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透红(2 / 2)

婚后余生 一枚柚 3684 字 2个月前

“没有。”

盛冬迟唇角微勾了勾:“时小姐,请不要打扰你身边这位先生行车规范。”

“……?”

时舒又被噎了嘴,心想,现在下车逃婚还来得及吗?

到了民政局停好车,时舒从怀里抽出枝粉色洋桔梗:“很可惜,收喜欢的人给的花,你暂时是没有机会了。”

盛冬迟垂着眼睫,瞥着怀里被塞来的那枝粉色洋桔梗:“送我的?”

“小时老师,拿我送你的花,从里面随手塞一枝送我,是不是太没诚意。”

时舒被这样一说,也觉得是不太好,想伸手取回来。

却被修长指骨拦住。

盛冬迟说:“虽然诚意不好。”

“贵在心意。”

“……?”

合着他横竖左右正反都有话说?

车门被手推开,身后传来盛冬迟嗓音。

“逃婚啊?”

时舒头都不回:“是。”

“所以你还是开车走吧。”

喉咙间溢出低笑,明显是被逗笑。

盛冬迟下车,跟在年轻姑娘身后踏上了民政局的楼梯。

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

时舒觉得自己没有太多波澜的心情,终止在拍证件照的时候。

拍照的工作人员是个善谈的大姨。

“领口斜了点,上相不好看,姑娘,让你老公帮你理理。”

老、老公。

时舒心里突惊,惊起阵涟漪。

她扭头,看到男人侧脸,一顿,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在人前称呼。

老公,她实在是难为情,怎么都像是哑巴了似地叫不出口。

时舒莫名就不自然了:“你……先生,帮我理一下领口。”

“哎呦!姑娘这么害羞,还这么漂亮,小伙子你是有福了。”

旁边的另一个大姨也在打趣。

“我太太性子害羞内敛。”

我太太性子害、羞、内、敛。

时舒真不知道他怎么能开这个口的。

然后盛冬迟在帮理正完领口,被他那位害羞内敛的太太,特别不经意地踩了一脚。

被眼尖的看到又揶揄笑道。

“小伙子还是个妻管严的预备役。”

“回家得好好哄,不然要跪搓衣板,新婚当天还得睡书房!”

听到这些调侃和打趣,时舒脸颊都快要发烧,关键是身侧男人还能面不改色应声。

这人怎么自来熟得跟谁都能聊起来?

“姑娘别害羞,离你老公近些。”

时舒挪近了一小点。

修长指骨握住她肩头。

男人手掌很大,掌心很烫,也很有力。

“3,2……”

“盛太太,新婚多指教。”

听到身侧这句话。

说来好奇怪,时舒明明心知肚明,她跟身侧这个男人之间谈不上感情,也被气氛感染,此时却真像个新婚妻子,青涩又紧张。

“1!笑!”

一张青涩至极的相片,在此时定格。

出了民政局,时舒感觉脸还是热的。

上车拐过了街道,时舒说:“前面的街道停一下。”

“有事儿?”

时舒说:“去买花。”

她想了,确实这样送人怪不礼貌的。

“小时老师,这么好骗。”

盛冬迟唇角笑意懒散:“玩笑的话,你还挺当真。”

车路过街道没停下,送回到宿舍。

修长指骨伸来:“不用了,就这枝没诚意的粉色洋桔梗。”

时舒心想这人可真怪,她要去买反倒不愿意了,还偏要从她手里抽走,这枝自己嘴上嫌弃过的粉色洋桔梗。

盛冬迟瞥了眼腕表:“下班去接你。”

时舒推车门的手指微顿:“下班?”

盛冬迟说:“不方便?不是说要在外婆面前多刷脸,趁早坦白。”

时舒说:“方便。”

可到了约定的点,时舒临时通知要教务开会,不能赴约,只能给盛冬迟发消息。

晚了一小时。

店掩着门,还挂了歇业的木牌。

时舒走进去,静悄悄的,一眼就看到坐在桌旁边的男人。

“你没跟外婆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她边说,没忘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布卷帘突然被掀开。

“我们家舒舒就是这样,害羞,交男朋友也藏着掖着不往家里说。”

“咳、咳咳……”

时舒刚喝水就被呛到。

“呀,正好舒舒回来了。”

然后时舒就眼睁睁看着,外婆见男人这副相恨见晚、亲热的脸上笑容。

过会,郭岚说要去邻居家买点水果,时舒没拦住。

时舒说:“你怎么……”

盛冬迟说:“我记得约定的协议里,好像没有偷情这一条。”

“不是?”

