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大姐大好难-V2.0
对于战栗的龙卷的妹妹——称号为地狱的吹雪, 英雄派系之中吹雪组的领导人来说,这是又一次被姐姐暴力碾压的大失败事件。
一名被通缉的敌人在码头附近出现,而且对方的能力相当棘手,是不怎么常见的异型复合系, 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怪物, 还能释放毒液。
如果让敌人沿着水逃走不妙了, 更可怕的是饮用水也是从同一水源抽取过滤, 如果让毒物混入会相当麻烦。警方立即呼叫了英雄协会, 协会当机立断派离此地最近的协会英雄前去处理。
之后就是常规的英雄与敌人的对战, 在双方交战的过程之中, 码头附近的集装箱被变成巨大章鱼型的敌人的触角撞击加腐蚀, 很多集装箱就像纸盒子一样被轻易撕碎腐蚀破裂。
——不行了, 继续下去会被对方逃掉!
这个异型外表不是异能变化而成,而是他本身就是异型!这是一个异型类别的怪人!
或许在寻常人看来,怪人没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因为异能造成外表不似人类。只有这些实际处理敌人的英雄协会跟异能科等相关部门才知道,实际上怪人还是还是有本质不同。
至今还不知道异能出现的原理, 但是如果是异能造成的外观变化,这类敌人如接触到能够消除异能的能力者, 造成身体异变的异能消失, 体态变化也消失, 会在消除类异能发动后,有一定几率恢复原形。无法恢复原形的部分, 多半是被异能永久改变了基因, 难以逆转。
这是在异能觉醒率高的区域, 最为常见的情况。但是换在异能觉醒率低的区域,就是另一种情况了。异能觉醒率低的区域, 只有少部分是以异能形式觉醒,大部分人的异变表现在外观跟基因层面上。因此也有科学家认为异能的觉醒是类似辐射之类所造成,人类身体要么就储存起辐射能量,仅在需要时转换为所需的异能;或者人体直接吸收掉辐射的能量,肉身直接产生变化,就是所谓的怪人了。
怪人之中的很多虽然也有特殊能力,但大部分都是变异后的肉.体器官所产生的,譬如吐毒液的乌贼章鱼人,或者能挖掘地板的鼹鼠怪人等。
怪人与异能造成的异型者最大差别,就是怪人彻底就是基因层变异,消除类异能无法逆转怪人身上的改变。
然而因为是怪人,他的外形,甚至他产生的毒液都是生物系实际存在。吹雪的异能是用念动力控制风,对战这位体型庞大难以移动的敌人时,不可避免的陷入劣势。她可以将敌人吹飞,但是偏偏这个敌人能释放毒素,大片面积的战斗场地是大海,这无异于放虎归山,更有可能污染群众们采取饮用水的海水,所以她释放能力的时候非常注意不能被敌人逃到海那边。
地理上的劣势很快让她处于被动状态,她用强风也仅仅是能够克制敌人的行动而已,对方的体型实在庞大,又如同八爪章鱼一样有吸盘,仅仅吸附着地面,无法让它移动半分。
就在这时候,她的姐姐及时赶来,先是言语打击她一番之后就加入战斗。姐姐的能力比她强大的多,很快那名敌人处于劣势,但是难以避免的是吹雪之前辛辛苦苦维护的港口的那些本来准备装箱的各种物流的物资也跟地面一起被龙卷风以及敌人的庞大身躯反复袭击,变成残渣。
半跪在地上的吹雪,抬头看向空中飘浮着的敌人,跟趾高气昂的姐姐时,有那么一时间特别想哭。
这样啊,又是这样,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在姐姐来看只是勾一下小指头就能解决,S级别英雄跟她一个B级英雄的差别犹如鸿沟。
“吹雪,我说过多次少次,不要挑战你根本无法对付的对手。别老做让我担心的事。”
龙卷自以为自己所说的话已经很照顾她妹妹,很克制了,因为她以前说的更尖锐更让人听着自惭形秽。她只是出自一个姐姐的角度,不希望妹妹遇到危险,但她的口吻跟说法无异于在吹雪的自尊心上践踏。
见妹妹又是一副特别难过被自己打击了却不甘心的样子,龙卷皱眉,最终没多说什么,带着那名敌人用龙卷风送那名敌人去监狱了。
吹雪四肢着地,脑袋垂着,肩膀在颤抖。
“吹雪姐……”
她的一名部下试图搀扶她。
“不用,我自己能起来!”
她擦了下眼睛,不让自己的软弱暴露在部下们的面前。
“呜……吹雪姐小心,有毒!”
毒?难道敌人还有后手?
吹雪立即产生警惕,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譬如有分裂能力的怪人,会留下分.身什么的,再或者那个敌人离开前留了什么后招也不一定。
很快吹雪发现,这是一种有毒的雾气,她反应敏捷的属下已经在察觉空气中有毒素的时候,立即打开应急包,找出防毒面具给吹雪组的人都戴上,当然第一个要给吹雪姐。
吹雪接过防毒面具还没来得及戴,就看到那毒雾的源头之处,被腐蚀破损的集装箱之中,一座庞大的冰蓝色的莲花雕刻物就陈放在此!毒气正是从融化的冰莲而来,让人感到惊讶的不是这件冰雕的体积庞大,而是在这冰雕之中,竟然有一名衣袍松散的童子!
那不是什么艺术品,真的是有人在里面!
这是什么?人体试验?人口贩卖?
冰雕在急速融化,吹雪当机立断用自己的异能将毒雾吹散开,在一定密度下有毒的物质迅速分散开之后密度达不到致死程度,等同于消除了毒素。
“吹雪姐,这是什么?”
“不知道,大概是某种异能——消融的速度太快了,这里面的东西已经要——”
吹雪并不知道冰雕里的究竟是什么,但被有毒之物冰冻在里面,绝对是危险物品。可能是刚才的激烈战斗让冰冻的异能松懈,或者这异能本就是冰冻在里面的‘什么’所持有,沉睡之中的‘什么’被惊醒了。该死的,她要起诉物流公司,怎么能将这种危险物放在大众物品中一起托运?
巨大的冰雕以极快的速度消融成蒸汽,原本一个集装箱高的冰雕迅速消融了好几圈,而在它完全消融之前,里面的童子已经从中摔落出来。
没有人敢靠近,毕竟这个童子所出现的方式太过诡异。能在有毒的冰之中生存的话,那他还是人类吗?
过了一会儿,毒雾散去,刚才本该躺在地上的童子已经不见踪影。
在场所有人都吞咽一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喧嚣啊,这尘世。看来,尚未能抵达极乐净土呢。”
身着过于宽大衣袍的童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吹雪左侧很近的位置!
吹雪立即往后一跳撤开好几步,汗水从脸庞滑下。
完全没有察觉!什么时候,怎么到她跟前的!简直就像没有呼吸的幽灵,这要是在这种距离攻击她,自己都没有反击的机会!
童子相较于成人过于小巧的双手,握着对他来说相当有分量的一对金属扇,由此可见他手指与手腕异于常人,相当有力。
童子瞧一眼周围的环境,又抬头看一眼整个港口的远景,才转头看向离他最近的吹雪。
“全都是些新奇之物呢,这位美丽的姑娘,请问现在是什么年号?”
