少帮主看上你妹妹了吧?”白也猜测道。

看到楚二娘难看的脸色,白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其实这也不难猜,毕竟楚三娘,确实长得很好看。

白也做了决断:“这样,你就先带着你妹妹在这里安心待着。至于那个海蛟帮,等我们有时间了,再去一探究竟。”

“这是回元丹,可助你恢复灵力。”白也从储物戒中掏出一瓶丹药放到桌上,和钟九璃一起出了房间。

柳衔月见到二人出来,关心道,“那两人怎么样了?”

白也简单说明原委,柳衔月听完后,看了眼钟九璃,“有些凑巧。”

“嗯,或许真是凑巧?”白也说,“若真有人设局针对你们,应该也不会用这么老套的美人计吧?”

钟九璃瞥了她一眼,轻笑着说:“说不定,是针对我们小白少侠的美人计呢?”

“哈哈~”白也干笑两声,不接这个话茬,自家老婆还挺会吃飞醋。

她转移话题,“现在她们也醒了,我们就不要耽误时间了,要不直接去星沙海?”

钟九璃伸手捏住她的后脖颈,拧着人转了个向。

白也不明所以地顺着她的力道转身,待瞧见外头那漆黑一片的天色,就连那狂暴的青色飓风都隐于了黑暗中。

“呃看来今天不适合走了。”白也挠挠头,“那我们要不要出去逛逛?”

柳衔月很干脆地摆手拒绝,“不想去,老娘这副倾国之姿,可不想便宜了那群癞蛤蟆的眼睛。”

她说这话时,红唇微勾,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

白也想到先前那些黏在钟九璃身上的猥琐目光,不自觉跟着点头,她也不想钟九璃出去被人围观。

“那就算了,不去了,我在门外看看可以吗?”她是看着钟九璃问的。

钟九璃看着她这副眼巴巴的样子,只好点头应允,“就在门口,不许跑远。”

“嗯!”白也干脆应下,她一溜烟出了房间,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这才开始四处溜达。

她就真的像是一个来打卡的游客那样,掏出留影石,四处拍照留念。对于一个从现代穿越来的大学生来说,这栋建筑的吸引力,简直和御剑飞行处于同一级别。

这可是活的机关房子呀,实在是太神奇了。

白也刚走出不远,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阿涟。

她瞧见白也的身影,立刻快跑几步到了近前,气息都来及喘匀就着急忙慌地说:“不好了,白沙帮的人正在集结人手,说是要来找你们算账。”

“嗯?”白也闻言,好奇地趴在围栏上探头往下望,夜色中的围屋愈加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各色灵光在木质机关上流动,形似蜂鸟的机关兽驮着包裹穿梭在吊桥间隙。

底层平台上,人头攒动,看起来确实有许多人正在集结。

“白沙帮的人,这么记仇的吗?”白也随口说,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些机关兽上。

她指着眼前一只机关兽问道,“这些小家伙在忙什么呀,一直见它们在到处乱飞。”

阿涟条件反射地答道:“这是商盟的送货机关兽,三层东街的墨家机关工坊那里有卖!”

回答完之后,阿涟急得直跺脚,“现在不是在和你聊这个呀,白沙帮的帮主可是元婴修士,趁他们还没封锁住出口,你们快去别的区避避风头吧。”

白也被阿涟这着急的小模样逗得哈哈直乐,她伸手,轻点在她颈侧的鳞片上。

阿涟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海妖族最敏感的鳞片,正被人用温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

“咦,手感凉凉的,还挺舒服!”白也笑呵呵地收回手,“刚才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大白,至于白沙帮的人,不用担心,我主人很厉害的。”

阿涟只看到眼前这个可恶的人类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了什么,听不清。

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先是脖颈,继而连带着颈侧的鳞片也染上了绯色,最后连发丝与眼球,都变成了红色。

“喂,阿涟你怎么了?”白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变身,这人居然还有两幅面孔。

“你你怎么可以摸我的鳞片。”阿涟捂着小脸,有些结巴地说。

“啊,不能摸吗?对不起!”白也连忙道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摸阿涟的鳞片,可能是有些好奇,当老虎久了,难免染上了点猫科动物的好奇心。

【也崽,你闯大祸了!我刚查到资料,海妖族的鳞片,只有她们认定的伴侣可以摸,你现在等于是,当街骚扰小姑娘了。】

“啊啊啊???”白也愣愣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头,赶忙将手背到了身后。

“这是什么糟糕的鬼设定,她们的鳞片为什么要长在脖子上啊,这样不是很容易被人给摸到吗?”

