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1 / 2)

殿宇恢弘,金碧辉煌。

太液池边,天子大宴群臣。

驼峰炙得金黄油亮,鱼脍切得薄如蝉翼,单笼金乳酥,曼陀样夹饼,西域葡萄酒,剑南烧春,樱桃毕罗,透花糍,酥山……

咕——

腹中一声巨响,把人从美梦中震醒。

华美的殿宇不见了,满案珍馐佳酿不见了,眼前只有黑洞洞的石壁。

天黑了啊,洞内点上了灯。

从遇袭到现在,他一粒米都未下肚。

忽有香味飘过来,过了一会儿,洞口传来脚步声。

是那个村姑,端着锅,从外面进来了。

男人把头拧回去,使劲朝里拧。

另一边,王清把锅放在地上,坐在桌边,开始盛饭。

饭是一锅煮方便面,放了火腿肠和鸡蛋,香得要命。

王清一边吃,一边瞄着床上的后脑勺,又拿起蒲扇,把面的热气往那边扇。

呼哧~呼哧~

一下~两下……

床上的脑袋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用被子裹住头。

又过了一会儿,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拧向她这边。

“开个价。”他哑着嗓子说。

王清左顾右盼:“嗯?好像有谁在说话?”

马也:“……我不会白吃白住,多少钱我都给得起。”

“吸溜~”

王清吃了一大口面,幸福地嚼着,然后咽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真~香~啊~”

在男人的冷眼注视下,王清放下筷子,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马先生,你刚才是在叫我吗?我好像告诉过你,本人姓王,芳名大丫。”

马也:“……”

王清:“刚才你说的话我没听清,请——你再说一遍。”

“请”字念得很重,音拖得老长。

马也额角突突直跳。

咕——

又一声巨响。

他终于黑着脸,咬牙道:“王娘子,请你卖我些吃食。”

“诶~好说~”王清爽快答应了。

马也又道:“请你先把衣服拿给我。”

王清没有不依不饶,去角落的石墩上给他拿来了,又问:“你行吗,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你……你转过身去!”

王清转身走开。

后面响起竹床晃动的吱嘎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听到他吃痛的呻吟,王清道:“还是我帮你吧?”

“不!用!”

王清:“我的药就那么一点儿,要是你的伤口又撕裂了,那我也没办法救你了。哦,说起来,你的伤还得再上几次药,那三个部位……”

“住口——”

王清叹道:“你自己够不着,必须让别人帮忙。”

“……”

王清:“你能从鬼门关挺过来,多难得,要是因为男女大防这点事,又把命送回去了,值当吗?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我的药呐!”

“……”

王清:“没有什么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再说我一个女的都不在乎,你就别扭扭捏捏的了。”

“……

“那……”

王清:“那什么?”

“……”

王清:“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三,二,一……”转身。

床上,马也正披衣半坐,见她转过来,遂垂下眼。

王清走过去,一边帮他把衣服穿好,一边道:“这里气候湿热,你不能捂着伤口,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这样伤口会发炎的……”

衣裳穿好后,王清让他在床上等着,自己去端来一碗粥给他。

然而他手里端着粥,眼睛却一个劲地往方便面那里瞄。

王清:“那个太辣了,香料也多,你身上有伤不能吃,先吃几顿粥,等身体好了,我可以给你煮不辣的吃。”

他不再多说,抱着碗默默喝粥,喝完了又要,足足喝了三碗,之后又要下床。

王清拦住他:“你要什么跟我说就行”

“……解手。”

“哦,我帮你。”

“什么?!”

“有尿壶,我给你拿。”

夜里睡觉的时候,王清在竹竿上搭上衣服,用作两人之间的隔断。

两人相安无事地住了几天。

这个叫“马也”的男人,话很少,但开口就气死人。

这天早上,王清给他上完药后,忽听他问道:“你可嫁人了?”

王清:“没有。”

“那可许配人家了?”

“你问这做什么?”

马也不言,眉眼间一派纠结复杂。

王清不由揣测道:“你,你不会要娶我吧!”

不至于吧,多大点事?

可不等她把后面这句话说出口,马也便冷笑道:“痴心妄想。”

王清心头一梗,而后亦是冷笑:“你这是怕我赖上你?放心,就你这样的,倒贴我也看不上。”

“你说什么?!”

“我说,就你这样的,倒贴我都躲不及。你伤好了就赶紧走,走了就别再来找我。”

说罢王清不再管他,出门去了。

她忙得很,要去打水,要拾柴,要挖野菜,要摘水果……

出发时是晴空万里,可回来的路上,天光倏然阴了,天幕仿佛打翻墨汁的宣纸。

这是要下暴雨的征兆,王清连忙加快脚步往回赶,可她快不过老天爷,不一会儿,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下来,很快又变成倾盆大雨。

四下没有能躲避的地方,况且离巢穴也不远了,王清只能继续冒雨前行。狂风怒号,即便她穿戴了蓑笠,也免不了风雨侵袭。