吹雪的一个属下道:“年号?现在用的是公元纪年,世界统一的标准。”
童子那平和又温柔的表情些许变化,他的双眼如同被点亮了星光之火,仿佛模仿人类的人偶受到神的垂爱,突然有了灵魂。
“是未来,是未来对吗?这里是未来!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就像你说的,我是被选中的人呢,小杏子。我——”
“——真的穿越了哎~!”
冷场。
相当尴尬的冷场。
吹雪提醒:“不是穿越,你之前在冰里。”
难道他们放出来的小孩,竟然是个古人,很古代的时候被异能冻进去的?莫非没人知道那是异能,以为是冰冻古尸之类的,也就是说这其实是历史古董,类似木乃伊一样有考古价值的东西?结果,被他大变活人?
——啊。
吹雪已经觉得相当不妙,如果自己实话实说,博物馆之类运送这个的机构能相信他的话吗?自己该不会被以为是盗窃文物吧!
孩童转头看向她,似乎除了她之外的人全都不值一提,都是地上的尘埃而已。
“啊,这位美丽的姑娘,相见即是有缘,不介意我们再多交流一下吧?”
童子说着,露出那对漂亮的小虎牙。他朝吹雪迈近一步,那一步像是踩在吹雪的心脏上,让她脸侧的汗珠终于顺着防毒面具的边缘滑下来。
“我想跟你多聊一聊,多了解一下你。主要是……”
童子带着喜悦的声音道:“醒来之后能见到像您这般可人的女子,真是让人高兴呐~!让我们,多了解一下彼此吧?”
“教主大人,请随我来!”
就在此时,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青年出现,抬手一扬,一条巨大的龙一样的怪物从他袖口出现直冲而来!狐面男子跳上龙身,弯腰伸手将童子拽上巨龙,两人随巨龙一起飞冲上天,消失不见。
在场吹雪组的众人哑然看着自己眼前的超自然情景,很快反应过来刚才那应该也是某种异能,自己变出来的活人被带走了!
这是什么,也是某个人的异能吗?
吹雪此时腿一软,再度跪在地上,她的汗水也淋漓如雨滴一般淅淅沥沥砸在地面上。
刚才的那个,是什么?有人类的形态,却完全没有给她人类的感觉,就像是昆虫,是的,伪装成人类外形的某种其他生命体的感觉!差一点,差一点就跟那种怪物对上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偏偏是我!明明只是一个B级任务,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怪物!仿佛就在印证姐姐的话,她应付不了英雄的工作一样,可恶啊,可恶!!
“吹雪姐——”
“闭嘴!!”
“可是,吹雪姐——”
“我说闭嘴!!”
又狠狠砸了半天地,吹雪才从挫败之中缓和过来:“你刚才想说什么?”
“吹雪姐,那边,还有一个小孩。”
吹雪:“你、你说什么?”
她颤抖的转过头,果然,在她属下用手指着的集装箱的残骸之中,另一侧完全不同的位置之上,竟然依稀看得到一个人影!不过,是躺在地上的,依稀被掩埋了一半。
吹雪很快反应过来:“你们愣着干什么,是被卷入的群众!快去救人!!”
她那帮被刚才一幕镇住的属下打个激灵:“好、好的这就来吹雪姐!”
吹雪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翻个白眼。这群呆子,没有自己还真的完全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已修改】
有人问如果是FGO童磨的卡牌设定,我想应该是酱紫(补充了一些,感谢大家提示!):
姓名:童磨
性别:男
职阶:CASTER
级别:五星
能力值:筋力B 耐久C 敏捷A 魔力A+ 幸运 B+ 宝具 A
职阶技能:
技能1:血鬼术 等级A
技能2:火之神神乐 等级B (可升级,仅RULER职介时可用)
技能3:咒术窃取(窃取敌方NP)
固有技能:
精神污染
嘲讽
教主大人的指挥
宝具:
鬼神之怒
交换鬼/神属性&大幅提升最大生命值&生命值全恢复&火系技能提升<职阶交换CASTER到RULER持续三回合,RULER状态下己方有一定误伤几率>
【ADDITION TAG:开宝具换职阶后可以开二技能,并且有一套新的动作特效,caster状态动作特效就是各种冰系血鬼术,ruler状态动作特效是火之神神乐扇舞,配合红卡三连爆(吃桃子)——BY:夜瞬-许愿大岳丸 】
【不应该还有个固有结界极乐教吗23333——墨色竹的回忆】
极乐教(固有结界)
ATK 0 HP+750(最大3000)
技能
只有当童磨(魔术师)装备且在自身在场时赋予无敌状态3次&赋予伤害附加200
+掉落率增加20%【FATE/LAST NIGHTMARE 人理拯救活动限定】
*****
看起来比较全能的五星卡,但其实偏重法系,RULER状态下红卡较多,对敌攻击同时有一定百分比造成己方误伤_(:з」∠)_所以不是万不得已小心使用。宝具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不如炭十郎炭治郎父子同等情况下的宝具攻击。魅力果然还是在可以职阶交换上吧!交换职阶想了又想觉得不是狂,教主大人生气也很理智的,所以多半是天草那一型那就是RULER啦~
御主的话,能召唤出这张现代英雄卡牌的,应该是未来的圣杯战?如果是在过去召唤,那他本人还活着所以是会召唤失败的。跟梅林一样可以尝试在他未曾存在的时代召唤,有几率成功。
话虽这么说,珑琼却觉得这只英灵特别适合小樱。如果是小樱召唤出他,瞬间,间桐家就完全从头到尾成为极乐教的巢穴了吧……小樱也是只要做个带来点心,呸,带来卫宫的诱饵就够了,到时候卫宫巨侠来打的就是地狱难度阵地本,多么美妙的景象啊(言峰式咏叹)!
但,如果是麻婆神父装备这张卡,啊。我想,应该没有后续的圣杯战这回事了吧?后续需要的是御主带人来拯救人理,被极乐教占领的可怕世界,好像有点想看,捂脸。打这种地狱难度本,果然应该装备老父亲织田作之助卡牌,用天衣无缝续命,趁其不备将他封印成LILY版本童子就可以拐走,偷家成功就是赢了:)来吧展现你们的魅力,御主跟老父亲织田作!
第四十二章 适应时代好难-v2.0
对童磨大人来说, 这是一个新奇的全新世界。一切都很有趣和新奇,从未见过的事物,灯光闪烁的夜晚,还有拥有各种特殊才能的人类。
譬如带他离开现场, 自称为三岛宙明的狐面男子。
“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这个狐狸面具是咒具。”
两人落地之后, 男子摘下面具, 展露出的是一张看起来极为普通的高中男生的脸。看来这狐面咒具不仅模糊了他面孔, 还模糊了他的年龄长相等个人情报, 应是一种反追踪手段所用道具。
而载着他们回来的龙也缩小落入三岛宙明的手中, 变成一条只有巴掌大小, 纸折成的精致龙型折纸玩具。
从阴阳术的角度, 这并非什么新奇招式,古代都是吹纸成人,用外形类似的东西凭依式神上去来行动。到现代, 咒术师似乎也与时俱进,使用本身折好的玩具, 或干脆一点直接拿手办或者玩具来制造式神。精密度当然比自己所造有所下降,但数量跟种类大幅增加成为巨大优势。
身为鬼的童磨大人当然研究过作为鬼天敌的阴阳师跟阴阳术, 得出的结论就是那并非他们的敌人。咒术师对抗的多半是无形之物, 更类似邪灵跟精灵之类的存在, 与有形的食人鬼属于不同种类。因此之后童磨大人没怎么在意咒术师这个群体,也没跟他们做过接触。
啊, 等一等, 好像……
记忆力很好的童磨大人想起来了, 其实有过一面之缘,咒术师的后裔。
“你是三岛游童的后人?”