【因为长在脖子上好看呀,你敢说你不是觉得那鳞片亮闪闪很好看才去摸的吗?】

白也无言以对。

阿涟缓了许久之后,才将自己变回了蓝色,她捂着自己的脸颊,有些苦恼地教训道,“海妖脖子上的鳞片不能随便摸的,摸了就会生宝宝。”

“呃阿涟,我们都是女孩子,女孩子摸一下,不会生宝宝的。”

阿涟瞪了她一眼,“谁告诉你的?我们海妖族,向来都是同性结合生出的孩子。”

白也:……!

“要不,我脖子给你摸回来?”她大方地昂着脑袋,露出筋骨匀称的纤长脖颈。

阿涟轻啐一口,“呸!谁要摸你的脖子!”

白也缩了缩脑袋,战术性咳嗽两声转移话题,“对了,白沙帮的人为什么又要来找我啊。”

“啊!”阿涟如梦初醒般惊叫一声,双手懊恼地在自己脸颊上轻拍,“都怪你打岔,害我正事都忘记了。”

她紧张地凑到白也耳边,压低声音用气音说:“我偷听到白沙帮帮主大发雷霆,说二当家的储物袋里有什么钥匙还是海图什么的,现在在你手上,所以他们要来找你。”

“钥匙?”白也疑惑地问道,“你们这有宝藏?”

“我不是和你说过潜龙渊异动的事情吗?现在各路修士都在找进入的方法,你拿的那个东西指不定就很重要。”

阿涟说完有些着急地扯白也的衣袖,要带她走,“来不及了,他们已经上来了,我带你去藏起来。”

话音未落,一个魁梧如铁塔的身影踩着飞行法器冲天而起,拦在了二人身前。

“小兔崽子!”大汉爆喝一声,手中握着一把寒光凛冽的九环刀,“敢动老子的东西,今天非得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魂。”

白也循声望去,只见来人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伤疤,胸口一簇浓密乌黑的胸毛极为辣眼,看得她直皱眉头。

“啧!这年头炮灰都不用形象管理了吗?”白也嫌弃地皱起鼻子,语气虽轻松,但她并未轻敌,已经悄悄在召唤小绿出来帮忙了。

“找死!”

大汉声若惊雷,手中九环刀迸发出刺目红芒,刀身震颤,九枚铜环在刀身震颤间发出诡异的魔音,方圆百丈内的灵气瞬间被抽空,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白也只觉识海一阵刺痛,双眼无神地呆站在原地。

“臭老虎,回神!”小绿在她脑海中大喝一声,绽放出一抹绿光,挡住了对方的音波攻击。

白也猛然清醒,瞳孔中倒映出的血色刀芒已经近在咫尺。

狂暴的刀气未至,脚下的海晶石地面已经出现了丝丝缕缕的刀痕。

白也手腕一翻,大黑入手瞬间,一道凝若实质的半月剑气逆势而上,剑锋过处,传出阵阵虎啸龙吟之声。

“轰!”两股力量相撞的冲击波轰向四周建筑,只瞧见那些建筑上灵光一闪,便化解了这股冲击。

然而剑气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在刀芒的攻击下溃散。残余的刀芒去势不减,直逼二人近前。

“大白快跑!”阿涟突然闪至白也身前,纤细的双臂展开,颈间鳞片绽放出深海般的幽蓝光芒,在二人身前构筑出一道水纹荡漾的灵力屏障。

就在刀芒即将落在她们身前的刹那。

娇娇也从白也怀中跳出,龟甲上金光绽放,形成一道金色护盾,挡在了她们身前。一眨眼的功夫,白也身前便多了两层护盾。

然而,这些护盾注定是用不上的。

一抹银月般的清辉后发先至。

钟九璃踏空而来,素手轻抬,仅以一指点在那刀芒上。

指尖与刀芒接触的刹那,那道毁天灭地的攻击便如同春雪遇暖阳般,无声无息地消融。

大汉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持刀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几分,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完全看不透眼前女子的深浅。

这只能说明,对方的境界远超他的认知。能够统领数千帮众,大汉绝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瞬息间,他便有了决断。

“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大汉收刀入鞘,粗犷的面容上挤出一抹恭敬的笑容,“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滚!”轻飘飘的一个字,却让四周的温度都降了几分。白也感觉自己后脖颈凉凉的,直觉待会可能要挨骂了。

“是!这就滚!”

