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下车(2 / 2)

婚后余生 一枚柚 3457 字 2个月前

程嘉给她高竖大拇指:“小时老师,您真是教育界的泥石流。”

时舒托腮,转而问:“如果说,有个人答应了你很上头时的请求,转口又说考虑,还承诺说过的话不会变,结果一星期都没有任何消息,这种行为是什么意思?”

“emm……这不就是很明显成年人之间的冷处理套路,让彼此都好好冷静冷静。”

程嘉语重心长地说:“亲爱的,你这是敷衍,被渣了啊。”

手机振动。

程嘉皱眉看了眼,起身,朝沙发上沉思的姑娘晃了晃手机:“老板呼叫,临时出差,我命由钱不由我。”

“关好门窗,这杯送你,喝了后,打电话狠狠痛骂渣男。”

程嘉忘记拿包,折回来:“我看好你。”

时舒知道程嘉的工作,总裁办秘书,时间都跟着大老板过。

临时出差都是说走就走。

宿舍里就剩下她一个人,墙面上的挂钟咔咔咔地响。

时舒看了眼那杯“蓝色妖姬”,闻了口,很甜,像是汽水,应该是能喝的吧。

她在性格上其实比较矛盾,很不喜欢拖泥带水,有时候解决问题非常直接的粗暴,被好友形容,她长了张很有欺骗性、与世无争的冷脸蛋,内里却像毁天灭地的熊孩子。

一杯蓝色妖姬很快见底,很甜,味道确实还不错。

时舒仔细想了想。

盛冬迟说会考虑,其实就是……那种体面又委婉的拒绝意思吧。

这样一想,时舒内里那点倔强和好胜劲上头,她醉醺醺又不讲理地想。

明明是她被勾引想出这种荒唐的想法。

说可以又改口说考虑,说话不算数。

不明说有没有拒绝她的求婚。

还不主动联系她。

综上所述:

盛冬迟是个不折不扣、经验老道、口腹蜜剑的诈骗犯。

她皱眉,眯着眼眸。

危险地看着一动不动的联系人页面。

-

另一边。

“你说,阿迟一直不肯带人姑娘回来,是不是因为人家看不上他啊?”

盛绮曼忧心忡忡地说:“要不然,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如果那方面有问题,人姑娘瞧不上他,也是应该的事情。”

邵岑说:“直接问。”

盛绮曼说:“这会不会太伤他了?”

万一是真的,事关男性尊严的事情,直接问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转眼,盛冬迟握着手机经过。

顺带亲切友好地忽视家里两位男士,只给盛女士打了声招呼。

然后迈着大步走过。

盛绮曼看着背影,发出疑问:“这是被伤到离家出走了?”

邵岑慢条斯理地说:“他没这么脆弱。”

盛绮曼听了,转而看向自家老公。

邵晋翻页,抖了抖报纸:“我看啊,阿岑说的在理。”

盛绮曼:“……”

家里这两个大男人,一个当爹的,一个当大哥的,一个看报纸,一个看集团报表。就是俩正经的摆设,没一个靠谱的,也就是她这个当妈的干着急。

-

盛冬迟到楼下,车窗被敲了敲。

摇下来,时舒躬身站在车前,穿着身黑色针织裙,衬得身形纤长曼妙,眼眸黑白分明,在夜色里皮肤有种清透的白,泛着冷意的面容。

“去哪谈?”

昏淡夜色里,男人深邃又痞气的面容,显得更深刻。

果然长得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老话还真是真理。

时舒收回审视的目光,直身:“河边。”

嗯,看在她刚打电话说谈谈,男人就开车闪到了宿舍楼下的份上,让她觉得挽回了点自己折出去的面子。

一路到了河边。

盛冬迟把黑色冲锋衣,罩到大半夜跑河边吹冷风的姑娘身上。

“喝酒了?”

“没有。”

时舒怕冷,往男人的冲锋衣里缩了缩,白皙下巴尖蹭过领口,手指扣着纽扣。

盛冬迟轻拨开胡作非分的纤白手指,垂着眸,修长指骨拢紧了两下大衣,把系错位的纽扣解开,又重新扣好。

“小醉鬼么,都说自己没喝酒。”

夜里的寒气重,男人身上只穿了身黑色长袖薄t,像是不畏寒,挺直的劲竹,小臂处半挽起衣袖,冷白小臂的肌肉线条蛰伏着力量感。

时舒选择性没听清这句话,像是变魔法似地,从冲锋衣外套掏出了男人的手机。

“它坏了。”

却发现这个薄盒子,打不开。

“我们要去医院,把它送进icu急救。”

盛冬迟听着这小醉鬼的疯言疯语,心下好笑:“你没输密码,怎么开?”