三岛宙明半跪下来, 恭敬回答:“是的,我们是游部的子孙,侍奉与‘死’相关神灵的后裔。很荣幸能在我的这一代等到您苏醒,童磨大人。”
童磨大人:……
哪怕是童磨大人也有些摸不准这是什么发展了,不过没关系,没有解释的问题只要一套用在他七彩玛丽苏的设定上,那就迎刃而解了。看来是童磨大人的玛丽苏光辉太过强大,当初把这个人的祖先感动了,没关系,这都是理所当然的,全部都是正常操作!
童磨大人矜持的问:“那么你现在是——”
三岛宙明立即回答:“我是您的护法,童磨大人。之前我一直在咒术协会工作,既然您已经醒来,我会辞去那边的工作,专心侍奉您。”
童磨大人:…… 别吧,我们不熟的,就算不是一个体系,让一个驱鬼的来伺候我这个鬼,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因而童磨大人当场拒绝,把这位一心要跟着他咒术师后裔撵回去,以习惯现代世界学习知识为借口回到极乐教大本营。
理所当然,受到教徒们的热烈欢迎跟款待。
重新掌握极乐教根本没有花多少时间,这本就是童磨大人出生成长之处,哪怕岁月变迁有了些许变化,作为一只拥有血鬼术的美丽的鬼,迷惑这些渴望进入极乐净土的人类再简单不过。
很快他发现这是一个极为混乱,又充满机会的时代。各种充满特殊能力的人以及奇异存在充斥世界,人与非人的界限也变得模糊。
如果是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无惨大人跟其他的鬼恐怕也不一定会被逼得穷途末路,比起那些千奇百怪的异能跟怪人,食人鬼真的不算特别突出优秀,不一定会被针对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童磨大人也获取到自己最初醒来所见到的那个人类的资料:【地狱的吹雪】——B级协会英雄,同时也是【战栗的龙卷】——S级协会英雄的妹妹。姐妹两人的异能都是控制风,龙卷的更强一些,能制造龙卷风级别的灾难自然现象,这也是她名字的来源。
他得知了世界上有异能跟超能力这样的异常现象以及拥有着超出常人之力者存在。
啊,看相貌果然是位美女呢,原来当时他们戴着的事防毒面具?能防止毒素?自己的力量在现代科技之下变得不值一提了啊!真是,还得让人家好好想想有没有办法改进我的血鬼术。
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童磨大人理所当然的这样认为。
既然有超能力的存在,这样看来血鬼术也没什么特别的。至于饮食问题,据说很多怪人也吃人,可见连这点也不再特别。
童磨大人竟然生出一种感动。
——时隔如此之久,无论做人还是做鬼都是特异者的童磨大人,现在竟然也变得‘普通’了!感谢这个时代!感谢异能!感谢怪人的存在!我,已经是个身世普通的玛丽苏了!
真是感动,要是无惨大人还在一定会高兴吧,这样适合鬼生存的时代!可惜的是,无惨大人已经幸福的前往极乐净土了呢。
说起来童磨大人形体变小了,但不再感到饥饿,看来还是无惨大人对自己的爱更加浓重,远比那些上弦之鬼更填满自己。呀,好幸福~
……无惨若有灵,一定很多话要讲。
童磨大人不仅在吸收现代的各种知识,他同时也在填补从大正年代到现代之间那段自己所缺失的时间,有关人类社会的各种跌宕起伏的历史,以及现代化的武器跟科技等等。
童磨大人很快发现了网络的用法,发现这是一条能云集情报的好地方。只不过未验证的情报有时候也是危险的,网络上的情报多数没有验证过,只能作为一个了解消息的窗口,若想要详细的实情,还需联系现代的那些被称作‘情报贩子’的人类。
童磨大人很快的切实确认,鬼杀队在这个时代不存在,有类似的机构跟组织,却都是独立运作的团体,譬如咒术高等学校,咒术师协会,除妖师协会,以家族名义形成的各大阴阳师跟咒术师、妖术师团体等等。
说起鬼杀队,就让童磨大人想起伊之助,但是历史之中没有伊之助的更多记录,大概因为他只是平民。而炭治郎则是娶了香奈乎,后代加入了官府机构。想必火之神神乐应该还在他血脉之中传承着吧。恋柱跟蛇柱在一起,善逸求婚祢豆子终究成功,岩柱回归寺院,水柱义勇战死,不过以他性格活着也是注定单身,剩下的鬼杀队的那些人,有的人离开了,有的人继续杀残留下来没有随着无惨死去的鬼,有的人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再无任何记载。
童磨大人并没有感到寂寞,而是觉得果然如此。毕竟漫长的时间以来他都是这样度过,所谓的思念也是记忆跟习惯,按照人类感情的表达方式伪装而成,于他而言只是又一次与熟悉的人离别,学习跟习惯全新的一切。
但是不要紧,一切已经不一样,他已经学会了爱——这种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生物最为重要的感情。正如小香奈惠所说,他只是学的比其他人更慢而已,所以不用担心,他还有漫长的时间可以用来学以致用。
童磨大人自现代醒来之后,从未主动去寻找过小杏子。
与其说他相信小杏子在未来必然会跟他相遇,倒不如说,他有些近乡情怯。
如果那只是小杏子最后一个,也是最残忍的一个谎言该怎么办?讨厌说谎的他,万一因此也讨厌了小杏子该怎么办?他想一直去爱这世上值得他所爱的每一个人,他不想在对于小杏子美好的记忆之中蒙上灰暗的色彩。
如果不是谎言,那么无论童磨大人找寻与否,他们都必会相见。因为那是小杏子的过去,他的未来,如果过去已固定,那么他的未来也是命中注定。在他依然在人世间之时,一定会履行他们再见的约定。
呆在极乐教之中的时间犹如静止,对童磨大人来说时间的概念本就跟人类不同,在他来说这跟闲暇小憩并无差别,就连产生无聊的心情都不曾有,稍微看看书上上网了解些知识时间就飞快度过了。
之后,意外的拜访者来打扰。
童磨大人遵从自己的预感,跟红发的人类暂且离开了极乐教,回到外面的世界。
相当新奇,就像一直宅在家的孩童的探险,只是这一次并非只有他一个,有人与他一起。
名为织田作之助的男人,是一个真正温柔又善良的男人,内心相当柔软。
他让童磨大人想起小琴叶,小琴叶也是这一种类型。童磨大人一向喜欢跟善良的人类在一起,因为他们又傻又可爱,看着他们的快乐会让他心情愉快。
童磨大人是心情愉快了,织田作之助却有些烦恼。
他家原本收养的那些孩子,不知道怎的,就像小动物天性或直觉,特别害怕他新领回来的这一位。
看着其他孩子躲得远远不敢过来的情景,织田作之助似乎看到了太宰治小时候的情形,估摸着太宰也是不被同龄人喜欢的类型。
而且他的烦恼不仅如此而已。
童磨大人在来他家第一天,就对如此窄小的蜗居竟然藏有这么多人感到不满,再加上一个男人持家,家中又都是小孩,其中的混乱跟混杂气味可以想象。
童磨大人不是委屈自己的类型,他用扇子轻轻拍下手,一个类似忍者一样的人就从屋檐跳下,走到他跟前听他的指示又迅速离去。
接着没过多久,织田作之助就被迫搬入一个特别大的大宅之中,而且是那种很古老和风世家那种感觉的宅府。
织田作之助:“等等,之前那人是?还有这里是??”