大汉如蒙大赦,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躬身往下退去。

那些刚冲到三十五层杀气腾腾的白沙帮帮众,傻愣愣地看着老大退走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又如潮水般退了个干净。

阿涟长舒一口气,浑身脱力地向前栽去。白也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的肩头,她并未将人揽进怀中,仅以手臂撑着她的身体。

钟九璃凉凉地瞥了眼那搂搂抱抱的二人,觉得有些刺目,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白也,直接闪身回了海天阁。

“哦哟,也崽,你钟姐姐看起来有些生气呢。”娇娇落在白也的肩头,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闭嘴!”白也咬牙切齿,“我没长眼睛吗。”

她看了眼脱力的阿涟,本想将人抱进屋里,但想到钟九璃在生气,她索性像是扛麻袋那般,将人扛在了肩头。

进屋之后,寻了个空房间将阿涟安置在床榻上,“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现在有事。”

说完她闪身出了房间。蹑手蹑脚地走到钟九璃身边。

钟九璃似是对她的靠近毫无所觉,依旧在专注地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

“钟九璃~~你在看什么呀?”白也没话找话说。

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白也心里发虚,壮着胆子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解释,“我就是刚才在外面看夜景,然后碰巧遇到阿涟来找我们”

“嗯?”钟九璃终于侧眸,眼神淡淡地扫了过来。

白也被看得莫名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真的只是碰巧……”

“看景色?”钟九璃唇角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看景色,需要去摸人家的鳞片?”

“啊!!!”白也震惊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连忙摆手补救,“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知道。”

“哦?小白少侠的意思是,我可以看着你摸人家姑娘的鳞片?”钟九璃不咸不淡地说。

白也猛摇头,“我没想摸人家的鳞片,就是没有见过,一时有些好奇!”

“好奇?九州之大,白少主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每一样你没见过的东西,难不成每一样你都要伸手去碰?”

白也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灵,尾巴忍不住翘了起来,“钟九璃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钟九璃闻言微怔。

吃醋?

她为何要因为这种事情拈酸吃醋?

可心底确实有些不悦,她当然知晓,海妖一族的鳞片轻易不让人触碰,除非是求偶。

若那海妖少女对白也有意,只需一个眼神,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虎今晚就能被人拐回家,爬上人家的床榻

想到这里,她心底不悦的情绪更浓了几分,语气却愈发淡然,“白少主多虑了,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我为何要拈酸吃醋?”

白也歪头盯着她,眼底笑意更浓,“钟九璃,你口是心非的样子,也好可爱啊!”

钟九璃:“……”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再开口时,嗓音已恢复一贯的冷清,“我只是提醒你,莫要因为一时好奇,而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白也凑近两步,与她并肩而立,二人挨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钟九璃我承认,这个世界确实很大,很精彩,山川湖海,万千风物,还有数不清的漂亮姑娘。”

“但是啊,我先遇见了你,那也只会是你。我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

白也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尽数落入了钟九璃耳畔。

说完,她就安静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望着身边的女人。

会吃醋、会发脾气的钟九璃,比平日里更加生动,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身旁人的视线太过炽热,钟九璃终于忍不住转身,却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愣住。

这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了漫天星河,专注地望着她,那目光太过直白,烫得她心头一颤。

“我何时说过……要你属于我一个人?”钟九璃别过脸,嗓音有些发紧。

白也的视线顺着她微红的耳垂,落在在那双漂亮修长的手上,她壮着胆子,伸手握了上去。

掌心相贴的瞬间,钟九璃微微睁大了双眼,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反被紧紧扣住,十指交缠。

小老虎的体温总是偏高,此刻更是烫得惊人,那热度顺着指尖蔓延,像是要一路烧进心里。

“是我想要属于你!”白也望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她倾身向前,在极近的距离停住。

呼吸交织间,白也眸光落在了她微微抿起的红唇上,一字一顿道:

“钟九璃,我只想属于你一个人。”

这番不亚于表白的话说完,屋内陷入了长久的静默。唯有尽职尽责认真工作的灵石灯,在墙上投下俩人交叠的身影。

钟九璃始终没有回应,但白也却从她微扬的唇角读出了答案,她一定不生气了!

“油嘴滑舌。”钟九璃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意,“花言巧语、巧言令色!”

