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扯平(1 / 2)

婚后余生 一枚柚 3410 字 2个月前

时舒不动声色瞥了眼后视镜,而后挪开目光:“不会有意见。”

平静理智的语调,丝毫看不出来有任何留恋心软的意味。

后视镜里映着站在街边的男人身影,路灯落着,暑气里难掩几分寂寥。

大g随之被启动。

最近天气转凉,临北十月是晚秋,白天夜里有温差,车窗外暮色隐隐,在树影晃晃里淌过一地夜色。

一路驶到附近的街道,后视镜里倒映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趁机脱困完,时舒思忖现在回去,也可能会碰到人,更不想打扰到外婆,还是决定改天再去一趟。

“刚刚,谢谢你帮我解围。”

应该道的谢,还是要说出口的。

盛冬迟说:“不客气。”

“今天你也帮我解围了次。”

说的是他被女老师堵住搭讪,拿跟她细谈当幌子的事情。

说完后,车内气氛再次沉默。

时舒除了在熟人面前,在人际交往里话少,不是主动、擅长的类型,也不怎么会找话题。

时舒张了张嘴唇,打算让男人把自己随意放到街边下车。

只是她还没开口。

“分了?”

男人的嗓音偏低,裹着成年男性的磁性性感,又偏生混着股漫不经心的语调,别样的抓耳。

时舒一时微怔,随后反应过来,是在说她和尹文生之间的关系。

刚刚那种对峙,确实不明情况的人,容易误会成是对吵架冷战的情侣。

街道口一道长红灯,路灯高矗,撒下一地昏淡模糊的霓虹色。

沉默中。

随意撑在方向盘上的修长指骨,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下。

“还是说,他从来就不是你的男朋友,只是你某一个相亲对象,干脆在长辈面前将错就错,就此打配合应付家里人。”

握着手机的手指微顿,时舒没料到男人此刻洞察的敏锐,竟然猜得丝毫不差。

不过转念,就这种法子,在当代年轻一代眼里,也不算什么新奇事。

“他确实不是我的男朋友。”

本就不存在的事情,也没必要被旁人一再误会。

“看来是过界了,就被抛弃了?”

这倒是她没想到的说辞,用抛弃来说太冤枉,只是终止合作关系。

“盛先生,说笑了。”

时舒敛了敛神情:“从来没有过实质的关系,怎么能用得上抛弃这个词。”

她的语调冒着冷气,竖起成年人处事规则的边界。

所释放的潜台词意味也很明显——我们同样也不是可以谈论这些话题的关系。

其实她倒不觉得他是那种探听旁人私事的多事性子,更像是随口一说。

可显然,他们并不适合言深交浅。

没人再开口的间隙,时舒再次微张嘴唇的时候。

急促的振动声却突兀响起。

时舒垂眸,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响,显示是班里女学生的家长的来电。

对方打得急,又是这个时间点,难免心里会有点不妙咯噔的担虑感。

时舒抬眼,看到盛冬迟侧眸看过来,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时老师……”

电话刚接通,就听到女人急切的嗓音传到耳畔。

这一声,就坐实了她不妙的第六感。

“时老师……菡菡放学就没到家,我这才下班,孩子他爸以为去她小姨家了,去接发现她压根没去,问了邻居和亲戚,还有玩的好的同学,都没有见到人……”

时舒冷静地说:“那你和孩子爸爸,继续在孩子可能会去的地方找找,再问问人,我现在去学校,找人调监控看看。”

对方连忙感激地说:“好好好,时老师,真是谢谢你,大晚上还麻烦你跑一趟……”

语气急切,带了点没控制住的哽咽。

挂断电话。

天下父母心,时舒也为人子女,很能理解这种担忧的心情。

虽说这辆车内空间已经够宽敞,仍旧因着密闭,无论是她的声音,还是学生家长的都听得很清晰。

车内空调常温偏凉点,她的手心却渗出了点薄汗。

盛冬迟问:“去学校?”