童磨大人:“是我的教徒哦,负责陪在我身边的护卫。”
织田作之助:——所以其实不是跟我离家出走,而是教主大人你携家带口体验生活吗!
童磨大人:“这里也是我的财产之一,一直有人在维护打扫,直接可以住,不脏的。”
织田作之助:“不,等一下,不是这个问题,我怎么可以占你便宜?你的就是你的,你不该让我们住进来。”
童磨大人:“谁说让你住进来了,这是我住的地方,你们住的在隔壁。”
织田作看向窗外,同样占地面积很大的复式公寓楼,一时不知该露出松口气还是无奈叹息的表情了。
“我们,真的住不了那么大,童磨,而且我们原本住的地方也没什么不好。”
童磨大人回答:“你可以将它当做劳务费,我对外界一无所知,我需要你,作之助,我希望你在离我很近的地方,随时在我视野所在范围之内。”
织田作之助终于觉悟了,原来不是他营救了被教会坑骗的儿童并收养他,而是自己被离家出走的教主大人直接雇佣,不,其实是包养了吗?他跟他全家,被当做保姆包养了?
童磨大人用他那双流转各种颜色,如琉璃一般虚幻美丽的双瞳注视织田作。
“不可以吗,作之助~?”
织田作:……
织田作:…………
织田作:“当然,可以。”
对不起,我的良心!我实在,实在无法拒绝一个孩子这样看着我!就算是教主而且很有钱,其实一个小孩离开极乐教独自生活还是很不安,我不该认为他可以独立,他还是很需要我的。
织田作看着教主大人面带笑容,却没能让人感觉出半点情感的表情,不由自主想起总面带笑容的太宰治。
有时候,只是有时候,他偶尔会想,如果他能更早遇到太宰就好了,如果在太宰需要他的时候他能在身边就好了,如果能改变什么——能让那孩子不要笑得让旁观者都觉得悲伤堵在胸口,就好了。
时间不能倒流,他没有那样的机会。但现在,有个如此相似的孩子就在离他这么近的距离里,哪怕是织田作也忍不住产生‘或许我能为他做什么’这样自不量力的想法。
——他还是个孩子,他需要我。
织田作这样想。
我或许无法做到许多,但最低限度,我想陪在他身边,在他需要我时在伸手可及的范围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三岛宙明是《迷狐怪童》与《梦使者》之中,梦使者的父亲,原著开局已经回忆杀的一个人物,在妻子死后如行尸走肉,最后为了救女儿死掉的男人。原著里只出现过一两个片段,但我很喜欢他。
童磨大人:没办法,又一个被我玛丽苏光环迷住的人类。真是,我为什么这么优秀,真没办法~
第四十三章 诚实做人好难
织田作之助是一个很像冬日暖阳的男人。
他本身背负某种过去, 过去的一部分残留在他身上。他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当他用深邃目光注视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能直接将视线钉入你的心灵最深处。他的气息也很薄弱,那是擅长在黑暗之中做隐秘勾当的人才有的特征。偶尔他也会泄露一闪即逝的, 凛冽如野兽般的凶猛与威压, 那或许本该是杀气, 却因一些原因褪去了危险, 只留下如威慑一般的猛兽攻击时才有的气息。
即便是这样的过去跟他人格之中寒冷的部分, 也无法掩盖他是一个温柔的人。他善于关心他人, 总会从对方的角度考虑一件事, 而且有很宽广的心胸与包容力。在这点上他跟灶门炭十郎有那么一点像, 只是远不及对方所达境界。织田作之助并非一个能全然接受自然之理的男人, 然而他已经比世界上许许多多的人都对自然,对人生,对世间万物更有敬畏之心。
时间短暂的近距离接触, 已经让童磨大人摸透这个人类的一切。若要形容,织田作之助就像一个正在通往某种‘境界’的半成品, 尚未完成,但他所达之处必然是他人难以企及之处, 那定是, 童磨大人想要看到的, 人性与人心所绽放的精彩花火。
在织田作之助来看,童磨大人也是个奇特的孩子。
他本以为其他的孩子惧怕他, 是因为童磨大人不喜欢其他小孩。但实际上恰恰相反, 童磨大人很喜欢小孩, 他看到过童磨大人远远看着自己所收养的几个孩子玩耍时,所展露的笑容, 那其中有比平常的笑容更加真实的什么。只是感觉并不像在看同龄人,更像长辈看幼崽的嬉闹,从中感到了生命力与活力而欣喜愉悦。
织田作之助第一次意识到,极乐教的教主,这名看起来还年幼的童子实际的年龄,或者说心理年龄并不是外表看上去那样。
并不是多么让人惊讶的意外,聪明的人总是思想老城,就像整个港黑内部都没有人像他一样将太宰治看做一个孩子。
如果以一个看思想成熟之人的眼光来看,童磨大人则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存在。他喜欢古乐、舞蹈、以及艺术品,有相当高的鉴赏眼光,又善遣词造句,心情好时随口就是押韵对账,优美如歌的和歌。当一个人有如此深邃的艺术功底与文化修养之后,他的谈吐、举手投足都渗透了一种高雅的气质在里面。
虽然,有些时候童磨大人有点脱线,对他人都知道的人情世故显得一知半解,但这反倒更符合小孩子本该有的特征,让他过于优异的特质显得不那么远离凡世。
跟一个有气质,又有很深文化底蕴的人待在一起,是一件让人身心愉快的事。尤其织田作之助本身就有想成为作家的野望,更是对身边有着如此优秀之人感到幸运,他总能从童磨大人口中听到一些不常用却相当精炼巧妙的词跟成语,跟童磨大人相处没多久,他也变得能随口一两句诗文了,就是对账没那么工整就是。
童磨大人了解他的野望,织田作之助也从未想过隐瞒,在初次见面时他便告诉过童磨大人,他想写一部属于自己的故事。
“还没动笔吗?”童磨大人问。
织田作有些苦恼:“总觉得还不够,想再多练习一下。”
童磨大人轻笑:“练习是永远都不够的,我曾见过一个为了一支舞燃烧了一生的男人,在他往生之前,他都有在跳。”
明明人类的生命是何其短暂,人类能达到的极限又是何其微小,却如此闪耀得令他难以移开视线,那迸射了激情与传承的生命之火,他不会忘记。
织田作之助有些颓废的点头:“啊,又被你教育了,你说的没错,正是如此。很多人的梦想一直都是梦想而不是理想,是因为都一直在想而没在做。我或许是害怕,怕我写得不好,破坏一篇完美的作品。”
织田作之助读过一个很好的故事,但中间缺失了几页,他一直想填补上那则故事,却总觉得自己文学功底不够,生怕狗尾续貂,徒增羞耻。
童磨大人从软垫上站起来——他总喜欢盘腿侧坐,或侧靠半躺,偏偏这样在他人做来懒散的姿势在童磨大人身上依然显得自然与写意。织田作却不太喜欢他如此,总说这姿势对孩童长骨头不好,因而买了软垫送他躺——他走到织田作的面前,用他那只比织田作小得多的手,伸手轻触坐在地上的织田作的面颊。
织田作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依然如他所愿靠近一些,让童磨大人能够到他。
那只手,比他所想的更冰冷。
但是并不难受,那是略带来凉爽与舒适的温度。
“那可不行哦,小作之助。”
童磨大人用他善于引起人好感的声音说道:
“我在观察你,学习你,你是我的人类‘箱庭’,如果你静止不动,那便与窗外的风景并无差异。你的价值只有当你有所行动时才能体现出它,向我展现你自己吧,小作之助,我想看清你。”
那真是,放在特定场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用作恐怖小说的开场白都一点都不为过。
却也是充满浓厚又让人难以描绘的情感,寄予了某种希望,犹如情诗一般的告白。
织田作之助想到的是,童磨大人说的没错,自己的行为是童磨大人,也是其他孩子的榜样。一个浑浑噩噩做着成为作家梦的大人,跟天天幻想的死宅也并无不同。
“你总是这么犀利,童磨。”织田作之助心中产生一种更为亲密的,发自内心的感动,“我总想为你做些什么,结果却是一直从你那里获得帮助。明白了,不管是好的坏的,狗尾续貂也好,自我满足也好,我会开始写。写好了,你能看一看,为我提意见吗?”