她抬手,指尖点在白也的额头上,将那颗凑到近前的脑袋,从身边推开。

说罢,她不再给白也纠缠的机会,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注意到脚下有些乱了节奏的步伐,不由得笑弯了眼睛。

看来,哄老婆这件事情,她还是很在行的嘛。上回肯定是小王的奇怪语录,影响了她的发挥。

夜风穿过露台,送来阵阵咸湿的海风气息。白也摸了摸方才被点过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环顾四周,白也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自己居然没地住了。

四个房间,柳衔月早早就回屋占了一间,钟九璃一间,其余两间也被占了。

【也崽,要不你一鼓作气,直接追进钟九璃的房间,与她完成一场生命大和谐?】小王出着主意。

白也闻言一愣,“你这人,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小王肯定没谈过呀,小王又不是人,也崽你谈过?】

“呃,我也没有!”白也挠了挠头,“但是吧,至少我知道一件事,就是,刚哄好的女人,是不能得寸进尺的!”

“我要是听你的,现在去她房间里,指不定就被暴揍一顿,然后赶出来了。”

【小王觉得不会,她刚才看起来有点动心了。】

“动心又不代表什么,动心只能代表她觉得我这个人好像还不错,但又不代表人家马上就愿意跟我在一起,你不得让人家有个思考的时间啊?”

说罢,白也走到角落处的贵妃榻那顺势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听着远处风暴海上传来的海浪声,阖上了眼眸。

她这边没心没肺地睡觉,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正在心烦意乱。

钟九璃斜倚在雕花木窗前,手肘撑在窗框上,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月光如水,将她半边侧脸浸在清辉里。那双总是沉静如潭的眸子此刻不复往日平静,隐约有一丝迷茫在其中闪动。

“花言巧语的臭老虎”钟九璃轻声自语,指尖不自觉抚上心口。那里正传来一阵陌生的悸动,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小老虎清越的嗓音。

在那一刻,无法否认,心底涌上的那股喜悦之情。

喜悦之中又掺杂着一丝慌乱,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觉得自己有些失控。修道数万载,她早已习惯了孤独。

在这万丈红尘之中,情爱之事向来最是伤人。她没想到,自己的这颗道心,会因为一只小老虎的几句话乱成这样。

钟九璃想起先前瞧见白也触碰海妖鳞片时,自己心头窜起的那股无名火。现在想来,那便是嫉妒?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住了!

心底的声音明明白白告诉她,想拥有这只吵吵囔囔的小老虎,想让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只看得见自己。

想独占她!——

作者有话说:白也:我可真是哄老婆的天才!

第45章 弄他们

一夜好眠。

白也睁开眼的时候, 瞧见钟九璃已经起了,她和柳衔月、阿涟坐在圆桌旁闲谈。

“早啊~”她揉了揉眼睛翻身下榻,随口招呼道。

“早上好啊,也崽~”娇娇热情地挥着爪爪回应。

白也踱步到小圆桌边, 端起桌上的茶盏就往嘴边送, 咕噜噜喝完一盏茶, 她轻呼一口气, 问道:“你们聊什么呢?”

柳衔月不答反问, “小家伙, 茶水好喝吗?”

“啊, 还行吧,就是茶的味道啊?”白也不明所以地说, 刚睡醒有些口渴, 没喝出什么味道来,她咂咂嘴,“挺清香的,解渴。”

“噗嗤~”柳衔月娇笑, “钟九璃, 听到没有,小老虎说你喝过的茶,很香~”

白也垂眸看向钟九璃,见她神色淡然, 不像生气的样子。

她无所谓地说,“我还喝过钟九璃喝剩下的粥,吃剩下的烤肉呢,这有什么,不浪费食物的才是好孩子。”

钟九璃抬眸, 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小老虎,有些无奈。

这家伙,难不成以为,吃她剩下的食物这件事,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我们在问阿涟,潜龙渊的事情。”钟九璃回答了她先前的问题。

“昂,那个啊。”白也扯了个圆凳,在几人身边坐下,从储物戒中摸出那块莹白如玉的骨块,放到桌面上。

“我昨夜仔细研究过了,二当家的那些杂物中,就数这东西看着最为蹊跷,会不会就是他们拼死想要抢回去的宝贝?”

几人轮番研究,皆看不出什么门道,这骨块莹润如玉,触手温润,但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输入灵力也没有反应,好似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骨头。

“先收着吧。”柳衔月将骨头抛回给白也,“等办完正事,回头再去那潜龙渊瞧瞧。”

白也收起骨块,转头看向阿涟,“昨日那白沙帮的帮主都看到你了,往后在这风暴岛,你是不是混不下去了?”