时舒被笑了,不是很乐意:“你该不会是那种会用生日当密码的类型吧?”

盛冬迟反问:“你知道我的生日?”

时舒毫不犹豫:“对啊。”

盛冬迟瞥她。

冷白喉结上下微滚了滚。

时舒没注意到:“百度百科上有写,就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不知道,你好笨。”

盛冬迟忽而沉沉低笑了声,唇角几分无奈微扯:“大半夜的,想开我手机做什么坏事儿?”

时舒不看他,只看手机:“反正你不想跟我结婚,就明说。”

“上次你说要给我介绍对象的帅哥照片,还没有看完,你不行,那我找别人。”

她觉得至少自己不能认输,不能让盛冬迟觉得,她是被挑的那个。

手机被抽走。

时舒面临大变手机走,下意识踮脚够。

盛冬迟却半退了步,往车窗里随意抛了下手机,哐当砸到车座底下,丝毫不见心疼自己手机的模样。

时舒醉后反应慢:“为什么扔手机?”

“我改变主意了。”

盛冬迟咙间含混着沉笑,很淡、懒散,却隐隐淬冷危险的意味。

“你怎么玩不起?”

“结婚说可以,结果说话不算数。”

她推了下男人,站在风中微眯眼眸:“盛冬迟,你是个骗子,坏人,戏弄人为乐。”

一板一眼的指控。

比她清醒时几天的话都多。

盛冬迟任由她讲:“骂够了?”

“没有,有点渴……”

时舒清了下嗓子:“我缓会再说你。”

车门被拉开,盛冬迟躬身坐进驾驶座,修长指骨拧开瓶装水。

手背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下中控台。

“上车。”

时舒看到水,抬着下巴:“为什么?”

盛冬迟瞥她:“不是说结婚么。”

“小醉鬼,走吧。”

一个小时后。

刚刚闹着要结婚的小醉鬼,这会安生坐在副驾驶座,身上的安全带好好系着,黑色的冲锋衣盖在身上,微微侧了点头,呼吸平稳,睡得又乖又安静。

喝了点酒,闹的酒疯,让人难以招架。

修长指骨撑在头侧,盛冬迟微掀了掀眼眸,懒懒瞥向车窗外的那片夜色里。

唇角弧度极淡地微扯。

大半夜倒昏了头,真把车开到了民政局的门口。

……

时舒醒来的时候,睡眼惺忪地看到身侧男人的面容。

熹微的晨色从窗外渗进点白光,男人眼睫又浓又长,鼻梁高挺,昏暗的光影悄然无息地蓄在鼻翼。

睡着也像是蛊惑人心的男狐狸精。

“忘记了?”

修长指骨微按了下鼻根,盛冬迟睁眼,他压根就没睡着,身侧刚动就知道。

对视中,时舒顿时想起昨晚说过的那些荒唐话,做过的那些荒唐事。

清透白皙的脸颊腾起飞红。

却不忘嘴硬:“没忘记。”

“不像是某位敢做不敢认的盛先生。”

“是么。”盛冬迟抬了抬下巴,“那你看看窗外是哪。”

时舒看了眼,神情忽而就怔住,什么时候来的民政局门口?

为了转移尴尬,时舒挪了挪视线,转眼看到一家买馄饨的小摊。

很不合时宜,清晨的胃苏醒了。

嗯,她饿了。

“想吃?”

时舒还没有来得及嘴硬句。

“也是小朋友才爱吃的东西?”

时舒意识到男人是在学她讲话,又恼又无奈,既觉得他烦,又被他逗笑。

整个人又好气又好笑地笑了起来。

觉得自己在盛冬迟眼里的形象,莫名像是只需要时刻投喂的小动物。

“小时老师,我没有拐一个小醉鬼领证的任何打算。”

“在下车前,你随时有反悔的机会。”

车门被拉开,时舒才刚消化完这两句话里的信息,抬眼看到男人背影。

“喂,盛冬迟。”

身后传来声偏冷的女声,含着点刚睡醒沙沙哑哑的清透。

盛冬迟侧身,瞥她。

隔着开着的车窗,时舒交叠的双臂趴撑在车沿,蓬松深黑的发丝微乱,清冷瘦削的脸颊上能看清细小绒毛,睡的红印没完全消去,几分娇憨,难得孩子气地问。

“可如果我下车后呢。”

薄薄的清晨日光倾洒而下,沥到深邃硬挺的眉目,痞气又明朗的少年气。

盛冬迟微勾了勾唇角。

一眼就能望见鼻尖那颗显眼的黑痣。

“那就带你去领证。”

“我会认定你是唯一的盛太太。”

“忠诚和履约,是我今后对这段婚姻的永久性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