童磨大人笑了:“那是当然,好的作品总是经历很多次的修改,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鬼斧神工一般浑然天成。”
就好比继国缘一,这个男人一出生就已在远离他人的不同起跑线上。他能创造出日之呼吸,改编火之神神乐。可其他人呢?他的哥哥就连学习已经成型的日之呼吸都做不到,童磨大人哪怕学会了神乐,他在对神乐的领悟上也与炭十郎相差甚远。与炭十郎共同完成的双人神乐之后,童磨大人第一次对他人能做到而自己却只是勉强做到感到不甘。哪怕在后来他与炭十郎之子合作完成神乐,却也只是独具外形,未能将其中之意境全数表述。
就算是童磨大人如此自恋,也不得不承认,继国缘一跟炭十郎都是人间罕有,远超他人的天才,而自己也仅仅能勉强沿着他们的足迹前进,远远不敢奢望能并肩甚至超越,尽管他们二人已经死了如此之久。
织田作之助终于下定了决心,无论发生什么,哪怕今天地震,明天洪水,他也定是要写出一篇自己的文章。
于是他就开始执笔写了。
白天工作,夜晚执笔,他先勉强写了一个大纲出来,拿去跟童磨大人看。
几页纸被轻易的否决。
织田作之助有生之年,第一次感觉到面对未来的魔鬼编辑时才有的压力。
“能、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童磨大人回答:“小作之助,你写的这个大纲,是你认为我想看到的故事,而不是你想写的故事。我在这里没有看到小作之助,这就像任何一个人随笔写的东西,我在里面看不到你。”
电光火石,织田作GET到童磨大人评价的含义了,他抱着大纲回去又全部推倒重写。结果写着写着,就不太像大纲,而像短文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拿过去,这一次没有被当场打回,童磨大人只是点点头,让他继续写下去。
……继续写,就是说认为这并不是完成的作品,他、他还要改吗!
于是织田作在自己的专业指导下进入改稿地狱,一时间简直是走火入魔,无论做什么其他的事都心不在焉,一心想把自己第一份作品写好。
大概是他太过走火入魔,以至于白天完成港黑交给他的任务,处理尸体的时候也特别心不在焉,结果等他把尸体都塞进车里,才发现童磨大人就站在不远处瞧着他这边。
“额!不,不是,那个,那些是,嗯——”
从来不懂如何撒谎的织田作之助,此时无比尴尬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却不想童磨大人偏头看向他,微笑着问:“在运送点心吗?”
织田作立即点头:“对,嗯,不,嗯,总之,总之我先工作,童磨你先回家好不好?”
童磨大人笑着挥挥手:“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捎些点心回来。”
织田作汗流浃背:“好、好的。”
啊——!!!他这笨蛋,笨蛋笨蛋!都说了什么糟糕的谎言!
织田作迅速将尸体移交给他的同事,又迅速去附近的和果子铺子买了和果子。
在接过店员递来的和果子时,织田作突然意识到,这样是错误的。
不是指撒谎的事。
他不该在做黑手党的同时写作。
以前他觉得自己杀人的话,就再也写不出真正的小说,因此不再杀人。但是,处理尸体跟那又有何不同?
文字要诚实于自我,这是他最初从童磨大人这里所学到的最基础的道理。如果不诚实于自我,连自己都难以打动的文字,又怎可能打动他人?
如果他在做自己认为不该做的事,不诚实的面对自我,又如何在落笔之时诚实呢!
而且,童磨大人帮助他这么多,是他一心希望帮助跟呵护的孩子。如果知道他所做的工作不是什么运送点心,而是运送尸体,又该怎么想?
继续做黑手党,不仅是不诚于文字,不诚于内心,也是对重要忘年交的不诚实。
织田作想了想,知道履历不好的他如果不做黑手党,很难赚取钱财跟养育那些孩子。但,真的如此吗?只是很难轻易赚取钱财吧,其实还是有别的赚钱途径,哪怕是推着一辆车卖拉面都可以赚钱,只是要比现在辛苦得多。
他是否因为如之前一样自我松懈的理由,选择了现在看起来更轻松,其实结果更糟糕的道路?
在今天见到童磨大人的时候,他的心脏都快停跳了!他担心万一其他黑手党在附近该如何解释,万一他们要灭口又该怎么办——他差点就将那孩子卷入他的黑暗之中。如果,今天是他收养的其他孩子呢?是否能善了?如果,未来有一天发生类似的事呢?那些本该有着未来的孩子们,难道要毫无选择的去死,或者加入黑手党?他抚养他们,并不是为了给他们一个这样的未来!
想到这里,织田作下定了决心。
——是时候采取行动了。幸好,自己只是个下层,还不算陷得太深,并不知道太多机密之物,还可以抽身而去。
他当机立断提交了报告,申请提前离职,理由是要去写小说。
理所当然,他的上级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有批。
织田作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管批没批,他都要走。他最终想再争取一下,于是又递交了一次申请。
他的直属上级终于重视起来,担心他是跳槽到敌对组织立即调查了一下。发现他被年幼的教主包养这一事实,终于明白他这是有了更好出路。其实下层人员知道的不多,没有什么必须终身要做黑手党一说,只要下一个工作不是竞争行业就行。于是他的上级了解情况后,口头答应了他。
织田作松口气,他想起自己在港黑的两个朋友,于是硬着头皮去找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张大嘴愣了半晌,反问了句:“太宰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
织田作还没想好要跟太宰怎么说。
总觉得这样仿佛丢下了友人一个人在黑泥的深渊,自己一个抽身离去。
织田作想带走太宰,他也知道这只是妄想,目前的自己做不到。但是,最低限度他要自己先抽足出来,才能从泥泞之中拉出他人。
织田作叹口气:“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将来离开这里,还不知道下份工作要怎么找,但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有人告诉我,等是永远没有结果的,必须行动起来。”
坂口安吾心情复杂的看向自己的朋友,最终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说的对,世界之大,总有容身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
童磨大人:小作之助,点心呢?