“无妨的。”阿涟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他们不会为难我们这样的小角色,顶多是日子难过一些而已,岛主会庇护我们的。”

“那不行!”白也摇头说道,“你帮了我们,我们就是朋友,哪有让朋友在这破地方受欺负的道理?等我们回来,看我不把那个白沙帮掀个底朝天!”

柳衔月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爆栗,“哎哟~我们小白少侠好大的威风啊~!你掀完了拍拍屁股走人,到时候让人家小姑娘怎么办?”

白也捂着额头,不服气地嘟囔,“那就全都掀了,让阿涟当老大,组建一个海妖帮就是了。”

阿涟吓得连忙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修为太低了,当不了帮主的。”

“休要胡闹,阿涟姑娘就先在海天阁住着,我已续足了房费,其余诸事,待归来再议。”钟九璃一锤定音。

“阿涟,隔壁屋还有两个姐姐,你无聊可以找她们玩,等我们回来哈!”白也喋喋不休地交代道。

“嗯!”阿涟乖巧点头,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大白的主人,看起来真的很厉害也很漂亮,是她比不过的厉害与漂亮。

“要平安回来啊……”阿涟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道。

……

三人一龟出了围屋,柳衔月取出一艘普普通通的小灵舟,载着她们冲入了飓风之中。

再次穿越这毁天灭地的风暴,白也仍觉震撼不已。她趴在船舷边,和娇娇一起看着外面翻涌的飓风与海浪。

“星沙海距离风暴岛不算太远。”柳衔月掌心托着玉简,看着海图说道:“若是一切顺利,三五日便可抵达。”

“会有什么意外?”白也随口问道,“咱们来东州这一路,也没见到什么厉害的海兽呀?”

柳衔月轻笑一声,“先前走的都是近海路线,自然安全些。如今深入东海腹地……你没发现此地的天地灵气都浓郁了许多吗?”

白也点头,“确实比蛮荒州的天地灵气浓郁许多,不过感觉东州的人族修士不是很多呀?”

钟九璃解释道,“东州主要以海妖、海兽,以及人族修士三分天下。人族修士最少,但因其余诸州的修士涌入,反倒占据上风。”

三人交谈间,灵舟已冲破飓风屏障,正式进入东州海域。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将蔚蓝的海面映照得波光粼粼。

白也指着远处惊呼:“快看!”

海天交界处,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隐约可见水下庞然巨物的轮廓。那身形之巨,堪比一座移动的岛屿。

“是鲸鱼!”白也兴奋地扒着船舷,眼也不眨地盯着鲸鱼吐水的场景。

娇娇也从她衣襟里探出脑袋,小爪子激动地挥舞:“好大的鱼!这得用多大的锅才能煮熟呀?”

柳衔月忍俊不禁,“我们娇娇胃口不小啊,连十阶大妖都敢惦记?”

她说话间手中法诀变换,灵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避开那片危险海域。

白也望着渐渐远去的鲸鱼,小声嘀咕:“真可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鲸鱼喷水呢”

“东州海域之广袤,超乎你的想象。”钟九璃伸手拧了一把她的小脸,“即便驾着灵舟日夜不停,恐怕也要百年光阴才能横渡,其中潜藏着的危险,是你无法想像的。”

白也顺势握住那只手,笑容灿烂,“我知道的。”

她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我不会因为有你在身边就得意忘形。”

钟九璃垂眸,看着小老虎明亮的眼睛,那里盛满了对她的信任与依赖。

“不过!”白也话锋一转,眼中燃起斗志,“我可不会一直这么弱,我会努力修炼,会变得和你一样强,然后再超过你。”

柳衔月噗嗤一笑:“那我们小白少侠可得抓紧修炼了,毕竟要超越钟大宗主,怕是比横渡东海还要难上几分呢~”

说罢,她注意到二人十指相扣的手,“不对劲,你们何时背着我拉上小手的!?”

白也被她看得有些害羞,故作镇定地松开手,转身趴在船舷上,胡乱指着远处跃出水面的鱼群,试图转移话题,“这海,可真海啊~水也多!!”