时舒被噎了下。

偷什么情,清清白白的关系,说得像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反正我们跟外婆说领证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领什么证?”

门口突然传来外婆的嗓音。

郭岚想起来没问忌口,折返,没想到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一个小时后。

时舒和盛冬迟并肩坐着,接受老人家的审问。

所幸之前他们串过词,少年悸动,无疾而终,结果同学聚会见面干柴烈火。

郭岚听了这么段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默了默:“那相亲是怎么回事?”

时舒硬着头皮说:“我跟他吵架了。”

郭岚叹气:“你这孩子,就是吵架,也不能拿相亲来气人。”

盛冬迟说:“外婆,这事儿怪我,是我着急想跟舒舒领证结婚,吓到她了。”

“……?”这也能圆回来。

沉默中,郭岚扶腿,起身:“你们年轻人想好了就行,我这个老人家是管不了。”

“舒舒过来,帮我端盘。”

十五分钟后,时舒端出来果盘。

“外婆,让你晚上留下来吃饭。”

盛冬迟问:“是吃饭?”

“是继续审问。”时舒说,“等会,你别乱说话。”

晚饭的时候,郭岚先说了小夫妻同居的事情。

时舒说:“过段时间,我就搬过去住。”

郭岚问:“过几段时间?”

时舒顶着外婆的目光:“下个月。”

问到婚礼,跟对方家长见面,时舒解释年底工作都太忙,等明年再办,不喜操劳,不大办,就双方亲友见见面。

桌底下小腿被踢了踢。

盛冬迟把话茬都接过来,把老人家哄得服服帖帖。

晚些时候,时舒说:“我看您是颜控,看着人家的脸,就觉得是好人。”

郭岚说:“难道他坏,你还愿嫁他?”

时舒说不出真话,只能嘟哝:“就不能是识人不清?”

“只要是你选中的人,外婆就相信。”

郭岚看她这副孩子气模样:“找时间去见见你妈,你跟她……”

她叹口气:“也是冤家,可她毕竟去了,知道你的消息,还是会为你高兴。”

时舒神情黯淡了点:“我知道。”

到了盛冬迟该走的点,再晚郭岚担心路上寒气重,不安全。

时舒被郭岚叫去送人。

“我看,你多来几次,这家里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就一面,就亲外孙还亲。”

隔着半开的车门,盛冬迟笑她:“吃醋了?”

时舒说:“我跟你吃醋什么。”

别别扭扭、又不愿承认的模样,难得的孩子气。

“你知道自个现在像什么?”

时舒说:“不想知道。”

都不用想,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

晚风荡过,面前招摇的车,配上招摇的车主人。

盛冬迟朝她勾了勾手指。

时舒不动:“你招小狗呢。”

“时小姐,请你过来趟。”

听得字正腔圆,也不正经,他总有这种把正常的话,说得别有意味的本领。

时舒心想万一有事,还是过去了。

“以后在我爸妈面前,还叫盛先生,认生?”

时舒说:“我会改口。”

盛冬迟说:“我要去国外出差半个月。”

她明显松了口气:“表现得这么开心?”

时舒矢口否认:“没有,在你出差的这半个月,我会练习在你爸妈面前改口。”

盛冬迟口吻懒散:“一句先生就叫得磕绊,我不急,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你练。”

“还是说,不敢?”

时舒静静瞪他,这人骨子里坏透了。

嘭!车门在眼前重重被关上。

手快了。时舒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这样就坐实了不敢的胆小鬼,稍稍躬身,手指敲了车窗。

车窗在眼降下,露出张透红的脸,嘴唇微抿,翕动,最后难为情、破罐子破摔。

泄出道微弱气音:“阿迟,老公。”

“现在满意了吗?”

黑白分明的眼眸盛着青涩、带恼、别扭劲儿,跟冷淡漂亮的脸蛋极其有反差感,更想让人逗她,欺负她,看炸毛又任性的模样。

“我太太性子害羞内敛,没听清。”

男人饶有兴致挑眉:“再练一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