时舒扭头“嗯”了声:“麻烦在前面把我放下去就行。”

“我送你。”

时舒说:“不用,太麻烦了。”

男人却没停车:“大晚上,时老师一个人在外面找人,黑灯瞎火,又是从我的车下去,换成是你,作为老同学,放心得了么。”

“你现在下车,去学校也是打车,我顺路过去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再说找人,多一个人也是一个帮手。现在么,学生的安全才最重要。”

对方说得句句在理,时舒客套的话,就这样被堵在了喉间。

就在犹豫的一两秒内,她就已然丧失了先决权。

“谢谢。”

她由衷地说。

到了学校,门卫认得时舒是学校老师,大致讲明了情况,登记出入表后放行。

车一路行驶到行政楼底,时舒拨了保卫处电话,有人员来帮忙查看监控室录像。

终于查到女孩在五点三十,消失在南边教学楼的盲区。

大概率是一直没有离校。

他们立即前往南边教学楼,这里是艺术楼,平常人不多,庭院里生了点杂草,灯光全熄,瞧着格外黑黝黝的。

更别说,这时起了大风,伴着斜斜的雨点砸落,男人高大的身影从昏暗走来,往她手里塞了把黑色大伞。

“撑着伞,找人要紧。”

时舒刚抬眼,都来不及回话,只看到折返的背影,男人肩腿比例极佳,一步快当她两步。

时舒走进庭院,黑伞在头顶撑开,雨点在伞面敲下愈加急促嘈杂的声响。

时舒拿着手电筒,一边探照,一边叫着女孩的名字。

束状的白光晃来晃去,远处也传来交错呼叫的男声。

是盛冬迟和保安在跟她一起找人。

南方这一整片的栋楼,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时舒收伞,上了对面这栋楼,黑色皮鞋的跟,在楼梯上传来没有节奏的脚步声。

突然听到声类似是撞击的声音,过堂风灌过,又像是她的错觉,学校里不少野猫,或许是她的动静惊扰到了它们。

时舒扭头,看向走廊深处的那片漆黑,走近,试探性地又扬声叫了女孩的名字。

走廊深处,突然传来阵急促的哐当声。

时舒快步走近,发现是学校里被废弃的器材室,门被上了锁,她敲了敲门,确认情况:“章菡,你在里面吗?有没有事吗?”

“是我……时老师……是你吗?”

里面传来急切哆嗦的声音,十六岁的女孩,被关在没人漆黑的器材室这么久,明显是吓坏了。

“是,我是时老师,你先别急,我现在就叫人来开锁。”

过了半小时,匆匆赶来的学生家长,一把抱住受了惊吓的女儿。

又连忙朝着时舒和旁边的人道谢。

时舒劝道:“时间不早了,快点回去吧,今晚的事情明天再处理。”

学校里很安静,这会雨停了,地面上湿漉漉的,只有风刮来凉丝丝的的声音。

时舒坐在副驾驶座上,车朝着校门口的方向驶去。

一时没有人说话。

时舒提了这么久的心,到了这会安静的时刻,总算是平稳。

于公于私,她都不希望今晚自己的学生会出任何的事情。

出校门也需要登记,时舒从车窗还表,侧了点头,看到身侧男人垂眸,看了眼握着的手机,眉头微微皱起。

“是有事吗?”

盛冬迟随意锁屏:“没事儿。”

门卫放行。

车驶出了校门。

从今晚接到电话,盛冬迟送她来学校,又一直帮她找人。

时舒心里很感谢他,大晚上还愿意陪她跑来跑去,从始至终都没说句抱怨的话,更没有半点不耐。

在她一向的印象里,他这副肆意张扬的性子,当初在学生时代,就是人缘好到爆的类型,女生堆里讨论他,男生堆里他是混得最开的那个,不少人都曾受着他随手施为、或多或少的几分好。

像是悬着天边的太阳,灼烈、夺目。

也就像是在今晚。

就算是面前是一个多年没联系,没什么交情的高中同学,也能及时地伸出援手,耐心备至。

眼看着车停在了校门口外街道的空地,时舒张了张唇:“盛……”

本意是想答谢,却就在开口时,喉间突遇股阻力,嘶哑了下,音劈了。

嘴唇表皮微微发干,泛了点白边,今天课多,讲了大白天课,大晚上又在找人,这会嗓音带了哑。

时舒习惯了,嗓子哑了点,就等回去含两颗润喉片,对于老师来说,算是职业病里很习惯的问题。

“我口渴了。”盛冬迟忽而说,“方便等会再走么。”

大晚上陪她找人,时舒本就该答谢,就算是请他吃顿饭都是应该的,更别说,还只是喝水这点小事。

“嗯,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