钟九璃看着她这副胡言乱语的样子,眼底浮上一丝笑意,还真是一个有色心没色胆的怂老虎。

灵舟前行在浩瀚无垠的碧海蓝天间,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偶尔调转方向,躲避水下扑击而出的海兽。

四日光阴转瞬即逝。

此行的目的地终于到达,当那片如梦似幻的海域浮现在海平面上时,白也终于知道,此地为何会叫星沙海了。

数十座绿意葱葱的海岛如星辰般散落在蔚蓝海面上,每座岛屿外围,都有一片闪烁着璀璨光芒的沙滩。

那些砂砾并非普通沙粒,而是蕴含着稀薄的星辰之力的星辉砂,这些砂砾在阳光下折射出万千星光,彷佛将整片银河揉碎了铺陈其中,映着空中氤氲的七彩霞光,美到了极点。

“这果然是,岛如其名呀!”白也喃喃道。

钟九璃指着远处一座最大的岛屿说:“星沙海由二十八座群岛组成,其中最大的便是主岛,天魁岛。”

“这天魁岛也太大了吧?看起来,其余二十七座岛加起来都没有天魁岛十分之一那么大。”白也觉得这与其说是岛屿,倒不如说是一块大陆。

“司马家的灵矿就在这里吗?”

“不止司马家,古州各大世家,以及其余州的各大势力,在此地都或多或少拥有几条灵脉矿。不过数千年来,各大世家开采无度,已让星沙海的灵气大不如前。”

“数千年前,我与柳衔月曾到此地游历过,当时的星沙海还未被人大肆开采,那时岛屿上空逸散的霞光能照亮整片天际,群岛外围,有许多灵鱼游动,景色之瑰丽,让人恍惚间以为踏入了仙家宝地。”钟九璃的话音中不无感慨。

白也听到这话,觉得有些可笑。

她想起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人类为了石油与矿产争得头破血流,而在这个修仙世界,修士们对灵脉的掠夺如出一辙。

天地造化亿万年的积累,终究抵不过人心的贪婪。

白也望着远处矿洞口进出的蚂蚁般的人影,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你说若是这般开采下去,终有一日,这方天地的灵气会不会枯竭?”

钟九璃转身望向她,似是有些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有些没心没肺的小老虎,会思考如此深远的问题。

白也不知道钟九璃在想什么,如果知道,她一定会说一句,姐们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孩子,自然知道什么叫做不可再生资源以及可持续发展这种道理。

“修士常言,夺天地造化,却忘了,天地亦有穷时。”钟九璃回答了她先前的问题。

“嘿,我说你们!”柳衔月从中间挤了进来,一手一个揽住俩人的肩头。

她明媚的笑靥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这么严肃的话题留着以后回去喝酒的时候说,现在嘛,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来打劫的!”白也瞬间来了精神,“反正都要被开采,那就将司马家的灵矿搬空!我们直接冲下去抢吗?”

柳衔月翻了个白眼,“这么粗鲁的法子,可配不上我柳某人的格调~”

她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指,三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

白也听完之后眼睛“唰”地亮了起来,“那就分头行动?”

“就这么定了!”柳衔月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钟九璃看着两个跃跃欲试的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泛着幽光的白玉面具,“戴上,此物可隔绝神识探查。”

白也取过一张面具扣在脸上,面具触肤生温,自动贴合了她的面部轮廓。她左右晃了晃脑袋,确认面具不会脱落。

“我先走一步啦!”白也吼了一声,靠在船舷上的身子猛地后仰,整个人倒栽着朝下飞去。

“当心些。”钟九璃忍不住上前半步叮嘱道。

“放心吧!有娇娇在,水里就是我的主场!”隔着一层面具有些闷的声音随风传来,下一秒,她的身形如一尾游鱼般扎入波光粼粼的海面。

柳衔月拍了拍钟九璃的肩头,“别担心,小老虎跟着咱们这么久,她打架的本事你还不清楚?从来只有她欺负人的份,你啥时候见她吃亏过。”

钟九璃望着渐渐平息的海面,眉头微蹙,“我是怕附近有高阶海兽,你忘了,先前过来之时还遇见了一条蛟龙。”

“那我们就速战速决!”柳衔月一脸兴奋地说。

……

水下。

白也趴在娇娇金灿灿的龟壳上,感受着深海潜水的奇妙体验。四周静谧而神秘,只有水流拂过耳畔的细微声响。

“哇,好大的鱼,想吃。”娇娇扑腾着爪爪,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前方。

不远处,一条巨型灵鱼正悠然游动,它通体泛着幽蓝灵光,鳞片如琉璃般剔透。它微微侧头,淡金色的竖瞳瞥了她们一眼,散发出一股极为凶悍的气息。

白也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娇,我感觉你可能打不过它!”