织田作递出和果子。
童磨大人:……
第四十四章 与你告别好难
一个组织下层人员的离职书, 是直接递交人力批复的,不大可能有价值被递交到更上层去。
如果一一都要首领亲自确认,那还要属下有什么用?首领也会疲惫不堪的过劳死。所以织田作之助的离职办理相当快捷顺畅,后来他从别的前同事那里听说这也多亏了他的好友坂口安吾从中活动。
织田作之助本准备在离开前, 约太宰治一起吃顿饭, 并告诉他自己的觉悟。走前如果不见一面朋友, 总觉得心中不安稳。
意外的是, 在他动这样的念头之时, 尚未打电话, 太宰就已经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抱歉, 抱歉, 作之助, 我听安吾说了。现在我正在忙首领派给我的任务,一时半会儿赶不回去。等你搬家之后再去叨唠你啦~”
织田作沉默片刻:“你生气了吗,太宰?从前你总不喜欢叫我的名字。”
明明是姓织田, 名作之助的男人,却被所有人误以为织田作是他的名或姓, 说起来也是太宰总这么叫他造成的。
“并没有。”电话里的声音听来甜腻而温柔,“我早就知道你并不属于这里, 只是以为你会再多呆一些时日。结果, 你比我预料之中醒悟的要早啊。本该是我提醒你, 但是我却一直没有,这是我的过错。所以别说什么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离开横滨, 如果你希望你的孩子们不被卷入混乱与死亡, 被港黑吞没掉,那么就离开横滨。”
这是名为太宰治的少年的真心话。
再怎样, 他也是一个少年。独自一人身在漆黑的污泥之中,或许他并不在意也没有深思这是否正确,但是,他终归还是在这里找到了朋友,并重视着他们。
从织田作告诉他不杀人的理由,以及为什么想成为作家开始,太宰治就知道,这个朋友的未来只有两条路——逃或死。
作家是给他人提供梦的工作,用文字勾勒出其他人所没见过的世界,是带来梦想的职业。像太宰自己,他文学功底很好,却认为自己不适合做一个作家。他能带给别人的只有黑暗跟糟糕的经历,污浊难以呼吸的空气,如同精神污染一样的思想,那绝非值得被阅读跟理解的东西。
但织田作不一样,他一直知道,如果织田作真的成为作家,那一定是一个真正能为人们带来梦想与启迪的作者。一个人的本质会反应在作品之上,不用深思他就知道这将是织田作成为作家之后必然的结果。
同样,他也看穿了织田作目前的困境,为了生活不得不加入港黑,跟他想要实现的是正相反的梦想这一矛盾,在未来终究会爆发冲突。
提醒织田作离开港黑的人本该是他。因为他是最早发现,也最早预料到未来的那个人。他又曾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自己的友人,这份工作并不适合你。在织田作最初告诉他想要成为作家的梦想时,在织田作收养了几个孩子的时候,在织田作把那个跟太宰治在本质上类似的怪物领回家的时候……那么多时间,那么多个机会,他完全可以将没有看清未来的朋友唤醒,告诉他怎样才能实现他的梦想。
但,人终究是自私的。
太宰治总告诉自己,再等等,总有机会,织田作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他想通就会离开。太宰治给了自己很多理由,无限期的拖延开口的时机,或许在他内心深处并不希望织田作离开,他希望在这黑暗的泥泞之中有人陪伴自己,哪怕仅仅是在远处站着也好,只要在他视野可及的范围内,他就会产生安心感。
他为了成全自己,一直都没有开口。
当从坂口安吾口中听到织田作准备辞职时,他内心产生‘啊,终于来了’这样的解脱感。他本想着那么就让这个友人轻轻走出自己的生命好了,本就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能做过一次朋友已经是一生一次的奇迹。
然而坂口安吾又说,太宰,我觉得他早有这个念头,一直没有离开港黑是因为你。虽然不知道为何他最终下定决心,我认为,你们最好能好好谈一谈。
太宰治不得不承认,自己毫无人性又如黑暗泥泞结块一样的心脏,那时候震动了。
他完全能想象织田作的想法,他甚至都能推测出织田作哪怕现在选择离开,也依然想着回来再见他,试图将他拉出这片黑暗与泥泞。
但这里,是他生长的地方,是他最合适的死法,是他不曾考虑过离开的地方。他本就是生长在沼泽之中,吸食陷入沼泽地的尸骸而成长的怪物,离开这里,他又能去哪里?
太宰治内心这样感慨,但是不可否认,他再一次被自己的挚友深深打动。
本该是我对不起他,他却觉得对不起我。为什么有这样善良又愚蠢的男人?而这样善良到愚蠢的男人是我的友人,我到底是何其有幸,上辈子我一定像超级英雄一样拯救过世界吧?
织田作不知道他的复杂想法,而是迷惑的反问:“为什么要离开横滨?我可以在横滨找工作啊?”
