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丛,你真感冒了?”他打开通讯器,关心道。
“嗯。”视频那头传来气若游丝的回答。
“02,把眼上的毛巾摘下。”陆渊低沉的声音切入频道。
“阿sir,我在发烧。”02有气无力地把湿毛巾推上前额,双眼兜着水,视线涣散地看向摄像头,“校医不在,我爬进去,找点退烧药。”
“找到到什么?”陆渊另有所指,他注意到今天02频繁地拿下眼镜。
“太暗,陈浩那活爹,跟着爬进来叽叽歪歪的,找药的时候,摔了一跤。”沈丛的声音越来越弱,带着浓重的鼻音。
“方副官赶过去了,汇报的情况差不多。”张子召悄声道。
陆渊沉默着盯着屏幕,只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将被子裹紧,蜷成一个小团,不再说话。
沈丛闭着眼,却不得安宁,眼底的炙热已经转化为剧痛,在脑内爬升蔓延。而更令他难受的是,医务室里的所有细节,正在他的脑海中强制回放。
校医草稿纸上的字母与化学公式,地面四溅玻璃碴的细微形状,教导主任鬓角白发的长度数量,方少禹卤蛋脑袋上血管青筋的走向,分毫未差地在脑里呈现。
这是融合了什么,脑子要变移动硬盘了吗?什么东西都能塞……
沈丛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摇摇晃晃扑到书桌旁,抓起一本《模拟卷全解》,看一眼,闭上,看一眼,再闭上。
所有答案,连同页面角落一个微小的墨点,都清晰无误地印在脑子里。
他变复印机了,一台会炒粉的人肉复印机!
过目不忘!
这是!
要飞起了!
狂喜混合着剧烈的头疼,沈丛强忍着不适,侧过身,按着脑海中清晰无比的影像,把校医草稿纸上的内容誊在本子上。
化学式他看不懂,但可以依葫芦画瓢分毫不差地记下来,这也许是那些特殊药物的关键,他要拿去和陆渊换八万。
“沈丛,你需要医生吗?”张子召的声音响起。
“不用!”沈丛摁着毛巾,大声道,“我要学习,明天要接着周考。”
“不是吧?”张子召语调里全是不可思议。
“上尉,我劝你也多读点书,以后才不会被人骗!”
沈丛忍着眼底的剧痛,狠狠剜了摄像头一眼,拿起前额的湿毛巾,爬上椅子,手一扬,将毛巾直接甩上摄像头。
屏幕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监控室内,只剩下机器低沉的运行声。
“这小子,胆子挺肥啊。”张子召嚯的一声,抬手按下联络器,“方少禹,你去—”
“不用,远程封闭宿舍所有出入口,限制人员出入。”陆渊打断他的通讯,“02会主动想办法找我们。”
“为什么?”
陆渊调回监控视频,无限放大。
修长的手指握笔疾书。
镜头捕捉到草稿纸一角落,露出的部分,是切断dna链的化学酶。
“这不是高考化学内容。”张子召倒吸一口凉气。
陆渊沉默片刻,追加一道命令。
“通知医疗和特勤组待命,02一旦出现异常,直接入校接出,送ccai研究所。”
***
“沈丛。”
宿舍门被推开一条缝,陈浩的声音幽幽响起。
“进来。”
沈丛刚把毛巾甩上摄像头,站椅子上回头。
刚躲过ccai监视,马上又来位活爹。
这位活爹还穿着白天的校服,胸前校徽上细小的英文logo,每一个笔画在沈丛眼里,都清晰得锐利无比。
沈丛眯起左眼,世界糊了,再睁开,世界又恢复那种令人心惊清晰了。
非常好,视力恢复一只眼。
05眼珠子虽小,但加持强大。
“你宿舍怎么不用熄灯?”陈浩惊讶。
“不然要我凿壁偷光吗?”沈丛忍痛淡定。
隔壁也没光可偷啊,陈浩语塞。
他惦记着那颗眼珠子,辗转睡不着,偷摸着想找沈丛问个清楚,却发现比眼珠子更让他震惊的事——
沈丛在通宵读书!
八十万学神背地里偷偷刻苦,他却在纠结一颗被压扁的眼珠子?
而且眼珠子可能真的只是模型,校医主任都不觉得奇怪,他在奇怪什么?
这怎么成!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压倒一切,陈浩立刻改变了想法,“看你在读书,我来一起!借个光。”
“啊?”
沈丛看着对方眼底燃烧的熊熊斗志,默默又拧了条湿毛巾,重新贴回滚烫的额头。
隔日,早七,继续周考,日出考到日落。
方少禹监考。
沈丛脑袋瓜复印了一个通宵的模拟卷,学霸当得无敌可怕,但cpu终于是烧得干干的。
他认为很有必要,和ccai谈谈,就算不谈,至少也得给他的脑子降降温。
终场铃响,他魂肉皆灭地飘到讲台前,选了个安全的角度,将卷子往方少禹面前一拍,咚一声,直挺挺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