她说话时,口鼻间喷吐出一串细密的气泡,咕噜噜地向上飘去。

娇娇盯着灵鱼那庞大的背影,悻悻地缩了缩脑袋,“算了……本大王今天不饿,先不吃了。”

说完,她果断调转方向,驮着白也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珊瑚礁群。

赤红如火的珊瑚礁长在海底,犹如一片燃烧的森林,枝丫间闪烁着细碎的灵光,无数色彩斑斓的小灵鱼在其中栖居。一人一龟的闯入惊扰了这片宁静,鱼群顿时炸开,如烟花般四散逃窜。

“呼,吓死了,我还以为它要追上来呢,幸好对方不饿。”白也拍着胸口小声说道。

方才那灵鱼通体散发的气息,堪比元婴大能,在这海底之中,是对方的主场,她实在不想刚一下水就和这大鱼打架浪费力气。

“哼,它敢过来,我就大嘴一张,将它给吃了就是。”娇娇嘴硬道,说罢,她大嘴一张,数十条灵鱼瞬间被卷入她的口中。

“啧,味道真不错,也崽,我好喜欢在海里游泳,这里好大,食物也好多。”娇娇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快乐。

白也手里捏着一截珊瑚把玩,这珊瑚通体火红,内部似有岩浆流动,掰下来细看才发现,不过是普通的赤晶石。

她抓着珊瑚戳了戳娇娇的脑袋,“那你就在东州呆着吧,别回蛮荒州了,在这里吃成一个大胖龟。”

“我才不要,我要和也崽呆一起。”娇娇昂起脑袋回头看向白也。

忽然,“咚”的一声闷响,娇娇整只龟都撞在了一堵长满藤壶海草的石墙上。

她圆滚滚的脑袋瞬间缩回龟壳里,只剩下四肢在水中胡乱扑腾。

白也更是被甩飞出去,在水中翻了三四个跟头才稳住身形,她踩着水游回来,一把揪住娇娇的脑袋,使劲揉搓了一把教训道,“就你这样的开车技术,我直接当场扣你十二分,让你重考驾照信不信!?”

“嘿嘿,我没注意看嘛!”娇娇讪笑。

俩人正斗着嘴,四周的水流忽然诡异地旋转起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前方传来。

白也一愣,抬头望去,方才那堵石墙正在缓缓张开。

“啊,娇娇快跑,这是个大海蚌。”白也大吼一声,连忙爬上了娇娇的后背。

娇娇四爪疯狂划水,金色的龟壳在水中划出一道道流光,然而那股吸力越来越强,周围的海水形成恐怖的漩涡,将她们团团围住。

“本大王就不信了。”娇娇怒吼一声,龟壳上金色纹路亮起,下一瞬,一人一龟直接冲进了那大张着的蚌嘴中。

“哐当”一声,蚌壳合拢,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中。

“也崽~”

“我在!”白也轻声回道,她手中捏着的那截珊瑚在黑暗中绽放出耀眼的红光,将四周照得通明。

看清周围环境的这一瞬间,白也险些被气笑了,“你该不会是故意跑进这海蚌的身体里,就为了进来吃自助吧?”

“唔唔!”娇娇咽下口中的海蚌肉之后,一脸无辜地说,“哪有,我就是觉得这海蚌肚子里指不定有好东西,想着带你来看看。”

她说着爪子用力一抓,从蚌肉底下挖出一把灵珠,“你看,这海灵珠多纯净,你用来修炼不是正好。”

“你自己吃吧,我们得快点出去,我的闭气术坚持不了太久。”白也没接她手中的灵珠,转而看向四周。

这应当是海蚌精的腔室,四周都是黏糊糊的肉壁,肉壁下长满了一颗颗凹凸不平的肉瘤。

角落处,一处散发着微光的凸起引起了白也的注意,那光芒与其他灵珠截然不同,更内敛也更纯粹。

“娇娇,去把那颗珠子挖出来。”白也不想自己上手,那肉壁上都是黏液,反正娇娇喜欢这个味道。

娇娇认命地挪动到那处角落,爪爪一挥,那处肉壁破开,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灵珠。

“哎?”娇娇轻咦一声,抓起那颗灵珠查看,作为一只大乌龟,娇娇对水灵力的波动是极为熟悉的。

此刻这灵珠就散发着极为精纯的水灵力,“这好像是避水珠呀?”