太宰治为友人的天真笑了:“不行的,你曾经是港黑手下的黑手党的履历在横滨太容易查到。而且你怎么能确保不会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我们的首领再次强制征召?离开横滨,到其他的地方去。安吾会帮助你,我不可以,中年期有退休危机的老男人时刻在盯着我呢~如果我随便动作,本来没事也会出事。”
织田作听了,心中一沉:“或许,我晚一些——”
太宰治截断:“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就是今天,就是现在,别担心,并不是永别。我这里处理好会再去找你,跟安吾一起。”
织田作心中记下了太宰的话,他知道哪怕自己真的改名换姓远离故土,太宰要找他也很容易,他对太宰的能力有一种盲目信任。
织田作:“好的,我会加油,我会尽快写出第一篇作品发表,很快你要见我也需要预约了。”
太宰治笑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一向认真不懂开玩笑跟吐槽的友人说笑。
“看来跟那位教主大人在一起,你改变了不少。但是,别怪我泼冷水,他并非常世之人,不要与他太过接近,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好,在这方面你一向做得好,继续这样就好。”
织田作知道太宰治指的是他跟太宰之间的距离。
两人虽为挚友,但其实没有外人看来那么亲近。因为他们从不讨论彼此的过去,太宰治大约是知道织田作的过去的,身为港黑干部调查一个下级干部的资料轻而易举;但织田作并不知道太宰治的过去,也并无探究的想法。他认为交朋友不应该在意过去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事,也不该注重什么身世,思想有碰撞,一起喝酒聊闲事很愉快,那样就好。
或许是这样的原因吧,虽然织田作之助一直都很担心太宰治,也总想帮助太宰治,但很多时候有些事他想提,却又觉得太宰或许会不爱听,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实在不是可以深入交流的距离。
如今听到太宰这么说,他倒觉得是太宰的抱怨了。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想过会辞别,总觉得未来有时间,现在不得不朝各自的方向前行了,他才发现有很多机会,他没有抓住;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
所以此时织田作说了:“或许我不该这么说,但是太宰,我猜想你留在港黑是为了寻找某样事物。但是我觉得,留在那里再久你也找不到,在这世上任何角落可能都找不到,世上没有任何事会出乎你的预料,但是……”
他想起来那名指引他前行的,如若鬼神一般的童子。
“但是,总止步不前是没办法看到更多风景,总靠想象是无法见到世间真实,不与人接触就无法进入更大的世界之中。太宰,如果世间的哪里对你都一样,那么不妨走走看吧?别处一定有不一样的风景。如果做好人跟做坏人对你来说并无分别,那么试着站在好的一侧,我总希望……总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心怀感谢的看你。”
过于交浅言深了。
织田作之助内心自责着,他又不是太宰治的父亲,说什么愿望期待之类强加于太宰治身上的话,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但是他所说的都是真心实意。
他希望更多人了解太宰是怎样优秀的人,希望太宰能被更多人喜欢,交很多很多的朋友。他不奢望于太宰能了解人类的善,他只是单纯的希望,太宰能不再孤独。
他想让此时被他丢在,留守在此处的孩子,在有他跟没有他的未来都不再孤独。
太宰治沉默了很久,长久到织田作以为断线了。结果,就在他准备挂断重播之时,听到话筒那边说——
“好啊。”
太宰治轻声回答。
“不用感到难过,也不用自责,我知道你想表达的一切。对此,我的答案是,好啊?就试着这么做吧,这绝非扭曲我意志,让我难为之事。这是给我的建议,一个新的想法,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既然你已经向前行进了,那么我也不该驻足停留。现在的生活我并不讨厌,甚至如鱼得水,但是,有时候人类就要自己给自己找些苦头吃。不是有那句话吗?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其他人听到恐怕会目瞪口呆吧!也只有这名少年,会将让常人难以想象的血与死亡跟黑暗充斥的世界称作安逸。但那是事实,太宰治的本性极为适合这里的环境,以这种方式生活。让他像织田作一样鼓起勇气走向光明的地方,本就是让他本来难以想象之事,这也是最初他觉得织田作有趣,而向这个志向奇特不像黑手党的人搭讪的原因。
到光明之中去,这绝对是说笑话都不曾在他未来的选项里,连自杀的选项都不曾列入其中过。但是,他听懂了织田作的话,那些说出口的,没说出口的一切的一切,他就是这样绝顶聪明之人。这让他有时候很累,也让他在这种时候异常通透。
为了朋友对他如此美好的期许跟祝愿,他愿意尝试走向那条对他来说过于灼热甚至辛苦的道路。
——谢谢你,我的朋友。我很快就会去找你,很快很快。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私奔不带我,过分。等我卷了离职补偿金就来~
【趁其不备偷偷双更一下~】
第四十五章 护法说他好难
名为三岛宙明的少年, 是一名独立的咒术师。
他的家族来源于平安时代的一位咒术师。据‘令集散’中记录,距今一千五百年前垂仁天皇的庶子圆目王,是一个拥有超常力量,能铲除恶灵镇压荒神的咒术师。
圆目王的后裔是游部的子孙, 所谓游部是在古代负责丧葬跟死亡仪式的族群, 而他们其中的一支延续到现在, 其中的一支就是三岛家。
咒术师最神奇的地方是他们的特殊能力, 譬如三岛家擅长的就是‘梦’, 将现实透射在梦中世界, 或反过来将‘梦’(幻想)投注到现实, 将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模糊。譬如之前的游龙, 其实也是通过能力凭借媒介影响现实跟虚幻的界限。
因此他们的传承也与常人不同, 并不是文字,而是‘梦’。
正统继承者会获得从长辈那里继承来的梦,将长辈的咒术与部分记忆继承下来, 通过梦的形式。
所以对于继承了‘梦’的三岛宙明而言,名为童磨的存在并不是一个传说中人物, 而是一个距离自己不算太过遥远的‘回忆’。
那本不是值得注意之事,然而三岛宙明比他的任何先辈都更接近他们的祖先, 他是有着天分跟勤奋的拥有力量之人。
他试探性制作了‘箱庭’。
所谓箱庭, 也是心理学模型中常用的, 咒术师偶尔会用的一种方法。他用简易的模型制作出传承之梦中的情景再现,之后制作了童磨大人与自己祖先三岛游童的人偶, 又将作为情报媒介的祖先的遗物, 陈旧的绿色扇子吊穗放入箱庭。
箱庭是一个媒介, 通过它连接起过去的时间与空间,让他得以用‘梦’的形式, 如身临其境一样观看所发生的过去。
于是在制造好箱庭之后,三岛宙明发动了术式,自己周围的场景改变了,他仿佛身临其境,就在大正年代之中,旁观着自己的祖先与‘恩人’的对话。
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他们的视线竟然对上了!
穿越时间与空间,本该是白日梦一般的幻觉,用来读取吊穗之上记忆的术而已,却意外真的跟过去的时间相连。
那神秘莫测,不知为何的存在看向他,挥扇打断了他的术。
被强行弹出的三岛宙明摔坐在地,擦去唇角的血迹,双眼却折射出惊讶与兴致勃勃。
——真的存在!真的存在!不是虚幻的梦境,不是传承的记忆,那是,真实就在他面前,与他对视了的存在!
传说,凡人不能直视神灵,否则会犯下禁忌,恐怕说的就是如此吧!在妄图窥视神灵的瞬即就会被发现察觉,引发灾祸降临。
三岛宙明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对未知的探索热情与强烈好奇心。他对那样存在展开调查,从历史,从咒术,从神灵,从他能探索到的诸多领域展开调查。
最终他将自己查到的情报汇总,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那应该是,鬼神——正在从鬼进化为神灵的存在。
在远古的时期,有更多的鬼怪、精灵以及邪灵,互相吞噬之后,最终掌握了强大力量的存在可以干涉自然,获得人类祭拜之后获得神格,成为神灵。
越到后期,鬼怪精灵之物越来越少,神灵的数量也不如远古之时庞大。
他们的祖先所遇到的,应该是一个机缘巧合,正在从鬼向神灵进化,目前正介入两者之间的鬼神。
本身这类存在的状态就不太稳定。哪怕是神灵,如果沾染太多凡世因果冤仇,也会成为恶灵甚至恶魔,而受到祭祀的亡者之魂明明是鬼,也有可能成为庇护人类的神灵。
所谓鬼神,就是处于两者之间的过渡。
他能成为鬼,也可成为神,全看未来他蜕变进化之时的‘关键点’。
三岛宙明了解了自己祖先的恩人的秘密,调查并找到了现世依然存在的极乐教。他发现极乐教存在至今,是一种‘意志’在维护着它的存在。而这意志的来源就是那块遗留至今的冰晶莲花。
或者说,那是一枚鬼神之卵。
会诞生出什么,全看运气,谁也不清楚漫长的时间以来,滋养他的极乐教信徒的信仰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变化。
三岛宙明一直监视着这枚‘卵’,当鬼神再度降临于世间,他知道这就是非常关键的关键点了。
如果按照咒术的概念来看,最终碰触卵并给予他苏醒指令的那个人就是关键。但偏偏当时场面极为混乱,有很多人在场,没人知道具体哪个人会对鬼神之卵产生怎样的影响。
三岛宙明自称为护法,继续跟随并就近观察这位苏醒的鬼神。
他现在难以断定这个存在是善是恶,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存在对‘人类’与人类拥有的‘情感’有着强烈的兴趣。
能成为鬼也能成为神的存在,唯一感兴趣的却是自己不可能成为的人吗?
果然大家都想要自己没有的东西,哪怕鬼神也是如此。
三岛宙明不禁这样感慨。
但是他没有就此掉以轻心,他必须小心伴随并监视这位鬼神。
没人知道童磨大人会成为带来灾害的鬼,还是带来福音的神,如果自己一个不小心移开视线,发生难以挽留之事,那定是灭世规模的灾难。在现在这个各种异能跟混杂能力横行的时代,世人早已忘记鬼神的可怕,对自然失去敬畏之心。这才是最为危险的,这个时代若真有神灵降世,诸多传承失落的咒术师家族根本难以抵抗古神的愤怒。
果然,三岛宙明不愧是同辈之中最为出色的咒术师,他的预感完全没错。
好几次!就要出大问题了!
才离开一会儿,童磨大人就被外来的黑手党给拐走了!
他只能找到之后继续默默盯梢,结果,这个黑手党竟然偏偏是负责运送尸体的!还被童磨大人撞到了!
三岛宙明迅速施展咒术将其他的黑手党引开,避免鬼神大人与可怜人类正面冲突的场景。
之后,这名黑手党竟然想当作家,准备跳槽!
啊啊啊,就算他不是黑手党也知道,随便跳槽是会被追杀的!
于是三岛宙明又施展术法,入侵这名黑手党直属上司跟人力资源的梦境,植入此人不重要不需要汇报随便放走就好的潜意识。
总之暗示成功之后,等事情结束,就算他们想反悔也来不及,只会拼命掩盖自己的错误吧。
之后,这名黑手党竟然到这里还不算完,跑去联系他的朋友之一跟朋友之二,直白告诉他们自己要跑路!
根据三岛宙明得到的情报,这个朋友之一是异能特务机关安插在港黑的特务,而朋友之二是港黑最年轻的高层干部。
顺便一提,朋友之二的能力非常强大也很特殊,其能力是让其他人的能力,包括异能在内无效化。也就是说,术未必对此人管用。
而朋友之一,则很够朋友的把这条消息上报给上级,甚至提出请求,希望将自己的好友吸收入特务机构。
啊啊啊啊!!就算不看连续剧,三岛宙明也知道这绝对是BE前奏啊!加入特务机构不就是让他跟过去的朋友反目成仇,肯定不可能安心当作家,多半会被半夜腹刺的!
三岛宙明又辛苦万分的跑道官方的异能机构内部,跟熟人打了声招呼,强行阻止了这次征召事件。幸好,他在官方还算有些面子的,那些人不看僧面也看佛面,谁都不希望得罪一个能万里之外杀人于无形的咒术师。
三岛宙明以为这终于算完事了。
结果没想到,这个黑手党,不,现在他离职了,那就是前黑手党,听从朋友之二的建议准备离开横滨,改名换姓到别的地方发展。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此人感兴趣的童磨大人也要跟着一起走!
三岛宙明有些筋疲力尽了。
他想,他不能再追在他们屁股后面收拾残局了,他应该聪明一点从源头解决问题。
他直接联系上熟人,拜托了熟人的熟人,联系上一家出版社。然后他直接潜入人家的家中,影印了一份写好的小说稿件,拿去给那家出版社。
很多人投稿之后如石沉大海,然后觉得自己没有天赋,因此气馁,从此不再投稿。
其实这是错误的,实际上,投稿的人太多,很多编辑对于笔名不熟的新人稿件,连看都没看就放在抽屉里,一放就是一两年。更有甚者这都是好的,有的扫一眼觉得题目不感兴趣,直接就整篇丢掉了。
若要形容,那就跟大城市拍车牌一样,新人稿件被繁忙编辑看到的几率就跟中彩票一样,完全是靠运气。
你锲而不舍的投稿多次,编辑对你的名字有印象,才开始考虑读你的稿件。而且这个读,很可能就是扫一眼通读,如果他没有GET到你的精彩之处,或者还没来及GET到你文章的精妙之处,很可能他不感兴趣就直接这样把你PASS掉。
不光是岛国,放在世界也是如此。就说那个写了哈利波特的作者,她用别的笔名投稿后很多地方,全部都被编辑把稿件打回来。而且她最初投稿的时候,也没人看好她,她的作品是当做其他作者作品的赠品,一篇童话小故事似的买一送一的售卖方式。
所以如果你不是什么千年一遇的旷世奇才,一个人能否成为知名作家的重点,跟商人做生意一样,多数依赖运气跟人脉。
曾经做咒术师时救助了很多人的三岛宙明,恐怕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上自己的广阔人脉,而且是用在这种事上面。
没办法,这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三岛宙明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更意外的事发生了,他递交稿件过去,只是想让编辑评估一下,这个黑手党作家到底多久能成才?看文风,能不能可怜一下,给这个作家一个写小故事的工作什么的,把这个作家骗到某所固定的城市,让他方便看着肯定会跟去的童磨大人?最好是字母城市,里面没有多少异能者,会更安全一些。
结果,极为惊人。
那篇故事出版了!
编辑生怕他反悔一样,迅速发了合同给织田作之助,表示要发表此书。织田作之助感到迷茫,但是他以为是家里担心他的某个孩子替他投稿的,于是签署了合同,按照编辑的邀请搬家到离出版社近的一所字母城市。
这里普通人占绝大部分,织田作之助认为这里对孩子们的成长也有好处,于是当机立断的搬过去了。
那本书一口气红了,织田作之助也成了一个知名作家。
当时只影印了故事,没有仔细去读的三岛宙明也买了一本书读了下,顿时,他想穿越时空,抓住偷取稿件的那个自己掐着脖子猛摇。
书名叫做——《试问世间何为苦》
书的第一章,书写着这样的内容:
【我对他说,你想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童子用他安静又漂亮,璀璨如琉璃般色彩交融的双瞳望向我,问:为什么呢?】
【一时间我感到悲哀,为他,为我,为这所有的一切。我以为自己是很辛苦的活在这世上,如为了一口残羹剩饭而痛苦匍匐前行的野狗一般。我以为世上没有人比我更难过,更辛苦了。】
【事实上只是我太狭隘,太愚蠢。看着这个本该痛苦,却连痛苦这件事都未曾意识到的孩子时,我意识到了自己浅薄。】
【我想,我知道了自己要做的事。我得带他离开这里,无论如何,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我想让他知道人世疾苦。】
我想让他成为,活生生的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你偷了教主不说,你还写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你,好魔鬼!
第四十六章 港黑首领好难
何为苦, 是一部散文集。
在编辑看过其中一则故事之后,联系织田作之助,希望他能扩写它成整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