“嗯?”白也瞪大眼睛,看向她爪子上抓着的避水珠,这玩意长得确实和柳衔月那颗避风珠很像,不过那颗是青色的,这颗是透明的。

“哇哦,我刚还在想怎么从这大海蚌嘴里出去,老天就送我们一颗避水珠。”

白也将那颗避水珠抓在手中,放出灵力感受了一番,确认可以施展虚空遁术之后,笑道,“龙娇娇女士因为违规驾驶,现已被白警官吊销了驾照,现在有请龙娇娇女士,乘坐白警官的警车上路。”

“你在叽里咕噜说啥呢。”娇娇翻了个白眼。

“我让你把体型缩小点,我带你出去,笨蛋乌龟。”白也同样翻白眼。

“哦。”娇娇应了一声,身形缩小到巴掌大小,一溜烟飞进了白也的怀中。

一人一龟身形一闪,就从老海蚌嘴里逃了出来。

有了避水珠,这海底世界于白也而言便再无危险,她的身形在海水中快速闪现,几个穿梭之后,直接从水下进了司马家的矿洞。

……

夕阳逐渐沉入海平面,星沙群岛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灵灯。

结束一天劳作的矿工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三三两两从幽深的矿洞中走出。

每个矿洞口都站着身穿司马家服饰的管事,手持玉简清点着每个人上交的灵石。若是有哪个人交得少了些,管事只需冷哼一声,守在一旁的护卫便会举起鞭子,对着矿工抽下。

队伍中有佝偻着背的人族老者,也有鳞片黯淡的海妖少女。这些人都被套上了禁制手环,一身修为被压制在炼气初期,像是牲畜般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中日复一日地消耗着漫长的生命。

一个海妖少女因体力不支踉跄了一下,立刻被护卫甩出的鞭子抽得跪倒在地,她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那不断落下的鞭子,不过片刻功夫,少女整个后背就布满了血痕。

“今日交上来的份额,又少了一成!”管事的声音像淬了毒,“若是明日补不上,那就等着剁碎了喂我家翠玉吧!”

众人听到管事的话,都不自觉打了个冷颤,管事口中的翠玉是一条七阶海蛇,通体碧绿,足有百丈长,若是放开了吃,一顿能吃得下上百人。

几名新来的矿工不忍地望向被打的海妖少女,她们眼中还有一丝人性。而老矿工们早已麻木,这片璀璨的星沙海,不过是一个华丽的牢笼,在这片海域上,不知埋葬了多少枉死的冤魂。

“都杵在这里干什么?不想休息就继续去矿洞里接着挖!”管事爆喝一声,猛地夺过护卫手中的鞭子朝着人群抽去。

“啪!”长鞭在空气中抽出爆鸣声,有人躲闪不及,立时就被抽了个皮开肉绽。

几名海妖族少女咬牙冲上前,用身体护住受伤的同伴,强行带着她撤出了管事的攻击范围。

“呸,一帮晦气玩意。”管事啐了一口,一把将鞭子抛给了护卫,继而拿起储物袋,清点着今日的收获。

他熟练地从中划出一成塞进自己的储物袋。

护卫们默契地移开视线,假装看不到,这已经是岛上的潜规则了。来这负责当管事之人,皆是司马家的重要子弟,修炼天赋不佳,但出身好,就能到这星沙岛混个肥差。

“都给老子警醒点”管事摸着狂跳的眼皮,扭着大肚子一步一晃地走远。

他前脚刚离开,柳衔月与钟九璃二人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落入了矿山高处。

方才管事教训矿工的那一幕,俩人都看在了眼中,她们放出神识扫过附近几个矿洞,发现情况大差不差。

这司马家压根不将底层散修的命放在眼中,被抓来挖矿的修士,要么是散修,要么就是无依靠的妖族。

其中还有许多年岁不大的幼童,瞧着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便被抓来此地挖矿。

“堂堂修仙世家,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钟九璃话音很冷,眼底写满了厌恶之色。

“弄他们?”柳衔月问。

“弄他们!”钟九璃冷声说道,她手腕一翻,一把阵旗出现在了掌心。

她随手一扬,那些阵旗便如流星般飞向各处,随着旗帜落下,一层看不见的光幕,将这方圆万里,都笼罩在了其中。

“今天,我们就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